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的後宮女友們知道我有綠帽癖這檔事
我只是聽到,兩具柔軟的、溫熱的身體,一左一右地,緊緊地貼在了我的身旁。然後,一陣陣細碎的、充滿了水聲與唇齒交纏的、淫靡的聲響,以及她們那壓抑不住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喘息聲,便如同最惡毒的魔咒,一字不漏地,灌入了我的耳中。
“……惠……你好美……”
“……莉奈……你的舌頭……好軟……”
“……喜歡嗎?我這樣……”
“……嗯……最喜歡……惠了……”
她們在我的耳邊,旁若無人地,互相親吻著,互相撫摸著,說著那些只應在最私密的情人之間,才會說的、露骨的情話。
搞了半天,原來是讓我扮演那個被戴上了綠帽子的、無能的丈夫啊。
這份認知,讓我那根剛剛才平息下去的陰莖,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可恥地硬了起來。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反應,兩隻同樣柔軟、卻又觸感截然不同的腳丫,一左一右地,同時踩在了我那根孤零零地、昂然挺立的陰莖之上。她們用那柔軟的腳心,不輕不重地,在那根因為慾望無法得到滿足而微微顫抖的莖身上,緩緩地、富有節奏地碾壓、踩弄著。
她們將我緊緊地夾在中間,那兩具同樣散發著致命誘惑力的、柔軟的胴體,不斷地、曖昧地蹭著我的身體,卻又故意地、殘忍地避開我那根早已硬得快要爆炸的陰莖。她們那急促而又滾燙的喘息聲,就在我的耳邊,一下又一下地,敲打著我那早已瀕臨崩潰的理智防線。
那股被排除在外的、極致的羞恥與興奮,讓我再也無法忍受這沉默的折磨。我忍不住用一種帶著哭腔的、近乎於哀求的語氣,對著耳邊那兩個正旁若無人地恩愛著的、屬於我的女孩,發出了卑微的呼喚:
“……老婆……”
“……我的好老婆們……求求你們了……快給我鬆綁吧……”
我的祈求,似乎終於讓她們那場旁若無人的親密遊戲,暫告了一個段落。
“誰、誰是你的老婆了!你這個變態,別亂叫!”
一個充滿了羞惱的、卻又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的聲音,在我的左耳邊響起。是莉奈。她終於表現出了那份久違的、只會在最親近的人面前展露的、屬於落魄貴族的傲嬌。
然而,另一個聲音,卻給出了截然不同的、出乎我意料的回應。
“……哼,現在才來求饒,晚了!” 右耳邊的惠,用她那標誌性的、帶著一絲高傲的腔調罵著我,但奇怪的是,她卻沒有否定“老婆”這個稱謂。她頓了頓,似乎是故意地、在享受了我片刻的煎熬之後,才用一種極其細微的、帶著一絲
不情不願的語氣,補充道,“……知道了,這就給你解開。”
“誒?!惠?!” 莉奈發出一聲驚訝的呼喊,似乎完全沒有料到,剛才還和自己站在同一戰線的“盟友”,竟然這麼快就“叛變”了。
惠沒有理會她的驚訝,只是自顧自地開始解著綁在我手腕上的絲巾。莉奈見狀,雖然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但猶豫了片刻後,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默默地開始解著我腳上的束縛。
很快,那份束縛著我身體的枷鎖,便被徹底解開了。我扯下臉上的眼罩,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兩張同樣因為激烈的情事而染上了動人緋紅的、精緻的俏臉。
我沒有立刻做出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而她們,也在這突如其來的、面對面的沉默中,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最終,還是莉奈,先打破了這片曖昧的寂靜。她緊緊地抱住了我,將那張滾燙的小臉,深深地埋在了我的胸膛裡。緊接著,惠也從另一邊,用她那具豐腴而溫軟的胴體,將我緊緊地環住。
“蓮……還有惠的恩情,我一直都記著。” 莉奈的聲音,悶悶地從我的胸前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今晚……看到你和小姐們玩得那麼開心,我也……很開心。這說明,我的服務,也還算不錯……小姐們,也都是很好的人……”
她的話語,真誠而又卑微,像一隻剛剛被主人從外面撿回來的、渾身溼透了的、可憐的小貓。
然而,她這番發自肺腑的感謝,卻換來了身旁“主人”的、毫不留情的拆臺。
“真是的,莉奈你還是這麼放不開,” 惠氣鼓鼓地說道,她伸出手,寵溺地捏了捏莉奈那柔軟的臉頰,“明明在我面前的時候,一直都是那副任性得要死的大小姐模樣嘛。”
“我、我才沒有!” 被當著我的面揭了老底,莉奈的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她羞惱地抬起頭,想反駁些什麼,但在看到惠那充滿了調侃意味的、溫柔的眼神時,卻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不服氣地將頭扭到一邊,不言不語。
我看著眼前這幅,一個在拆臺,一個在害羞的、充滿了溫馨與寵溺的畫面,心中那份剛剛才被點燃的、充滿了侵略性的慾望,奇蹟般地被一股更為柔軟的、溫暖的情感所取代。
我伸出雙臂,將這兩具同樣對我抱持著最純粹情感的、一豐腴一纖細的完美胴體,更加用力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好了好了,” 我笑著在她們兩人的額頭上,各印下了一個充滿了安撫意味的吻,“你們兩個,都是我的。誰也不許欺負誰。”
我低下頭,先是用嘴唇,堵住了那張還在鬧彆扭的、屬於惠的、倔強的小嘴。然後,又轉過頭,將那份帶著惠味道的、霸道的溫柔,盡數傳遞給了另一邊那張總是說著恭敬話語的、屬於莉奈的、冰涼的唇瓣。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們那兩具原本還有些緊繃的、帶著一絲隔閡的身體,在我的引導下,正一點點地放鬆、融化,最終,徹底地、不分彼此地,交融在了一起。
那份交融著彼此氣息的、霸道而又溫柔的親吻,似乎終於為這場充滿了意外與背德的混亂鬧劇,畫上了一個暫時的休止符。然而,就在我還想再更進一步,將這場剛剛才建立起來的、扭曲而又穩固的三人關係,用最為原始的肉體交合來徹底鞏固之時,兩股
截然不同的、卻又同樣充滿了抗拒意味的力道,同時從左右兩邊傳了過來。
“快出去!”
“少爺,請您先出去!”
