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歌舞慶典
作者:羽衣甘藍
慶典,需要做好準備工作
除卻上課與隨新生們一起軍訓,楊凌將精力放到了衝關破級上,他將師父最開始傳授給他的健身氣功與五套拳法結合起來練習,沒想到還真有不小的作用,玄級嚴絲合縫的關口終於被他撬得鬆動了幾分。
如果說黃級是強化身體對自己的保護,通過加強身體的強度來讓自己實力提升,那麼玄級便是強化自己對身體的控制,讓全身每一個關節,每一分血肉都處在自己精細的控制之下,讓自己的身體真正屬於自己。
楊凌一直在向這種境界努力著。
一週的時間很快過去。
2025年9月21日明蓮湖
按照司瑩的意願,他們的會面沒有在校中。
學校裡太熟悉,不如換個新地方,無所顧忌,釋放出彼此心中所想,展現出真實自己。
楊凌來齊郡城上學兩年多了,還沒有去過明蓮湖,並不是因為課業繁重沒有時間,而是他很小的時候來過一次齊郡城。
那天,幼小的他真正見識了一次什麼叫堵車,從剛進城區的九點一直堵到十一點才到達齊明泉,沒有宣傳的那般壯觀,在“天下第一泉”的石碑旁,只有幾個在小楊凌看來如游泳館中出水口般撲騰著的泉眼。
楊凌大失所望,齊郡城夏日悶熱的天氣更是放大了這種失望,這之後,他不再相信電視和書本上的景區宣傳,他失去了對旅遊的熱情,他在空閒時寧願呆在鋼都城瞎轉也不願去追那所謂的“絕世美景”。
但今日有所不同了。
楊凌到達約定地點時,司瑩已經在那裡等候了。
美景稱佳人,紅顏映秀形。
今日的司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化了些淡妝,本就令人眼前一亮的容貌更顯驚豔,身上是與在班會中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樣的穿搭,不同的是多戴了一頂上面繡有一朵栩栩如生的茉莉的白色寬簷帽,應當是為了遮擋依舊毒辣的太陽,司瑩注意到了楊凌的到來,一邊露出溫暖的笑容,一邊向其擺手示意。
今日的天氣是晴朗的,即便氣溫依舊很高,太陽依舊如夏,秋的氣息還是擋不住的,天空已經展露出了些秋日的澄澈,蟬鳴聲也沒有盛夏時那般充斥人耳,一刻不停,這種夏秋相交的感覺,令人舒適,使人愉悅。
“你來了,楊凌。”司瑩主動打起了招呼。
“嗯,走吧,把見面地點定在這裡可不能幹站著吧。”楊凌笑著回應道。
“好,我們去湖邊吧。”司瑩微微低頭,像是害羞了,又像是在鼓勵自己做出一項決定並付諸行動。
兩人並排而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都在沉默著。
“是不是少了些什麼。”司瑩率先打破了沉默,並用小手碰碰楊凌。
“那現在呢?”楊凌握住了司瑩的小手,微微一笑。
楊凌此刻表面穩如老狗,實則心跳已經快到他難以忍受的地步了,他做出這種行動,一則他對司瑩的確抱有好感,二則他想通過此舉拉近與司瑩的關係,進一步瞭解更真實的對方,這也是他和司瑩今日相會的主要目的。
“但也別嚇到她了,適得其反可就不好了。”楊凌見到司瑩在被他握手後先是身形一滯,而後微微顫抖,更加慌張了。
但好在事情沒有向壞的方向發展,司瑩猶豫了幾秒,稍稍用力,也握住了楊凌那相對來說又大又有力的手。
“現在,很安心。”司瑩小聲道。
又是半晌無言。
被綠樹過濾後的陽光打在楊凌臉上,讓他多了一分朦朧感。
林間微風掠過湖面,吹起司瑩青絲,如同湖邊垂柳,優美又輕盈,與周圍景色融為一體。
“那日的我讓你感到割裂了嗎?”司瑩再度打破了沉默,小聲詢問。
“並沒有,雖然當時稍微有些震驚,但事後細細一想,那日我看到了另一面的你,在我眼中,你變得更親切了,畢竟你之前就像童話裡的公主一樣完美,讓人讚歎,但總覺得少了一分真實。”楊凌看向有些緊張的司瑩,真誠地說道。
“是這樣嗎,你不討厭那樣的我?”司瑩還是不太放心。
“我希望和每一個認識的人都能建立良好的關係,讓名為‘情誼’的線條牢牢連起我們。”楊凌回應道。
“什麼意思?”司瑩對楊凌的回答感到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希望和人,活生生的人建立關係,而人是具有兩面性的,有優點,就必定有缺點,人們總希望在與他人的交往中展現自己好的一面,這在初次見面時是無可厚非的,但一直這樣,難道不顯得太單薄了嗎?”楊凌略微一頓,繼續說道:“相應的,如果只是接納一個人的優點而厭惡他的缺點,還能算得上接納他這個人嗎?還能要求對方接納自己的正反面嗎?”
“嗯,那麼,老學究是你的另一面嗎?長篇大論這麼久,不渴嗎?”司瑩一邊輕笑,一邊將水杯遞給楊凌。
“謝謝,但這是你個人用的水杯吧?”楊凌遲疑道。
“沒事,如果是你的話,我不討厭。”司瑩並未收回遞水杯的手。
楊凌出於禮貌,還是沒有對嘴喝,但拿杯子的手因為司瑩的話而有些不穩,灑出去了一些。
“實際上,我的缺點也是很多的,一位道行很深的老人曾評價我內心深處有極度陰暗的地方。”楊凌通過繼續剛才的話題來減弱司瑩那大膽而直接的發言帶來的震撼。
“極度陰暗?看不出來啊。”司瑩十分好奇,也十分疑惑。
“我有時會在成功戲弄別人後感到狂喜,這種戲弄,並不是提前規劃做好的局,而是臨時起意佈下的套,兒時在和夥伴們分隊打雪仗時,我會直接躲回家中,在陽臺上看剩下的隊員因為人手不足而被打得抱頭鼠竄,看膩了,我就會打開窗戶向隊員們大喊:‘家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然後在隊員們的叫罵聲中關上窗戶。”
“那那時的你確實不太可愛呢。”司瑩嘴上這麼說,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顯然是因為了解到了她所不知道的楊凌而開心。
“再一個,我還挺喜歡意淫,給自己的突發奇想加戲的,從床底翻出來的一枚綠釦子,被我掰成兩半,當成‘信物’送給了當年一個和我玩得很好的女孩,她叫什麼來著,對了,姬思穎,只不過她後來不告而別,我再也沒見過她,如果能再見到她,我想給她道個歉,她收到我的半個釦子時,還挺感動的,估計是以為我在真情流露吧。”楊凌望著藍天,追憶著童年自己做的爛事。
“那另一半釦子呢?你還留著嗎?”司瑩用手指勾住頭髮,讓髮絲在纖細的手指上纏繞。
“沒有,給她釦子後的三日內,我就找不到我的那一半了。”楊凌搖頭。
“應當不是徹底遺失,還在家裡的某個角落,但釦子太小了,我也沒再找。”
“是嗎,那還真是挺可惜的。
”司瑩的髮絲纏滿了整個手指,然後被她一下鬆開。
“是啊,每個人的童年,都或多或少有些缺憾,其實,人的一生都充滿著遺憾,在爺爺病逝前幾個月的一日,他讓我早晨起來陪他散散步,而我因為想賴床多睡一會拒絕了,我到現在看到爺孫在一塊有說有笑都感到發自於內心的羨慕。”楊凌放慢了腳步,撫摸了下道旁的樹,就像小時候在感受爺爺那雙粗大邦硬,佈滿老繭,坑窪不平的手。
“可有個人曾跟我說遺憾也是成長的一環呢,這些遺憾,這些經歷,一起把我們變成了如今的樣子,變成了他人眼中或恨或愛的樣子。”司瑩的心門逐漸被楊凌不斷的情感流露與敘述衝破,開始試著做出些真正的回應了。
“那麼,你的遺憾又是什麼,又是什麼造就了現在的你呢?”楊凌轉過頭來,看著司瑩的俏臉,看著司瑩柔順的髮絲。
“我的遺憾,身邊的人漸漸離去,自己卻沒有絲毫能力挽留吧。”司瑩略微一遲疑,而後抬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白色帽簷上刺繡的茉莉花瓣。
“那請為我敘說一下吧,這正是我們今日的主題,不是嗎?”楊凌看向司瑩的眼睛,向她索求著答案。
“生我的人是個勇敢的人,育我的人是個溫柔的人,救我的人是個強大的人,真正與我交心的人,是個幼小的人,我喜歡著他們,他們也以不同的方式關愛著我。”司瑩頓了頓,握著的手又緊了緊,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說出來吧,說出來,不論他會不會厭惡自己,不論他會不會相信,不要再壓抑自己了,司瑩,不要再讓你喜歡的人再從你眼前離開了,抓住他!抓住他!這次你可以改變局勢,這次你可以挽回局面,這次在你的能力範圍之內!YING!”
她在湖邊停了下來。
“你一定很疑惑我的來歷吧,在齊清第一大學不待,半道轉到齊清建院;在不認識的情況下,全院這麼多同學,唯獨找到了你;明明剛認識不久,卻急著向那個,嗯,交往的方向發展,一直想著粘著你,想引你注目,對你態度曖昧,甚至還會在你和學妹‘擁抱’的時候獨自落淚,在經歷過那種事後,被這樣對待一定很困擾吧?在遇到那種危險後,一定懷疑我也是和她們是一夥的吧?在……”司瑩臉色漲紅,情緒隨著話語的噴湧逐漸有些失控,但還未說完,便覺得身體被抱起,眼前的景象,從平視的湖水,變成了仰視的楊凌面龐。
“老闆,要個雙人船,速度。”
是楊凌的聲音。
“孩子乖,今晚有些事情,我馬上就能回來。”
“Ying,Da oggi in poi, questaè casa tua, e amerò te e tua madre bene.”
“閉上眼睛,睡一覺,沒事的。”
“你好好跟著我幹活,我可是老闆,不會虧待你的,事成之後請你坐出租車。”
“還是他,還是他們,就像那時,就像現在。”司瑩看著楊凌,沒有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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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凌沒有多想就動了起來。
司瑩越來越激動的情緒引起了路人的注目,司瑩愈來愈激烈的話語引發了遊客的好奇。
“不能讓別人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此刻毫無防備的她的身上。”楊凌這樣想著。
他抱起了司瑩。
他跳上
了船。
“哎呦你別這麼造啊,船都叫你弄毀了。”租船老闆不悅道。
這樣剛剛司瑩容易讓人浮想聯翩的話語就更像是小情侶間的小磕小絆,打情罵俏,周圍人的注意力也隨之轉移到了楊凌身上。
“壞了我陪你。”楊凌回頭答話。
“行啊,但願你能賠得起,現在的年輕人,害。”租船老闆一邊嘟囔,一邊大搖其頭。
楊凌沒再理會老闆,而是將司瑩放在一旁的座位上,自己也順勢坐了下去。
剛才動作太大,楊凌被水濺了一褲腿,司瑩的極薄白絲也被打溼了一些,在水的作用下,絲襪緊貼腿部,顯現出一片紅潤柔軟,竟有一種別樣的魅力。
司瑩被放下,沒有與楊凌拉開距離,也沒有過分靠近,腿上被水打溼的冰涼感覺讓她一激靈,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扯了扯裙角,想蓋住水漬,但中短裙怎麼能做到呢?
楊凌脫下了外套,將其覆蓋在司瑩的腿上,而後搖起船槳,讓小船向著湖心駛去。
船槳撥動湖水,發出悅耳的聲響,湖水拍擊船身,形成舒適的律動,微風吹過,捲起湖面層層褶皺,垂柳擺動,引得蟬蟲時時鳴叫,荷葉輕搖,送來荷花陣陣清香。
楊凌操著船槳,司瑩坐在船上,感受著湖中水汽,感受著水中清涼。
“小時候,爸爸也曾像這樣帶我來明蓮湖乘船遊玩過。”司瑩看看楊凌,又望向遠處的荷花與垂柳,緩緩開口道。
楊凌沒有回應,只是看著司瑩微紅的俏臉。
“他是生我的人,是個勇敢的人,那是段短暫而又美好的時光。楊凌,聽聽我的故事,看看我的內心吧。”司瑩轉過頭來,對上了楊凌的目光,她的眼神中有著緊張、羞赧,卻沒了適才的躲閃與遲疑。
“我在聽,這裡除了你我,只有遊船與湖水,不會有人來打擾。”楊凌放緩了搖槳的速度。
楊凌為了今日,想了很多,準備了很久,只為能讓司瑩真正敞開心扉。
司瑩為了今日,進行了很長時間的心理鬥爭,直到剛才,才真正下定決心。
……
司瑩出生於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父親是一位工作認真,業務能力優秀,性格溫和的警察。
母親李倩,則是一名溫婉賢惠,將家裡整治得井井有條,符合人們對賢內助所有幻想的如茉莉花般富有魅力的女性。
司瑩降生時,父親高興的破天荒喝了個酩酊大醉;小司瑩會叫爸爸時,父親興奮的像個孩子一樣手舞足蹈;小司瑩會走路時,父親激動的上竄下跳,沒一點工作中嚴肅的樣子。
生活平靜而美好,除了父親經常長時間出差,沒法時常陪著小司瑩令人有些遺憾外,也沒什麼讓人不滿足的了,更何況父親每次回來都會加倍補償小司瑩。
新奇禮物自不必說,有什麼要求也是儘量滿足。小司瑩最喜歡和父親一起去明蓮湖划船,春夏秋冬都喜歡,她的父親啊,能連續划船繞湖三圈都不喘氣呢,每次看著被遠遠落在後面的船隻,小司瑩都會為她的父親由衷感到自豪。
“今天隊裡來了一個小夥子,英氣十足,有銳意進取之心,實在是難得啊。”那日,從不在家中不談工作的父親提起了警隊中來的新人。
“品性上佳,能力不賴,考核更是門門優異,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啊!”小司瑩從未見過父親對一個人有這麼高的評價。
父親之後經常提到他。
他是個很優秀的人,父親很看中他。
父親顯然將他口中的小夥子當成接班人來培養了。
小司瑩是這樣理解的。
在這之後大概三個月。
“孩子乖,今晚有些事情,我馬上就能回來。”父親抱抱小司瑩,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嗯,爸爸早點回來呀,明天我們去划船。”小司瑩奶聲奶氣道,就像一顆軟糯的奶油鮮花糖。
“哈哈,一定。”父親摸了摸小司瑩的頭,保證道。
父親失約了。
小司瑩一直沒等到父親再度踏進家門,只看到了一波又一波完全不認識的大人來跟母親握手交談,時不時還痛哭流涕一番。
有穿著中山服,頭髮灰白的老大叔;有穿著和父親一樣制服的中年人;還有一個大影文特別蹩腳的外國人。
當然最令小司瑩印象深刻的還是一名英俊異常的哥哥,他來的時候頭上還纏著已經被血液洇透的繃帶,他剛進家門,就對上了小司瑩的目光。
他略微一怔,而後轉身離去,速度極快,就像小司瑩是什麼可怕的事物。
很長一段時間,小司瑩都沒再見過那個英俊的哥哥。
生活依舊進行著,只不過父親一直沒回來。
小司瑩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向母親詢問父親的下落。
李倩該怎麼回應女兒呢?她不知道,只是無聲地抱住女兒。
聞著母親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感受著母親身上儘管極力壓制還是溢出的悲傷,小司瑩明白了一件事,生她的人,那個勇敢的人,不會再回來了。
再往後,小司瑩搬家了,搬到了一幢別墅裡。
那年,司瑩四歲。
……
“很俗套的故事吧,和編的一樣,類似的題材我在故事集和話本里看過好多次了,但是,當這種事情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司瑩低下了頭,渾身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淚滴落下,在腿上綻放開來。
楊凌調轉了船頭,開啟了返程,他拍拍抽泣著的司瑩,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言語安慰她,明明做足了準備,見到此情此景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後來,我也逐漸瞭解到了那晚上大致發生了什麼,爸爸死得其所,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應當…沒有遺憾了吧,他勇敢地保護了每一個人…”司瑩情緒稍稍平復些,再度開口道。
……
2009年10月29日晚
今天隊裡的小王有些事情,司瑩的父親替他和那個他一直以來寄予厚望的小夥子一起乘警車巡查城市的各個路段。
“總隊,我們什麼時候能有機會出一次真正的任務?”小夥子很想掃除那些具有威脅的為禍一方之人。
“現在就是在出真正的任務,小高啊,作為警察,防範違法犯罪發生要比處理發生的違法犯罪重要的多,也困難的多,我們執行任務,是為了保一方百姓,而不是為了展示武力,滿足個人的榮譽感。”司瑩父親回答道,同時降低了警車行駛的速度。
“錢,給你們,命,放過,刀,放上,我饒了。”一個大影話極其不熟練的外國人在向幾個持刀的年輕人求饒。
“媽的,看著人高馬大的,這麼慫?”其中一個明顯是頭目的健壯男子嘲諷道。
“快乾活,做掉他!”健壯男子向手下吩咐道。
“你們在幹什麼!住手!”小高看見這幫持刀者,彷彿看到了立功獎章在向他招手。
“撤!”頭目沒有遲疑,招呼著手下的小弟們向黑暗中逃去。
“小高!回來!”司瑩父親一邊制止小高,一邊打開了通訊機。
小高並沒有聽到司瑩父親的勸告。
“你是警察?謝謝你,一樣像我電視上看提刑官、捕快,保護了我你,上帝保佑你……”那個外國人儘可能的用大影文表達著自己的感激之情。
司瑩的父親安撫著那名外國人的情緒,等待著警力支援,小高遲遲未歸,他隱約間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衝進了小高前往的那片黑暗,外國人也想幫忙,悄悄跟了上去。
高警員大意了,他沒有想到那個健壯男子有槍,好在他槍法稀爛,原本瞄準頭的一槍只是擦頭骨而過,但這也夠高警員受的了,劇烈的眩暈感和疼痛感讓他喪失了行動能力,他隱約間聽到了換彈聲。
“不該冒進的,想逞英雄,沒想到變成狗熊了…”
“把槍收一收吧,我們可以先談一談。”一道令高警員安心的聲音響起。
司瑩的父親聞聲迅速找到了情緒已然十分激動的健壯男子的所在地。
看著地上受傷嚴重的高警員,司瑩的父親放棄了強行制服對方的想法,轉而與之交涉,健壯男子想通過交涉行緩兵之計逃離現場,卻聽得一旁有窸窸窣窣的動靜,精神緊張的他直接一槍打出。
“砰~”
“幽靈,不手槍,幽靈!會發光!你相信!”那名外國人瘋狂舞動著雙臂,向之後趕來支援的警員們描述著,他身上沾滿了血液,顯得十分恐怖,十分瘋狂。
外國人的一旁,是警服已被紅色浸透,早已氣絕的司瑩父親和麵部被血浸紅,奄奄一息的小高。
司瑩的父親死了,死在救人護人的路上。
年輕的小高傷了,得了個忘不掉的教訓。
外國人渾身是血,幸運的是,不是自己的,不幸的是,不是自己的。
……
“砰~”
槍聲在最後一次響起後,沉寂了下來。
“砰~”
心臟在最後一次跳動後,安靜了下來。
“砰~”
遊船在最後一次前進後,在岸邊停了下來。
父親離開了司瑩。
正如司瑩此刻離開遊船。
“這是我的第一次失去,過了好久,我才明白我失去了,又過了好久,我才大致知道了我是怎麼失去的。”此刻,司瑩的眼中並未被悲傷充斥,更多的,是一種懷念,是一種沒有能力抓住一件珍貴事物的不捨。
“因為會失去,所以不敢得到,得到了會怕失去,未得會怕被遺憾煎熬嗎。”楊凌看著司瑩,看著之前從未真正敞開心扉瞭解過的司瑩。
“嗯,還行來,船沒壞,也就是遇上我,碰上別人,哼,沒事也得訛你一頓。”租船老闆檢查了一下游船,向楊凌說道。
楊凌向老闆笑笑,並未答話。
“中午了,我們去齊城廣場吧,我知道那附近有不少可以吃飯休息的地方,快走吧。”司瑩見楊凌和租船老闆不是很對付,趕忙打圓場。
“嗯,聽你的,我們走吧。”楊凌回應道。
“談戀愛談傻了?膩得跟化了的糖瓜似的。”租船老闆還沒說完,手機便響了起來。
“老婆,是我,好嘞,好嘞,愛你喲,麼麼噠。”租船老闆一邊接電話,一邊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線。
掛了電話,他將一條船從水中拖了上來。
那條船的船底有了一條小縫。
那條船,正是楊凌剛剛坐過的船。
“還好沒傷著孩子,希望他們以後做事能小心點吧,縫是很小,但什麼都不做就會變
成大隱患,看來這船得加固加固了。”
慶典,需要排查錯誤節點
“Ying,Da oggi in poi, questaè casa tua, e amerò te e tua madre bene.”
