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 其二 · 德爾斐
作者:律條重塑
賽可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
正式招入後,莉莉安娜才發現這名少年的真實才能。
無論多麼複雜的藥方,如何紛亂的條目,只看過幾遍,他就能清晰地複述並加以改良,其詳細,甚至與瓦沙王都大圖書館的條目記載不相上下。
某家藥鋪的近路,某味藥材的最佳購買地,某個藥方節省成本的優化調配,少年一次次刷新著自己的認知。
莉莉安娜知道,過去的三年間,為了治好臥病在床的母親,他一定付出了自己無法想象的努力,忍受貧困的家境,他人的白眼與嘲弄,才一點點造就瞭如今的賽可。
但,他的的確確是個天才,也是無法掩蓋的事實。
賽可也是在之後才知道,貧民街中知道莉莉安娜的人並非沒有,一次,在路過諾斯的肉鋪時,與屠戶的偶然間閒聊中他才得知。治癒他怪病的正是那位少女。
“嗯,是的,我也不僅限於研究。”
面對後來他的詢問,莉莉安娜毫不避諱。
“幫助我力所能及的人,也算是一種初心。”
“你也是一樣的,對吧,賽可?”
隨著時間逐漸流逝,她對自己的稱呼也由一開始的“賽可先生”變成了直呼其名,在她的要求下,賽可也漸漸開始以“莉莉安娜”直接稱呼這名皇家學院的首席。
莉莉安娜時常因為會議和講座不在研究室,作為助理幫助她進行研究之餘,這使得少年在空閒時,得以繼續鑽研那他最熟悉的,母親的藥方。而不知出於什麼情感,在這項工程上,同為助理的瑪琳對他協助最多。
他需要的文獻,缺少的藥材,從小跟隨莉莉安娜一起的瑪琳,總能精準地在那間並不大的研究室中幫他找到。
“那個,瑪琳?”
有一次,在對方將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輕輕放到自己桌前時,賽可終於忍不住,從筆記中抬起頭,叫住了她。
瑪琳有些詫異地眨眨眼。
“怎麼,要加糖嗎?還是牛奶?”
“不,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
少年撓撓頭,這並不是個很好直接問出口的問題。
母親的身體本就不好,而徹底導致她三年間臥床不起的,正是父親和叔父戰死的噩耗。而三年前,教會派來負責傳遞這則消息的,正是當時還只是見習修女的瑪琳。
自己現在依然清楚地記得,被她靴底踩在腦門上的感覺。
屈辱,不甘,與恐懼。
然而,現在——
“哈……好奇什麼,我的尺寸嗎?大概是C吧?”
“沒人問你這個啊!”
“啊,那還能是什麼?”
瑪琳攤開方才在胸前掂量的雙手,疑惑地偏過頭。
“你為什麼會這樣的幫助我呢。”
猶豫半晌,賽可終究還是拋出了心中的疑問。
“明明,在之前……”
“鬧了半天,你想問的就是這個?”
修女的語氣摻雜著些許煩悶,她說著斜身,輕輕將手肘搭在賽可肩頭,耳鬢垂下的粉色長髮拂過少年的手背。
賽可點點頭。
“如果我說,只是因為莉莉安娜,你會怎麼想?”
“只要是她的選擇,我都會無條件遵從。”
那櫻花粉的瞳孔像是舞動的赤焰,烈烈燃燒著。
“莉莉安娜·弗雷嘉,她就是我存在的全部。”
賽可一愣,他第一次見到瑪琳表現出這樣的神態,自己本以為二人只是合作伙伴兼摯友。
“別這麼驚訝,你自己劃定的意義和目標,也是為了某個
人吧?”
無法否認。
三年來,自己為了治療母親的頑疾,努力,又失敗了數不清多少次,但從沒有半途而廢的想法。母親就是他存在的意義,治癒她的疾病,意味著自己的一切。
“很抱歉,賽可,我不知道什麼是所謂的愧疚。”
瑪琳攥緊少年的手腕,搖搖頭。
“憎恨我也好,將你母親的病遷怒於我也好,隨你怎麼想。”
“但至少現在,你我都站在莉莉安娜這邊。”
“……我明白。”
少年攥緊手中的羽毛筆,筆尖在紙張上暈開一點重墨。
那是有效的。
莉莉安娜所接觸,所瞭解的草藥知識遠比自己要多,不僅如此,拜助理身份所賜,賽可也得以和她一起參加學院會議。
更加廣闊的視野,潮湧般席捲認知的新研究,少年看到腳下那條通往光明的,名為可能性的道路正在不斷延伸。
維羅妮卡那和母親相似的藥方於自己而言是啟發性的,經過於莉莉安娜的數次改良,那本《草藥學原理》的修改稿也越來越完善。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維羅妮卡的情況比原先要好上很多,據她本人所說,疼痛發作的頻率已經大大減少。
而同時不負他所期待,雖然並不明顯,但在病床上苟延殘喘了三年的海蓮娜,也居然真的在漸漸好轉。蒼白如紙的面龐如今能看出些許血色,往日動彈不得的軀體,現在也能憑自己的力量翻身,據伊卡奶奶說,就連每次服藥後,她的飯量也在緩緩回到原本的水平。
希望,幾乎觸手可及。
“賽可,過幾天,把你的朋友們叫過來吧?”