惠和莉奈兩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左一右地,用她們那柔軟卻又不容置疑的力道,將我從那張還殘留著三人溫度的、溫暖的床上,毫不留情地踹了下去。
我有些狼狽地從地毯上爬起來,回頭看去,只見她們兩人早已用被子將自己那赤裸的胴體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顆同樣漲得通紅的、可愛的小腦袋。
“哼,別以為這樣就算完了!” 惠狠狠地瞪著我,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裡,閃爍著羞憤的光芒,“今天晚上的賬,我以後會一筆一筆地跟你算清楚!”
“沒錯!” 莉奈也鼓起勇氣,躲在惠的身後,小聲地附和道,“在、在您沒有深刻反省自己的錯誤之前,請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
她們說完,便不再給我任何開口的機會,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和門鎖清脆的“咔噠”聲,我被徹底地、無情地關在了門外。
聽著門內那漸漸遠去的、細碎的腳步聲,我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最終,還是轉身,朝著走廊盡頭那間屬於白鳥小雪的、安靜的套房走去。
房間的門沒有鎖。我輕手輕腳地走進去,眼前的景象,讓我那顆因為剛才的鬧劇而有些浮躁的心,瞬間平靜了下來。
這間VIP套房的面積,目測超過一百五十平米,幾乎相當於一個普通家庭的住宅。整個空間以柔和的米白色與淡雅的原木色為主色調,營造出一種寧靜而又奢華的氛圍。巨大的落地全景窗,將窗外那片被月光與城市燈火映照得波光粼粼的、深邃的海面,如同畫卷般,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眼前。房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張足以容納四五個人打滾的特大號雙人床,床上鋪著質地柔軟的埃及長絨棉床品。床的對面,是一個小型的會客區,擺放著一組設計簡約的米白色沙發和一張玻璃茶几。而房間的另一側,則是一個獨立的、乾溼分離的、用大理石鋪就的巨大浴室。
白鳥小雪正安靜地躺在那張巨大的床上,蜷縮著嬌小的身體,睡得正香。她似乎已經自己洗漱過了,那頭如月光般柔順的銀白色長髮,帶著一絲未乾的水汽,隨意地披散在枕頭上。她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絲質睡袍,那嬌小的、如同藝術品般的胴體,被包裹在那柔軟的布料之下,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我快速地衝了個澡,洗去了身上那股混合著汗水、香檳與數位少女體香的、複雜的味道。然後,輕手輕腳地,來到了她的旁邊,緩緩地躺了下來。
床墊因為我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似乎是感應到了身邊那熟悉的氣息,睡夢中的小雪,無意識地、如同小貓般,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滿足的鼻音。然後,她轉過身來,主動地、將自己那具冰涼的、散發著乾淨清香的嬌小胴體,緊緊地貼進了我的懷裡。她甚至還伸出那雙纖細的手臂,緊緊地回抱住我,將小巧的腦袋在我的胸膛上蹭了蹭,找到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繼續沉沉地睡去。
感受著懷中那份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依賴與溫存,我心中那最後的一絲猥瑣的小心思,也徹底平息了下去。
太困了。
今天晚上,實在是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我緊緊地回抱著她,將臉埋在她那散發著洗髮水清香的
、柔順的長髮裡,閉上了眼睛。
幾乎是在閉上眼的瞬間,無邊的倦意便如同潮水般,將我的意識,徹底吞沒了。
再次睜開眼睛時,窗外那片深邃的夜色,早已被一片刺眼的、蔚藍色的無垠所取代。陽光透過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在房間裡那張潔白的地毯上,投下了一片溫暖而明亮的光斑。
已經是接近中午了。
我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沒有晨勃。嗯,很正常,畢竟昨晚的消耗實在是太大了。也就是擁有“因果律之錨”這種神之權柄的自己,換作任何一個普通的男人,恐怕早就被榨成一具乾屍了。
懷裡那具冰涼的、幾乎沒有重量的嬌小胴體,不知何時已經醒了。白鳥小雪就那麼安靜地依偎在我的懷裡,一動不動,用她那雙淡紫色的、不帶任何雜質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靜靜地凝視著自己。
我倒也不覺得奇怪,只是笑了笑,用一種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的嗓音,向她打了聲招呼:“早上好,小雪。”
“……好。” 她也只是簡潔地、用她那慣有的清冷聲線,回應了一句。
我親了親她那光潔的、如同白玉般的臉頰,然後便動作利落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收拾了一下自己。走到浴室那面巨大的鏡子前,我看著鏡中那個因為熬夜和過度運動而顯得有些憔悴的自己,忍不住皺了皺眉。
我發動了能力。一股無形的、溫暖的力量瞬間流遍全身,將那些因為疲憊而產生的負面狀態,盡數抹去。鏡中的自己,又恢復了那副神采奕奕的、充滿了自信與從容的模樣。
當我帶著小雪,重新回到上層的主甲板時,眼前的景象,讓我的心中,湧起了一股如同巡視自己領地的國王般的、巨大的滿足感。
只見莉奈正穿著她那身無可挑剔的定製女僕裝,如同最專業的侍者,為早已等候在那裡的女孩們,端上了一盤盤冒著熱氣的、精緻的早午餐。不過,女孩們顯然沒有真的把她當成一個需要畢恭畢敬對待的女僕。她們的關係,更像是年紀相仿的、關係親密的姐妹。陽子正親暱地摟著莉奈的肩膀,和她分享著手機上看到的趣聞;夏希則懶洋洋地靠在一旁,不時地插上幾句俏皮的吐槽;就連一向冷淡的如月舞,在面對莉奈時,那張冰山般的臉上,也帶著一絲柔和的暖意。
沒想到,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她們竟然也能相處得如此和諧。
“少爺,早上好。” 莉奈是第一個發現我的。她立刻從那份屬於朋友的親暱中抽離出來,對著我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屈膝禮,盡職盡力地,扮演著自己那“專屬女僕”的角色。
我也自然地融入了進去,笑著和大家打了聲招呼。只是,在掃視了一圈後,卻沒有發現井手神 惠的身影。
想來也是。昨晚她們兩個,肯定睡得比自己還晚。如果不是因為有著“為少爺和客人們準備早餐”這份刻在骨子裡的任務,恐怕莉奈現在,也正和惠一起,在那間屬於她們二人的、私密的房間裡,相擁而眠吧。
想到這裡,我看著眼前這幾位,雖然臉上都掛著笑容,但眼底深處卻依舊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的女孩們,心中一軟。
我再次發動了能力。
這一次,那股無形的、溫暖的力量,如同春日裡最和煦的微風,悄無聲息地,拂過了在場的每一個女孩的身體。
感受到身體裡
那股突然湧現的、彷彿剛剛才睡足了十個小時般的、充滿了活力的感覺,她們都知道,是我出手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我。