“什麼?”楊凌聽到司瑩說出一段未聽過的語言,疑惑道。
“那是育我的人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他叫朱塞佩,是個溫暖的人,是個溫柔的人。”司瑩一邊走著,一邊述說著。
……
2010年1月8日
小司瑩和李倩一起來到了一幢裝飾比較洋氣的二層別墅前。
“歡迎,歡迎,女士李答應請求我,很高興!”一個人高馬大,黑髮深眼的外國人迎了出來。
“今後一家人我們,我努力!”外國人笑得像地中海海灘上空的太陽一般燦爛。
兩個月之前。
李倩很痛苦。
她不想再迎接一批又一批來探望的官員政要,讓他們令自己一遍又一遍的確認著丈夫已經離世的事實。
她不想再和孃家人與公婆掰扯撫卹金的分配以及遺產的繼承,索性全都不要了。
她不想讓幼小的女兒整日待在被悲傷、死亡、利益所籠罩的天空下,她要找一個新的地方,開啟一段新的生活。
朱塞佩找上了她。
“大提刑警官為了救我,前往了天堂,我很抱歉,請讓我用我的力量,來回報大提刑警官的恩情。”朱塞佩的大影語太差,只能將提前寫好的詞句寫在紙上,當著李倩的面讀了出來,饒是如此,語調短句也是錯誤百出。
“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吧,這幾天,您也沉浸在痛苦中吧,大提刑警官一定不想見到您這麼難過。”朱塞佩繼續朗讀著。
“所以,讓我,承擔起照顧你們的責任吧。”
李倩看了看牆上和丈夫的合影,看了看手機上各種來電記錄,看了看一臉真誠的朱塞佩,又看了看一旁在地上咿咿呀呀和玩偶玩過家家遊戲的小司瑩,她緊咬著略顯蒼白的雙唇,咬出了血,特別顯眼,她的指甲死死嵌進肉中,白得令人心慌。
“我…考慮一下…”
“謝謝您給我這個寶貴的機會!”朱塞佩深深鞠了一躬。
…
李倩改嫁了。
政客大員們不再來了,或許是對李倩的行為失望透頂了?亦或是再來見這種不忠貞的女人實在是太掉價了?
公婆與孃家人先是震驚,極度的震驚,然後是對李倩滔天的譴責與謾罵,三個月都不到就改嫁的烈士遺孀,把兩方的臉都丟盡了!
他們想阻止,卻發現李倩和小司瑩已經離開了齊郡城,不知道去什麼地方了,她們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什麼都沒帶走。
“讓她滾!讓那個淫婦滾!”李倩的公公是軍伍出身,剛烈無比,且眼裡容不下一點沙子。
李倩的父親則垂頭喪氣,手上的煙點燃了一根又一根。
…
“Ying,Da oggi in poi, questaè casa tua, e amerò te e tua madre bene.”朱塞佩俯下身來,面帶微笑,向小司瑩介紹。
“忘了忘了,抱歉,太高興!我們進屋。”朱塞佩見小司瑩見到自己就往李倩身後躲,也不沮喪,熱情地邀請李倩母女進入她們今後的家。
朱塞佩是個能力突出的商人,他投身於房地產行業,他所在的別墅區,周圍的一區二區及各個分院甚至
當地最繁華地段的社區集群都是他投資建造或合作建造的。
朱塞佩是個履行責任的丈夫,他會招呼李倩一起出去散心,會與李倩坐在一起安靜地度過一個陽光充足,令人愜意的下午,會與李倩一起出去採買生活必需品,會與李倩一起做好飯菜後,一起去接小司瑩放學。
李倩為工作到深夜的他端上一杯熱粥或熱牛奶時,他會開心地道謝並細細品味,李倩為他購入衣物時,他會驚喜到流淚並愛惜地穿上。
他在努力接下李倩丈夫的角色。
朱塞佩是個溫柔又稱職的父親,他會和小司瑩一起玩遊戲,會教小司瑩怎麼說亞平寧語,會給小司瑩買新奇的禮物,會在空閒時和小司瑩一起去明蓮湖划船,儘管他劃不出多遠就氣喘吁吁,儘管他總是被別人遠遠甩在身後。
小司瑩第一次叫他爸爸時,他衝進自己的房間,興奮地脫光了衣服,只穿了件內衣跑來跑去,就像他兒時在地中海海灘那樣。
小司瑩第一次唱完一首亞平寧兒歌時,他將小司瑩抱起,眼中流下了名為“激動”激動的淚水。
他在努力接下司瑩父親的角色。
明蓮湖的湖水很清,可以映出地中海太陽清晰的影像。
地中海的太陽很亮,可以趕散明蓮湖上空籠罩的陰霾。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靜與美好,除了周圍的人們不知道從哪裡瞭解了李倩改嫁的始末,不齒於李倩的行為,對她和小司瑩都是躲得遠遠的。
李倩對此反應並不激烈,從她決定改嫁的那一刻起便做好了接受別人風言風語的準備。
朱塞佩對此無可奈何,嘴長在別人身上,他無法改變別人的看法與觀念。
小司瑩受影響最大,沒有小孩子願意和她玩,即便她很可愛,且由於遺傳,已經能看出令人驚歎的美人相,但小孩們只會在大聲喊她“小狐狸精”後大笑著跑開,大人們也並不阻止,反而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她。
小司瑩試了很多次,她想和同小區的小孩子們玩在一起,卻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人們對大人沒有過多的迫害行為,卻對一個小孩給予了最大的惡意。
直到那天。
2010年8月16日
小司瑩看到了一個小胖子和一個小瘦子在綠化帶裡鼓搗著什麼。
“快挖,再挖到寶石我給你換設備,挖到地心,我給你漲工資!”小胖子把玩著一枚似乎是剛剛從土裡挖出來玻璃碎片,吩咐道。
“是!老闆!我們好像挖到地幔了,全是石頭!”小瘦子回應道。
“用力挖!我們挖穿地幔,直達地心!找到蟻后巢穴!那邊那個小女孩,從沒見過你,加入我的公司吧!”小胖子一臉拽樣。
“我…嗎?”小司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你,你好好跟著我幹活,我可是老闆,不會虧待你的,事成之後請你坐出租車。”小胖子小手一揮,昂首挺胸道。
“我靠,是坐出租車!”一旁的小瘦子震驚了。
“好呢。”小司瑩笑靨如花,紮起了披散的頭髮,準備“下礦幹活”。
“你叫什麼名字啊?”小司瑩笑嘻嘻地問道。
“我嘛,我叫…”
……
“兩位點的餐齊了,慢用啊。”服務員的聲音蓋過了司瑩的回憶敘述。
“先吃飯吧。”司瑩笑著向楊凌遞過了筷子,很明顯,她心情很不錯,接下來的回憶應當是相當美好吧。
以及,真虧司瑩能找到這裡,餐館
位置很偏,不仔細找是真別想找到,但好在菜量充足且價格便宜,且看店內情況,已經有不少年頭了。
午餐很豐盛,有西紅柿炒雞蛋,小雞燉蘑菇,還有一大盤豬肉藕的水餃。
“她怎麼知道我喜歡吃什麼?”雖然楊凌在上了大學後不挑食了,但還是有偏愛的幾道菜,眼前的菜品,幾乎囊括了他的最愛。
“要喝飲料嗎?”司瑩問道。
“都可以。”
“那我去附近買點回來,這家店不賣飲料的。”司瑩起身,離開座位,“你先吃著,不用等我。”
“我去吧,你沒怎麼來過附近,不知道哪裡買更實惠的。”司瑩沒給楊凌起身的機會,小步跑了出去,就像一隻跑動的小白貓。
楊凌只得作罷,但也沒照司瑩的說法直接開吃,讓女生去跑腿,自己待店裡大快朵頤然後讓女生回來吃剩飯,他還做不到這種事。
“小夥子,談了個這麼體貼漂亮的女朋友什麼感覺啊?”一道帶點塞北口音的男聲在楊凌身後響起。
楊凌回頭一看,是個年齡在四十上下的男子,有著這個年齡段不應有的英俊,目若朗星,帶著些許憂傷,劍眉鋒銳,殘存一絲少年意氣。
唇若塗脂,鼻樑高挺,比例簡直完美,皮膚平整乾淨,沒有一點汙垢,但估計是年齡原因,稍稍發黯,頭髮也有些發灰,鬍子則黑白皆有。
總的看來,他既有英氣十足,雄姿勃發之銳氣,又有歷經滄桑,飽經世事的沉穩,真是相貌堂堂,威風凜凜,一看便不是等閒之輩。
“哪有,只是好朋友。”楊凌回身應答。
“是嗎?”男子微微一笑,而後眼神一凝,“小夥子腰間的木牌能否給我看看?”
“你說這個?行吧,別弄壞了,它對我很重要。”楊凌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男子並無惡意,便將木牌遞了出去。
“好東西,好東西啊!”男子接過木牌,撫摸著邊框,撫摸著中間的“凌”字,情緒很激動。
“這麼多年過去了,又有人叩開您的心門了嗎?”男子的雙眼被淚水模糊了。
“那個,您沒事吧?”楊凌搞不清眼前的男子為什麼要對著一個木牌哭,小心地詢問道。
“沒事,這個木牌誰給你的?”
“啊?一個老人,一個對我很重要的老人給我的。”
“他對你說什麼了嗎?”男子眼神火熱,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他說我尚顯稚嫩,但還不賴,您這是要幹什麼啊?”楊凌見男子越靠越近,有些害怕了。
“呵呵,沒什麼,你知道那個老人現在在哪嗎,我也想要一個這樣的木牌。”男子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尷尬笑道。
“不知道,他交給我這個後就離開了。”楊凌想結束對話了。
“好吧,那真是太遺憾了。”男子頓了頓,“作為你給我看這木牌的答謝,我給你一個建議吧。”男子將木牌還給了楊凌,並以楊凌察覺不到的速度握了一下他的手。
“什麼?”楊凌疑惑。
“出門左拐100米左右,有家老糕點店,買幾包芙蓉酥回來給你的好朋友,她會喜歡的。”
“什麼?”楊凌有些轉不過彎來了。
“照做便是,小夥子,遺憾,就是本來能抓住的東西沒能抓住,服務員,結賬,這個小夥子的也結了。”
“等等…”楊凌出手阻止。
“無需客氣,不要拒絕,擊雲,差不多了吧,我們走吧。”男子付了錢,走出了店門。
一旁一
個凶神惡煞的青年人起身,打量了楊凌幾眼,也出了店門。
“什麼?都是什麼?”楊凌完全摸不著頭腦。
“希望你別像我那樣啊。”男子回頭看看。
“擊雲,我們走了。”
“是!”青年在一旁的板材堆裡拿出了一個被布包裹著的長棍狀物,生猛回應道。
慶典,需要總結過往教訓
楊凌最終還是聽取了男子的建議,去那個老糕點店買了芙蓉酥回來。
是剛做好的,在手裡還能感受到溫度。
所謂芙蓉酥,便是一種類似月餅的酥皮糕點,很圓,也很香。
楊凌買好芙蓉酥,便在開始的餐館中靜靜等待司瑩回來。
大約過了十分鐘。
“看看我帶回來了什麼?”司瑩向楊凌展示了手中的小桶裝冰鎮西瓜汁,桶蓋處有兩個孔,插著兩根吸管。
天氣依舊很熱,司瑩出去的這段時間出了些汗,臉也被曬得有些發紅,臉上卻掛著開心的笑容。
“天氣太熱了,喝些解暑的吧,你喜歡西瓜的,對吧?”司瑩真正笑起來時永遠是那麼好看。
“當然了,作為謝禮,這個給你。”楊凌將手中的芙蓉酥推了出去。
“這是?”司瑩看到袋中之物,動作停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司瑩看向楊凌。
“也不是知道,是剛剛有個人建議我買點回來,我去看了看,確實挺不錯的,就買了,沒想到你喜歡吃啊,那就更好了,哈哈。”楊凌笑道。
司瑩瞭然,拿起一個芙蓉酥,掰成兩半,問道:“要試試嗎?很好吃的。”
楊凌接過了一半芙蓉酥。
司瑩咬了一小口另一半芙蓉酥。
“嗯~”司瑩右手摸右臉,雙眼因為巨大的幸福感而閉合,頭部微微左右晃動,面部則慢慢上抬,整個人似乎都在發光。
“這個動作…”楊凌看著沉浸在美味中的司瑩,思緒飄到了過往…
……
“看看,水果茄子!”小楊凌炫耀道。
“凌哥,什麼叫水果茄子啊?”楊凌小時候的玩伴之一—崔立好奇道。
“對呀,是什麼呀。”楊凌的另一位玩伴—姬思穎也很感興趣。
“就是一種酸酸甜甜的水果,裡面和蒜一樣,但一點也不辣,比蔬菜茄子好吃多了,來,給你們吃。”小楊凌將“水果茄子”遞給崔立和姬思穎。
“黏糊糊的,但是味道很好。”小崔立和毛猴子一樣,一口就把果肉全吞了。
“真的好好吃!”小姬思穎空出的小手撫摸著臉頰,眼睛也眯了起來。
“那是,這東西很稀罕的,我求了我爸好久才給我仨。”小楊凌十分自豪。
“所以跟著我混,吃香的,喝辣的!”
