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之雨
作者:銘岐89
雨是從黃昏開始下的。
起初只是稀疏的雨點敲打神社的木板走廊,漸漸地,雨聲密集成一片綿延不絕的潮音。屋簷下的風鈴早已被魔理沙取下——三天前,那金屬相擊的聲音突然讓她感到一種難以忍受的煩躁。
她坐在靈夢的房間中央。
房間裡瀰漫著草藥與某種更微妙的氣味混合而成的味道。那是七日以來逐漸生成的、死亡特有的甜膩氣息,被幹燥的焚香勉強壓抑著,卻仍從房間的每個角落幽幽滲出。魔理沙的膝蓋跪在冰冷的榻榻米上,已經失去知覺。她的黑色長襪在膝蓋處磨出了毛邊,襪底沾滿了從庭院帶進來的泥土——她已經七天沒有更換衣物了。
靈夢躺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
確切地說,是靈夢的遺體。她穿著那套紅白色的巫女服,衣服經過仔細的熨燙,每一道褶皺都被撫平。然而,再平整的布料也無法掩蓋軀體本身的變化——那種微妙的塌陷感,那種生命離去後肉體不可逆轉的鬆弛。靈夢的面容被白布覆蓋,魔理沙沒有勇氣掀開它。三天前,當她最後一次凝視那張臉時,曾經熟悉的五官已經開始呈現出一種蠟質的陌生感。
疾病是緩慢到來的。
起初只是偶爾的咳嗽,靈夢笑著說大概是神社的灰塵太多了。然後是持續的低燒,她仍然堅持每日清掃庭院、接受村民的祈願。直到某天清晨,魔理沙發現她倒在鳥居下,手邊散落著尚未綁好的注連繩。那時靈夢的嘴唇已呈現淡淡的青紫色,呼吸淺得像隨時會斷的絲線。
“是肺癌。”永遠亭的醫師低聲說,“拖得太久了,給她準備後事吧。”
魔理沙記得自己當時笑了。怎麼可能?這裡是幻想鄉,是妖怪與奇蹟共存之地,博麗的巫女怎麼會死於人類最平庸的疾病?她抓著八意永琳的白大褂下襬,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重複著:“你騙人,你一定在騙人。”
永琳沒有掙脫,只是用那雙看慣生死的眼睛平靜地注視她:“魔理沙,死亡對人類是不可避免的。”
就這一句話,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氣。
葬禮在四天前舉行。妖怪們來了又走,帶來了祭品、鮮花和千篇一律的悼詞。魔理沙記不清誰來過,只記得那些聲音像隔著水傳來一般模糊不清。她唯一清楚記得的是,當最後一位弔唁者離去,神社重回寂靜時,她鎖上了大門,用符咒在周圍佈下結界。
然後她回到這個房間,再也沒有離開。
雨聲漸大。
魔理沙終於動了動僵硬的脖子,視線從靈夢的遺體移向自己的手。她的手指上還沾著三天前為靈夢擦拭身體時留下的淡淡藥漬。當時她打來溫水,解開那身巫女服,用布巾一寸一寸擦拭那具逐漸冷卻的軀體。她擦得極其仔細,從頸窩到鎖骨,從平坦的小腹到大腿內側——在那裡,她停頓了很久。
靈夢的皮膚曾經在夏日陽光下泛著健康的蜜色,如今卻呈現出一種蒼白的、近乎透明質的色澤。大腿內側那片曾經柔軟的肌膚,此刻觸感像浸泡過久的紙張。魔理沙的手指懸停在那裡,突然想起某個燥熱的午後。
那是去年夏天最熱的時候。蟬鳴撕扯著空氣,神社地板被曬得發燙。靈夢穿著單薄的裡衣躺在廊下納涼,衣襬捲到大腿根處。魔理沙剛從魔法森林採藥回來,滿身是汗。她挨著靈夢坐下時,靈夢沒有睜眼
,只是懶洋洋地將一條腿搭在了她的膝蓋上。
“好熱啊。”靈夢說,聲音裡帶著午後的倦意。
魔理沙低頭看著那條腿。汗珠沿著小腿的曲線滑落,消失在襪口邊緣。靈夢的腳踝很細,腳背弓起的弧度恰到好處,腳趾因為炎熱微微張著,趾甲修剪得整齊乾淨。鬼使神差地,魔理沙伸手握住了那隻腳。
靈夢輕輕抽動了一下,但沒有收回。
於是魔理沙開始按摩那隻腳。從腳踝開始,用拇指按壓足弓,緩慢地、一圈一圈地揉捏。靈夢發出舒服的嘆息聲,腳趾不自覺地蜷縮起來,蹭過魔理沙的掌心。那是種奇妙的觸感——溫熱、微溼,帶著生命的彈性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親密。
“你還挺會的嘛。”靈夢閉著眼睛說。
魔理沙沒有回答。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下的動作上。她托起靈夢的腳後跟,觀察著那處骨骼與肌腱構成的精緻結構。然後她俯下身,極輕極輕地,將嘴唇貼在了靈夢的腳背上。