“哇哦!Awesome!感覺瞬間就滿血復活了!謝謝啦,少爺!” 第一個做出反應的,是那個總是充滿了活力的長谷川陽子。她興奮地對著我揮了揮手,臉上掛著如同加州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可以啊,教練,” 天野夏希則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那雙金色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絲瞭然的笑意,“你這個能力,用來應付‘第二天’,還真是方便呢。”
“哼,多管閒事。” 西園寺綾香依舊是那副嘴硬心軟的傲嬌模樣。她不爽地“嘖”了一聲,將頭扭到一邊,但那明顯比剛才亮了好幾個色號的、神采飛揚的臉蛋,卻早已出賣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如月舞和五十嵐優子,則用她們各自的方式,表達了感謝。前者對著我,露出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卻又無比真誠的微笑;後者則紅著臉,小聲地、帶著一絲崇拜的語氣,輕聲說了一句:“……謝謝您,少爺。”
那份相擁而眠的、純粹的溫存,似乎是昨夜那場混亂而又盛大的狂歡中,唯一的、寧靜的休止符。
然而,這份寧靜,終究還是被一陣突兀的、專屬於某個特定號碼的、急促的鈴聲所打破。
我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從那片充滿了少女體香的、溫暖的海洋中坐起身來,接通了那個自己並不想在此刻接通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蒼老的、不帶任何情感的、如同精密機械般的聲音。是神樂坂家的老管家,一個從我記事起,就如同影子般,忠實地執行著家族意志的存在。
“蓮少爺。”
“家族的試煉,已經決定了。”
“時間,就在一週後。”
“請您,做好準備。”
他的話語,簡短、清晰,不帶任何一絲一毫可以商量的餘地。說完,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充滿了死寂的忙音。
“……”
我握著手機,愣在了原地。
一週後?
不對。
按照自己原本的計劃,按照自己早已用“因果律之錨”悄然鋪設好的、那條最為穩妥的、可能性最高的未來軌跡,這場關乎自己繼承者身份的、最終的試煉,本應是在一個月後,在自己將一切都準備得天衣無縫之時,才會降臨的。
為什麼……會突然提前?
一個可怕的、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劃破夜空的閃電,瞬間照亮了我那片因為震驚而陷入混亂的大腦。
……是副作用。
是自己昨晚,為了享受那份極致的、屬於暴君的愉悅,而過度地、毫無節制地使用“因果律之錨”所產生的、無法被完全消除的……“因果漣漪”。
我為了讓五十嵐優子在排球賽上創造“奇蹟”,為了讓如月舞的生日派對“完美”舉行,為了讓所有女孩都能“盡情”地享受那份放縱的甜美……我在短短的幾個小時內,強行地、將太多本應在未來才會發生的“正面可能性”,粗暴地拉到了現在。
而作為代價,那個自己同樣期望著“能在一個月後順利發生”的、關乎自己命運的“中性事件”,其發生的可能性,也被這股失控的因果洪流,一同裹挾著,以一種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提前到來的姿態,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臉上。
事情,久違地脫離了我的控制。
“……少爺?”
一個帶著一絲擔憂的、溫柔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是長谷川陽子。她似乎是察覺到了我身上那股突然變得凝重起來的氣息。
我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所有的輕鬆與愜意,都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般的、冰冷的平靜。
我看著眼前這些,還沉浸在派對後的、慵懶而又溫馨的氛圍中的、自己的“收藏品”們。
我笑了笑。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一絲無奈,以及一絲……終於要開始了的興奮。
“沒什麼。”
我站起身,將手機隨意地揣回口袋,然後,對著在場的所有女孩,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王者的語氣,下達了新的、也是最終的命令。
“——派對,結束了。”
“莉奈,通知船長,立刻返航。”
“各位,回到各自的房間,換好衣服。”
“……我們回家。”
沒事。
這種因為過度使用能力而導致因果線發生偏移,最終讓事情脫離自己掌控的狀況,雖然不能說是時常發生,但也絕不是第一次了。算是我縱情聲色時,必須支付的、小小的代價吧。
我看著眼前這些因為自己那句“派對結束了”而瞬間變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們,臉上那份冰冷的平靜,漸漸被一抹充滿了自信與從容的、屬於王者的微笑所取代。
“別那麼緊張,” 我走上前,伸出手,像安撫一群受驚的小貓般,挨個揉了揉她們那柔軟的、散發著不同香氣的腦袋,“只是家裡那邊,臨時有點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一下而已。”
我輕描淡寫地,將那場足以決定自己未來命運的“家族試煉”,解釋成了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所以,一週後,我需要帶你們中的一位,去參加一個……嗯,算是比較重要的家庭聚會吧。”
“家庭聚會?” 第一個提出疑問的,是那個總是能最快速度抓住問題核心的長谷川陽子。她那雙金棕色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絲敏銳的光芒,“只是普通的聚會,需要這麼興師動眾嗎?”
“嘛,算是吧,” 我攤了攤手,用一種半真半假的語氣解釋道,“你們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比較特殊。這種聚會,與其說是吃飯聊天,不如說更像是一場……非正式的面試。長輩們會通過觀察我身邊的人,來評判我這個‘繼承者’的眼光和器量。”
“也就是說,我們中的某個人,要被當成‘商品’一樣,被那些老頭子們品頭論足嗎?” 天野夏希懶洋洋地倚在吧檯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聽起來,好像還挺有趣的嘛。”
“哼,無聊。” 西園寺綾香不爽地“嘖”了一聲,但那雙紫色的眼眸裡,卻也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好奇與好勝。
“那……那我們會不會……給少爺您添麻煩啊?” 五十嵐優子則是一臉擔憂,那雙水汪汪的藍綠色眼眸裡,充滿了不安。
我看著她們那副各不相同的、卻又同樣可愛的反應,笑了笑。
“所以說啊,” 我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不算什麼大事。你們只要按照平時的樣子來就行了。”
我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嗯……稍微收斂一點,就行。”
我的視線,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夏希和綾香那兩個最
不安分的小傢伙身上。
“也就是說,” 一直沉默不語的如月舞,突然開口了。她那雙金色的眼眸,無比認真地凝視著我,“這次的‘聚會’,對蓮你而言,非常重要,對嗎?”
