第七章 秘密的心跳與交錯的視線
作者：樂樂喵
意識，像是漂浮在溫暖的、無邊無際的海洋裡。身體的疲憊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所包裹、消融，穹感覺自己正沉浸在一個無比香甜的美夢之中。
就在這片半夢半醒的混沌裡，一個熟悉而清脆的聲音，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精準地在他的意識深處盪開了一圈圈漣漪。
“喂，小傢伙，聽得見嗎？”
是黑塔女士的聲音。
周圍的場景開始扭曲、模糊，最終化為一片純粹的、由數據流構成的白色空間。黑塔的人偶之軀優雅地懸浮在他面前，雙臂抱在胸前，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審視和……嗯，勉強可以稱之為“讚許”的情緒。
“幹得不錯嘛，男主角。”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天才獨有的、略帶玩味的微笑，“就在剛才，我對風堇的電信號活躍度進行了實時監測。數據曲線非常漂亮，峰值遠超預期，已經成功達到了第一階段的實體化標準。”
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昨夜那些瘋狂而甜蜜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的臉頰沒來由地一熱。*原來……那些事，真的能……*
“哼，別想歪了。”黑塔彷彿能看穿他的心思，輕哼一聲，“‘愛’這種情感，其本質就是一系列複雜的、高強度的生物電信號交互。你們昨晚的行為，不過是將這種交互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進行了最大化輸出而已。從實驗數據的角度來看，效率相當高。”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一道複雜的數據圖譜在穹面前展開。其中一條代表著風堇信號的粉色曲線，正以一種極其活躍的姿態劇烈地波動著，遠超其他幾條相對平緩的曲線。
“她是第一個達標的。這意味著我們的方案是可行的。”黑塔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與理智，“更重要的是，隨著她的信號強度達到閾值，我們對另一個‘特殊存在’的信號解析，也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另一道數據圖譜隨之展開，那是一條同樣是粉色，但顏色更深、波動模式也更加神秘複雜的曲線。
穹的心臟猛地一緊。
“昔漣？”
“沒錯。”黑塔點了點頭，“她的數據結構非常特殊，像是被某種高級權限加密過，又或者說，她自身就構成了一個獨立的、自我循環的邏輯閉環。之前我們一直無法有效捕捉和解析。但現在，藉助風堇這個‘信標’，我們總算撬開了一條縫隙。”
“還要多久才能找到她？”穹急切地問道，這是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別急，小傢伙。”黑塔擺了擺手，“飯要一口一口吃，‘攻略’也要一個一個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再接再厲，繼續提高其他‘攻略對象’的好感度……不，是信號活躍度。只要達標的角色越多，我們能獲得的‘權限’就越大，解析昔漣信號的速度也會越快。”
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虛幻，周圍的數據空間也開始崩塌。
“記住，你所書寫的每一個‘浪漫故事’，都在為最終的‘完美結局’鋪路。好好表現吧，別讓我這個‘導演’失望。”
聲音漸漸遠去，穹的意識再次沉入了那片溫暖而柔軟的黑暗之中。
***
就在穹與黑塔在夢境中進行階段性彙報的同時。
《如我所書》的底層數據世界中，一處與奧赫瑪魔法學院截然不同、不為任何人所知的隱秘空間裡。
這裡，是一座漂
浮在星海之中的華美宮殿。無數閃爍著柔和光芒的記憶晶體，如同繁星般環繞著宮殿緩緩旋轉，構建出一條條流光溢彩的星河。宮殿的中央，一個穿著潔白長裙、粉色長髮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的少女，正赤著雙足，安靜地坐在一張由月光編織而成的王座上。
正是昔漣。
她的面前，懸浮著一塊巨大的、如同水鏡般清澈的屏幕。而屏幕上此刻清晰映照出的，正是奧赫瑪魔法學院那間小小的、一片狼藉的醫務室。
以及，正躺在那張病床上，以最親密的姿態緊緊相擁、沉沉睡去的穹與風堇。
昔漣的臉上，帶著一絲溫柔而又複雜的微笑。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彷彿想要觸碰一般，劃過屏幕上穹那張熟睡的、帶著一絲滿足笑意的臉龐。
她的目光中，沒有嫉妒，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深沉如海的、彷彿跨越了無數次輪迴的眷戀與……祝福。