鹹澀的汗味。皮膚下血液流動的微溫。還有某種更本質的、屬於靈夢本身的氣息。
靈夢的腳趾猛然收緊,抓住了魔理沙的手指。
她們誰都沒有說話。蟬鳴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然後驟然安靜下來。魔理沙保持著那個姿勢,嘴唇貼著靈夢的腳背,感受著皮膚下漸漸加快的脈搏。許久,靈夢用另一隻腳輕輕踢了踢她的腰側。
“熱死了,別貼這麼近。”
但那隻被握住的腳,始終沒有抽走。
回憶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切割著魔理沙的胸腔。她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靈夢的遺體。然後她站起來——動作僵硬得像一具牽線木偶——走向房間角落的衣櫃。
她知道那個東西在哪裡。
在最底層的抽屜深處,用綢布包裹著。那是她們某次去人間之裡時,在一家古怪的店鋪裡看到的。店主是個眼盲的老婆婆,說話時牙齒漏風:“這個啊,是給那些無法真正觸碰彼此的人準備的。”
魔理沙當時嗤之以鼻。她和靈夢之間怎麼可能需要這種東西?她們可以真實地擁抱、接吻、將手指探入對方身體最深處,感受彼此的溫度和顫抖。
但靈夢買下了它。
“就當是紀念品。”她當時說,臉上帶著魔理沙看不懂的表情。
現在魔理沙明白了。靈夢或許早就預感到了什麼。或許在那些咳嗽不止的深夜裡,在她獨自擦拭嘴角血絲的時候,她已經知道某些觸碰終將成為不可能。
包裹被取出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魔理沙跪回原地,將綢布一層層展開。
那是一對玉製的雙頭龍假陽具。
即使在昏暗的房間裡,玉石仍泛著溫潤的光澤。做工精細得驚人——每一道曲線都經過精心打磨,兩個頭部微微上翹的弧度幾乎帶著某種生命的暗示。魔理沙用手指撫過冰涼的表面,玉石吸收了房間的溫度,觸感竟與人體有些相似。
她抬頭看向靈夢。
白布下的面容無聲無息。巫女服的下襬在整理時被仔細地撫平,此刻規整地覆蓋著靈夢的下半身。魔理沙伸出手,指尖停在衣襬邊緣,微微顫抖。
“靈夢。”她低聲說。
沒有回應。只有雨聲,只有死亡那巨大而寂靜的重量。
魔理沙深吸一口氣,掀開了巫女服的下襬。
首先是腳。那雙曾經被她握在手中、親吻過的腳,此刻毫無生氣地併攏著。襪子是白色的,絲質,邊緣繡著細小的櫻
花圖案——那是魔理沙去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她脫掉那雙襪子,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靈夢的腳暴露在空氣中。
變化是明顯的。腳背的皮膚失去了往日的彈性,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蒼白,皮下的靜脈像淡青色的地圖隱隱浮現。腳趾微微向下彎曲,趾甲因為血液循環的停止而泛著淡淡的紫色。魔理沙捧起那隻左腳,將它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冰冷。徹骨的冰冷。
但她沒有移開。她閉著眼睛,試圖從這片冰冷中搜尋一絲熟悉的痕跡。足弓的弧度還在,腳後跟那處小小的繭還在——那是常年穿著木屐在神社石階上行走留下的印記。魔理沙的嘴唇顫抖著,吻過每一根腳趾,吻過腳背,吻過腳踝。
“還記得嗎?”她對著那隻腳低語,“你說我技術很好。”
腳當然不會回答。它只是一件精緻的遺物,一件曾經屬於某個活生生的人的物品。
魔理沙將那隻腳輕輕放回榻榻米上,轉而開始解開巫女服的腰帶。繫結是她七天前親自打上的,當時她的手抖得厲害,花了將近半小時才打出一個像樣的結。現在她解開它只用了三秒。
紅色的上衣被向兩側分開,露出白色的襦袢。魔理沙繼續解,手指的動作越來越快,彷彿一旦停下來就會失去所有勇氣。終於,最後一層衣物被褪去,靈夢的身體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時間對遺體的作用是殘酷的。