她直接用名字稱呼了自己。
我微微一怔,隨即,笑著點了點頭。
“……算是吧。”
“我明白了。” 她不再多問,只是默默地、用一種充滿了決意的眼神,回望著我。
“那……那個人,要怎麼確定呢?”
果不其然,第一個提出這個最核心問題的,還是那個總是能保持冷靜、如同我最得力副官般的長谷川陽子。她的話語,瞬間讓在場所有女孩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我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不符合我“全知全能”形象的、真實的窘迫。
“說實話,” 我攤了攤手,選擇了坦白,“事發突然,我其實……也還沒想好。”
看著她們那副或緊張、或期待、或好奇的可愛模樣,我心中那份屬於王者的、小小的掌控欲,又一次冒了出來。
“嗯……看大家的意願吧,” 我用一種看似民主,實則充滿了暗示意味的語氣說道,“雖然家庭的正式聚會,最終只能有一個人陪我參加。但是,在那之前的‘考核’,可是需要大家都在場的哦。”
我頓了頓,拋出了那個早已準備好的、看似公平的“退路”。
“當然,如果大家都不想參加這種麻煩的社交活動,也沒關係。我可以帶惠過去就行了。”
“以她家族的地位,這種級別的聚會,她本來就必須到場。帶上她,也最不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我說得合情合理,彷彿這只是一個為了效率而做出的、最穩妥的備選方案。
“說起來,這件事,我還得跟她好好說說呢。”
我剛想轉身,去找那個還在房間裡鬧彆扭的大小姐,陽子和夏希她們,卻又一次默契十足地,將我攔了下來。
“等等,少爺!”
“教練,我們還有問題!”
看著她們那副“今天不問清楚絕不放你走”的架勢,我有些頭疼。然而,還沒等我開口,一個清脆而又冷靜的聲音,便替我解了圍。
“少爺,” 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盡職盡力地扮演著“女僕”角色的有棲川莉奈,突然走上前來,對著我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屈膝禮,“關於這件事,請讓在下去向惠大小姐轉達吧。”
她的聲音平穩而又專業,但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裡,卻閃爍著一絲只有我才能讀懂的、充滿了感激與決意的光芒。她知道,這是我給予她的、一個能讓她以“對等”的身份,去面對自己那位“摯友”的、最好的臺階。
我看著她,笑著點了點頭。
“好,那就交給你了,莉奈。”
……
呼,終於告一段落。
船,也快靠岸了。她們那些充滿了少女心思的、或擔憂或好奇的問題,我也總算是解答完了。
遊艇平穩地滑向燈火通明的私人碼頭,我站在甲板上,感受著那帶著鹹溼氣息的海風,吹拂著自己那因為宿醉和縱慾而略感疲憊的身體。
這件事的結果,對我有影響嗎?
自然是有的。
神樂坂家的試煉,從來都不是什麼溫情脈脈的過家家。它是一場冰冷的、殘酷的、以結果為導向的評估。如果我這次的表現,讓那些早已在權力頂端坐了幾十年的老傢伙們感到失望,那麼未來,我在家族
內部所能調動的資源,以及對各項產業的管控權限,都將受到極大的、甚至是毀滅性的影響。
所以,私下裡,我還是很希望她們的表現能好一點。
當然,差了,影響也不算太大。
是我神樂坂 蓮看上的人,是我親手將她們一個個拉入我這個充滿了慾望與奇蹟的世界的。無論她們最終的表現是好是壞,這份責任,我自然要自己一力承擔。
擁有了這份近乎於神之權柄的能力之後,我一直都很想讓所有的人,都不失望。
我不想讓那些對我寄予了厚望的父母失望。
我也不想讓這些,將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獻祭給了我的女孩們,感到失望。
但我同樣,不想給她們任何多餘的壓力。
可惜……
我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體內那股本應如臂使指的、溫暖的力量。此刻,它卻像是一條剛剛才經歷過一場大戰的、疲憊的巨龍,蜷縮在我的血脈深處,陷入了沉睡。想要再次喚醒它,至少需要幾天的時間來恢復。
我神色複雜地看著遠處那片漸漸清晰起來的、屬於東京的、璀璨的燈火。
這是第一次,我需要在無法依賴“奇蹟”的情況下,去迎接一場足以決定自己未來的、真正的挑戰。
遊艇平穩地靠岸,那場充滿了慾望與歡聲笑語的、如同幻夢般的生日派對,終於在黎明前的最後一絲黑暗中,落下了帷幕。
返程的車廂內,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那份屬於少女們的、無憂無慮的喧鬧與嬉戲,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混合著疲憊、不安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競爭意識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女孩們不再打鬧,只是各自佔據著一個角落,或閉目養神,或心事重重地望著窗外那飛速倒退的、尚未完全甦醒的城市街景。
她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著我剛才那番話裡的、沉重的信息。
“家族的試煉”。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我沒有去打破這份沉默,只是靜靜地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將目光,投向了身旁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絕對安靜的、如同人偶般的白鳥小雪。
她沒有睡,那雙淡紫色的、不帶任何雜質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我。那眼神裡,沒有緊張,沒有不安,只有一片純粹的、如同在等待主人下達下一個指令般的、絕對的平靜。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注視,她緩緩地、緩緩地伸出手,用她那隻冰涼的、如同白玉般的小手,輕輕地、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覆蓋在了我那放在膝蓋上的、緊握著的手背上。
這是一個無聲的、卻又無比清晰的信號。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執行你的“選擇”。
我心中一暖,反手將她那隻冰涼的小手,緊緊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車子最終在月桂冠學園那充滿了古典氣息的、宏偉的校門前,緩緩停了下來。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好了,各位,” 我站起身,看著眼前這些因為我的決定而即將被捲入一場未知風暴的、我最完美的收藏品們,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自信與從容的、屬於王者的微笑,“——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記住,在接下來的兩天裡,你們不需要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不需要去猜測那些老傢伙們的心思,更不需要為了迎合誰,而去改變自己。
”
我頓了頓,目光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女孩,最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在對自己宣誓般的、低沉而堅定的聲音,說道:
“你們只需要,做你們自己。”
“……因為,你們本來的樣子,就是我選擇你們的、唯一的理由。”
“剩下的,交給我。”
……
神樂坂家的本宅,坐落於東京一處遠離塵囂、地圖上甚至沒有明確標註的半山之上。這裡沒有冰冷的鋼鐵與玻璃幕牆,只有經過數百年歲月沉澱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木與石。巨大的枯山水庭院裡,每一顆石子、每一寸青苔的擺放,都遵循著某種玄奧而又和諧的秩序,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名為“時間”的、絕對的威嚴。
我回到這裡時,已是午後。
沒有傭人出來迎接,因為在這座宅邸的核心區域,是不允許有外人踏足的。我輕車熟路地穿過那條由磨得光滑的鵝卵石鋪就的迴廊,來到了那扇由一整塊千年檜木製成的、厚重的拉門前。
父親的書房。
我沒有敲門,只是安靜地跪坐下來,輕聲說了一句:“父親,母親,我回來了。”
“……進來吧。”
一個蒼老、平穩,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我緩緩地拉開門,房間內的景象,一如既往。
