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僕雫的微縮都市大掃除

女僕雫的微縮都市大掃除

作者:夜夜今天吃什麼

第一幕:落鎖的瞬間

厚重的防盜門發出“咔嗒”一聲輕響,那是鎖舌彈出的聲音,也是兩個世界被隔絕的分界線。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那是主人離去的聲音。電梯運轉的嗡嗡聲微弱地傳來,隨後歸於死寂。

一秒。兩秒。三秒。

直到確信那個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宇之間,雫才慢慢直起腰。

原本掛在她嘴角那抹溫婉、職業且毫無破綻的微笑,像被風吹散的霧氣般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冰冷如霜的面具。雙眼微微眯起,那不是在看家,而是在審視獵場。

“終於……走了啊。”

她輕聲呢喃,聲音在空曠的玄關回蕩。她抬起手,指尖掠過玄關櫃上一層薄薄的灰塵——不,那不是灰塵,那是一個剛剛建立起雛形的微縮街區。幾個只有米粒大小的行人走在路上,驚恐地抬頭看著那根從天而降的巨大手指。

“礙事。”

沒有任何猶豫,雫的手指輕輕一彈。

就像彈走一粒惱人的飯渣。那個建築,連同裡面幾十條鮮活的生命,瞬間化作一道殘影飛了出去,撞擊在三米外的牆壁上,碎成一灘看不清形狀的斑點。

雫連看都沒看一眼,轉身走進客廳。

隨著她的走動,那雙漆黑髮亮的瑪麗珍高跟鞋在地板上敲擊出規律而冷酷的“咯噔、咯噔”聲。這聲音對於屋內原本潛伏著的某些存在來說,無異於死神的倒計時。

客廳裡的景象,在普通人眼中或許是壯觀的奇蹟,但在雫的眼中,卻是令人作嘔的“感染現場”。

主人是個無可救藥的微縮都市愛好者。從半年前開始,這種詭異的生態箱就開始在家裡氾濫。

起初只是書桌一角,後來蔓延到書架、地毯邊緣、甚至臥室的床底。

那些只有幾釐米高的摩天大樓像苔蘚一樣瘋狂生長,微型的跨海大橋連接著茶几和沙發,無數比螞蟻還小的人類在裡面繁衍生息,製造著令人煩躁的高頻噪音。

最讓雫無法忍受的是,主人看著這些“蟲子”的眼神,比看著她時還要溫柔。

她每天精心熨燙女僕裝,每天跪在地上擦拭地板,卻比不過這些會製造垃圾的微小生物。

“髒死了。”

雫站在客廳中央。

“到處都是。連呼吸的空氣裡都充滿了這些蟲子的臭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能聞到空氣中那些微小工廠排放的廢氣,以及幾千萬只微小生物散發出的費洛蒙。

既然主人出差一週。

那麼,作為一個優秀的、有潔癖的女僕,進行一次徹底的“深度清潔”,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第二幕:大吉嶺的處刑

雫並沒有急著開始那場風暴。

她優雅地走進廚房,燒水,溫杯,取出一罐上好的大吉嶺紅茶。

她是專業的。越是重要的工作,越需要儀式感。

水開了。滾燙的熱氣升騰而起。

她將沸水注入茶壺,看著褐紅色的茶湯在壺中翻滾,濃郁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

她端著精緻的骨瓷茶杯和茶托,邁著輕盈的步伐回到了書房。這裡是“重災區”。

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上,盤踞著一個名為“新都”的大型工業城市。密集排列的高樓大廈,閃閃發光的化工廠,還有比髮絲還細的軌道上行駛的微型列車。

它佔據了原本屬於主人的工作空間。

雫走到桌邊,並沒有坐下。

她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佇立在城市

上方。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新都。

城市裡的警報聲響了。那是一種極高頻的尖嘯,像是無數蚊子在耳邊轟鳴。街道上的車流停滯了,肉眼難辨的小人們跑出大樓,絕望地指著天空中的那位“女神”。

雫低頭看著他們。

透過鏡片,她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黑點在蠕動。

“哎呀,好多灰塵在動。”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這口帶著紅茶熱氣的呼吸,在地面上化作了十二級的溼熱颶風。幾架剛起飛試圖偵查的微型直升機瞬間失控,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撞毀在茶杯壁上。

“手有點酸呢。”

雫自言自語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她那隻端著茶杯的白皙手腕,極其自然地、毫無徵兆地傾斜了。

沒有任何慢動作。

重力接管了一切。

嘩啦————!