“凌哥威武!”
“好耶!”
……
“在想什麼呢?菜都快涼了。”司瑩吃完芙蓉酥,發現楊凌一直在下神,提醒道。
“沒什麼,只是稍微走神。”楊凌拿起筷子,準備夾菜,卻看到司瑩嘴邊還有些許糕點殘渣,他伸出手,想幫她擦擦嘴角。
司瑩看到楊凌將手伸向自己面部,想要往後縮,卻發覺楊凌的手並未因自己的動作而停止靠近,終是眼睛微微閉合,表示了默許。
想象中的羞赧之事並未發生,司瑩只感覺到衛生紙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轟”
司瑩的臉很快變得像一旁的西瓜汁一樣紅,她意識到自己會錯意了。
“你不要緊吧?要不要喝口飲料壓一壓?”楊凌詢問道。
“要!”司瑩拿過西瓜汁,隨便找到一個
吸管喝了起來,她需要手頭上有些事做來緩解尷尬。
“等下,那個管我剛剛用過!”楊凌想制止司瑩,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沒事,我都允許你用我的水杯了,不打緊的。”司瑩話是這麼說,面色卻更紅了。
“那快吃吧,這頓飯再不吃就涼透了,哈哈。”楊凌似乎理解了司瑩剛剛在想什麼,也是慌亂了起來,趕忙岔開話題。
“嗯…”司瑩的聲音裡,竟有絲絲失落。
司瑩吃的比較少,既是作為女孩子要維持形象的矜持,又是對剛剛插曲的小遺憾。
楊凌把剩餘的飯菜全吃了,既是對食物不能浪費原則的遵守,又是想用咀嚼淡化剛才小事件衝擊的影響。
兩人皆是無話。
飯後他們打算去齊城廣場看一看,從餐館到目的地有著不短的距離,司瑩藉此機會,一邊走,一邊繼續向楊凌講述餐前未講完的過往。
楊凌心中已經有了些猜測,但他還不能確定。
……
自小司瑩加入小胖子的“公司”後,她體驗到了真正的快樂。
小胖子不僅會在綠化帶裡挖寶石當老闆,折椿芽樹老枝當戰刀帶兵打仗,在樓道里模擬爬塔遊戲,還會把小廣場當草坪玩現實版的植物大戰殭屍。小胖子人小,想象力大,小司瑩跟著他玩,從來沒有玩重樣的時候。
小胖子雖然看起來很拽很張狂,但對他的“小弟們”是真的好,有什麼好吃的必然會分享,有什麼好玩的也會一塊玩。
跟著他“混”過的小孩子很多,但真正能稱的上“心腹”的,只有小瘦子和小司瑩,他們經常待在一起,以至於周遭的孩子們有了一個共識:只要見到他們中的一人就相當於找到了他們全部。
小胖子又獲得了一個對他極為忠心的“員工”。
小瘦子終於可以讓別人叫自己哥了。
小司瑩真正有了一個可以交心的同齡朋友兼“老闆”。
2011年6月24日
“朱爸,我想讓朋友來我們家玩,可以嗎?”已經六歲的小司瑩眨巴著大眼睛,詢問著朱塞佩。
“當然,真高興你能交到這麼親密的朋友。”朱塞佩放下手中的筆記本,在一眾大影語言文學書籍中抬頭,對小司瑩微笑道。
“好耶!我這就請他們來。”小司瑩開心地蹦跳著出了家門。
“慢一點,不要受傷了。”朱塞佩搶在門徹底關上之前提醒著小司瑩。
“為了你能安全快樂的長大,我會繼續努力的。”朱塞佩看著關上的門,再一次拿起了一旁的筆記本寫了起來。
小司瑩很高興,但很快就被潑了一盆冷水。
小胖子怕狗,而小司瑩家的附近就有一隻大黑狗,雖然是拴著的,且被關在圍欄裡,但大黑狗一見小胖子想要過來就“汪汪”直叫。
小胖子一見這個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犬科動物,哪裡還管什麼形象,馬上大聲怪叫著跑開,小司瑩怎麼喊都喊不回來。
“壞狗狗!”小司瑩叫不回來小胖子,紅著臉怒斥大黑狗。
大黑狗只是對小司瑩一個勁地搖尾巴,並吐出舌頭,做出了一個和人奸計得逞的笑容類似的表情。
之後小司瑩又變著法邀請過幾次小胖子來自己家玩玩,但都被大黑狗給攪黃了,大黑狗每次見到小胖子必然要大聲吠叫,正如小胖子每次見到齜牙咧嘴的大黑狗都會嚇得不受控制地轉身逃跑。
小胖子終究沒能來到小司瑩的家中一玩。
……
“小時
候怕狗,長大後就不會怕了吧,之後你要是再邀請他,他肯定能行。”楊凌嘴角抽搐著回應道。
“可惜等不到長大了。”司瑩說這句話時,聲音微不可聞。
“可是為什麼沒能等到長大的時候呢?”楊凌實際上並未聽見司瑩剛剛的細聲細語,而是接著自己的話頭拋出了疑問。
“因為,發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司瑩因回憶與兒時玩伴快樂時光而翹起的嘴角漸漸平了下去。
苦痛與不幸,似乎一直在戲耍著她,給予她一段快樂的時光,再狠狠地打碎,週而復始。
……
朱塞佩在家中是個好丈夫、好父親,而在房地產界,他是個精明強幹、手段高明的商人,他做出了很多成績,相應的,很多人因為他賠的血本無歸、一無所有。
朱塞佩的商業帝國建立在競爭者的屍骨之上,建立在同行的哭喊聲中。
俗話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俗話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2016年12月10日晚
那天,天氣很冷,那天,天氣很熱。
司瑩加班加點,在週六就寫完了週末作業,她打了個哈欠並準備上床睡覺,她要好好休息一番,因為她明天還要和她的“老闆”一起出去玩。
她望向窗外,看到那個地方的燈還亮著。
“他也在好好準備明天的見面吧,嘻嘻。”司瑩微微一笑。
昔日的三人組如今都上了初中,且不在同一所學校,平常想見一面不是很容易,只能約在週末相聚,三人的關係並沒有因為見面頻率變低而變得生疏,反而更珍惜彼此,關係更好了。
“轟隆~”一聲巨大的像是爆炸的聲音傳了過來,震的窗戶劇烈顫動。
“發生什麼事了?”司瑩心中一驚。
“啪~”一聲低沉的槍聲響起。
司瑩感到事情不對頭,急忙下樓查看。
“朱爸,發生什麼…”
“啪~”沒了門牆的消音效果,這次的槍響格外刺耳。
但司瑩沒有捂耳朵,因為她已經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樓下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朱塞佩正手持老式雙管獵槍,憤怒地盯著一個陌生男人。
“Cosa VUOI fare?! Questa volta!“朱塞佩聲音有些顫抖,卻穩穩拿著獵槍。
“別虛張聲勢了,洋鬼子,你沒子彈了。”陌生男人挑釁道。
“什麼年代了還拿著那杆破槍?讓你看看新貨。”他掏出槍來,沒有指向朱塞佩,也沒有指向司瑩,而是指向了同樣聞聲而來的李倩。
“Metti giù, stronzo!“朱塞佩的眼睛充血,幾乎要從眼眶中迸出來。
“草你媽,嘰裡咕嚕說什麼呢!”男子聽不懂朱塞佩在說什麼,但能感覺出來不是什麼好詞。
“啪~”這一聲槍響,比之前更為刺耳。
男子大驚,沒想到朱塞佩還有子彈,馬上進行躲避,他的身法很詭異,如此近的距離,他竟真的躲了過去。
“快躲回屋裡!快!”朱塞佩向李倩和司瑩喊道。
“你先管好自己吧!”男子將槍口調轉,指向了朱塞佩的頭。
朱塞佩迅速躲到沙發後面,顫抖著為自己的獵槍更換彈藥,噼裡啪啦,填進去了兩發彈藥,掉地上了六七發。
“啪~”又是一聲槍響。
男子靈活走位,輕鬆躲過。
“啊~”朱塞佩左肩偏下中了一彈,鮮血直流。
“朱爸!”司瑩恐懼到了極點,她不明白
今晚上發生的一切的緣由,她不理解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男子沒有理會司瑩,而是一個箭步衝到朱塞佩近前,踢掉他手中的獵槍,俯視著他,說道:”東西交出來,否則就跟你的家人說再見吧。”
“Corri via!YING!QIAN!“朱塞佩暴起,撲住男子,大聲喊道。
“媽媽,朱爸讓我們快離開這裡。”司瑩已經怕的急的眼淚都流了出來,聽到朱塞佩的話,便馬上向李倩翻譯。
“可是…”李倩在猶豫,她不想死,但她更不想拋下丈夫獨自求生,她不想再經歷一次喪夫之痛了。
“Sbrigati!“朱塞佩歇斯底里道。
“你媽的,你跟她們打的什麼暗語,啊!”男子想再給朱塞佩一槍,卻不曾料到朱塞佩直接用嘴咬自己。
火勢越來越大了,樓下已經沒什麼落腳點了。
“朱爸說讓我們快點。”司瑩已經滿是哭腔了。
李倩一咬嘴唇,直接咬出了血,她顫抖著牽起司瑩的小手,用身體護住她,準備下樓逃生。
“還想跑?”男人的感官也很強大,在被緊緊抱住且被咬了一口的情況下,視線仍能透過火幕並射出了一發子彈。
“啊!”李倩的大腿被擊中,但她依然堅持往大門挪動,她不顧疼痛與火燎,為司瑩打開了滾燙的大門。
“走吧,快走吧。”李倩又中了一發子彈,這一發擊中了後背,原本就蒼白的臉龐此刻變為了慘白,但眼中依然有神采,她微笑著,眼裡含著淚,嘴角滲出血,催促司瑩快些離去。
司瑩哭著跑開了。
李倩望著女兒離開的背影,又關上了滾燙的大門,靠在了一邊的牆上。
朱塞佩看到司瑩平安離去,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抓著男子的手更緊了。
“啪~啪~啪~”男子向朱塞佩連開三槍,槍槍直擊要害。
朱塞佩鬆開了抱住男子的手。
男子沒有向大門處走去,而是來到一堵牆面前,一腳踹了過去。
“轟~”牆竟然塌了。
此刻的司瑩正從那堵牆下經過。
“我說了,不把東西交出來,就跟你的家人說再見吧。”男子回頭瞥了一眼火焰中僅剩一口氣吊著的朱塞佩。
慶典,需要接納各方意見
司瑩跑了出去,淚已經流滿了臉頰。
該向哪裡跑?下一步該做什麼?沒有人告訴她。
“轟隆~”身旁那堵高大的牆竟然鬆動,夾雜著碎磚細石,攜帶著巨大的威勢倒了下來。
司瑩被眼前的景象震驚,跑已經來不及了,牆很寬,抵擋也做不到,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怎麼能承受一堵牆的重量?
牆投下的陰影給司瑩的臉龐蒙上了一層陰翳,讓她臉上的驚恐越發明顯,越發不受控制。
“求求了,我不想死,我不要!我不要!!!”
司瑩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嗚~”不遠處響起了警笛聲。
“對不起,朱爸,媽媽,我讓你們的努力白費了,我逃不開了,對不起,老闆,明天我要失約了,對不起,對不起…”來不及了,牆塌下的速度遠快於警察趕來的速度。
想象中的劇痛與血腥氣並沒有出現。
司瑩感到自己被抱了起來。
“閉上眼睛,睡一覺,沒事的。”一道溫柔的男性聲音在一旁響起。
司瑩想睜開眼看看是誰,卻被他蓋住了雙眼,一股溫和又舒適的感覺自眼睛處湧入司瑩的身體。
“睡一覺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司瑩微微點頭,不知道怎麼回事,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緊接著是難以壓制的疲倦與睏意。
“你是…那……死?”似乎是持槍男子的聲音。
抱著自己的男子似乎拔出了什麼東西,之後由於司瑩沉沉睡去,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
“呀,我們到了,那裡的鴿子好可愛。”司瑩指指不遠處的白鴿。
“是啊,很可愛。”楊凌回應道。
司瑩買了一把鳥食,微微蹲下,去投餵離她最近的鴿子,肥嘟嘟的鴿子根本不怕人,直接走到司瑩的手上去吃,司瑩試著抱起肥鴿子,它也一點都不驚慌,只是用它的小眼睛打量著司瑩。
“你看,它一點都不怕人呢,你要不要也試試”司瑩笑著轉頭,將鴿子展示給楊凌,她想用笑容掩飾悲傷,但眼下的淚痕和微紅的眼眶出賣了她。
楊凌接過了鴿子,但鴿子似乎不喜歡他,奮力掙扎了一番,飛走了。
“它飛走了。”楊凌看著前方,良久才說出一句話。
“它還會再回來的。”司瑩看了看飛離的鴿子,又看了看楊凌。
“那我們一起去把它找回吧。”這次是楊凌主動牽起了司瑩的手。
“嗯!”司瑩略微一怔,而後重重點頭。
他們一起在齊城廣場漫步,從這一頭走到那一頭,又從那一頭走到這一頭,每一趟,都有不同的感覺。
他們沒再去管那隻鴿子,因為鴿子們長得幾乎一樣,根本分辨不出剛才那隻。
找鴿子,更像一種牽手而行的拙劣藉口。
他們互相關注著對方,又在想著各自的心事。
時機成熟了嗎?再等五分鐘吧,好了,我要上了。
算了,再等一會吧,他(她)可能還沒準備好。
兩個人都在猶豫著,都在徘徊著。
自己認為的對方沒準備好,何嘗不是一種拖下去的理由?何嘗不是一個自己還沒下定決心的藉口?