父親,神樂坂家的現任家主,正穿著一身深色的和服,端坐於書桌前。他沒有在處理任何文件,只是手持一杆狼毫,在一張巨大的宣紙上,揮毫潑墨。他的動作不快,卻充滿了力量感,每一筆落下,都彷彿能牽動周圍的空氣。
而母親,則穿著一身素雅的淡紫色和服,跪坐在窗邊的榻榻米上。她的面前,擺放著一套精緻的茶具,正不緊不慢地,進行著一場只屬於她一個人的、安靜的茶道。她沒有看我,甚至沒有看父親,只是專注地凝視著手中那隻小小的茶碗,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那一方小小的、翠綠色的天地。
這便是我的父母。一對將“秩序”與“掌控”刻在骨子裡的、真正的怪物。
“……父親的書法,又精進了。” 我跪坐在他們面前,率先打破了這片寧靜,用一種看似閒聊的語氣,開啟了這場註定不會輕鬆的“戰爭”。
“心不靜,字何以成?” 父親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筆鋒一轉,在宣紙上留下了一個力透紙背的“忍”字。
“蓮,” 母親的聲音,如同她手中的茶湯,溫潤、平淡,卻又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恰到好處的溫度,“你似乎,有些心浮氣躁。”
她終於抬起了頭,那雙與我如出一轍的、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望了過來。那眼神裡,沒有責備,沒有探究,只有一片純粹的、如同鏡面般的瞭然。
我知道,自己那點小小的、試圖迂迴的伎倆,早已被她看了個一乾二淨。
“……是。” 我索性不再掩飾,選擇了坦白,“家族的試煉,提前了。”
“嗯。” 父親應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筆,終於將視線,投向了自己唯一的兒子。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眸裡,沒有絲毫的驚訝,彷彿這一切,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所以,” 他開口問道,“你是回來,向我請求延期的嗎?”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你今天吃飯了嗎”一樣。但我卻能從那份平淡之下,感受到那股如同萬丈深淵般的、巨大的壓力。
“…
…是。” 我頂著那股壓力,緩緩地點了點頭,“事發突然,我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做更周全的準備。這不僅是為了我個人,更是為了確保,神樂坂家的繼承者,能以最完美的姿態,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我將自己的請求,巧妙地與家族的“顏面”捆綁在了一起。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也是最有可能說服眼前這個老人的理由。
然而,父親卻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沒有回答我,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如同局外人般的、自己的妻子。
“……你怎麼看?”
母親優雅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對著我露出了一個溫柔得令人心悸的、慈愛的微笑。
“蓮,” 她輕聲說道,“你覺得,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獅子,在即將被放歸草原之前,最應該做的,是向飼養員請求‘再多給我一點準備時間’……”
她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了一絲如同刀鋒般銳利的光芒。
“……還是應該,立刻開始磨礪自己的爪牙,以應對草原上,所有未知的危險呢?”
她沒有給我任何回答的機會,便再次端起了手中的茶碗,重新將自己,沉浸到了那片只屬於她的、寧靜的茶道世界裡。
而父親,則在聽完她的話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重新拿起了那杆狼毫,在宣紙的另一邊,寫下了兩個同樣充滿了力量與威嚴的大字。
——“應變”。
我明白了。
自己的請求,被駁回了。
而且,是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神樂坂家的、絕對的方式。
那場充滿了禪意的、不容置疑的拒絕,像一堵無形的牆,將我所有的辯解與僥倖都堵了回去。書房內的空氣,似乎也因為這場無聲的交鋒,而變得愈發凝重。
然而,就在我以為這場“審判”即將結束之時,父親那總是緊繃著的、如同雕塑般的臉上,卻奇蹟般地,浮現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柔和的線條。他那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眸,也在此刻,染上了一抹屬於“父親”的、而非“家主”的溫和。
“……在學校,還習慣嗎?” 他的語氣,也隨之輕鬆了一點,像一個普通的父親,在關心著自己遠行的兒子,“學業方面,沒有落下吧?”
“是,” 我恭敬地回答道,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一切都好。前幾日的模擬考,依舊是年級第一。”
“嗯。” 父親和母親,同時微微地點了點頭。他們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欣喜或驕傲的、多餘的表情。
“這些事,本不該多問的,” 父親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份古井無波的平淡,“因為,你做好這些,是理所應當的,也是我們默認的、最基本的前提。”
他頓了頓,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但是,你剛剛,請求我推遲試煉。”
“這證明,有事情,出乎了你的預料。”
“而擁有‘因果律之錨’的你,本不應該讓這種早已知曉結果的事情,其發展的過程,超出自己的預料太多。”
他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毫不留情地,剖開著我那份建立在絕對能力之上的、脆弱的自負。
“想來,是最近太放縱自己了。”
他的視線,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艘漂浮在東京灣的、充滿了慾望與歡聲笑語的遊艇;看到了那張被七具同樣散發著誘人氣息的、
溫軟的胴體所佔據的、巨大的圓床。
“所以,這場試煉,就更不應該推遲了。”
“……”
我無言以對,只能深深地、深深地低下頭,用沉默,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看著我這副認錯的模樣,父親的語氣,反而變得更加柔和了。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眸裡,甚至帶上了一絲過來人的、充滿了懷念的、複雜的光芒。
“蓮,” 他緩緩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追憶往昔的、悠遠的腔調,“一個合格的繼承人,首先要學會的,就是控制好自己的慾望。無論是對金錢的慾望,對權力的慾望,還是……對女人的慾望。”
“不能讓這些東西,影響了你今後的發展。”
他看著我,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連母親都未曾見過的、屬於年輕時代的、張揚的痕跡。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擁有著這份能力。說實話,比起你,我當年玩得,要猖狂得多,也要放縱得多。”
“但是,最終,我還是選擇了約束好自己。”
他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身旁,那個從始至終都如同畫中人般、安靜地為他沏著茶的、自己的妻子。
“如今,你也看到了。”
“我的身邊,只有你的母親,一位妻子。”
雖然不是很瞭解父親的過往,但他的實力,卻是有目共睹的。在那個被稱為“失去的二十年”的、整個東瀛都陷入經濟下行泥潭的絕望年代,他依舊能帶領著神樂坂家這艘龐大的商業航母,乘風破浪,屹立不倒。
他剛才那番話,那句“我的身邊,只有你的母親,一位妻子”,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我的心上,幾乎讓我那早已建立起來的、堅不可摧的世界觀,產生了一絲動搖。
人的慾望,是無窮無盡的。
我真的……需要那麼多的伴侶麼?