兩百毫升、九十五攝氏度的紅茶,化作一道褐色的絕望瀑布,垂直轟擊在城市的工業區中心。

這一刻,物理法則對微小人類露出了獠牙。

水的表面張力在宏觀世界微不足道,但在微觀視角下,這粘稠的紅茶簡直就是沸騰的瀝青。

“滋滋滋滋——”

那不是雨聲,是高溫的液體接觸到微型建築發出的聲音。

精密加工的廠房瞬間軟化、崩塌。街道上的車流被洪流捲起,連同裡面的人一起被燙成了紅色的水。

位於衝擊點中心的人類甚至來不及感到痛苦,他們的蛋白質在一瞬間就凝固了,然後被衝擊力撕碎,變成了茶湯裡漂浮的渾濁物。

紅茶在桌面上肆虐,迅速蔓延成一片褐色的湖泊。

那些原本堅固的摩天大樓,此刻就像是被洪水沖垮的沙堡,在這帶著甜味的地獄中緩緩倒塌。

無數焦黑的、蜷縮的微小黑點浮出了水面。

“啊,糟糕。”

雫看著桌面上的一片狼藉,嘴角卻在此刻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的愉悅弧度。

“怎麼這麼不小心呢?Master最喜歡的書桌被弄髒了。”

她將空茶杯輕輕放在一旁,壓扁了一座倖存的塔樓,然後從旁邊拿來一疊厚厚的、潔白的廚房紙巾。

那是最後的一道工序。

“必須……擦乾淨。”

第三幕:名為“擦拭”的屠殺

雫將那張巨大的紙巾展開。

對於還在紅茶湖泊邊緣掙扎、試圖爬上乾燥高地的倖存者來說,天空再次被白色的雲層遮蔽了。

但這一次,雲層塌下來了。

噗。

紙巾覆蓋了整個廢墟。

所有的尖叫、火光、奔跑,瞬間被這層白色的纖維網切斷。

世界安靜了,只剩下液體被吸入紙巾時的細微“嘶嘶”聲。

雫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按在了紙巾上。

她沒有立刻用力,而是像是在愛撫什麼寵物一樣,輕輕地將手掌貼合著桌面。

掌心下傳來了微妙的觸感。

那是無數微小的、堅硬的顆粒。是還在掙扎的倖存者,是還沒完全倒塌的大樓尖頂。

有點硌手。

“怎麼這麼不平整呢?”雫皺起眉頭,似乎對桌面的平整度很不滿意。

於是,她開始用力。

手掌肌肉緊繃,力量通過掌根傳導。

格拉拉……噗嗤……

隔著紙巾,傳來了一連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就像是捏碎了一把乾燥的餅乾,又像是踩爆了一堆多汁的甲蟲。

原本凹凸不平的紙巾表面,在她掌心的碾壓下,迅速變得平整。

下面的抵抗消失了。

那一座擁有五十

萬人口的工業新都,此刻變成了一層夾在桌面和紙巾之間的、紅褐色的漿糊。

雫並沒有停手。

她似乎迷上了這種觸感。

她按著紙巾,手掌開始在桌面上畫圈。

摩擦、研磨、塗抹。

她想象著下面那些小人——那些曾經奪走主人視線的害蟲,此刻正被她的體溫和力量,均勻地塗抹在木紋的縫隙裡,變成毫無意義的汙垢。

“嗯……這樣就乾淨了。”

三十秒的蹂躪後,雫提起紙巾。

原本潔白的紙面上,印著一大團觸目驚心的紅褐色汙漬。那是混合了紅茶、鋼鐵粉末和無數血肉的印記。

桌面上,除了淡淡的水痕,再也沒有任何立體的建築。

連廢墟都被徹底抹平了。

雫隨手將那團包裹著五十萬亡魂的紙團扔進了垃圾桶。

“還是有點髒味。”