“加油啊，我的開拓者。”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呢喃。
“一定要……書寫出屬於你的，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哦。”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醫務室那扇未經遮擋的玻璃窗，調皮地跳躍到穹的眼皮上，帶來一陣溫暖的癢意。
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宿舍那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陌生的、雪白的牆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消毒水、昨夜情慾的餘韻以及……少女獨有的甜美體香的奇特味道。
昨夜的一切，如同電影般在他的腦海中飛速回放，讓他的臉頰瞬間升溫。
他微微低下頭，便看到了一顆毛茸茸的、粉色的腦袋，正安穩地枕在他的臂彎裡，睡得正香。風堇那張精緻得如同洋娃娃般的小臉上，還帶著一絲滿足而甜美的微笑，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兩片小小的、可愛的陰影。她身上那件本該潔白無瑕的護士服，此刻早已變得褶皺不堪，幾顆紐扣不知在昨夜的瘋狂中崩落到了何處，露出了胸前大片春光。
而他們的身體，依舊以一種極其親密的方式，緊緊地交纏在一起。
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以一種充滿了甜蜜與愛憐的節奏，溫柔地跳動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生怕驚醒懷中的睡美人，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將她額前一縷調皮的碎髮撥到耳後。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她光滑細膩的臉頰，那溫熱的觸感，讓他心中一陣悸動。
或許是他的動作驚擾了她，又或許是兩人之間那份奇妙的心靈感應。風堇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那雙水汪汪的、還帶著一絲剛睡醒時特有的朦朧水汽的粉色眼眸。
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早……早上好，灰寶……”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風堇。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剛睡醒時的沙啞與慵懶，軟軟糯糯的，像一塊融化了的棉花糖，瞬間就甜到了穹的心坎裡。
當她意識到兩人此刻是何等“坦誠相見”的姿態時，一股熱氣“轟”的一下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將她那張本就帶著一絲紅暈的小臉，瞬間染成了熟透的番茄。
“呀——！”
她發出一聲充滿羞恥感的可愛尖叫，下意識地就想從穹的懷裡掙脫出來，然後拉過一旁的被子將自己團團裹住。
穹見狀，輕笑一聲，非但沒有鬆手，
反而將懷裡的嬌軀抱得更緊了。
“早上好，風堇。”他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溫柔的、充滿了愛意的早安吻。
這個吻，像是一劑最有效的鎮定劑，瞬間就讓風堇那顆慌亂的心安定了下來。她不再掙扎，而是像只溫順的小貓一樣，重新將臉埋進了他那溫暖而堅實的胸膛裡，聽著他那強勁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他身上那股讓她無比安心的味道。
兩人就這樣，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只是靜靜地相擁著，享受著這份屬於清晨的、獨一無二的溫存與寧靜。
陽光透過窗戶，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彷彿要將這一刻定格為永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咕嚕嚕”的、不合時宜的聲響，打破了這份美好的靜謐。
聲音的來源，是風堇那不爭氣的小肚子。
她的小臉“騰”的一下，又紅了。她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穹再次被她這可愛的反應逗笑了。他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柔聲說道：“好了，我的小饞貓，我們該起床了。再不去食堂，可就真的什麼都吃不上了。”