父親選擇了一條“約束”與“集中”的道路。他將所有的資源、情感與精力,都傾注在了母親一個人身上,最終,鍛造出了一段堅不可摧的、足以支撐起整個家族的、完美的夥伴關係。
而我,卻選擇了一條截然相反的、“放縱”與“分散”的道路。
我心裡想著這些,那份剛剛才建立起來的、微弱的動搖,卻又迅速地,被一股更為強大的、不容置疑的意志所取代。
不。
不對。
我既然這麼做了,就一定要負責到底。
父親有父親的時代,我有我的時代。他所面對的,是一個需要“守成”的世界;而我所面對的,則是一個充滿了無限“可能性”的、嶄新的未來。
而且,她們……
我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那七張截然不同的、卻又同樣動人的臉龐。
她們每一個,都擁有著足以在各自領域裡閃耀世界的、頂級的潛力。她們並非依附於我的藤蔓,而是七顆尚未完全綻放出光芒的、璀璨的星辰。
在即將到來的、那場家族的試煉上,我會向父親,向母親,向所有那些用挑剔的、審視的目光注視著我的老傢伙們,證明一件事。
證明她們,才不是什麼滿足我個人慾望的、可有可無的玩物。
她們是足以與我神樂坂 蓮並肩而立的、擁有著無限可能性的、最完美的伴侶。
……
厚重的、經過特殊處理的車窗,將窗外那屬於東京的、喧囂的午後光景,完美地隔絕在外,只剩下了一場無聲的、飛速倒退的默劇。車廂內,那由頂級皮革與珍稀木材所營造
出的、奢華而又靜謐的空間,此刻卻像一個密不透風的、華麗的囚籠,將我那顆因為不安而躁動的心,牢牢地禁錮其中。
我將頭靠在冰涼的車窗上,感受著那份細微的、平穩的震動。
說實話,我並不會沒事就一直使用“因果律之錨”。那種強行扭曲現實的感覺,對精神的消耗極大。真正需要我出手干預的次數,並沒有那麼多。
但現在,那份本應潛藏在血脈深處、如同臂使指的力量,卻徹底陷入了沉睡。那種感覺,就像一個習慣了通過無數攝像頭來監控自己領地的國王,突然之間,所有的屏幕都變成了一片漆黑的雪花點。
那些本來可以被預料到的、如同掌上觀紋般清晰的未來,現在,也全都超出了我的控制,變成了一片充滿了未知與變數的、濃重的迷霧。
一時間,一股久違的、陌生的心慌,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無聲息地,淹沒了我的心臟。
我不禁開始思考。
父親的話語,如同魔咒般,在我的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迴響。
“一個合格的繼承人,首先要學會的,就是控制好自己的慾望。”
“我的身邊,只有你的母親,一位妻子。”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淬了冰的鑰匙,撬開了我內心深處那個我一直刻意迴避的、名為“未來”的盒子。
我一直以為,自己正在走的,是一條前無古人的、更為宏大的道路。我並非在放縱慾望,而是在“投資未來”。我所收集的,並非七具只能用來洩慾的、美麗的皮囊,而是七顆足以在各自領域裡,綻放出最璀璨光芒的、擁有無限可能性的星辰。
但是……
如果,這一切都只是我為了合理化那份無窮無盡的獨佔欲,而編造出來的、冠冕堂皇的藉口呢?
如果,我真的只是在重蹈歷史上那些因為沉溺於酒色,而最終身死國滅的、愚蠢的暴君的覆轍呢?
沒有了“因果律之錨”這個能將一切都導向“最優解”的作弊器,我第一次,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一絲懷疑。
一週。
只有一週的時間。
我需要從那七個風格迥異、各懷心思的女孩中,挑選出一個,來應對那場足以決定我未來命運的、冰冷的試煉。
陽子嗎?她無疑是最佳人選。她自信、強大、善於交際,擁有著足以在任何頂級社交場合中都遊刃有餘的、女王般的氣場。但是,也正因為她太過完美,太過強大,反而讓我感到一絲不安。她的那份忠誠,究竟是源於情感,還是源於對利益的、最冷酷的計算?
惠呢?她家世顯赫,禮儀完美,是傳統意義上最合格的“女主人”人選。但她那份刻在骨子裡的、不容侵犯的驕傲,以及她與莉奈之間那份超越了友情的、複雜的羈絆,又會在這場充滿了算計與審視的試煉中,成為怎樣的變數?
夏希?綾香?舞?優子?
一個個鮮活的面孔,在我的腦海裡,如同走馬燈般,飛速地閃過。她們的優點、她們的缺點、她們那些只有我才知道的、隱藏在堅強或脆弱外表之下的、真實的內心……
在過去,這些都是我可以隨意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可愛的“屬性”。
但現在,它們卻都變成了一個個充滿了不確定性的、足以左右最終結局的、致命的變數。
車子平穩地駛過彩虹大橋,窗外是東京灣那片熟悉的、波光粼粼的海面。
我看著那艘靜靜
地停泊在私人碼頭的、通體潔白的巨大遊艇,我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所有的心慌與迷茫,都漸漸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如同淬火精鋼般的決意。
沒錯。
我或許,是有些太依賴那份不屬於凡人的力量了。
但,這並不代表,失去了那份力量的我,就只是一個一無是處的、普通的男人。
沒有了“因果律之錨”的輔助,我反而感覺自己的大腦,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與敏銳。既然無法再依靠“神”的力量去預知和操控結果,那麼,就用屬於“人”的智慧,來好好地觀察一下,自己這些完美的“收藏品”,在脫離了自己能力的庇護後,究竟會展現出怎樣的、真實的姿態。
於是,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看似隨意的、彷彿只是在閒聊般的輕鬆語氣,拋出了這場“試煉”的第一道、也是最簡單的一道“考題”。
“說起來,” 我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開了一夜的派對,大家應該都餓了吧?在回學校之前,要不要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就是這樣一句再尋常不過的提議,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車內那片死寂的沉默中,激起了七道截然不同的、劇烈的漣漪。
【長谷川陽子 的 場合】
(來了嗎……第一場考驗!)