她嗅了嗅手指,上面似乎沾染了一絲鐵鏽般的血腥氣。

但這味道讓她感到莫名的興奮。

一股熱流從她的小腹升起。那是破壞慾與獨佔欲混合而成的催情劑。

她轉過身,看向地板。

那是更大的戰場。

那裡有連接著書房與臥室的“泛大陸聯合體”,還有那個最為宏偉的、建在主人床邊的“第一首府”。

雫輕輕提起略顯沉重的女僕長裙,露出了包裹在黑色絲襪中的修長小腿。

那雙剛才只是在走路的瑪麗珍高跟鞋,此刻反射著嗜血的光澤。

鞋跟高約十釐米,硬木材質,觸地面積極小。

這意味著,當她全身的重量集中在那一點時,產生的壓強足以擊穿鋼板。

“接下來,是用腳的時間了。”

雫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露出了妖冶而殘虐的笑容。

她抬起一隻腳,懸停在地板上那條繁忙的微縮高速公路上方。

那是通往臥室的必經之路。

“抱歉,借過一下。”

第四幕:瑪麗珍鞋的進行曲

懸停在半空的鞋底,遮蔽了微縮高速公路上所有的光線。

那是一雙經典的黑色漆皮瑪麗珍鞋,腳踝處扣著銀色的搭扣,圓潤的鞋頭泛著冷光。但在地面上那幾萬名駕駛員的眼中,這平滑的黑色鞋底就是即將塌陷的天穹。

“如果不讓路的話,我就直接踩過去了哦。”

雫輕聲說道,語氣裡沒有一絲警告的意味,只有陳述事實的冷漠。

咚。

腳掌落地。

聲音並不大,甚至有些沉悶。但對於地面來說,這是板塊斷裂的巨響。

那條擁有八車道、正處於晚高峰擁堵的高速公路,瞬間消失了一截。

長約二十釐米的路段,連同上面停滯的數百輛微型轎車、運載著物資的卡車、以及裡面驚恐尖叫的乘客,在零點一秒內被壓進了木地板的紋理中。

雫沒有停步。她像是在公園散步一樣,邁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咯吱—— 噗嗤—— 咔嚓——

每一步,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混合音效。

那是金屬車架被壓扁的尖銳聲,是混凝土橋樑崩塌的脆響,以及……某種有機物爆裂的溼潤聲。

原本乾淨的地板上,隨著她的步伐,留下了一串觸目驚心的腳印。

腳印不再是黑色的鞋底印,而是由紅色的血肉漿糊、黑色的瀝青碎片和銀色的金屬粉末混合而成的“泥濘”。

“哎呀……好粘。”

雫微微皺眉。她感覺到腳底的觸感發生了變化。

起初是硬物的硌腳感,現在卻變成了一種滑膩的、像是踩在腐爛果實上的噁心觸感。

無數微小的生命正在她

的鞋底花紋裡被反覆研磨,變成填充溝壑的膠泥。

她抬起右腳,向後看了一眼鞋底。

原本清晰的防滑紋路已經看不見了。鞋跟的縫隙裡卡著半截微型的雙層巴士,紅色的車身已經被壓成了一張薄紙,裡面滲出的液體正順著鞋跟緩緩滴落。

“真是的……明明剛剛才擦過的。”

雫抱怨著,語氣裡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顫音。

她沒有清理鞋底,反而用力在地上蹭了蹭。

滋拉——

像是在蹭掉踩到的口香糖一樣。那半截巴士和無數屍骸被她粗暴地塗抹在地板上,拉出一條長長的、暗紅色的痕跡。

“算了,反正是垃圾。只要把它們都踩扁,就不算髒了吧?”

第五幕:臥室門前的跪行

穿過走廊,雫來到了臥室門口。

這裡是連接書房與臥室的交通樞紐,也是都市的核心地帶。這些微縮人類在這裡建造了極其宏偉的跨門大橋和防禦要塞。

但在巨人的掃除計劃面前,防禦毫無意義。

雫停下腳步。她並沒有直接踩過去,而是突然感到了某種燥熱。

剛才在書房的“紅茶處刑”和走廊的“散步”,讓她的身體微微發汗。

被黑色絲襪緊緊包裹的雙腿開始發燙,大腿內側摩擦產生的熱量讓她有些許的恍惚。

那是腎上腺素和某種更原始的慾望在燃燒。

“有點……累了呢。”

她自言自語道,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地面上數百萬居民魂飛魄散的動作。

她雙腿併攏,慢慢地、重重地跪了下去。

轟隆!!!