腹部已經出現輕微的膨脹,皮膚呈現出大理石般的斑駁色澤。曾經緊實的肌肉徹底鬆弛下來,乳房微微向外側塌陷,乳暈的顏色變得很深。魔理沙的視線掠過這些變化,最終停留在雙腿之間那片幽暗的區域。
她記得那裡曾經的模樣。記得那些潮溼的夏夜,記得靈夢躺在她身下時大腿內側肌肉的緊繃,記得當她用手指進入時靈夢仰起的脖頸和壓抑的喘息。記得一切活著的、熾熱的、汗溼的細節。
而現在,那裡只是一處沉寂的器官,一處已經結束所有功能的肉體部位。
魔理沙拿起其中一根玉勢。
她猶豫了很長時間。手中的玉石沉重得不可思議,那種冰涼感透過掌心直抵心臟。她看向靈夢的臉——雖然被白布覆蓋,但她能想象出下面的面容。平靜的、毫無痛苦的、徹底遠離了疾病折磨的表情。
“你會生氣吧?”魔理沙輕聲說,“一定會罵我‘變態’,然後一腳把我踢出神社。”
她甚至能想象出靈夢說這話時的語氣——那種混合著無奈和縱容的、獨屬於靈夢的腔調。
魔理沙跪坐到靈夢雙腿之間。她用左手輕輕分開那兩條已經僵硬的大腿,動作極其緩慢,彷彿在打開一本古老而脆弱的書籍。大腿內側的皮膚比腳部更加蒼白,幾乎能看到皮下的組織結構。
她將玉勢的尖端抵在入口處。
接觸的瞬間,魔理沙倒抽一口冷氣。太冷了。冰涼的玉石貼在同樣冰冷的肉體上,那是一種雙重意義上的寒冷,一種讓人從骨髓深處開始顫抖的寒意。但她沒有停下。她開始緩慢地、極其緩慢地,將玉勢推入。
阻力比她想象的要大。
死亡改變了身體內部的一切。肌肉失去了彈性,黏膜失去了潤滑,所有曾經柔軟溼潤的通道都變得乾澀而僵硬。魔理沙不得不加大力度,同時用另一隻手托住靈夢的臀部,幫助那具軀體稍微抬起。
玉石一寸一寸地沒入
。
魔理沙緊盯著連接處,眼睛一眨不眨。她看著那蒼白的皮膚被撐開,看著玉勢逐漸消失在靈夢體內。整個過程沒有一絲聲音,只有雨聲,只有她自己壓抑的呼吸聲。當玉勢完全進入,只留下另一端暴露在外時,魔理沙已經渾身被冷汗浸透。
她停頓了很久,只是跪在那裡,盯著那截露在外面的玉石。然後她拿起另一根玉勢,將其對準自己的下身。
這次她幾乎沒有猶豫。
冰冷的異物感讓她渾身一顫。但她繼續推進,直到兩根玉勢通過中間連接的部分將她們連為一體。一種怪異的連接——冰冷與冰冷,死亡與活著的連接。
魔理沙俯下身,雙手撐在靈夢身體兩側。她的臉懸在靈夢被白布覆蓋的面部上方,能聞到布料下隱約傳來的、死亡特有的甜膩氣味。她開始移動腰部。
起初只是輕微的晃動。玉石在體內摩擦,那種乾澀的、毫無快感的摩擦,帶來的是純粹的異物感和隱約的疼痛。但魔理沙沒有停。她加快了節奏,腰部的動作越來越劇烈,越來越用力。
啪。啪。啪。
肉體相撞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魔理沙閉著眼睛,咬緊牙關,腦海中拼命回憶著那些活著的夜晚。她回憶靈夢的體溫,回憶她高潮時大腿的痙攣,回憶她咬在自己肩膀上的疼痛,回憶那些溼潤的、粘稠的、帶著生命氣息的液體。
但此刻什麼都沒有。
只有冷。只有乾澀。只有死亡那壓倒性的、無法穿透的寂靜。
魔理沙的動作越來越瘋狂。她像一臺上緊發條的機器,機械地重複著進出動作,彷彿只要足夠用力、足夠持久,就能喚醒什麼,就能打破什麼。汗水從她的額頭滴落,落在靈夢胸口的皮膚上,留下一個小小的水漬,又迅速被冰冷的皮膚吸收。
突然,她停了下來。
她保持著插入的姿勢,整個人僵在那裡。然後,毫無預兆地,她開始哭泣。
不是啜泣,不是嗚咽,而是一種從胸腔深處撕裂出來的、近乎嚎叫的哭泣。她趴在靈夢冰冷的身體上,臉埋在那片曾經溫暖的頸窩裡,哭得渾身抽搐,哭到幾乎窒息。眼淚浸溼了覆蓋靈夢面容的白布,在布料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對不起......”她在哭泣的間隙破碎地說,“對不起......靈夢......對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道歉。是為這褻瀆的行為嗎?是為沒有更早發現她的病情嗎?是為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嗎?還是單純地為她還活著而靈夢已經死去這件事?