時間很快來到了下午,天空逐漸變成了暖橙色,遠處的高樓大廈模糊了起來,近處的藍色齊郡郡標也被夕陽鍍上了一層橙色的邊,藍橙映襯,甚為好看。
“太陽要下山了。”楊凌自語道。
“嗯。”司瑩低頭。
他們在廣場上已經不知道轉了多少圈。
司瑩體力稍弱,已經感到腿腳有些發酸了。
“就在這裡吧。”司瑩停在了齊標前。
“那就在這裡吧。”楊凌止步,順了順司瑩有些亂的長髮。
司瑩沒料到楊凌會直接去摸她的頭髮,身軀微微抖動,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她抬起頭來,不可察覺的微微一笑,然後直接靠到了楊凌懷中。
“你摸我的頭髮,我靠你一下不過分吧。”
“不過分,我還算佔便宜了呢。”
……
非常的不幸,朱塞佩失血過多,醫生終究沒能挽救他的生命。
非常的幸運,李倩雖然連中兩彈,但都未打中要害,且被一個消防員及時救了出來,所以性命無憂。
持槍男子被極速趕來的警官制服,已經被押送到主管部門進行審判,持槍男子有前科,等待他的,將是最嚴厲的懲罰。
一名消防員為了營救李倩,被一邊的大門砸中,斷了一條胳膊,背部重度燒傷,又被噴湧的火焰正中面門,面部近乎全部毀容。
他從牆垮塌後的缺口跑出來的時候,身上帶著奄奄一息的李倩和瀕死的朱塞佩,面部黢黑,還流著血,焦味、腥味、煙味縈繞著這位勇敢而盡職盡責的消防員,這讓當時他在
外圍救火的同事們都驚呆了。
事件基本平息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了。
2016年12月11日中午
司瑩在附近的醫院中醒來,她見到了還在昏迷中的媽媽,卻怎麼也找不到她的朱爸。
她不顧醫院工作人員的阻攔,跑出醫院,向家的方向跑去。
“讓她去吧,她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四歲的懵懂孩童了,這種事情,瞞她不如告訴她,魏紹宗,湯樂,護好她。”一個英俊且略顯成熟的青年拍了拍工作人員的肩膀,又對身後的兩個警員吩咐道。
“既然小提刑都發話了,那好吧。”工作人員放棄了追趕司瑩的想法。
司瑩回到了別墅附近,那裡已經被警戒線封鎖,進不去了。
朱爸不在家中。
朱爸不在醫院。
朱爸去了天上,越過明蓮湖,穿過地中海,去了很遠的地方。
司瑩離開了別墅區。
“你去哪了?崔立都被喊回家吃飯了,嗯?你怎麼臉色不太好,是發生什麼了嗎?”昔日的小胖子已經成了一個高瘦的少年,雖然稱不上帥氣,但也五官端正,中正和平。
“沒什麼,就是昨晚…”司瑩低下頭去,不言語了。
“被欺負了?跟我說是誰!我去揍他一頓,你知道我有這實力的,前年打雪仗的時候我可是以一打多,好好教訓了那幾個不開眼的。”高瘦少年見司瑩如此,連忙開慰。
“哦,對了,這個給你,拿著這個,以後方便相認。”高瘦少年拿出了一半綠釦子,遞給了司瑩,又向她展示了在自己那裡的一半。
其實他還有後半句沒說。
“昨天在星際精靈藍多多里看到了,穿越而來的少年劉備就是要拿件東西方便日後與蔡小豆相認。”
他沒說,因為說出來格調就低了很多,不能保持一種老大的高境界感。
司瑩接過了綠釦子。
“有…沒人欺負我。”
“那行吧,你保重,時候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要不我爸又要熊我,回見。”高瘦少年要離開了。
“謝謝你,楊凌!”司瑩一把抱住高瘦少年,抽泣起來。
少年楊凌被司瑩這反應驚到了,他想讓她鬆開,但看著哭的如此傷心的司瑩,他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他輕輕撫摸著司瑩的亂髮,希望這樣能讓她好受一點。
“沒想到一半釦子能讓她這麼感動啊,是不是過頭了?”少年楊凌這樣想著。
高瘦的少年立在冬日的冷風中,抽泣的少女撲在少年的懷中,很冷,也很暖。
……
就像此刻司瑩靠在楊凌懷中。
“那個少年後來再也沒見過那個少女,沒人告訴他她去哪了,崔立不久後也因為父親出軌,父母離異而搬了家,去了別的城市,短短几周,少年曾經以為的永不解散的三人組就剩下他一個人了。”楊凌接過司瑩的話頭。
“那個少女之後讓她的母親將半個綠釦子繡在了她的帽子上當做綠葉,讓信物隨時都能在自己身邊,那麼多年過去了,她始終忘不掉他,他是第一個接納自己的同齡人,他是第一個不嫌棄自己的同齡人。”司瑩接過楊凌的話頭,她摘下自己的帽子,將它戴在了楊凌的頭上。
“你戴起來很好看呢。”司瑩歪頭展笑,晚風吹過,吹起她的長髮,讓本就美麗動人的她更顯驚豔,讓楊凌都看得愣神了。
“我得記錄一下。”司瑩拿出了手機。
“都記錄下來吧,你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漂亮的。”楊
凌攬過司瑩的纖纖身軀,讓兩人、廣場、齊標、綠樹、徬晚的天空都處在鏡頭之下。
“嗯,你頭一次再見我時沒有認出我來,罰你多拍幾張。”司瑩面部一瞬間漲的通紅,但是笑意不減反增,且笑中帶淚。
“好的,多拍幾張。”楊凌調整好了鏡頭。
“咔嚓~”
[圖片]
圖片備註:2025.09.21小胖子(楊凌)和司瑩(姬思穎)再會在齊城廣場。
齊清建院小西門
這是暑假剛剛結束時司瑩來接楊凌的地方。
“聽你的意思,我們第一次再見不是在教室?”楊凌詢問道。
“當然不是,那晚上的前臺小姐,還記得嗎?”司瑩回應道。
“‘小穎’就是你嗎?感覺有很大的不同之處啊。”楊凌十分驚訝。
“為了工作,那晚上我精心畫了妝,和現在的淡妝不一樣的,怎麼樣,節目的美妝設計要不要我來幫忙?”司瑩微微一笑。
“好啊,那…”楊凌忽然反應過來什麼,“那你和那些…”
“秘密,你只要知道我不會傷害你就好。”司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們一點也沒變,我們也都變了好多,就保留各自的小秘密吧。”
“是啊,但是你畫了妝卻能表現出素顏的效果,真是厲害啊,我一直以為那晚的‘小穎’是素顏女神來著。”楊凌順勢將話題一轉,並將只殘存一點西瓜汁的小桶放在一邊的臺子上,又清了清嗓子,“那麼,今後我該叫你司瑩還是…”
司瑩將食指放在了楊凌的嘴唇上。
“都隨你,現在告訴我,你願不願意接納這樣的我呢?不能只用說,我還要你用行動證明。”司瑩的臉紅的要滴血,楊凌甚至能感受到司瑩砰砰的劇烈心跳。
“當然了,思穎,歡迎回來。”楊凌抱住了姬思穎,很香,很軟,很熱,還在微微顫抖,就像那年冬日之下,一如那日懷中之人。
又是一陣晚風吹過,吹的姬思穎帽子飛起,吹的姬思穎髮絲飄動,吹的一旁西瓜汁桶上的兩個吸管被風吹的管口貼到了一起,不再分離。
“這是最好的情況了,對吧,他是個不錯的青年,足以治癒她身上的傷痕。”
“……”
慶典,需要巧妙做好選角
那日之後,姬思穎變了很多。
她變得更黏楊凌了,雖然還是有些含蓄,但是往楊凌身邊湊的頻率更高了,她答應了和蕭宵一起登臺演出的提議,也同意了楊凌要和蕭宵外出,兩個人單獨好好地談一談的計劃。
“好好地和她談一談,她算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就算有時候活潑的有些過頭,或者說刻意?”姬思穎聽到楊凌要和蕭宵外出時,略微一沉默便給出了這樣的回應。
楊凌鄭重地點點頭。
“我們是相互接納,不是相互控制,我會一直支持你的。”姬思穎似乎是感受到了楊凌略帶歉意的情感與手足無措,笑著補充了一句。
楊凌感受到了她略微帶點不安但無比真誠的心意,他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從未體驗過的美好情誼將他與姬思穎連接了起來。
這種感覺很好,很溫暖,讓人的心頭輕飄飄的。
這種感覺甚至影響到了楊凌的武學修煉,心境的改變,讓他在修行時感受到他又有了不小的進步,距離玄級已經越來越近了!
時光悄悄流逝著。
楊凌每日規律作息,清晨起來練習拳法,白天有課便去上課,無課便去軍訓場地陪著學弟學
妹們,晚上則去空教室和姬思穎共享二人時光,或演練節目,討論節目細節,或向姬思穎請教化妝技術,或就安安靜靜地相互靠著,感受對方的體溫,感受對方的氣息,感受對方的心跳。
姬思穎將重心放在了節目的準備上,她已經將全部流程演練的比較熟練了,在空教室和楊凌待在一起是她一天中最高興也是最期待的事情,她自然要好好準備,細細琢磨。
蕭宵除了每日和楊凌調笑兩句沒再有別的交流,她像是在等和楊凌約定外出的日子。
一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
2025年9月28日齊清小東門
“學長,在這裡,在這裡。”一道甜美悅耳的女聲響起。
今天的蕭宵紮了一個可愛的雙馬尾,綁頭髮的頭繩一個上有睡覺小豬的圖案,另一個上則有wink小兔子的裝飾,顯得既可愛又俏皮。
上身穿著一件長袖的收腰白內襯,下身是一條達到大腿中下部的深色系格子百褶裙,上衣下裙一淺一深,讓分界處的纖細腰肢顯得格外有女性魅力。
腳上一雙黑色平底小皮鞋,與黑色的中筒襪幾乎融為一體,修出少女特有的曲線,由於上下皆是深色,所以中間的修長雙腿看起來便如白玉般順滑而無一絲瑕疵,讓人忍不住的多看兩眼。
雖然衣服換了,但領口處的五色花領結,左手腕上的手串卻沒有變化,此刻的她,正抬起一隻手,勾起細細的嘴角,露出蜜糖般的笑容,向楊凌打著招呼。
“我看看,沒有遲到,很守時哦。”蕭宵看看手腕上根本不存在的手錶。
“決定好去哪了嗎?”楊凌沒有直接接蕭宵的話頭。
“當然是齊佛山嘍,秋天就應該爬山嘛,來齊郡後我還沒去過那裡呢,最近一直在軍訓,我都曬黑了,三週的軍訓,不知道是哪個壞蛋想出來的,哼。”蕭宵打開了話匣子就沒了完。
“但我看你沒什麼變化啊,除了稍微紅了點。”跟蕭宵交談時,楊凌總能感受到一種輕鬆感,雖然每次輕鬆下來之後都會著蕭宵的開玩笑式的道,但他一點都不反感蕭宵這種行為。
“那是我會保養,你知道嗎,女孩子的皮膚就是第二張臉,一定要好好保護呢。”蕭宵嘟起嘴道。
“你這又是從哪弄來的學說。”楊凌看著蕭宵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
“怎麼,你不相信?那要不要來摸一摸試試呢?”蕭宵伸出了手。
“不用,我信了。”楊凌整了整身上的挎包,別過頭去。
“好了,逗你玩的,公交車到了,再不上車就要被扔下了。”蕭宵拍了拍楊凌的肩膀。
楊凌和蕭宵上了公交車。
週末的原因,車上的人格外多,已經沒了坐的地方。
“車上人很多的,學長要保護好小學妹不受別人侵犯呢。”蕭宵向楊凌眨眨眼睛。
“你這機靈勁的,沒人敢侵犯你吧。”楊凌忍不住吐槽了。
“哼,有你這樣做學長的嗎?”蕭宵嬌嗔道。
“好好,我會在必要時出手的。”楊凌抵擋不住蕭宵的攻勢,只得答應了下來。
“這還差不多。”蕭宵滿意地一笑,然後抓住了一旁的扶手。
車內的確很窄,楊凌幾乎和蕭宵貼在了一起,他甚至能聞到蕭宵身上甜絲絲的體香。
但楊凌可不會讓那青春戀愛的俗套劇情在這裡上演,起碼不能跟蕭宵上演,他抓緊扶手,腳下用力,重心下移,如一座鐵塔般站的穩
穩當當。
黃級大圓滿的武學修為加上做足了準備,除非這公交車撞牆上了,否則他不會挪動分毫。
意外還是發生了。
在公交車上並不是自己完全不動就能避免和他人身體接觸的。
司機的一個急剎車引發了連鎖反應,三四個人站立不穩,撞到了蕭宵,蕭宵一個女生,就算握穩了扶手,還是被這未曾預料的撞擊弄的一趔趄,進了楊凌懷中。
沒有蕭宵剛剛所表現出的主動,她未藉此和楊凌進行身體上的進一步接觸,而是身體一激靈,然後迅速彈開,力道之大讓周圍向前傾的人們險些向後仰倒,楊凌對此也稍稍有些吃驚。
蕭宵注意到了楊凌在觀察著自己,想恢復原狀卻手足無措,索性轉過身去了,只不過緋紅的面頰與耳朵還是暴露了她的真實狀態。
“好寬的肩膀,好硬的肌肉,好穩的身軀,還有這股氣味,這是什麼感覺?”蕭宵的感覺自己的臉不僅紅,而且燙了起來,這是她第一次撲到一個異性的懷中而不感到反感。
“原來她還有這樣的一面啊,真實的她嗎?”楊凌看著背過身的蕭宵,微微一笑。
一路再無事。
公交車很快就到達目的地了。
“我們直接上山吧。”楊凌見蕭宵下車後一直在原地下神,提議道。
“哦哦,好的呢。”蕭宵此時也整頓好了心緒。
“學長剛剛在車上保護好學妹了哦,很帥呢。”蕭宵向楊凌wink了一下。
楊凌笑了笑:“能得到你的誇獎還真是意外呢。”
“什麼,在你眼裡我就那麼嚴格嗎?”蕭宵叉起了腰,仰頭詢問道。
“沒有,只是覺得你今天比之以往有些不一樣,是更好的那種不一樣。”楊凌解釋道,他不能再讓這個聰明的小學妹再把自己帶到溝裡去。
“哦~學長這句話意味很深啊。”蕭宵手捂小嘴,咯咯輕笑道。
別人說出來可能讓人生厭或者感到很裝的話語和動作在蕭宵嘴中說出後卻讓人生不起一絲不適感,這是蕭宵厲害的地方,不單單是因為她可愛的外表,更是她對語言語調的度的把控能力很高。
“好了,我們走吧,一直動起來可到不了山頂哦。”蕭宵不再調笑,向楊凌發出了登山正式開始的信號。
蕭宵向入口走去,楊凌也跟了上去。
蕭宵在購票處停了下來。
“您好,兩位嗎?”售票處的服務人員微笑詢問。
“當然,我和他。”蕭宵指指自己,又指指楊凌,卻沒有掏錢買票的動作。
服務人員看著眼前這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又看向後面有些小帥的高大男子,頓時瞭然,但還是問道:“單獨付呢還是一塊?”
蕭宵露出了標誌性的蜜糖笑容,看向楊凌。
“我買,一塊。”楊凌不得不承認,蕭宵實在是太會了,明明是自己付款,卻沒有吃虧的感覺。
“學長最好了,喜歡你喲。”蕭宵微微歪頭,那樣子要多甜膩就有多甜膩。
楊凌,再一次著了道,被蕭宵帶進了坑。
“快走吧。”楊凌拿了票,快步向裡面走去。
“學長別走那麼快嘛,等等我啊。”蕭宵趕忙跟了上去。
楊凌在前面快步走,蕭宵在後面追趕,就像他們在校園初見時那樣。
“真好啊,好久沒見給人這種感覺的情侶了。”服務人員眼中充滿了羨慕,開始幻想自己的戀愛會是什麼樣了。
“嘻嘻,那個服務員以為我們是情侶呢,咱們有那
麼像嗎…”蕭宵在楊凌附近嘰嘰喳喳,就像個一邊盤旋,一邊鳴叫的百靈鳥。
“不像,而且我有女友了。”楊凌感覺再不說出來,事情會越來越麻煩,會越來越偏離這次出來的主題了。
“啊…學長你…可真是…直接啊,哈哈。”蕭宵沒想到楊凌會這麼直白的表達出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我們還是將話題轉移到我們出來的目的上吧,相互瞭解對方,更好的完成部門的節目表演吧。”楊凌看向蕭宵。
“我?你不是完整的看到了嗎?”蕭宵被楊凌看的眼神有些躲閃了。
“不單外表,還有內在,那日你說可能現實殘酷,非我所想,但我還是想認識真正的你,當然,我也會展示真正的我。”楊凌繼續看著蕭宵,他決定不再給她打哈哈的空隙。
“這樣難道不好嗎?難道不討人喜歡嗎?”蕭宵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楊凌的話似乎觸碰到了她的柔軟之處。
“現在的你很可愛,也很令人愉悅,但這不是完全真實的你吧,表現出真實的你吧,真實的二人,才能建立真實的情誼。”楊凌堅定了看蕭宵的眼神。
“表現出真實的你吧,脫去過往造成的甲衣,讓現在的你親自建立‘連接’。”一道極為溫柔的女聲在蕭宵腦中縈繞。
“那…”蕭宵略一低頭,隨後嘴角再次翹起,這次的笑容,是從心底發出的笑容,除了表現甜蜜可愛,還能體現高興開心,“看誰先到山頂吧,誰後到誰先自爆啊。”
蕭宵吐吐舌頭,向石階跑了過去。
楊凌搖頭笑笑,正想感嘆一個穿著jk裝的女孩子怎麼跑的過自己時,卻發現蕭宵已經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了。
“啊?大意了,是運動jk啊。”楊凌也衝了出去。
在和姬思穎談心時就是自己先自爆,先自爆要很大的勇氣的,那種緊張與心中發顫的感覺楊凌不太想再體驗一遍了。
“而且要想達到效果,自爆的都是黑歷史啊,阿穎太特別了,之前認識且比較溫柔,沒那麼丟人,小學妹那樣恐怕會先嘲笑我一頓。”楊凌想到此處,加快了步伐。
“鍛鍊這麼長時間,必然要追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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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凌很驚訝,因為他自始至終沒能看到蕭宵的身影。
“天吶,她怎麼跑那麼快。”楊凌第一次對自己的預估能力產生了懷疑。
齊佛山不是很高,但其中有一段路是很陡峭的,普通人想要快速爬上去不是很容易。
當楊凌爬上最後一級階梯時,他發現蕭宵已經在不遠處等他了,她看起來只是稍微有些累,胸口雖然在快速起伏,但是很有規律,氣息沒有亂,也沒出多少汗,她見到楊凌上來了,有些得意地看著他。
“學長沒爬過學妹哦,嘻嘻~”蕭宵眼睛眯成了條縫。
“你的體力怎麼這麼好啊,穿這種鞋還能這麼快。”楊凌很驚訝,也很好奇。
“秘密。”蕭宵神秘地眨眨眼睛。
“那我拿秘密交換如何?”楊凌還是不死心。
“學長你本來就要把你的秘密都自爆出來,登山比賽你輸了的。”蕭宵將下巴放在拳頭上,雖然沒笑出來,但是笑意濃厚地看著楊凌。
“好吧。”願賭服輸,楊凌現在手上沒有籌碼了。
“等等,我要先選我想聽的。”就在楊凌要開始講自己的黑歷史時,蕭宵開口道。
“你想聽什麼?”