這不是下跪,這是兩顆隕石撞擊地球。

她的膝蓋,那被黑絲包裹的、圓潤堅硬的膝蓋,直接砸在了“泛大陸聯合體”的首都廣場上。

衝擊波瞬間掀飛了周圍十公釐米內的所有建築。

位於膝蓋落點中心的那個防禦要塞,連同裡面駐紮的一個師團,瞬間化為烏有。

“嗚……”

雫發出了一聲嬌喘。

膝蓋下傳來了極度豐富的觸感。

碎石的尖銳、鋼鐵的堅硬、以及肉體的柔軟,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尼龍絲襪,清晰地傳導進她的皮膚。

嘶啦——

脆弱的絲襪終於承受不住這種暴力的摩擦,在膝蓋處撕裂開來。

雪白的肌膚裸露出來,直接接觸到了那片充滿了死亡和廢墟的地面。

一點點鮮血滲了出來——那是她膝蓋輕微擦傷的血,還是下面無數亡魂的血?已經分不清了。

“好痛……但是,好舒服。”

雫跪在廢墟中,雙手撐著地面,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她低下頭,看著膝蓋周圍那些被衝擊波震得東倒西歪、正在哭喊著逃竄的小人。

透過眼鏡,她的眼神不再是冰冷的,而是充滿了渾濁的狂熱。

“跑什麼呢?明明是你們弄髒了我的絲襪。”

她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一隊正在撤離的裝甲車隊。

指尖輕輕一碾。

啪嘰。

就像按死幾隻螞蟻。鋼鐵扭曲,裡面的乘員變成了指紋裡的一抹汙漬。

“壞孩子。要把你們……全部清理掉。”

她像是個在玩泥巴的孩子,跪著向前挪動。

每一次膝行,都會在身後的地板上拖出兩條寬寬的、由廢墟和屍液鋪成的“道路”。

第六幕:聖域的淪陷

終於,她爬到了床邊。

那裡是終點。那是主人每晚休息的地方,也是她平日裡絕對不敢觸碰的聖域。

而在床邊的地毯上,矗立著最為繁華、人口最密集的“第一首府”。

雫

扶著床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現在的樣子,足以讓任何潔癖症患者昏厥。

原本筆挺的女僕裝裙襬上沾滿了灰塵和褐斑,膝蓋處的絲襪破爛不堪,掛著幾根微小的鋼筋。

而那雙瑪麗珍鞋……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坨紅黑色的不明物體,鞋面上甚至粘著半個微縮廣告牌。

但在她眼中,這才是“工作努力”的勳章。

她看向那張鋪著雪白床單的大床。

平時,她連坐一下都不敢。但今天,主人不在。

而且,她剛剛消滅了那麼多“情敵”。她覺得自己有資格獲得獎勵。

“Master……”

雫迷離地呼喚著,身體前傾。

噗。

她倒在了床上。

沒有脫鞋。沒有換衣服。

那雙剛剛屠殺了數億生靈、沾滿了整個文明屍骸的鞋子,就這樣毫無阻礙地踏上了潔白的床單。

滋————

隨著她在床上調整姿勢,那一雙髒鞋在床單上狠狠地摩擦。

白色的純棉布料上,瞬間被畫上了兩道粗重的、暗紅色的油彩。

那是混合了機油、紅茶殘留物、柏油路面碎片和無數人類血肉的頂級顏料。

“啊……是Master的味道……”

雫根本不在乎床單髒了。或者說,弄髒這一塵不染的床單,反而讓她感到無比的興奮。

她翻了個身,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裙襬掀起,露出了那雙被撕裂的黑絲長腿。

大腿根部,那條白色的內褲早已溼透。

那是她在摧毀城市時分泌的愛液,混合著汗水,散發著濃烈的雌性氣味。

床單上到處都是她留下的汙痕——鞋印、膝蓋印、甚至是手掌上蹭上去的微縮屍體殘渣。

第七幕:獨佔者的夢囈

床底下,僅存的幾個微縮倖存者正透過地毯的縫隙,驚恐地看著上方。

他們看到那雙巨大的、沾滿同胞鮮血的腳,正懸在床邊晃盪。

時不時地,鞋跟會磕碰到床架,震落一些乾涸的紅褐色粉末。

“那是……惡魔。”