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胸口有一個洞,一個巨大、漆黑、深不見底的洞,任何東西填進去都會消失不見。
不知哭了多久,魔理沙的眼淚終於流乾。她撐起身體,重新看向她們連接的地方。玉勢仍然插在兩人體內,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她伸手握住自己體外的那一端,開始緩慢地旋轉。
玉石在體內轉動,帶來一種怪異的、鈍痛的摩擦感。魔理沙盯著靈夢的臉——即使隔著白布,她也能準確地知道眼睛、鼻子、嘴巴的位置。她想象著靈夢此刻的表情。會是厭惡嗎?會是悲傷嗎?還是會像往常一樣,帶著那種“真拿你沒辦法”的縱容?
她不知道。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魔理沙繼續旋轉玉勢,同時開始另一輪抽插。這一次她
的動作很慢,很慢,每一個來回都拖得很長。她在感受——感受玉石在自己體內的移動,感受它通過連接部分傳遞到靈夢體內的震動,感受這種扭曲的、病態的連接所帶來的虛假親密。
她的手滑向靈夢的腳,握住那隻冰冷的左腳,手指插進腳趾之間。靈夢的腳趾已經僵硬,無法像從前那樣蜷縮起來抓住她的手指。魔理沙將那隻腳舉到唇邊,開始親吻每一根腳趾。
先是輕吻,然後是吮吸。她將靈夢的腳趾含入口中,用舌頭包裹、舔舐。皮膚的味道很怪——有死亡的氣味,有藥草的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靈夢本身的、已經被時間稀釋得幾乎消失的氣息。魔理沙閉著眼睛,拼命地吮吸,彷彿能通過這種方式汲取到什麼,挽留什麼。
同時她的腰部仍在緩慢移動。玉勢在兩人體內進出,發出細微的、溼潤的聲響——那其實只是她自己的體液,靈夢的身體早已乾涸如沙漠。但她不去想這些。她只專注於口腔裡的這隻腳,專注於舌尖傳來的每一絲觸感,專注於那些洶湧而來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回憶。
她想起有一次,她們在神社後山的溫泉裡。那是冬天,雪花落在溫泉水面瞬間融化。靈夢背對著她坐在池邊,雙腳浸在熱水裡。魔理沙潛到水下,握住靈夢的腳踝,將她的腳托出水面。在冬夜的月光下,那隻腳美得驚人——皮膚被溫泉泡得微微發紅,水珠沿著足弓的曲線滑落,腳趾因為溫差而輕輕顫抖。
魔理沙吻了那隻腳,從腳後跟一直吻到腳趾尖。靈夢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伸到背後,抓住了魔理沙溼漉漉的頭髮。
“別鬧。”她說,但聲音裡沒有真正的責備。
魔理沙含住了靈夢的大腳趾。
回憶和現實的界限開始模糊。魔理沙分不清自己是在七日前的神社房間裡,還是在去年冬天的溫泉中。她分不清口中的腳是冰冷的還是溫熱的,分不清身下的身體是僵硬的還是柔軟的。她只是在動,只是在吮吸,只是在試圖用這具活著的身體去溫暖那具死去的身體,哪怕只有一點點,哪怕只是一瞬間。
她的動作越來越快。腰部像裝了彈簧般猛烈地起伏,口中的吮吸也變得更加用力、更加貪婪。另一隻手抓住了靈夢的另一隻腳,手指深深陷入腳背的皮膚——那裡已經出現了淡淡的淤青,但她沒有注意到,或者根本不在乎。
快感開始累積。
這是一種扭曲的、充滿罪惡感的快感,但它確實是快感。生理反應不受意志控制——魔理沙的身體開始發熱,開始溼潤,開始為這褻瀆的行為產生反應。她感到羞恥,感到噁心,但同時她無法停止。就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即使知道無用,也無法放手。
她將靈夢的腳趾含得更深,幾乎要抵達喉嚨。腰部衝刺的速度達到了頂峰,玉勢在體內瘋狂摩擦,帶來一種混合著疼痛與刺激的奇異感受。她的呼吸變成破碎的喘息,汗水浸透了襯衫,緊貼在皮膚上。
然後,高潮來了。