“嗯……”風堇從他懷裡抬起頭，用細若蚊蚋的聲音應了一聲。
起床，梳洗。
這個對於普通人來說再正常不過的流程，對於這對剛剛初嘗禁果的小情侶而言，卻變成了一場充滿了甜蜜與羞澀的考驗。
他們手忙腳亂地尋找著昨夜被扔得到處都是的衣物。穹還好，男生制服還算完整。而風堇那身潔白的護士服，以及那雙被撕裂得不成樣子的白絲襪，則徹底宣告報廢。最後，她只能紅著臉，從醫務室的備用衣櫃裡，找出了一套備用的、嶄新的護士服和絲襪換上。
當兩人終於收拾妥當，站在那張一片狼藉、如同經歷了十級風暴過境般的病床前時，都不由自主地對視一眼，然後同時露出了一個既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看來……我們得先把‘戰場’打掃一下。”穹說道。
“嗯！”風堇重重地點了點頭。
於是，一場別開生面的“案發現場清理工作”，就此展開。
兩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穹負責將被褥、床單這些“重災區”的物品拆下來，準備拿去清洗。而風堇，則拿著消毒溼巾，細緻地擦拭著床墊上和地板上那些乾涸的、曖昧的痕跡。
每當她的目光觸及到那些白色的、黏稠的斑點時，她的臉頰就會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可愛的紅暈，腦海中也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夜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瘋狂畫面。
當一切終於恢復如初，醫務室再次變得一塵不染、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時，兩人都已經累出了一身薄汗。
“好了，我們走吧。”穹拉起風堇的手，準備離開。
然而，風堇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她咬著下唇，臉上露出了幾分猶豫和掙扎的神色。
“怎麼了？”穹關切地問道。
“那個……灰寶……”風堇抬起頭，那雙粉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請求和不安，“我們……我們已經是男女朋友了，對吧？”
“當然。”穹毫不猶豫地回答，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那……那我們可不可以……”風堇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可不可以在大家面前……先不要表現得那麼……那麼親密呀？我……我還是覺得……有點害羞……”
看著她那副恨不得將整張臉都埋進地裡的、羞怯可愛
的樣子，穹的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愛憐。他怎麼會不明白她的心情呢？對於一個像她這樣單純善良的女孩來說，一下子將兩人的關係公之於眾，確實需要巨大的勇氣。
他伸出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用一種無比溫柔的語氣說道：“好，都聽你的。你想什麼時候公開，我們就什麼時候公開。我完全尊重你的決定。”
得到他的理解和支持，風堇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抬起頭，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比清晨的陽光還要燦爛甜美的笑容。
***
於是，從那天起，奧赫瑪魔法學院裡，便多了一對行事低調的“地下小情侶”。
在朋友們面前，他們依舊像以前一樣，是關係很好的好朋友。穹還是會和丹恆、白厄他們一起討論戰術，風堇也還是會和三月七、遐蝶一起分享最新的甜品情報。他們會像普通同學一樣打招呼，聊天，偶爾開開玩笑，看不出任何異常。
然而，當沒有旁人在場的時候，當他們以為無人注意的時候，空氣中那股甜蜜的、粉色的氣泡，便會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擦肩而過時，穹會趁著眾人不注意，用小指輕輕地勾一下她的手心。那短暫而又充滿暗示性的觸碰，總能讓風堇的心跳漏跳半拍，臉頰也隨之泛起一抹可愛的紅暈。
在安靜的圖書館裡，當兩人並排坐在書架的陰影下看書時，穹會悄悄地將自己的椅子向她那邊挪動一寸。然後，在寬大桌布的掩護下，伸出手，輕輕地、試探性地，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小手。她的手總是那麼柔軟，那麼溫暖。兩人十指相扣，感受著從對方掌心傳來的溫度與心跳，即便一言不發，也覺得無比的安心與幸福。