一位倖存者絕望地捂住嘴巴。

而床上的惡魔,此刻卻露出了像是戀愛中少女般的表情。

雫側過身,緊緊抱住了主人的枕頭。

她把臉深深埋進去,貪婪地吸食著上面殘留的主人的氣味。

“嘻嘻……好乾淨。”

她在夢囈。

明明房間裡充滿了鐵鏽味和焦糊味,明明床單已經被汙穢塗滿。

但在她看來,那些礙眼的“蟲子”不見了,世界就乾淨了。

“只有雫……和Master了……”

“那些垃圾……都被雫……踩扁了哦……”

睏意襲來。那是劇烈運動和情緒宣洩後的虛脫。

雫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那張沾著幾座城市廢墟的臉龐,此刻顯得無比恬靜、聖潔。

在她身下,那張曾經潔白無瑕的床單,已經變成了一幅名為《文明終結》的地獄繪卷。而她,就是這幅畫作中心最殘忍、最美麗的簽名。

夜深了。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偶爾從鞋底掉落的碎片,敲擊在地板上發出的微弱聲響。

第八幕:名為“裹屍布”的晨曦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像是一把利劍刺入昏暗的臥室。

雫在光亮中皺了皺眉,緩緩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

身下那張原本潔白如雪的高支棉床單,此刻彷彿是一張剛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軍旗。

暗紅色的乾涸血跡、黑色的焦油狀汙漬,那是被壓扁的

瀝青路面、以及無數閃爍著微光的粉塵,那是被磨碎的玻璃幕牆,構成了一幅抽象而殘酷的畫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味道:甜膩的體香、隔夜的紅茶味,以及那股揮之不去的、淡淡的鐵鏽腥氣。

“哎呀……”

雫坐起身,有些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絲質睡裙從肩頭滑落,露出了幾道紅印——那是昨晚她在滿是碎石渣的床上翻滾時留下的痕跡。

“Master明天就要回來了。這樣髒兮兮的可不行。”

她赤著腳跳下床。昨晚那雙立下赫赫戰功的瑪麗珍鞋,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鞋底朝上,展示著縫隙裡填滿的紅黑色“填縫劑”。

雫沒有理會鞋子。她轉身抓住了床單的一角。

嘶啦——

沉重的床單被她一把扯下。

它比平時重了很多。畢竟,它現在承載著書房和臥室兩個區域、數萬微縮人類的“重量”。

雫並沒有急著把它塞進洗衣籃。

她抱著這團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布料,赤腳走到了落地窗前的角落。

那裡是最後的避難所——“夕陽港灣”。

這是一個依靠窗臺縫隙建立的沿海城市,擁有數千艘微型船舶和精密的港口設施。昨晚,他們目睹了世界的毀滅,卻因地處偏遠而僥倖存活。

此刻,數百萬倖存者正聚集在碼頭,祈禱著災難已經結束。

然而,天塌了。

“還有一點殘留的灰塵呢。”

雫的聲音從高空傳來,冷漠得像是在談論牆角的黴菌。

她揚起手中的髒床單。

呼——

巨大的陰影瞬間吞噬了清晨的陽光。

那張吸飽了同胞屍液、變得沉重而溼冷的床單,如同一張巨大的裹屍布,緩緩落下。

在那一瞬間,地面上的小人們聞到了絕望的味道——那是混合著死神體液和廢墟灰塵的窒息氣味。

啪嗒。

世界陷入黑暗。

床單蓋住了港口,蓋住了城市,蓋住了所有的希望。

高聳的塔吊和燈塔頂著布料,在床單表面撐起一個個不規則的凸起,就像是癩蛤蟆皮膚上的疙瘩。

第九幕:盲目的人體熨燙

雫站在床單邊緣。

她低頭看著那凹凸不平的白色表面。那些凸起還在微微顫抖,偶爾能聽到布料下傳來的、被極度削弱的悶響。

那是幾百萬人最後的呼救。

“真是的,這張床單怎麼這麼多褶皺?”