陽子的內心,瞬間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她那雙如同太陽般耀眼的金棕色眼眸,在昏暗的車廂內微微眯起,大腦開始以驚人的速度運轉。
(這個時間點,這個場合……他的提問,絕不可能是單純的關心。這是在測試!測試我們在面對突發狀況時的“判斷力”與“大局觀”!地點的選擇,既要考慮到效率,不能耽誤回校的時間;又要兼顧到所有人的口味與身份,不能顯得過於隨便或鋪張。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必須第一個提出最完美的方案,以此來彰顯我作為“正宮”的、無可撼動的領導地位!)
“我認為,”陽子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柔而又充滿自信的笑容,第一個開口了,“考慮到時間問題,以及大家昨晚都沒怎麼休息好,去那家位於銀座的、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會員制茶室,是個不錯的選擇。那裡的餐點清淡養胃,環境也足夠私密安靜,不會被外人打擾。”
【井手神 惠 的 場合】
(哼,前輩的想法還是差一點意思。)
惠在心底,對陽子那看似完美的提議,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
(會員制茶室?聽起來很高明,但本質上,還是落入了“效率”的俗套。神樂坂家的試煉,怎麼可能只考驗這種膚淺的東西?他想看的,是“格調”!是那份與神樂坂家未來女主人身份相匹配的、從容不迫的“氣度”!在這種時候,越是著急,就越是落了下乘!)
“我覺得不妥,”惠用她那標誌性的、帶著一絲高傲的清冷聲線,毫不留情地否定了陽子的提案,“剛剛才經歷過那樣奢華的派對,現在又去那種地方,只會讓人感覺品味單一且乏味。我知道一處位於根津的、不對外開放的私人庭院,那裡的主人是我母親的朋友。我們可以去那裡,品嚐一下由那位老夫人親手製作的、最正宗的懷石料理。雖然會多花一點時間,但這份‘等待’本身,就是一種‘體驗’。”
【天野夏希 的 場合】
(啊……好無聊……肚子好餓……
)
夏希打了個哈欠,那雙金色的眼眸裡,蒙上了一層生理性的水霧。她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吃個早飯,都能被這兩個人搞得像是在開國際峰會。
(懷石料理?那種吃半天都吃不飽的東西,有什麼好的?銀座的茶室?聽起來就好貴……啊,說起來,昨天路過的那家拉麵店,好像有個‘挑戰巨無霸地獄拉麵成功就終身免單’的活動來著……)
“我說啊,”夏希懶洋洋地舉起了手,用她那帶著一絲街頭慵懶腔調的聲音,提出了足以將現場氣氛徹底炸燬的建議,“不如,我們去吃拉麵吧?我知道有家店的叉燒,超——好吃的哦!”
【西園寺綾香 的 場合】
(完、完、完、完蛋了啊啊啊啊啊——!!!)
綾香的內心,早已被一場名為“恐慌”的海嘯,徹底淹沒。
(考驗!絕對是考驗!可惡,為什麼偏偏是這種我最不擅長的題目啊!銀座的茶室?根津的庭院?那是什麼東西啊?!聽都沒聽過啊!拉麵?拉麵倒是知道,但是這種時候說想吃拉麵,絕對會被當成沒有常識的庶民,然後第一個被淘汰吧?!怎麼辦?我該說什麼?保持沉默嗎?不行,沉默就等於棄權!啊啊啊,可惡!為什麼我不是一直在鄉下長大的啊!至少那樣我還能理直氣壯地說‘我不知道’啊!)
就在那場由陽子、惠、夏希和綾香四人掀起的、無聲的早餐頭腦戰,將車廂內的氣氛攪得一片混亂之時,剩下的三位女孩,也終於從各自的世界中,被這股暗流洶湧的氣息所驚醒。
【如月舞 的 場合】
(原來如此……這也是“訓練”的一環嗎。)
如月舞那雙總是如同鷹隼般銳利的金色眼眸,緩緩地睜開。她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去揣測我這句話背後的社交含義或情感意圖。在她那如同精密時鐘般、只為“勝利”而運轉的大腦裡,這個問題被自動地、瞬間地轉化成了一個純粹的、關於“身體管理”的課題。
(昨夜的派對,雖然他用能力消除了熱量堆積的後果,但高糖高脂的攝入,依然會對身體的內分泌造成短時間的紊亂。接下來的一週,是決定命運的關鍵時期,身體必須調整到最佳狀態。因此,這頓早餐的選擇,至關重要。它必須滿足以下幾個條件:一,低GI,避免血糖快速波動影響精神狀態;二,富含優質蛋白質與複合碳水,為接下來可能存在的體能消耗做儲備;三,易於消化,不能給腸胃帶來任何多餘的負擔。銀座的茶室過於油膩,根津的懷石料理又缺乏必要的碳水化合物,夏希的拉麵更是無稽之談……)
“我認為,”如月舞用她那慣有的、不帶任何情感的清冷聲線,給出了她經過縝密計算後的、最優解,“我們應該立刻返回學園的專用餐廳。我已經將我的個人食譜交給了營養師,他們可以在十五分鐘內,為我們準備好富含燕麥、雞胸肉、水煮蛋和西蘭花的、最標準的運動營養餐。這是目前狀況下,對身體機能恢復效率最高的選擇。”
【五十嵐優子 的 場合】
(怎、怎麼辦……大家好像都說得很有道理……我該選哪個……)
優子像一隻被獵人圍困在陷阱中央的、不知所措的小鹿。她那雙水汪汪的藍綠色眼眸裡,寫滿了純粹的慌亂與無助。陽子前輩的提議聽起來最高級,惠的提議聽起來
最有品味,舞前輩的提議聽起來最健康,夏希的……夏希的拉麵聽起來最好吃……
(不行不行!不能選最好吃的!這絕對是陷阱!他一定是在考驗我!考驗我會不會被食慾這種低級的慾望所支配!可是……可是如果我選了舞前輩的營養餐,會不會顯得我很不合群,很掃興?如果我選了惠的懷石料理,會不會顯得我很虛榮,在刻意討好?啊啊啊,好難啊!為什麼會有這麼難的選擇題啊!無論選哪個,好像都會得罪另外的人……我、我不想被大家討厭……也不想讓他失望……)
在經歷了一番足以讓CPU燒燬的、劇烈的天人交戰後,優子終於用一種細若蚊足的、帶著顫抖的聲音,給出了她認為最“安全”的、卻也是最沒有立場的答案:
“我……我都可……可以的……看、看少爺喜歡哪個……”
【白鳥小雪 的 場合】
(……分析中。請求:攝入能量。目標:維持生命體徵。約束條件:時間最短,效率最高。)
白鳥小雪那雙淡紫色的、如同琉璃珠般剔透的眼眸,緩緩地眨了一下。她的大腦,如同最頂級的超級計算機,瞬間過濾掉了所有諸如“氣氛”、“品味”、“社交”之類的、對她而言毫無意義的冗餘信息,直指問題的核心。
(銀座茶室,移動距離8.7公里,預計耗時25分鐘,用餐時間約40分鐘,總計65分鐘。根津庭院,移動距離11.2公里,預計耗時35分鐘,用餐時間約90分鐘,總計125分鐘。拉麵店,距離未知,數據不足,無法計算。學園餐廳,移動距離1.5公里,預計耗時5分鐘,用餐時間約15分鐘,總計20分鐘。)