“學長你說你有女友了
,她是誰啊?怎麼認識的?快跟我說說。”蕭宵兩眼放光,迫切想知道答案。
“你認識的。”楊凌知道兩人關係不太好,不好直接說名字。
“嗯?不會是司瑩學姐吧。”
“是的。”
“……”
一陣長久的沉默。
“能跟我說說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嗎?”
“可以,就是旁人聽起來有些魔幻了。”
“我見的怪事多了。”
“那好吧。”
楊凌向蕭宵講述了從初見姬思穎到上週確定關係的全過程。
“那可真是浪漫呢。”蕭宵這麼說著,這次沒有再笑。
“雖然這樣有些讓你不愉快,但今天我們是來談心的,有什麼埋在心底的話便都講出來吧,一昧的迴避掩飾可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楊凌想將敘述者的位置轉給蕭宵。
“你是想問為什麼我會對她說我輕浮那件事反應那麼大吧?”蕭宵踢走了腳下一顆小石子。
“這是我想了解的,但不是唯一想知道的。”楊凌看著被蕭宵踢開的小石子向前滾動然後緩緩停下。
“學長你是怎麼看待你所生活的世界的?”蕭宵停下了腳上的動作,微微一笑,向楊凌問道。
“上來就是那麼大的話題嗎?”楊凌面露難色。
“但一個人怎麼看待世界是他這個人如何最好的反映呢,你也不想拿一個又一個事件長篇大論,然後讓聽者自己去一點點總結吧。”蕭宵微微歪頭,反問道。
她在別的方面可能有刻意的成分,但可愛這一點絕對是真的,即使在說一個這樣沉重而又難以說清的命題,還是顯得那麼有少女可愛感,就像一個粉嘟嘟的小女孩在講高考壓軸題一樣,題目晦澀難明,講述者稚嫩水靈。
“簡要來說一下的話,就是事物之間都是有聯繫的,相互影響的,事物本身都是白的,美好的,但在各種聯繫的牽引裡,不同作用的影響下,不一樣的看待視角中就會呈現出不一樣的色彩,這是令人遺憾的,因為有些事情會因此變得看起來很糟糕,這也是令人欣喜的,世界因此而變得豐富多彩,終究還是要多往好處想的。”楊凌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對世界的看法。
“在我看來嗎,世界大部分是灰的,黑的,很多事物都是缺乏正面意義的,很多人都是渾渾噩噩無所目的的,只有少部分是白而亮的,白是因為他們堅守著心底的美好,亮是因為他們還想把心底的美好傳播出去,但這類人,這類事物終究太少了,無法掃除黑灰,喂,你這是什麼表情,是不是感覺我小小年紀就一把年紀,思想很喪對不對?”蕭宵看著眉頭逐漸皺起的楊凌,佯裝不滿道。
“沒有,我只是在思考你說的話,並驚訝於你對周圍事物的理解。”楊凌解釋道。
“真的假的,我可是在認真說明自己的理解哦,你要是暗地裡嘲笑我我是不會放過你的。”蕭宵說完,略微帶些笑意看著楊凌。
“肯定是真的,你的見解對我來說很獨到的。”楊凌認真回應道。
“是嗎…吭吭,雖然觀念有些差異,但有一點我很同意,終究還是要多往好處想的。”蕭宵對上楊凌認真的目光,略微有些慌張,臉也有些發燙,但很快便調整了過來。
“他和其他人真的有些不一樣,別人對我或直接不掩飾地僅僅想獲得我的身體,或垂涎我的外表,百般套路地騙我,逼我就範,或只是想利用我的外表,作為自己獲取
利益的工具,他好像真的想了解我,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瞭解我。”蕭宵的腦中在一瞬間掀起了萬千思緒。
“嘻嘻,學長,我真的開始有些中意你了。”蕭宵食指輕抵臉頰,不知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表達真實想法。
“我也真的有女友了,我們也真的是出來談心的。”楊凌拒絕了蕭宵似真似假的試探。
“哼,我也就是逗逗你,還有我很難看嗎,我話音還沒落呢,就開始拒絕了。”蕭宵不滿道。
“你很有魅力的,無論外表還是內在,都很令人著迷,這一點你自己也很清楚吧。”楊凌回應道。
“你說我內在很有魅力,令人著迷?”蕭宵眼睛稍微睜大,顯得有些驚訝。
“當然,雖然你在極力將自己隱藏起來,但你內心深處依舊是個渴望被愛被保護的小女孩,和你的外表一樣,都很可愛。”楊凌笑盈盈道。
“…”
“雖然我能感覺到你還有很多未說出的秘密,但是就像你說的,人或事物的大部分都是‘黑灰色’,它們太多且混在一起,難以驅散,可那又如何呢,我只要找到最顯眼的‘亮白色’,就能找到最本源最純正的你,剩下的黑灰,就讓它在亮白的映襯下慢慢顯現並慢慢得以改變吧。”楊凌接著發表著自己的觀點。
“學長…這理論不是這麼用的。”蕭宵基本被看穿了,但她還想嘴硬一番。
“那該怎麼用呢?”
“啊?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哎,寺廟那邊挺熱鬧的,我們去看看吧。”蕭宵不等楊凌回答,扭頭就走。
楊凌搖頭一笑,跟了上去。
齊佛山齊國禪寺
此處的遊客不少,人們來此拜謁祈福,購入紀念品,以此來表達對美好幸福生活的嚮往與期盼。
“不進去看看嗎?”楊凌問道。
“好莊嚴的的佛像,算了,它讓我感覺不是很舒服,況且我也不信這個。”蕭宵搖搖頭,而後補充道:“我更相信自己的雙手。”她握了握她細嫩美觀的如初生竹筍的手。
似乎是注意到了蕭宵有些不敬的話語,一旁的工作人員瞥了蕭宵一眼。
“那我們去旁邊看看吧,那邊風景不錯,剛剛一直在快速登山,連景都沒來得及看。”楊凌感受到了周圍不是很友善的目光,想要帶蕭宵先離開原地。
楊凌對周圍的目光很敏感,無論是在學校第一次和長大後的姬思穎見面,在博文館前和姬思穎拉扯,在明蓮湖畔聽姬思穎傾訴,亦或是現在,每當有人將視線投向自己或自己附近,他總能第一時間感知到。
蕭宵沒有移動,不知道是沒聽出楊凌的話外之音還是故意的。
“雙手比佛像要有用的多。”蕭宵又添了一句。
“天吶,她在幹什麼?”楊凌暗道不好,此處寺院廟宇雖然以人文歷史方面為主,宗教信仰方面稍顯薄弱,但在人家面前說出這種話還是太失禮了。
“我覺得…”蕭宵這次還沒說完,就感到手腕處傳來一股大力,她被帶離了原處,直至出了寺廟區域。
“哎呀,學長你做什麼,你弄疼我了。”蕭宵佯裝憤怒,但臉上的笑意早已壓不住了。
“你?笑什麼?”楊凌一頭霧水,他甚至有一瞬間感覺小學妹瘋了。
“打從學校出發開始,你表現的就很冷淡,不對,很…對了,剋制吧,本以為我在你心中的位置幾乎是沒有的,現在看來不是呢,神佛還是有用的。”蕭宵現在連語氣中
都充滿了笑意。
“所以你在試我?”楊凌有些惱怒了,他可以忍受很多事,但隨意試探與利用他與別人建立的“情誼”是令他難以忍受的,他強壓怒火,讓語氣和表情不至於崩壞。
“也不是,就想看看我在你的心裡到底是個什麼位置。以及驗證你剛才說的話是不是真心實意的。”蕭宵看到楊凌情緒的變化,有些發毛,但在強撐,她剛剛嗅到一絲憤怒的氣息,是沒有聲響的憤怒。
無聲的怒火最為可怕。
楊凌握住的拳頭鬆開了。
“那麼,接下來,你想去哪?”楊凌恢復了平靜,通過修行,他對情緒和身體的控制比之數月之前強了不止一星半點,確認了對方不是帶著惡意侵犯他所珍視的情誼,他很快重回理智。
“我們下山吧,臨近中午了,哎,之前你不是跟學姐去過一個不錯的餐館嗎,我也想去看看。”蕭宵也是覺得自己剛剛有些過頭了,變老實了許多,只是小心詢問。
楊凌又看了蕭宵一眼。
“不想去也可以,你別這樣。”蕭宵有些害怕了,她可以確定楊凌肯定不會動手,但不能確定他是否會頭也不回地離開,這種心態,很怪。
“當然可以,那裡的菜的確量大管飽而且很實惠,我們走吧。”楊凌朝山下走去。
“奇怪了,為什麼我會感到害怕?明明當初都那樣了我都沒怕的。”蕭宵望著楊凌的背影怔怔出神。
“快走了,距離不短,去晚了沒位置了。”楊凌在催促。
“哦,來了,別光顧著自己走,等等我啊。”蕭宵跟了上去。
“暫時想不清楚,或者暫時不想承認,那就繼續觀察,繼續感受吧。”她是這麼說的。
“暫時想不清楚,或者暫時不想承認,那就繼續觀察,繼續感受吧。”蕭宵現在是這麼想的。
今天天氣很好,今天陽光燦爛,今天秋日小風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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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時候他們換了一條路,一條兩側林木很多的路。
千株樹下,道路蜿蜒,最終在遠處匯於一點,不分彼此。
楊凌見到這種景象,似有所感,但終是沒能得出結果,他覺得這是深入理解師父給他的四句詩文的第二句的一個開頭,由於自己的第一句還沒有徹底完善,所以想得出有大作用的感悟,難度不亞於登天。
“得快些找到最後的迷點才行。”楊凌想得入了神。
“學長想什麼東西想這麼入神,跟我說說可以嘛?”蕭宵的聲音將楊凌的思緒拉了回來。
“只是覺得這條路很好,有種與周圍混合為一,不分彼此的美,引發了我內心的感慨。”楊凌以另一種方式將實情托出。
“什麼啊,我還以為有什麼新奇的東西呢。”蕭宵有些失望。
“對景色進行品味並加以理解正是新奇的事啊。”楊凌解釋道。
“聽不懂。”蕭宵搖搖頭,做出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
“那先不說這個,地圖上說向這走能見到金色的超大佛像,要不要去看看?”楊凌見蕭宵如此神態,岔開話題道。
“刷了漆的大泥墩子有什麼好看的?而且我說了我不信這個。”蕭宵還在搖頭。
“不是讓你信,而且感受一些不一樣的沒什麼不好的,你不是因為討厭才這樣的吧。”楊凌勸導道,來齊佛山,卻對佛像避之不及,還是太虧門票錢了。
“我就是討厭。”蕭宵一撅嘴,而後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除非
你牽著我。”說罷,伸出了手。
楊凌伸出了手,握住了蕭宵的手腕。
“這也算牽,現在一塊去看看大佛像吧。”楊凌轉頭看向正前方,不再看著蕭宵。
“你!”蕭宵一跺腳,沒想到楊凌會這樣回應。
蕭宵被楊凌“牽著”去了大佛像處。
大佛像眯眼笑著看向世間,彷彿所有苦難都無法傷他分毫,彷彿所有痛苦都能被他消弭。
“在他面前祈願或許會有奇效。”楊凌自言自語道。
“迷信學長,信佛學長,哼。”蕭宵小聲嘀咕。
“我可都聽見了。”楊凌滿頭黑線。
“就是讓你聽見。”蕭宵別過頭去。
“你不許願我可許了。”楊凌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希望周圍的人都能幸福快樂的生活,希望姬思穎能早日徹底走出往日陰影,今後都不要再受那樣大的傷害了,希望蕭宵能早日找到或者找到更多她信賴的人,在他或他們面前展現真正的自己。”楊凌這樣想著,深深鞠了一躬。
“啊?他真拜佛啊?”蕭宵已經別過頭去了,但長時間沒聽到楊凌動靜,又忍不住轉頭偷看。
可能是受到楊凌的感染,她也學著楊凌的樣子祈福起來。
“喂,那個,是叫彌勒佛嗎?剛剛那些話不算數,要是真能祈到福的話我還是認可你的,那麼,我希望,我希望…”蕭宵驚訝的發現,她短時間內似乎想不到沒什麼太希望的,她可能是個缺乏希望的人?
蕭宵睜開一隻眼,想看看楊凌在幹什麼,卻發現楊凌也在看著她。
“你,你,你看我幹什麼!?”蕭宵小臉一下子就紅了大半。
“看你祈願。”
“祈什麼願?我聽不懂你說什麼,等等,不對,還有,你趁我閉眼偷看我,你…”蕭宵有些語無倫次。
楊凌走開了,他知道這時候要給她留足個人發揮的空間。
“……”
蕭宵見楊凌走遠並背對著她,將頭再度轉向佛像,又猛地回頭看看楊凌是不是在偷看,反覆幾次,這才放心。
她想了好久。
“那個,彌勒佛,看到剛剛那個學,不對,那個男人了嗎,我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之前說的到底是不是發自真心的,還有…還有…讓他今後幸福快樂,前提是他之前對我說的都是真的,還有…我是不是有點貪心了,算了,彌勒佛您不至於跟我較真吧,再請您讓她也幸福快樂,讓媽媽早日好起來,那,就這樣。”蕭宵這樣想著,也深深鞠了一躬。
…
“咱們走吧,你剛剛沒有偷看吧。”蕭宵拍了拍楊凌的肩膀,詢問道。
“沒有,感覺如何?”