雫不滿地嘟囔著,“作為完美的女僕,必須要把褶皺全部撫平才行。”

她抬起赤裸的腳,那是經過昨晚洗禮、依然沾染著少許汙漬的腳掌。

一步,踏上床單。

噗。

隔著厚實的棉布,腳底傳來的觸感變得模糊而怪異。

不再是直接踩碎骨骼的清脆,而是一種踩在包裹著酥餅的厚毛巾上的感覺。

尖銳的稜角被布料軟化,變得圓潤。

腳下的凸起,那是市中心最高的燈塔,在體重的壓迫下,發出了沉悶的斷裂聲。

*格拉拉…… 噗嗤……*

雫似乎很享受這種“盲盒”般的踩踏。

她看不見下面發生了什麼,不需要面對那些驚恐的臉。

她只需要感受腳下的地面從“硌腳”慢慢變成“平整”,最後變成“泥濘柔軟”。

她開始在床單上跳舞。

左腳碾壓,右腳旋轉。

專門尋找那些凸起最明顯的地方下腳。

“這裡也是硬硬的……那裡也是……”

她像是一個正在熨衣服的主婦,耐心地、細緻地照顧到每一個角落。

隨著她的步伐,原本潔白

的床單背面,朝上的一面,開始滲出深色的印記。

下面的液體被擠壓出來,浸透了纖維。

十分鐘後。

那片原本繁華的“夕陽港灣”,已經徹底消失了。

床單平平整整地貼在地板上,緊緊吸附著地面。再也沒有任何一絲凸起,只有一片溼漉漉的、散發著濃烈腥味的平地。

“呼……終於平整了。”

雫滿意地彎下腰,將這張包裹了所有剩餘垃圾的床單捲了起來。

裡面的人類、建築、船隻,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層均勻的塗料,永遠地留在了床單的纖維裡。

第十幕:滾筒裡的離心力煉獄

浴室,洗衣房。

這裡的燈光慘白,帶著一種手術室般的冰冷。

雫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站在巨大的滾筒洗衣機前。

“好臭。得用香一點的柔順劑。”

她開始解除最後的武裝。

那件沾滿灰塵的女僕裝被脫下,扔進滾筒。

接著是那條已經乾硬的、充滿異味的內褲。

最後,是那團沉甸甸的床單。

雫費力地把它抱起來。它現在就像是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只不過吸的不是水。

“嘿咻。”

她用力將床單塞進滾筒。

床單被擠壓變形,裡面的廢墟再次受到粉碎。

原本躲在床單褶皺裡倖存的幾個微小人類,此刻驚恐地發現自己被困在了一個巨大的不鏽鋼牢籠裡。

四周是巨大的衣物山峰,前方是一扇厚重的圓形玻璃門。

透過玻璃,他們看到了巨大的、赤裸的雫,正伸出一根手指,按向控制面板。

【模式:棉織物·強力去汙】

【水溫:60°C】

【轉速:1200轉/分】

“拜託你了哦,洗衣機先生。”

雫微笑著說道。

咔嗒。

電子鎖落鎖的聲音。那是通往生者世界的門被焊死的聲音。

*嗡———— 嘩啦啦啦!!!*

注水口打開了。

對於滾筒裡的世界來說,這是滅世的洪水。

但這不是方舟的故事,因為進來的水是60度的滾燙熱水。

瞬間,慘叫聲被水聲淹沒。

緊接著,藍色的高濃度洗衣液像凝固汽油彈一樣砸下來。那是強鹼性的化學毒劑,瞬間燒穿了微小人類的皮膚和眼球。

但這僅僅是開始。

*轟隆!轟隆!*

滾筒開始轉動。

巨大的離心力接管了一切。

床單散開了,變成了幾百噸重的溼潤鞭子,瘋狂地抽打著不鏽鋼內壁。

裡面包裹著的屍骸、碎石、鋼筋,瞬間被甩了出來,混入水中,變成了致命的磨砂顆粒。

倖存者們在沸騰的毒水中窒息,然後被巨大的力量拋向高空,重重地砸在金屬葉片上,瞬間粉身碎骨。

沒有感情,沒有憐憫,只有機械的程序和物理法則。

骨頭化作粉末,肉體分解為泡沫。

曾經輝煌的文明,此刻只是渾濁的髒水。

一個小時後。

洗衣機發出了歡快的“滴滴滴”結束音。

雫打開艙門,一股熱烘烘的、帶著薰衣草香氣的蒸汽撲面而來。

“哇,洗得真乾淨!”