那不是她熟悉的高潮。沒有那種溫暖的、擴散全身的滿足感,而是一種尖銳的、幾乎帶有攻擊性的釋放。她弓起背,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嘶鳴,手指深深掐進靈夢的腳背。體內一陣劇烈的痙攣,然後是無力的虛脫。
魔理沙癱倒在靈夢身上,臉埋在靈夢冰冷的胸口。玉勢仍然連接著
她們,但她已經沒有力氣移動。她只是躺在那裡,聽著自己的心跳逐漸平復,聽著雨聲不知何時已經變小,變成細碎的滴答聲。
許久,她緩緩抽出玉勢。
退出時比進入時更加困難。玉石摩擦著乾燥的內壁,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音。魔理沙咬緊牙關,一點點將它拔出。當玉勢完全離開身體時,她看到上面沾著淡淡的血絲——是她自己的。
她沒有處理,只是將玉勢放在一邊。然後她重新為靈夢整理衣物,動作比之前更加輕柔,更加細緻。她為靈夢穿好襦袢,繫好腰帶,撫平每一道褶皺。最後,她為靈夢穿上那雙白色絲襪,將腳後跟的褶皺仔細拉平。
做完這一切,魔理沙跪坐在靈夢身邊,久久地凝視著那具被重新包裹整齊的遺體。
雨已經完全停了。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透過紙門照進房間,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魔理沙伸出手,終於掀開了覆蓋靈夢面容的白布。
那張臉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美感。死亡抹去了所有痛苦的表情,留下的是純粹的平靜。靈夢的嘴唇微微張開,彷彿隨時會說出什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小的陰影。魔理沙的手指顫抖著,撫過那冰冷的額頭、閉著的眼睛、挺直的鼻樑,最後停在嘴唇上。
她俯下身,吻了那雙永遠不會回吻她的唇。
冰冷。只有冰冷。
魔理沙直起身,將白布重新蓋好。她收拾好玉勢,用綢布仔細包裹,放回衣櫃底層。然後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紙門。
夜風帶著雨後泥土的氣息湧入房間。庭院裡的石燈籠還亮著,昏黃的光照亮溼潤的苔蘚和青石板。遠處魔法森林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更遠處,永遠亭的燈火像星星一樣閃爍。
魔理沙靠在門框上,點燃了菸斗——那是靈夢的菸斗,她一直忘記還回去。菸草的味道在喉嚨裡瀰漫開來,帶著一絲苦澀。她吐出一口煙,看著它在月光中緩緩消散。
明天,她必須離開了。結界不能永遠維持,遺體也不能永遠保存。明天,她必須讓靈夢入土為安,必須面對神社重新空無一人的現實,必須學會在沒有靈夢的世界裡繼續生活。
但今晚,還有今晚。
魔理沙回到房間,在靈夢身邊躺下。她沒有觸碰靈夢,只是並排躺著,望著天花板上的木紋。雨後的夜晚格外安靜,她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能聽到遠處貓頭鷹的叫聲,能聽到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的聲音。
“晚安,靈夢。”她輕聲說。
沒有回應。
永遠都不會有回應了。
魔理沙閉上眼睛。在意識沉入黑暗之前,她感到一隻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那是她的想象嗎?也許。但她沒有睜開眼睛確認,只是緊緊回握,彷彿那隻手真的存在,彷彿靈夢真的還在那裡,在她身邊,在這個雨後的第七夜。
月光緩緩移動,爬過她們的身體,爬過房間的每個角落,最終消失在黎明的第一縷光線中。而在那之前,魔理沙一直握著那隻想象中的手,一直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