“還可以吧,靈不靈我還要再檢測一番。”
“那先走吧,一直站在這裡可檢測不出來的。”楊凌再度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每次都走那麼快,等等我。”蕭宵跟了上去。
“現在已經在慢慢變好了,不是嗎?”楊凌心中想著,並沒有說出來。
齊佛山下
此處有一個小店,裡面賣些紀念品和吃食。
類似的店鋪遍佈山上下,競爭很激烈,這間店位置比較偏,又在出口處,所以生意要冷的多。
“為了感謝你幫我買門票,我請你吃冰激凌如何?”蕭宵指了指店鋪一旁的冰激凌機。
“現在都快十月了,天氣也不是很熱,算了吧,對身體不好。”楊凌搖搖頭。
“可我想吃,我可去了。”蕭宵不等楊凌回應就跑了過去。
“老闆娘,要兩個草莓的
。”蕭宵向老闆娘比了一個“二”的手勢。
“好嘞。”老闆娘起身開動了冰激凌機。
蕭宵拿到冰激凌後便咬了上去,吃到冰冰甜甜的東西讓她幸福的眼睛都在放光。
“哎呦,小姑娘,對不住了,機器裡沒貨了,只能做這一個了。”老闆娘一臉歉意道。
“啊?”蕭宵傻眼了。
“沒事,你吃吧,我不太喜歡冰激凌。”楊凌看著蕭宵的窘狀寬慰道。
“我說了要請你吃的。”蕭宵的小腦袋高速運轉,想著解決方法,忽然,她靈光一閃,一道“妙計”湧上心頭。
“學長~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呢?”蕭宵拿著冰激凌,向楊凌邁出一步,蕭宵身上甜絲絲的氣息和冰激凌的甜香氣纏綿著湧入楊凌鼻內。
“真不用,我要留著肚子吃飯。”楊凌連忙擺手,他發現事情似乎正在向失控的方向發展。
“嗯?真的嗎?”蕭宵將冰激凌湊向楊凌的嘴唇,看樣子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
“老闆娘,要個勺子。”楊凌向店家拿了一個塑料勺,然後在冰激凌的一邊挖了一小塊吃了下去。
“好,很好吃,謝謝款待。”楊凌向蕭宵笑道。
“……”蕭宵盯著被挖去的小缺口,沒有言語。
“我們走吧,再磨蹭就趕不上了。”楊凌提醒蕭宵。
“啊?哦!走吧。”蕭宵收回了目光。
兩人並排而行,再無話語,楊凌目光向前,蕭宵則一會看看楊凌,一會舔舔冰激凌,一會又因為步伐慢了些小跑著追上楊凌,就像跟著牧羊人出來吃新鮮青草的小羊羔。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用勺子不直接用嘴,嫌棄我咬過?他要是真這麼想我不會放過他的,避免過於親密引發誤會?很有可能,等等,不會是司瑩給他下了什麼緊箍咒吧,極有可能,那麼,我用這種方法如何?嘻嘻。”蕭宵的腦袋裡,各種想法紛至沓來。
…
“喲,小夥子…”
楊凌剛進店門,就看到那日向他索要腰牌的男子向他打招呼,待男子看到蕭宵也進來並站在楊凌身旁時,他頓住了。
蕭宵看到那男子,也是神情一滯。
“小…”蕭宵剛嘀咕出一個字就被打斷。
“看來我出現的不是時候啊。”男子笑笑,笑容很暖,有股治癒人心的力量。
“我…我先去後廚看看。”蕭宵身體微微顫抖,跑向餐館內部。
“你去那裡幹嘛?”楊凌疑惑道。
“秘密。”蕭宵向楊凌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她好像怕他?”楊凌暗忖。
“他認識他?”蕭宵想跑開,但她看到了一個凶神惡煞的青年人斜靠在門口的座位,注視著餐館空間內的一切變化。
蕭宵跑到後廚,一是她本來就打算來這裡給楊凌製造一個驚喜,二是為了躲開那個從未謀面卻特別熟悉的男人。
“不要騙我,楊凌,真的不要騙我。”蕭宵發現自己的眼睛竟然不爭氣的溼潤了起來。
“你們認識?”楊凌沒有繞彎子,直接詢問男子。
“從未見過。”男子回答。
“對了,上次您幫我把飯錢付了,這次我幫您吧。”楊凌眼見有些冷場,拋出了一個提議。
“真的嗎?非常感謝,那和你的朋友玩得開心,我先走了。”男子極富紳士氣息的一笑,拍拍楊凌肩膀,招呼門口的青年離開了餐館。
“不抓嗎?”出了餐館,青年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沉。
“不用,沒看到那小姑娘的眼神嗎,只差一
點就要被俘獲了。”男子聲音柔和,像是和煦的春風。
“我看那男的也不像您說的那麼好,腳踏兩條船,哼。”
“並非,他拿捏的好其中的度,小穎相信他,我也相信他。”
“就憑他三個多月前…”
男子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青年馬上停下了嘴。
“因為師父的眼神,更因為他的眼神。”
餐館內,楊凌結完了賬。
男子吃的不多,一張小餅,一小盤洋蔥羊肉。
“他到底是誰?”楊凌不記得自己與男子之前有什麼特殊的交集。“還有蕭宵幹什麼去了?半個小時了怎麼還不回來?”
楊凌去了後廚,卻正好碰上出來的蕭宵,她的手上端著一盤炒蝦仁。
“這是?”楊凌詢問道。
“我做的,越雨風味哦。”蕭宵笑道。
“你?”楊凌發現蕭宵臉上有淚痕,眼睛也紅紅的。
“怎麼,以為我是嬌滴滴的小公主,連爐灶都不會開嗎?”蕭宵小腮幫鼓了起來。
“不是這個,你怎麼…你是遇到困難了?”楊凌接過菜盤,回身將其放到桌子上,又抽出幾張抽紙巾遞給蕭宵。
“沒事啦,沒事啦,剛剛油煙開的太大,被燻到了。”蕭宵接過紙巾,擦拭著眼上的淚痕。
雖然這麼說,但蕭宵還是很開心,楊凌沒有過多理會自己的成果,他在關心自己這個人,這說明自己在他心中還是有分量的,他之前說的話大概率是真心的。
“你關心我也不能賴賬哦,這盤蝦仁用的原材料可多可貴了,我炒菜,你結賬,不能白吃。”蕭宵一邊說,一邊向楊凌身後偷看。
“他們都走了,不用緊張。”楊凌看出了蕭宵的顧慮。
“我…”蕭宵被看穿,這次她沒再嘴硬,只是低下了頭。
“不用說什麼,無論之前如何,你現在是齊清建院的學生,是我的學妹,是部門的幹事,這就夠了,我不會讓你承受不應承受的危險的。”楊凌接著說道。
蕭宵沒有回應,依舊低著頭。
“無論之前如何,從現在開始,讓今日慢慢擴大的亮白,逐漸驅散往昔的黑灰吧。”
蕭宵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了,似乎有什麼滴狀物在往下掉。
“雖然這樣說有些不太恰當,但你司瑩學姐也有些小秘密瞞著我呢,但這不妨礙我與她建立關係,你也一樣,我們,你們,一起好好相處吧。”楊凌說出了本次出來的目的。
修復部員之間的關係,不僅是為節目排練做好準備,更是他不想看到他的朋友,與他建立情誼者劍拔弩張,冷眼相向。
這話傳入了蕭宵的耳中,讓她本就不穩固的內心防線終於垮塌。
“一起…”楊凌看到蕭宵向自己撲了過來。
楊凌感到身上一沉,又傳來一陣柔軟與甜氣,還伴隨著有規律的抽動。
“閉上眼睛,堵住耳朵,你要偷看偷聽,我會生氣的。”蕭宵將頭埋進了楊凌的胸口。
“如果這能讓你釋放一下…算了,我答應你。”楊凌閉上了眼,堵住了耳。
正常看來曖昧的場景,現在變得充滿關懷與理解的氣息。
正常看來是背叛的景象,現在飄散著信任與連接的分子。
“這是真的吧?這是真的了吧?我願意相信這是真的。”蕭宵在楊凌懷中抽泣。
“哭吧,哭吧,洗去偽裝,洗去悲傷,做真實的你,做你想做的你。”楊凌沒有臉紅腦熱,他只感到了體內最後一道桎梏被打開。
他,突破到了玄級。
她,再
度找到了一個可信任的人。
慶典,需要仔細把握細節
半個小時前
蕭宵進入了後廚,她發現了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性在縫補衣服,她的眉眼似乎與她近期見過的一個人有幾分相像。
“那個,阿姨,我能不能用一下灶臺?”蕭宵試探著詢問。
“用吧,別傷了自己。”中年女性抬起頭來,溫和地對蕭宵說道。
“好的,謝謝阿姨。”蕭宵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擠出了一個笑臉。
“遇到什麼傷心事了嗎?”中年女性言語輕和,就像是春季柔和的風。
“沒有的事,阿姨,我先用灶臺了。”蕭宵又抹了抹眼淚,跑向了灶臺。
“向右轉是開火,蔬菜都在左邊擺著,肉類在右邊櫃中存放,佐料一邊的臺子上都有,還需要什麼卻找不到的話跟我說。”中年女性沒有追問,在亦走向灶臺,為蕭宵介紹灶臺周圍的環境。
蕭宵點了點頭,並向她表示了感謝。
“這個給你圍上,小姑娘細皮嫩肉的,要是被燙傷留疤就不好看了。”中年女性將一個純白的繡有茉莉花圖案的圍裙圍到了蕭宵身上。
“謝…謝謝阿姨。”蕭宵覺得眼前的中年女性有種魔力,讓人不由自主親近她的魔力,她的笑容很親切,卻也透出一絲淡淡的憂傷,她的語氣很柔和,讓人想到平靜天空中的綿柔白雲,她身上的茉莉花香讓人放鬆,讓人舒適,卻又有一種熟悉感。
“阿姨您怎麼稱呼啊?”蕭宵忍不住詢問道。
“我叫李倩,你呢?”李倩為蕭宵繫好了圍裙的最後一根繩子。
“我叫蕭宵,前面那個是草字頭的,後面那個是元宵的宵。”
“和本人一樣可愛的名字呢。”楊倩用紙巾擦擦蕭宵小臉上的淚痕,“都哭成這樣了還是可愛。”
蕭宵害羞地微微低下頭。
“來餐館為什麼還要選擇自己做呢?是為了重要的人嗎?”楊倩擦完淚痕,又捏捏蕭宵的略帶嬰兒肥的臉蛋。
蕭宵頭低的更低了。
李倩笑笑,心中已經瞭然,當初她為姬思穎的父親第一次做飯被詢問時也是這種狀態。
“我來幫你吧,對待重要的人一定要勇敢,一定要抓住他啊,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不要等到丟失了才珍惜。”李倩打開了火。“我們開始吧。“
“要勇敢,要抓住他,是這樣嗎?”蕭宵在體會李倩的話。
“你長的這麼可愛,一定會找到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優秀男孩的。”蕭宵腦海中響起了母親的話語。
“總有一天,你會與更多人建立美好的連接,與更多人成為朋友,你會理解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她的話語亦在蕭宵腦中迴盪。
“蕭宵?你怎麼了?”李倩看到蕭宵在原地愣神,關心道。
“我在想,我真的有資格去爭取重要的人嗎?”蕭宵的聲音越來越弱。
“瞧你說的,這麼好的姑娘怎麼還懷疑起自己來了,誰要能拒絕你那才是大損失呢。”李倩開慰道。
“是這樣嗎?可我明明不是個好女孩,甚至說是個很壞的女孩。”蕭宵的眼睛再次溼潤了,她,柔軟了好多,明明以前不會這樣動不動就哭的。
“你怎麼?”李倩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話惹到蕭宵了,一時不知所措。
“沒事的,李阿姨,我們開始吧。”蕭宵又哭又笑,看起來稍微有些滑稽。
其實蕭宵的廚藝很高,她炒了一鍋份量很足的蝦仁,動作沒有絲毫遲滯
,主料佐料添加的恰到好處且有條不紊,這明顯是常年自己做飯的水準,一邊哭,一邊炒,一邊流淚,一邊最後收汁,李倩發現自己根本不用幫她。
待到菜品盛入盤中,一切就緒,李倩為她解下了圍裙。
圍裙依舊潔白,沒有一點油漬。
“勇敢的面對吧,這盤不收錢了。”李倩給了蕭宵一個擁抱。
蕭宵紅紅的眼睛更紅了。
半個小時後。
對於男子與楊凌可能背叛自己的懼怕,對李倩的感激,對楊凌信任自己的開心,對楊凌肯定自己的喜悅,對長期壓抑自己的宣洩,在聽到楊凌提到司瑩,又說了句“你也一樣”後,蕭宵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終於爆發了,這讓蕭宵再也撐不住,在楊凌懷裡抽泣了起來。
她入學時和姬思穎一樣,謊報了身份信息,只不過姬思穎謊報的姓名,她謊報的年齡,即便如此,她也只有22歲,是個追求愛與保護的女孩,是個想要向愛的人,喜歡的人撒嬌的女孩。
“楊凌,我認定你了,你和司瑩學姐只是初步建立戀人關係吧,還沒有完全確定呢,我還有機會,我一定要把你搶過來!你說過的,我和司瑩一樣!”蕭宵這樣想著。
蕭宵抬起頭,看到楊凌依舊閉著眼睛,堵著耳朵,梨花帶雨的面容上綻開絲絲輕笑。
“好了,睜開眼吧。”蕭宵幫著楊凌鬆開了他堵住耳朵的手。
“可以了?”楊凌慢慢睜開了眼睛。
“當然,我可不是愛哭鬼。”蕭宵撅撅小嘴。
“都哭的滿臉都是了,當心妝全花了。”楊凌看看蕭宵又看看胸前的水跡,微微一笑。
“我才不用化妝,我的臉可是純天然的。”蕭宵的一邊腮幫鼓了起來。
“好,純天然無汙染。”
“你不要不信,不信的話你可以摸摸看,我是認真的。”蕭宵盯著楊凌。
“我相信。”楊凌並沒有伸手去摸,而是拿起紙巾為蕭宵擦淨淚痕“就算擱這層紙也能感受到。”
“太狡猾了哦,楊凌學長。”蕭宵抓住楊凌的手腕,將楊凌的手掌貼到了自己細膩順滑的臉蛋上。
“蕭宵…你…”楊凌想抽回手,卻發現做不到。
“學長,我認定你了,只撩不負責可不是正確的事哦。”蕭宵又蹭了蹭楊凌的手。
“可我…”
“先不用回答,先吃飯吧,再不吃涼了,想在齊清吃到正宗的越雨風味可不容易呢。”蕭宵打斷了楊凌的拒絕。
兩人坐到了桌前。
與蕭宵本人小巧甜淡的風格不同,她炒的菜不僅份量足,味道也很重,但不令人感到不適,反而讓人胃口大開,出奇的下飯。
這不像是一個可愛少女的成果,更像是一個為重體力勞動的丈夫做了多年飯食的妻子的手筆。
“你的廚藝,出奇的好啊。”楊凌一邊吃,一邊由衷地讚歎道。
“怎麼樣?想不到吧。”蕭宵看著狼吞虎嚥的楊凌,雙手托住下巴,搖著腦袋,一臉自豪地看著楊凌。
“嗯,想不到,你也快吃吧。”楊凌頻頻點頭,他對食物的熱愛是發自內心的,在他眼中,美食不可辜負。
“你確定?”
“怎麼了?這有什麼不確定的。”楊凌很疑惑。
楊凌很快就知道蕭宵為什麼讓他確定了。
蕭宵吃飯的速度快的驚人,食量也大的驚人,楊凌發現他根本搶不過蕭宵。
蕭宵就像是進食的小松鼠,小嘴動起來就沒停過。
上次和姬思穎出來飯菜基本被
楊凌吃了,這次卻反過來了。
“嘻嘻,現在明白了吧。”蕭宵得意道。
“真是不可思議啊!”楊凌驚歎道。
他親眼看著蕭宵吃進去大半盤蝦仁外加三張比她的臉大好多的大餅。
“當然,像我這樣吃的多,但是乾的更多的可愛女生可不多見呢。”蕭宵雙手叉腰,而後話鋒一轉。
“不知道學長對這種女生有沒有興趣呢?這種女生可好養活了,也好哄,還能幹活,簡直是完美哦。”
“我已經…”
“哎,學長腰間的牌子很好看呢,能給我看看嗎。”蕭宵見情勢不對,急忙轉移話題。
“我想…當然可以。”楊凌遞出了腰牌。
他看出了蕭宵的小心思,也看出了蕭宵正在極力展示自身的優點以取得自己對她的心動。
她在逐漸褪下自己的偽裝,露出真實的自己,這讓楊凌由衷為她高興,即使這種狀態目前只在他面前會展現,但他相信隨著時間推移,蕭宵會向越來越多的人敞開心扉的。
他願意接納蕭宵,但最多是作為學妹、好朋友,他能與許多人建立各式各樣的情誼。
但名為“愛”的情誼,只能與一人建立,只能與那個在在冬日下抱緊自己,在明蓮湖中邊回憶痛苦的過往邊流淚,在教室中靠著自己,聽著自己心跳的如茉莉花般的女孩建立。
他自認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也沒有被一夫一妻制所困住,他只是覺得自己的心已經被姬思穎填滿,他的愛沒有餘力了。
蕭宵是個好女孩,她應該去找尋一個能全心全意保護自己的人,而不是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
楊凌可以一口回絕,並嚴肅地告訴她請自重,不要再來糾纏,我已經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從而讓她徹底死心,用那樣或者類似那樣的手段處理的話,蕭宵可能是死心了,楊凌也不再有困擾了,但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將成為無用功,由死心變為心死,現在的蕭宵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不該如此。”楊凌看著仔細端詳自己腰牌的蕭宵,看著眼神中亮起之前從未有過的希望感與享受感的蕭宵,心中想道。
“這個腰牌好好看,能送給我嗎?”蕭宵詢問道。
“不可以的,那是一個和我關係極好的老人送給我的。”
“關係這麼好,不能再跟他要一個嗎?這個給我吧。”蕭宵抿抿嘴唇,顯然不想輕易放棄。
“我找不到他了,這是他給我的唯二的物件。”楊凌想起了師父,想起了那個和藹又嚴格的老頭。
“那另一個物件呢?”
“一個挺沉的小銅盒,沒有腰牌具有紀念意義,但我一直珍藏著。”
“是嗎,那真的很可惜了,能給我講講那個老人家嗎?”
“你想聽?”