在教學樓頂樓那個人跡罕至的樓梯拐角，更是成了他們專屬的秘密基地。穹會藉口有事，將她約到那裡。然後在確定四下無人後，將她輕輕地抵在牆上，俯下身，印上一個短暫而又甜蜜的、帶著青澀味道的吻。每一次的偷吻，都像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冒險，讓兩人的心跳加速，腎上腺素飆升，卻又樂此不疲。
這種偷偷摸摸的、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秘密，讓這段剛剛開始的戀情，充滿了別樣的刺激與甜蜜。
然而，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即便他們自認為已經隱藏得足夠好，但戀愛中的人，身上那股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名為“幸福”的獨特氣場，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而第一個敏銳地捕捉到這股氣場變化的，正是與風堇關係最好、對她觀察也最細緻入微的遐蝶。
最近，遐蝶發現自己的好朋友變了。
以前的風堇，雖然也總是開朗愛笑，但那份笑容裡，更多的是一種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的、如同太陽般的溫暖。而現在的她，笑容裡卻多了一份只有陷入熱戀中的少女才會有的、傻乎乎的、帶著一絲嬌憨的甜蜜。
她會莫名其妙地對著空氣發呆，然後一個人“嘿嘿嘿”地傻笑起來。
她看手機的頻率明顯變高了，每次收到消息，都會像只偷到腥的小貓一樣，臉上露出既緊張又竊喜的表情。
最最明顯的，是她的視線。
無論是在課堂上，還是在食堂裡，又或者是在操場邊，她的目光，總會不受控制地、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樣，牢牢地黏在某個灰髮少年的身上。
那眼神裡，充滿了她從未見過
的、揉雜著愛慕、羞澀、甜蜜與眷戀的複雜光芒。
這天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遐蝶和風堇像往常一樣，坐在神悟樹庭研究所旁邊的長椅上，享受著午後悠閒的時光。
風堇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草藥圖鑑，但心思卻顯然完全不在書上。她的目光，正越過花圃，一瞬不瞬地，追隨著不遠處籃球場上那個正在和白厄他們一起打球的、矯健的身影。
遐蝶安靜地坐在她的身旁，手裡拿著一本硬皮的筆記本，那是她用來記錄創作靈感的隨筆集。她沒有打擾風堇，只是順著好友的視線，同樣望向了那個在陽光下揮灑著汗水的少年。
是他。
開拓者，穹。
看著他奔跑跳躍的身影，看著他臉上那自信而張揚的笑容，遐蝶那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紫色眼眸中，泛起了一絲極其複雜而又微妙的波瀾。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自己正在創作的那個、永遠沒有結尾的童話故事——《奇美拉童話故事集》。
*【……從前從前有一隻怪獸，它身形古怪，帶著不詳的詛咒。人們對它避之不及，它只能獨自蜷縮在廢棄的城堡中，任風雪把一切掩埋……】*
故事裡的那隻紫色的、孤獨的奇美拉，是她自己。
而那個第一個闖入城堡，第一個發現它，第一個毫不畏懼地誇獎它的翅膀“好大，真漂亮”的……
遐蝶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穹的身上。
她還記得，在翁法羅斯的戰場上，當所有人都因為她那“死亡之泰坦”的力量而下意識地與她保持距離時，只有他，只有那個灰髮的少年，會毫無芥蒂地走到她的身邊，認真地傾聽她那些不成體系的、關於安葬亡魂的理論，甚至會好奇地詢問她那把象徵著死亡的巨大鐮刀。
他看著她的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排斥，只有純粹的好奇與尊重。
*【……原來沒有什麼怪獸，自己不過是一隻紫色的奇美拉。】*
是他，讓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並不是什麼帶來不詳的“怪獸”，而只是一個……普通的、擁有著特殊力量的女孩。
*原來……我所憧憬的、那個能夠打破詛咒、將我從孤獨城堡中拯救出來的‘夥伴’，就是這個樣子的嗎？*
遐蝶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筆記本上劃過。
她看著不遠處，風堇正痴痴地望著穹的身影，臉上洋溢著幸福而甜蜜的微笑。
又看了看那個在球場上閃閃發光的少年。
不知為何，她覺得，風堇眼神所看向的那個少年，似乎與自己憧憬中的那位，剛剛好……
重合在了一起。
一陣微風拂過，吹起了她紫色的長髮，也吹亂了她那顆本該平靜如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