就在她那如同櫻花花瓣般粉嫩的嘴唇微微張開,即將用她那清冷的、不帶任何情感起伏的聲線,如同播報天氣預報般,平靜地陳述出那個在她看來,唯一符合邏輯的、不容置疑的“真理”——“去便利店”——的前一秒。
我猛地從座位上探過身去。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我伸出手,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粗暴的溫柔,一把捂住了白鳥小雪那張即將發表“終極答案”的小巧嘴巴。
柔軟的、帶著一絲冰涼的觸感,從我的掌心傳來。懷裡的嬌小胴體微微一僵,那雙淡紫色的眼眸裡,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純粹的、名為“困惑”的情緒波動,彷彿在奇怪自己這個正在運行的程序,為何會被外力強行中斷。
“好了。”
我感受著車廂內那因為我的突然舉動而瞬間凝固的空氣,鬆開了手,重新靠回了座椅上。
“今天大家就好好休息吧,” 我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用一種帶著一絲疲憊的、不容商量的語氣,為這場災難性的早餐頭腦戰,畫上了一個強制性的句點,“剛才回家與父母聊了一下,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我需要一點時間好好整理一下。”
我頓了頓,目光緩緩地掃過眼前這七張神色各異的、動人的臉龐。
“明天,我會再告訴大家。”
……
次日,月桂冠學園,理事長專屬的私人休息室內。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氣,與昨夜那艘遊艇上充滿了慾望與酒精的粘稠氣息截然不同。
我將一份連夜趕製出來的、裝訂精美的計劃書,輕輕地放
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我的七位“候選人”,此刻正襟危坐地分坐在兩側的沙發上。她們都已換上了學園那身亮黃色的、充滿了青春氣息的制服,臉上也看不出絲毫熬夜的疲憊。但那份瀰漫在空氣中的、無形的緊張感,卻比昨夜任何時候都要來得更加強烈。
“這是我為接下來這一週,制定的‘強化集訓’計劃。”
我靠在沙發上,雙手十指交叉,用一種平靜而又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始了我的“戰前動員”。
“首先,我必須要闡明一點,” 我看著她們那七雙神色各異的、緊緊地凝視著我的眼眸,“我不知道,也不打算去猜測,我父親他們,究竟想考驗什麼。”
這句話,讓在場的幾個女孩,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驚訝。
“任何試圖去迎合上位者喜好的、投機取巧的行為,都是最低級、也最愚蠢的做法。因為你永遠不可能真正地知道,他們心中那桿秤的標準,究竟是什麼。”
“所以,我們的戰略,只有一個。”
我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點了點那份計劃書的封面。
“——那就是,將你們每一個人,最獨一無二的‘價值’,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
我拿起計劃書,翻開了第一頁。
“這份計劃,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基礎素質與禮儀’的強化。這部分內容,由莉奈全權負責。”
我將目光投向了那個正筆直地站在我身後,如同最專業的秘書般的金髮女僕。
“莉奈,從今天開始,到試煉的前一天為止,我需要你,將你所知道的、關於上流社會的一切——從餐桌禮儀、藝術品鑑賞,到不同場合的著裝規範、甚至是對國際政治經濟形勢的基礎認知——用最高效的方式,教授給她們。”
“是,少爺。” 莉奈對著我,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屈膝禮,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裡,閃爍著被委以重任的、興奮的光芒。
“但是,” 我話鋒一轉,“我對這部分的要求是,及格就行。我不需要你們在短短几天內,就變成一個個完美的社交名媛。做不到也無妨,不要有任何壓力。因為,這只是‘前菜’。”
我翻開了計劃書的第二頁,也是最核心的部分。
“第二部分,是‘個人價值最大化’的展現。”
我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女孩。
“惠,綾香,夏希,舞,優子,小雪,” 我念出她們每一個人的名字,“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你們不需要去學習任何你們不擅長的東西。你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將你們各自領域的才能,打磨到極致。”
“惠,我會為你請來全國最好的網球教練,陪你進行一對一的強化訓練。”
“舞,小雪,我已經聯繫了俄羅斯最頂級的編舞大師,她會在今晚飛抵東京,為你們量身打造一套全新的、足以驚豔所有人的表演。”
“夏希,綾香,學園的藝術節馬上就要到了,我需要你們的社團,拿出一場前所未有的、最完美的演出。”
“優子,下一場全國高中聯賽的預選賽,就在三天後。我需要你,帶領隊伍,以壓倒性的優勢,取得勝利。”
我的計劃,聽起來似乎有些雜亂無章,甚至可以說是有些“不務正業”。但我知道,這才是唯一正確的道路。
我不需要一群千篇一律的、完美的“複製品”。
我需要的,是一個由七位在各自領
域都閃耀著獨一無二光芒的“女王”所組成的、無敵的軍團。
“記住,” 我看著她們那因為我的話而逐漸亮起的、充滿了鬥志的眼眸,用一種近乎於宣言般的、充滿了力量的聲音,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在神樂坂家的試煉上,你們不需要去扮演任何人。”
“你們只需要,展現出你們自己。”
“展現出那個,讓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你們納入囊中的、真正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