“笨,不想聽我還會問嗎。”蕭宵把腰牌還給了楊凌。
“那就給你講個大概。”
“詳細一點也沒關係的,我可愛聽故事了。”蕭宵將板凳搬到楊凌旁邊,像聽課的小學生一樣坐好。
“那是去年的…”
楊凌講了起來,當然,去掉了自己迎戰下衛和修習武藝的部分,那部分太過魔幻,也太過沉重,他不想讓周圍的人因此而困擾,他不想讓身邊的人為此而擔憂。
楊凌在講,蕭宵在聽。
他們離開了餐館,走過了街道,穿越了高樓之林。
太陽在不知不覺中偏了西,兩人在不知不覺中也回了公交車站。
“那這位老爺爺可真是厲害!知道這麼多東西!”蕭宵認
真聽完故事,停下腳步,一邊擺手,一邊驚呼。
“是啊,他很厲害,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人。”楊凌也停下了腳步,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思念與憧憬。
兩人在公交車站,等待著回齊清建院的公交車的到來。
慶典,需要妥善佈置舞臺
“媽媽,我回來了!”姬思穎推開店門,直奔後廚。
今天楊凌和蕭宵出去了,姬思穎在學校沒什麼事可做,便又走了一遍那天和楊凌走過的路,最終回到了餐館,她發現自己已經有一段時間沒陪陪媽媽了。
“女兒,回來了啊,吃沒吃飯,餓不餓?”李倩一見姬思穎回來,喜得起身詢問。
“我吃過了,媽媽,我想你了,讓我抱抱。”姬思穎抱住了李倩,彷彿怕她會突然消失。
“都是大姑娘了,還和小孩一樣呢。”李倩雖然這麼說,卻還是回應著姬思穎的擁抱。
“就是變成老姑娘了也還是想和媽媽在一起。”姬思穎將李倩抱得更緊了些。
“咕~”姬思穎的肚子叫了起來。
“看吧,沒吃飯對不對。”李倩刮刮姬思穎鼻頭,“我去給你做點。”
“我幫媽媽。”姬思穎笑盈盈地跟著李倩,這一刻,她不再是揹負傷痛的少女,而是一個媽媽的乖乖女。
“咦?媽媽你今天做的什麼菜呀?垃圾筐裡怎麼全是蝦殼?”姬思穎一邊收拾一旁的廚餘垃圾,一邊詢問李倩。
“哦,那個不是我弄的,是一個叫蕭宵的女生,跟你差不多大,親自為她的男朋友下廚,手藝還真不錯呢。”李倩笑著回應,看得出來,她對蕭宵很滿意。
姬思穎沒有回話,繼續收拾垃圾。
“說到男朋友,你之前不是找到楊凌了嗎?就是那個你念叨了近十年,非他不嫁的男生,怎麼樣了?”李倩詢問間已經將食材準備好了。
“他變了,變得更好了。”姬思穎聲音低了八度,但沒有否認。
“那就好,如果你喜歡,就去追吧,女追男,也沒什麼不好的,不要留下遺憾啊。”李倩技藝精熟,就算在說話,手上的動作也沒有絲毫遲滯。
“嗯。”姬思穎以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應了一聲。
…
“我已經喜歡上你了。”
楊凌聽到這話後差點摔倒。
“我是認真的,所以你最好組織好語言再回答我哦,我的眼淚可都準備好了。”蕭宵踮起腳尖,盯著楊凌。
從還在公交車站等車開始,蕭宵就展開了她的攻勢。
她先是吵著鬧著說一天都在爬山走路腳好累,腿好酸,在坐著等車的時候把腿架到楊凌腿上,又在乘坐公交車的時候試探性的往楊凌懷裡鑽,楊凌稍微躲閃都會引得她大鼓腮幫,下了公交車,她便一個勁往楊凌的方向靠,差點把楊凌擠進綠化帶。
現在,在齊清建院小東門,在周圍還有不少人的情況下,蕭宵一點也不加掩飾的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讓我當你的女朋友吧,我長得說不上傾國傾城,但也算非常可愛了,性格說不上完美無缺,但也算說得過去了,你一點都不虧的。”蕭宵又上前一步,一手抓住楊凌的挎包,另一隻手準備去摸楊凌的臉。
“我說過的,我已經有女朋友了,她是你司瑩學姐。”楊凌擋住了蕭宵前探的手。
他不願生硬地拒絕蕭宵,但更不願因為扭扭捏捏將局面弄得不受控制,沒有想好怎麼婉拒,那就只能硬拒了!
“我可以接受你腳踏兩條船的。
”蕭宵抓緊了楊凌的挎包,她現在很慌,也很害怕,她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在胡攪蠻纏,但她真的太希望能有個真正理解她,好好待她的人能陪在她身邊了。
其實,她也待自己很好,也真正的理解自己,但她身份太高貴,太過耀眼,自己接近不了,她被許多許多的人需要著,也無法長時間陪著自己。
只有楊凌,讓自己看到了一個能長時間和理解接納自己的人待在一起的希望,雖然一開始自己不是抱著這種目的接近他的,但隨著相處,自己改變主意了,他願意理解自己,接納自己,自己便願意將真實的想法展示給他,自己便願意改變自己。
“只要你想,我可以每天做飯給你吃的。”蕭宵抓楊凌挎包的手已經開始發抖,被楊凌擋住的那隻手再度向楊凌臉上摸去。
“我是個已經有女友的人,這種對戀人的愛只能對一個人釋放,不管在你的眼中我是個如何的人,但在實際上,我只是個普通人,一個愛的存量只夠愛一個人的人,我做不到多愛,更做不到博愛,這就是我,沒有完美無缺,放大之後全是細細的裂紋,撒手吧,蕭宵,再攥下去,會被扎傷的。”楊凌將蕭宵的手撥開,看著蕭宵水汽氤氳的大眼睛,認真說道。
“是嗎…”蕭宵想笑出來表達自己還撐得住,卻發現自己的嘴角根本彎不起來。
溫熱的液體,大股大股的,止不住的在臉頰流動著。
沒有聲響,只有安靜,悲至深處,無聲哭泣。
她微微鬆了鬆抓的讓自己的手發白的挎包,又再度用盡全力抓住。
“楊凌,你…咳…咳”淚水灌進蕭宵嘴中,她猛地一吸氣,被嗆的氣息不穩。
楊凌越展現真實的自己,蕭宵對他的喜愛就越添一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楊凌看著痛苦的蕭宵,想抽張紙出來給她擦一擦眼淚,或者安撫一下她,但他不能,現在做出這些行為,只會讓她覺得自己還有機會,之前的拒絕便白做了,楊凌承認這很自私,但他從來就不認為自己是個無私的人。
對,自己就是個自私的人。
他把自己的下唇咬的發白發黃,他把自己的雙拳攥的吱吱作響,他也感到了眼前變得模糊,有些發黑。
“她是你的學妹!你怎麼能這樣對她?你就看著她在你面前傷心成淚人,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管?”一道聲音在楊凌腦海中響起。
“現在想起當好人來了?你把妹的水平挺高啊,這樣就讓她完全依賴你了,讓這蜜糖小美女徹底變成你的感情玩具,楊凌,你真厲害!”又一道。
“她都同意了,你猶豫什麼?只要你現在跟她說,她一定能幫你保守秘密的,就算捅出去又能如何?姬思穎不會想要失去你的,她不會多說什麼的,現在就是要先抱住這個小美人,快抱住她…”又一道。
“夠了!”楊凌在腦海中喊道。
聲音傳遞出的想法越來越惡劣,楊凌都震驚於後面冒出的想法,它們不像是自己的。
蕭宵被嗆了一口,感覺渾身都使不上勁了,雙腳不聽使喚,像是踩在棉花上,即便如此,她還是緊緊抓著楊凌的挎包,她不想鬆手。
她感到有人扶了她一把,給自己的手中塞了一包紙巾,又用一張紙巾親手為她擦了擦眼淚,然後再無聲響。
楊凌很恨現在的自己,他恨自己為什麼做不到絕對的自私,為什麼關鍵時刻還是動搖
了,為什麼捅了對方一刀還要裝模作樣地關心一下被捅的人。
“楊凌!你混蛋!”楊凌誰也怪不得,只能怪自己。
在徹底拒絕對方前又給了對方一絲希望,自己以為自己是誰?又把別人當什麼了?
他握住了蕭宵緊緊抓住自己挎包的手,想要讓她鬆開,他想大力快速地使其分離,但在感受到顫抖著且佈滿細汗的蕭宵小手時,他又猶豫了。
蕭宵的手卻在楊凌猶豫的空檔慢慢鬆開了。
“只是因為愛的存量不夠,並不是因為討厭我對吧,楊凌,你還真是壞呢。”蕭宵終於稍微緩過來了。
“那就是說,我還是可以把那稀少的愛爭取過來的。”
“不行。”
楊凌恨自己剛剛又有了一絲猶豫,雖然只是一瞬,但還是讓之前的拒絕垮塌大半,蕭宵明顯是又燃起了絲絲希望。
“楊凌你!”蕭宵再次抓住了楊凌的挎包,並揚起另一隻手。
楊凌沒有躲閃的打算,他閉上了眼睛。
他以為自己對情感的處理能力已經日益成熟了,現在看來,幾乎沒有長進啊,挨一巴掌,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襲來,楊凌感到自己的鼻子被頂了一下。
“果然還是下不去手呢,之後的彩排我會按時到,認真訓練的。”蕭宵稍稍後撤,又擦了擦眼淚。
“只要那位不太過分,我也不會再說什麼,楊凌,你猶豫了,我看出來了。”蕭宵強擠出一個笑容,吐吐舌頭,飛也似的逃走了。
楊凌的猶豫是不忍,蕭宵“理解”為動搖。
楊凌想說明,但蕭宵沒給機會,估計也不會聽。
蕭宵能明白,但她不想承認,也不想讓楊凌幫她承認。
楊凌是個大混蛋,蕭宵是個小混蛋。
…
楊凌在原地又站了一會,也不管周圍的目光如何,慢慢走回宿舍了。
蕭宵一直在跑,跑到宿舍樓梯下的小空間中才停下。
“這次結束,我就留在這裡,好好讓你瞭解真正的我,但是,你幾次直接了當的拒絕我,讓我好傷心的,我給你點懲罰,不過分吧,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幹這種事情了。”蕭宵撫摸著那個沉重的小銅盒,緩緩坐下,又將臉埋入腿間。
…
“媽媽,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姬思穎幫助李倩收拾好餐館後,準備離開了。
“好,慢走啊,下次回來記得帶著他也來後廚看看。”李倩坐在座位上,將縫補好的帽子遞給姬思穎。
“媽,沒那麼快。”姬思穎低聲細語道。
“行,都依你。”李倩慈和的看著女兒。
姬思穎離開了餐館。
“可是媽媽怕等不到了啊。”李倩看著關閉的大門,憂慮地想道。
“你們說說,我要是堅持不住了,她自己能好好的嗎?”李倩拿出了姬永生和朱塞佩的相片,自言自語道。
李倩最近幾年愈發感覺力有不逮,去醫院檢查也檢查不出任何生理和心理問題,醫生只能讓她好好休息,調整自己。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沒兩年了,常年的悲傷和壓力,兩次巨大的變故,火災中受的傷,透支的不是她的精力,而是她的生機。
她現在在咬牙堅持,最起碼在女兒找到一個可以長期信賴和依靠的人之前,她還不能倒下。
她才四十出頭,但她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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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29日
自上次不歡而散後,三人終於又聚到了一起。
這次姬思穎和蕭宵沒再相
互攻擊,而是聽楊凌的安排認真排練。
兩人學得很快,幾個小時就已經弄的有模有樣。
“大家辛苦了,都做的很好啊。”楊凌根本沒有想到排練能這麼順利。
“嘻嘻,還是學長指揮的好哦。”蕭宵沒有因為楊凌的拒絕而過分消沉,反而越發的充滿鬥志了。
“你籌備的也很好。”姬思穎微微笑道。
“好,那今天就先到這裡吧,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楊凌起身。
“我還想和司瑩學姐合計一下。”蕭宵向楊凌眨眨眼。
“我也想和蕭宵學妹交流一下。”姬思穎看看楊凌。
“好吧,我去和老師彙報一下排練進度,你們好好聊一下,不要吵架啊。”楊凌很怕自己一走兩人又要相互攻擊。
“不會的,嗯?楊凌,你的挎包有點破了,我給你補一補吧,晚上找我來取。”姬思穎回應。
“當然不會,學長,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食堂?今晚上也可以哦。”蕭宵用一種極軟糯的聲音說道。
姬思穎微微皺眉,但沒有多說什麼。
“那我的挎包就承蒙你的關照了。”楊凌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教室。
“你還沒回答我呢!”蕭宵想要跟上去。
“等一下,我們先聊一聊吧。”姬思穎叫住了蕭宵。
“司瑩學姐想說什麼呢?”蕭宵看著姬思穎,有些嫉妒,亦有些不甘。
“我為那天的話道歉,對不起,我不該說你輕浮的。”姬思穎向蕭宵深深鞠了一躬。
“好了,我接受了,但就算你道歉我也不會放棄追楊凌學長的,這無關你的態度,也無關學長的想法,是我自己想這麼做的,我可是發自內心的喜歡上他了。”蕭宵沒有因為姬思穎的行為而改變自己的目的。
“那你,真的喜歡楊凌?你和他認識也就不到一個月吧。”話剛說出口,姬思穎就後悔了,這不就是在拿認識時間壓人嗎,而且當時的自己僅用了幾句話就和楊凌建立聯繫,用了幾天就決定跟著楊凌“混”了。
“當然了,時間說明不了什麼,真心才是最重要的,學長他展現真心的樣子很有魅力哦,無論是帶我去體驗新的事物,還是拒絕我之後看我那麼傷心還是忍不住心軟安慰我,亦或是將他對你的深厚感情明確告訴我,我都很喜歡。”蕭宵向前邁步,姬思穎不知道她要做什麼,緩緩向後退去。
“我做飯很好吃,就算有和你的關係,他還是由衷誇了我,他真誠;我之前是遮遮掩掩,沒能將真實的自己展現給他,還一直試探他,他發火了,卻沒直接轉身走人,他包容;我哭了,害怕了,他不會趁我虛弱做些不好的事,而是真正在安慰我,他理性;將大包紙遞給我,但還是會抽出一張親自給我擦眼淚,他理性中還有著感性,他給我的感覺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暗有明的人。”蕭宵將姬思穎逼到了牆角。
“我真的挺嫉妒你的,能在很早的時候就遇到他,但你怎麼回事?這麼長時間都沒抓緊他,換作我,說不定現在愛情結晶都有了哦。”蕭宵直接湊到姬思穎耳邊低語。
姬思穎身體顫抖起來。
對面的女孩想要搶走自己重要的人。
“我會尊重楊凌的決定,如果他真的願意接受你,那我沒什麼好說的,我支持他。”這是姬思穎想說的。
“他是我重要的人,無論你想怎樣做,我都不會輕易讓步的,絕對不會!”這是姬思穎說出來的,
她撥開蕭宵,與之對峙。
之前的失去自己或許無能為力,但這次的眼前人可以憑藉自己的努力讓他留下,不再消失,樹林中的槍聲,別墅內的火光,她已經經歷了許多次失去,她不想再經歷了,一次都不想。
往日的黑暗讓自己幾乎不知道什麼是光明,曾有一道遠而溫柔的光照向自己,但那光太遠,自己只能感受,現在有一道近而美好的光照向了自己,她覺得可以抓住了,她不想放棄。
儘管楊凌百般避免,千般控制,但事態還是向著他所不希望的方向發展了。
齊清建院科技樓
“這麼快就解決的差不多了?有一手啊!”趙老師聽完楊凌的彙報,滿意地點點頭。
“還是您領導有方,部員們認真刻苦。”楊凌笑笑。
“行,你已經是大三生了,很多事情上也應該懂得自己拿主意了,還有20天就要校慶了,好好準備吧。”趙老師拍拍楊凌肩膀,遞給了他一瓶“屌絲牌”奶茶。
“不單是校慶的準備,還有人生的準備,這些都是你要去想,去做的,楊凌,我看好你。”趙老師嚴肅道。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要找你報銷演出服裝租借的費用的。”楊凌看穿了趙老師的想法。
“你這小子,我和你說正事,你和我談錢。”趙老師老臉一紅。
“把錢談好了有助於我們更好地談正事。”楊凌不為所動。
“你這臭小子!哈哈。”趙老師笑罵。
齊清建院宿舍
“凌哥回來了,小女友和小學妹哪個更得你心啊?”楊凌一進門鄧銳被點了。
“我辦正事呢,沒你想的那些東西。”
“你還真以為我在問你怎麼挑啊?宿舍垃圾好幾天沒清了,趕快去!”鄧銳直翻白眼。
“好好好,馬上馬上,鄧爺不要生氣,小的這就去。”楊凌想起來自己已經翹了好幾次值日了。
楊凌拿起垃圾跑了出去。
“我宣佈楊凌是我們宿舍繼趙子翔之後的第二戀愛人。”
“你在狗叫什麼啊?鄧銳。”趙子翔出言回擊。
“楊凌連四字遊戲都好些日子沒上號了,他在幹什麼,不會真成現充了吧?”魏乾詢問鄧銳。
“誰知道,他愛怎樣怎樣,忘了兄弟了!”