她拿出那張潔白如新的床單,對著燈光照了照。

連一點點紅色的印記都沒有了。

所有的罪證,都順著那根細細的排水管,流進了城市的下水道,成為了永遠的秘密。

第十一幕:無知的主人歸來

玄關的燈亮了。

Master拖著出差的疲憊身軀,推開了家門。

迎接他的,不是以往那種微縮都市特有的、充滿活力的嗡嗡聲,而是一片不習慣的

寂靜。

空氣中沒有灰塵味,只有濃郁的花香。

“歡迎回來,Master。”

雫跪坐在走廊上,換上了一套嶄新的、一塵不染的女僕裝。

她的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那雙腳上穿著嶄新的白絲襪,沒有任何汙垢。

“辛苦了,雫。”

Master一邊換鞋,一邊驚訝地看向客廳和書房。

那裡空蕩蕩的。

原本堆滿書桌、蔓延到地板上的那些微縮高樓、跨海大橋……全都不見了。

地板光可鑑人,甚至能映出倒影。

“那些……小傢伙們呢?”Master愣住了。

雫站起身,接過公文包,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遺憾和自責。

“啊……那個啊……”

她輕輕嘆了口氣,推了推眼鏡。

“Master走後,不知為何,它們就開始集體‘枯萎’了呢。可能是換季導致空氣太乾燥了吧?還是說感染了什麼奇怪的黴菌?”

“雖然雫很努力地想要搶救(指用開水燙和腳踩),但它們還是化作灰塵消失了……”

“為了不讓黴菌擴散影響Master的健康,雫只好把殘留物都清理掉了。Master……會怪雫多管閒事嗎?”

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Master心中的一絲失落瞬間消散。

Master忍住內心的失落,儘量表現出輕鬆的樣子。安慰自己。

本來就是些難伺候的玩物,沒了就沒了吧。

反而看著這麼幹淨的家,心情莫名地舒暢。

“怎麼會怪你呢?收拾得這麼幹淨,辛苦你了。”

終幕:滅絕的餘香

夜深了。

Master洗完澡,只想好好睡一覺。

他走進臥室,一頭栽進那張鋪好了潔白床單的大床。

噗通。

臉頰緊貼著床單摩擦。

“唔……好香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陽光的味道,是柔順劑的味道,還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覺得今天的床單格外厚實、格外柔軟。纖維似乎比以前更緊緻了,像是吸飽了什麼東西一樣變得更有韌性。

他當然不知道,那是無數文明的微粒填補了纖維的縫隙。

他現在吸入的每一口香氣裡,都混雜著幾個小時前還在呼救的、幾十億條生命的“餘韻”。

“雫,過來幫我按摩按摩背。”Master趴在床上,含糊不清地說道。

“遵命,Master。”

雫脫下鞋子,那隻穿著新絲襪的腳,輕柔地踩上了Master的背。

還是那隻腳。

那隻在24小時內毀滅了所有微縮都市、踩碎了無數頭顱、在廢墟中跪行的腳。

此刻,它正溫順地在主人的脊椎上游走。

*踩踏…… 按壓……*

腳心接觸到Master背部肌肉的一瞬間,雫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一股強烈的電流穿過她的脊椎。

既視感。

Master背部的觸感,雖然比那些脆弱的城市要硬,但這種“把東西踩在腳下”的感覺,讓她瞬間回味起了昨天的殺戮盛宴。

“嗯?雫,你今天腿好像有點抖?沒力氣嗎?”Master閉著眼問道。

雫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地看著自己的腳在主人的背上游走。

她當然沒力氣,因為昨天那場“運動”太激烈了。

“不……Master……”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黏膩的甜意,那是屬於勝利者的宣言。

“只是……稍微有點興奮。因為……家裡終於乾淨了。”

“以後,

這個家裡,只有Master和雫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