“我靠,魏乾你個monky,你愣那裡幹什麼,叫人一槍乾死了。”胡川焦急大喊。
“他叫打死了你摸我幹什麼,你是男同嗎?”張福被胡川偷襲胸部,感到十分無語。
…
楊凌在倒完垃圾後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來到了映雪湖畔來感受突破玄級後身體的變化。
對身體的控制能力更強了,所有的體能指標都上了一個臺階。
五套拳法也有了全新的感悟,不再是為了出拳,而是為了運用其中的內涵,長生拳,運用其生生不息,提升體力恢復與收放,烈陽拳,運用其爆烈迅猛,提升拳勢,神刑拳,運用其剛猛霸道,提高彈壓能力,魚龍拳,運用其巧妙靈動,強化步法身法,定綏拳,運用其沉定不移,控制身形不失去控制。
楊凌對其重新命名:長生功、烈陽勢、神刑壓、魚龍步、定綏形。
待到楊凌細細領會感悟完成,他也正式在玄級初期穩固了下來,天色也完全暗了下來。
他該去找姬思穎拿回挎包了。
姬思穎早早就在女生宿舍前等候了,天氣不再那麼熱了,晚上更是微涼,她只穿了件睡裙,晚風吹過,吹起她及臀的長髮,鼓起她及小腿的裙襬
,讓她顯得更加瘦弱了。
姬思穎看到了楊凌,眼睛一亮,一撥臉上碎髮,露出了一個溫婉的笑容。
“楊凌,你的挎包。”姬思穎雙手將挎包送上。
楊凌沒有接挎包,而是盯著姬思穎看。
“怎麼了嗎?我有什麼地方很奇怪嗎?”姬思穎小聲詢問。
楊凌抱住了姬思穎。
姬思穎一驚,但很快依偎入楊凌懷中。
“咱們好多天沒好好在一起了吧。”楊凌摸了摸姬思穎的頭,頭髮很順滑,就像在摸質地絕佳的絲綢。
“明明只有一天多點。”姬思穎將臉埋得更深了些。
“是嗎,可我覺得已經好久了。”楊凌抱得更緊了些,他能感受到姬思穎輕柔又溫熱的身體和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他很喜歡這具充滿魅力的身體,更愛這身體的主人,這身體內的靈魂。
“不用擔心,在你說出真實身份之前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我喜歡的是你這個活生生的人,與其他無關。”
懷中的姬思穎微微顫抖,然後點了點頭。
就算相信著楊凌,就算支持他,但他和一個容貌不輸自己且更青春活潑的女孩出去了一天,今早又被那女孩言語一激,多次失去重要的人的創傷又開始不斷侵襲著她,姬思穎還是不由自主地擔憂和恐懼起來。
她不害怕楊凌和其他女孩交朋友,她害怕楊凌被其他女孩完全奪去,不再搭理自己,永遠不再有交集。
若不是那晚酒店相遇,或許真就不再相見了,但既然見了,便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言語難以描述了。”
“嗯?你幹什麼?我還沒準備好…那…你輕一點…”
“不是已經親過一次了嗎,怎麼臉還那麼紅?”楊凌一邊撫摸著姬思穎的小臉,一邊調笑道。
“哈~哈~你不是也一樣?上次也沒持續那麼長的時間啊。”姬思穎一邊大喘氣,一邊細聲辯解。
…
女生宿舍內
叮咚~
蕭宵趕忙抓起手機。
很遺憾,不是楊凌的。
晚鹿:乖女兒,你姆媽的病情又加重了,急需一筆錢治療啊。
我就笑笑:上次的錢那麼快就花完了嗎?
晚鹿:你這是什麼話,你姆媽病的那麼重,每天都要花不少錢,你妹妹開銷也很大,那些錢不夠用啊。
我就笑笑:[向晚鹿轉賬50000元]
晚鹿:好女兒,我就知道你有辦法。
我就笑笑:照顧好姆媽。
“晚鹿”再無消息發出。
蕭宵很煩躁,她切換回與楊凌的對話欄。
我就笑笑:學長,早上和你說的事情考慮的怎麼樣啊?[疑問]
我就笑笑:可以嗎?[求求了]
我就笑笑:這次不要你出錢了,我付全款。[可愛]
我就笑笑:學長?[試探]
我就笑笑:楊凌![生氣]
叮咚~
蕭宵兩眼放光,但馬上又熄滅了。
廣:不了,我已經吃過飯了,謝謝好意。
我就笑笑:那明天呢?以後哪天都可以,只要你想。
廣:不了,謝謝好意。
蕭宵見她姿態都放的這麼低了楊凌還不答應,氣得小胸脯開始劇烈起伏。
她點開了另一個對話框。
我就笑笑:可以了。
缺失日月:好的。
我就笑笑:那個,我想……
缺失日月:不要來打擾。
蕭宵關閉了手機。
“什麼啊,都那麼冷淡。”
蕭宵蓋上被子,讓被子完全包裹住了自己。
慶典,需要緩緩拉開帷幕
2025年9月30日映雪湖畔
楊凌今天帶著他的挎包來到了
訓練場地。
他要在練習結束後試一試他現在能不能打開小銅盒了。
他撫摸著挎包縫補處的茉莉花,微微一笑,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那朵茉莉花是姬思穎給他繡上去的,看到它,就像是看到了姬思穎,有挎包在身邊,就像是姬思穎在一旁陪著自己。
訓練很快就結束了。
但楊凌發現了一個很要命的問題。
自己的小銅盒不見了!
楊凌瞬間感到汗液從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中冒出。
在哪裡遺失的?
楊凌迅速將所有的可能性列舉並分析了一遍。
自己弄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他將小銅盒裝入挎包的一個隱蔽小隔間後就再也沒動過,且就算自己的挎包有破損,那破損處的大小也還遠沒有能讓一個銅盒掉出去的程度。
那麼是姬思穎?不可能,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而且她也不知道小銅盒的事。
神秘男子?不會,他壓根沒碰到過自己的挎包,自己也沒跟他說過自己有銅盒。
那麼既知道銅盒存在又碰過自己挎包的人就只有…
蕭宵
楊凌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推斷,但也找不出來其他的嫌疑人了,他現在更希望是自己稀裡糊塗地把銅盒丟掉了或者壓根沒注意到銅盒已經丟了。
今天的風有些大,今日的雲有點厚。
他想馬上找到蕭宵問個明白,但又覺得自己現在被情緒裹挾,馬上行動非但不能達到預期的效果,還可能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他打開了手機。
廣:今晚有空嗎?我們單獨見一面吧。
我就笑笑(幾乎秒回):學長你終於答應了![開心]
廣:對。
我就笑笑:你想吃什麼?什麼都可以說,能做的我細細準備,不能做的我馬上學。[興奮]
廣:不用這麼麻煩,只是單獨見一面。
我就笑笑:那可不行,上次只有一個菜還顯不太出來,這次我要讓你好好嚐嚐我的手藝的![舉手]
廣:好的,聽你的。
我就笑笑:這才對嘛[愛心]
我就笑笑:你想吃什麼?
廣:都可以,我對食物從不挑選。
我就笑笑:這可是你說的,你可不能挑食,都要吃完哦。[期待]
廣:嗯。
楊凌關上了手機。
他深吸了一口氣。
銅盒和腰牌是師父留給自己的為數不多的東西,他一直十分珍視,他將這兩件物品視為他與師父情誼的證明,這是師徒情誼,是在他最恐慌時幫助他的情誼,是救命的情誼,是一種純粹無雜質的情誼。
現在可能有人要拿這情誼開玩笑了,要褻瀆這情誼了。
“楊凌,面對這種情況,你還能保持冷靜嗎?”楊凌自己問著自己。
他又深深地吸了幾口氣。
他覺得眼前有些黑。
……
蕭宵今天很開心,今天是任務完成的日子,今天楊凌主動找她單獨相聚。
“還是遭不住我的閃光點,來主動找我了嗎,嘻嘻。”蕭宵搖搖晃晃,不像一個大學生,更像一個考了滿分等著回家接受誇獎的孩子。
“你看起來很開心啊,蕭宵。”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
“當然了,清道夫,我都把我的感受傳給首領了哦。”蕭宵眼中笑意依舊。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東西帶了嗎?”一個戴著兜帽,身材火辣的皮衣女性在蕭宵面前坐了下來。
“帶啦帶啦,給你。”蕭宵將銅盒推給了“清道夫”。
“清道夫”打開了銅盒。
“你怎麼做到的?我都用超體力了,盒子都紋
絲不動,好厲害。”蕭宵將腦袋湊近了“清道夫”。
“功夫不到家,自然打不開。”“清道夫”回應道。
盒內是一塊標準長方體狀的鐵錠。
“首領就要這等東西?學校材料力學實驗室裡可還有不少呢。”蕭宵捂嘴輕笑。
“你懂什麼?這東西有用著呢。”“清道夫”對眼前這個組織成員又好氣又好笑。
“好好,我不懂這些,但我懂酬勞,下衛完全沒有完成的任務我可是完成了哦。”蕭宵眨巴著大眼睛,向“清道夫”露出期盼的眼神。
“當然,她們四個的酬勞一併給你。”“清道夫”推出一張卡。
“裡面一共1000萬元。”足夠你用一陣子了。
“哦,還有一件事。”
“嫌少?做人不要太貪婪。”
“我要退出夜宴。”
“……”
“首領回復我了,她已經同意了。”蕭宵強調道。
“清道夫”看了眼通訊設備。
“是的。”
“我可以走了嗎?”蕭宵詢問道。
“可以了。”“清道夫”沒有任何動作。
蕭宵離開了。
“首領,真的就這樣讓她脫離夜宴?”“清道夫”向通訊設備詢問著。
“我感受到了呀,很美好,很溫暖,就像在清澈的大海上升起一朵輕快的雲,人穿著白色的碎花裙,乘著雲,感受著微風,享受著和煦明媚的陽光,無憂無慮的飛翔一樣,周圍的一切,溫柔,祥和。”一道極度溫暖又柔美的女聲回應著。
“首領…您說什麼?我沒太聽懂。”“清道夫”抓緊了通訊設備,生怕聽漏了首領的任何一個音節。
“我說,蕭宵對楊凌的情感是真的呢,很美好,很溫柔,讓我感覺很舒服,楊凌是個什麼樣的人呢?能讓蕭宵變成這樣,明明第一次見蕭宵時,她渾身上下都是絕望和恐懼呢,楊凌,是個不錯的人呢。”聲音如和煦的春風,吹得“清道夫”也漸漸放鬆了下來了。
“可他殺了我們四名重要成員。”“清道夫”說明道。
“我可沒有下達奪去他人生命的指令。你們又把任務添油加醋了吧。”
“對不起,是我們的疏忽,請您不要生氣。”“清道夫”的手有些發抖。
“我沒有生氣,相反,蕭宵能找到歸宿,我很開心,讓她離開組織吧,讓她按照自己的意願好好生活下去,過些天給她一份刮削液,讓她把背後的紋身洗掉吧,可愛的女孩子,不應該頂著黑乎乎的紋身生活一輩子的,聽話喲。”
“是。”“清道夫”點頭。
“不要再去打擾她,讓她好好生活,留一份我的聯繫方式給她,如果她需要幫助,我會全力幫她的,這次就別把聯繫方式給自己用了吧,你的談話方式很明顯的,我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聽從您的吩咐。”
通話結束了。
“這天氣不太妙啊,風越來越大,雲越來越黑了。”“清道夫”看看窗外,自言自語道。
……
蕭宵買了好多菜,又去食堂借廚房,發揮全部實力做了一大桌菜。
“這次肯定能征服你的胃,進而征服你的人,嘻嘻。”蕭宵緊繃神經連炒近十盤菜,又親自煮飯,累得有些站不穩,但心底是甜的。
食堂大媽看得呆了,從來都是聽說小姑娘進廚房是雞飛蛋打的,廚房之事如此精湛嫻熟,她們還是頭一次見。
“這姑娘不簡單啊。”一個大媽評價道。
“人漂亮,手藝還好,不知是哪個後生有這麼好的福分
吶。”另一個大媽也點頭稱是。
傍晚,楊凌來到了食堂。
“學長,這裡這裡,快來呀,等你好久了。”蕭宵在人群中精準捕捉到了楊凌。
“咦?學長,你怎麼臉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嗎?”蕭宵將手搭在楊凌頭上,想查看一下他是否發燒。
“我沒事。”楊凌放下了蕭宵搭在他額頭上的手。
“那個…嚐嚐我做的菜吧,這些都是給你做的,要好好品嚐哦。”蕭宵看出了氣氛有些不對勁。
“你看見過我的銅盒嗎?”楊凌抬頭直視蕭宵的眼睛。
“我…”蕭宵的眼睛剛剛接觸上楊凌的目光便瞥向了一邊,她微微發抖,顫抖著回應道:“我不知道。”
啪~楊凌感覺自己體內的某種東西碎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眼中欲要噴火,像頭髮怒的獅子,下一秒可能就會做出雷霆之事。
蕭宵嚇得抱頭蹲防,一點聲也不敢出。
楊凌看著眼前縮成一團的蕭宵,也不知道現在的她是不是在真的害怕了。
外面響起了雨點打擊玻璃窗的的聲音,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猛烈。
楊凌坐下了。
他拿起桌上的飯與菜,只管往嘴裡塞,不管味道,不管胃被撐得多大,只管往嘴裡塞。
好像有什麼液體從上面淌下來,鹹的,是食堂房頂漏雨了?是自己流淚了?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只管自己的嘴是滿的,不要控制不住自己出口成刀。
一盤,兩盤,三盤,五盤…
楊凌已經被撐得肚皮滾圓,但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
蕭宵見狀,趕忙來阻止楊凌。
“學長你別吃了,這樣吃會把肚子撐破的。”蕭宵的聲音早已帶了哭腔。
楊凌一胳膊將蕭宵推開。
他痛苦啊,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痛苦,自己的真心,自己的話語,換來的是別人的遮掩和對自己珍視之物的踐踏。
六盤,七盤…
楊凌已經不再嚼了,直接囫圇著吞。
他難受啊,他在最後一刻還是希望蕭宵能夠承認,但她還是讓自己失望了,她否認了。
八盤…
楊凌感覺自己快失去對自己身體的控制了。
他的珍視之物被踐踏了,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如此踐踏情誼,第一次有人如此利用情誼。
九盤…
楊凌感覺自己肚子劇痛,食物正在劇烈的向上反。
他小時候也背叛了小夥伴的信任,在打雪仗時當了逃兵來著,他小時候也不顧爺爺感受,賴床不起不陪他老人家散步來著,這樣看來,自己是遭報應了?
“學長…”蕭宵微聲低語。
楊凌看了癱坐在地上的蕭宵,對她微微一笑。
吃完了,楊凌吃完了所有的飯菜。
他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心理與生理上的劇痛同時侵襲著他。
“我相信你了,不是你乾的,不是你乾的。”楊凌一步一步挪了出去。
蕭宵也跟著跑了出去。
路人與食堂大媽半晌無言。
“一個連做九道菜不停歇,一個連吃九道菜不住嘴,這兩個人怎麼了?受什麼刺激了?”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食堂大媽自言自語道。
“學長,你慢點。”蕭宵被大雨淋透,頭髮、衣服緊緊貼在臉上,五色花也被淋得垂了頭,顯得十分狼狽。
“不打緊,你快回去,明天就算是放假了,也要好好練習,我們一起把節目演好,就先這樣吧。”楊凌沒有聽蕭宵的,說完之後,走得更快了。
“學長!楊凌!是我…”蕭宵也分不清臉上是淚水還是雨水了。
“住嘴!哇~”楊凌還未呵斥完便吐了出來。
“楊凌,你沒事…”
“你先走開,哇~嘔~”楊凌雖然覺得自己快要碎開了,但還是認為生理上的痛苦比心理上的好受多了。
蕭宵又湊了上來。
楊凌直接將她摁倒在地,抓住她的手腕,將臉貼的極近,而後說道:“先聽我的,我今天感覺不是很舒服,你先回去好嗎?你先回去好嗎?”
他鬆開手,跑向雨幕之中。
蕭宵躺在地上,任由雨水擊打自己。
好難過,好難受,好後悔……
雨水往自己鼻孔裡鑽,往自己眼睛裡流。
就讓雨水把自己嗆死吧,嗆死自己這個混蛋,嗆死自己這個惡人。
“想死的話先等等,我給你帶了點有趣的東西。”一道模糊的聲音在周圍響起。
蕭宵瞬間覺得渾身墮入冰窖底端般的寒冷。
“副…總隊長?”
“或者叫我暗迷從?”聲音又在周圍響起。
(第一章 第二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