某天,海蓮娜輕撫著兒子雜亂的頭髮,輕聲開口。
“嗯……啊?”
面露疲色的少年從母親懷中抬起頭,有些錯愕。
“你看,媽媽現在比之前好的多,就快能下床了,這都是你們的功勞呀。”
女人瘦削的臉龐擠出一絲笑容。
賽可有些為難地撓撓臉頰,他明白母親的想法,在彼此相互幫助的貧民街中,體弱的海蓮娜一直受鄰居們照顧最多,也因此,她向來很重視回報與道謝——哪怕方式再微不足道。
但,讓莉莉安娜他們來這裡……
他環顧四周,破敗發黴的木牆,紅鏽爬滿整個鍋臺與爐灶,昏暗逼仄勉強擠得下兩人的正屋,床腳處還殘留著快要幹掉的蜘蛛網。
“會不會有些——”
“你認為她們會怎麼想呢?重要的是大家的意願呀。”
母親的聲音虛浮,但依舊溫和。
“她們……”
思緒被猛地拽回一年前的那個午後,圖書館那無人光顧的偏僻一角,少女朝著自己伸出手,垂下的金髮宛如餘暉夕陽。
賽可仍舊清楚地記得,莉莉安娜眼中毫無虛假的誠懇。
“我們是一樣的人,賽可先生。”
他也記得那之後,還穿著學院制服的瑪琳親自趕到門口,將用以通行的學院徽章交到自己手中。
“不然你想怎麼進去,潛入嗎?”
“我想……她們應該不會拒絕。”
他握緊那枯瘦的手,近乎貪婪地埋入母親的懷抱。
從無法緩解的絕望,一步步到面對無數可能性的今天,長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到皇家研究院助理,這一切簡直如同奇蹟般,令賽可感到有些不真實——然而,與莉莉安娜她們的交流是真的,母親的好轉也是實實在在的。
“和您一樣,我很感謝她們。如果不是那天,我到現在,可能還和之前一樣不著
邊際。”
心中五味雜陳,賽可很想哭,但淚水無論如何也流不出來。
“沒關係的,都一樣,我的孩子。”
海蓮娜抬起雙臂,輕撫過少年的頭頂。
“你一直,是我們的驕傲。”
幾天後的休息日。
“你家嗎?一會?”
莉莉安娜聞言放下手中的筆,眨眨眼。
“是的,母親最近康復的很好,她想親自向各位道謝——她一直就是這樣的人,不過,如果不方便……”
研究室內,賽可有些尷尬地捏緊手中的書脊,看向少女。
“那真是好消息,我和維羅妮卡下午暫時沒有其他安排,不過……”和紅髮少女確認過眼神,莉莉安娜眉頭微皺,轉而看向一旁的瑪琳。
修女一邊將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一邊搖頭。
“對不起,賽可,修會最近事情比較多,實在沒空。”
不知道是不是忘了加糖,沒等少年開口,她便苦笑著站起身。
“幫我給你母親帶句話,祝她早日康復。”
“……謝謝,瑪琳。”
賽可落到嘴邊的“不要在意”變成了最簡單的道謝。
“你還是多謝謝莉莉安娜吧。”
瑪琳瞟過牆上的掛鐘,匆匆抓起修會的白色外套,推開門向外走去,臨出門,她略一停頓後,再次轉過身。
“……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再去拜訪她。”
門關上,腳步聲匆匆遠去。
回過神的賽可手中一陣輕柔的溫暖,莉莉安娜輕輕握了上來,少女緩緩坐在賽可身邊,用自己的雙手覆在那傷痕累累的手背上。
“莉、莉莉安娜小姐?”
“抱歉,還請你理解,瑪琳她沒有惡意。”
“只是……”
略一躊躇,莉莉安娜還是將話說了出來。
“瑪琳·辛克萊她……”
“她和我們不一樣,是個孤兒。”
意料之外的事實,賽可的瞳孔驟然緊縮,臉龐寫滿震驚。而莉莉安娜抿抿嘴,眉眼中透露出些許惋惜。
維羅妮卡指節敲著自己的手杖,也一言不發地看向地板。
“她很少和其他人說,可能也只有我們和伊諾主教知道。”
“所以,她可能不想,也不知道如何面對這一場景。”
原來如此。
賽可沉默著抿了抿嘴,他從未想到,平日裡時常大大咧咧的瑪琳居然會是孤兒,如果是自己,恐怕也不會想去到別人家中。
“喂,也不早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最終,還是維羅妮卡打破了沉默,她甩甩垂落在肩頭的紅髮,從椅子上站起身。
一開始的賽可確實沒有注意到,與其他千金小姐不同,維羅妮卡的手杖並不是單純的裝飾身份象徵,而是真的為了輔助她那備受疼痛折磨的病軀行動。而現在,經過自己和莉莉安娜多次改良後的藥方,雖然還是不能太久,但她已經不像之前一樣依賴支撐。
“我是無所謂,不過你要走著去嗎,維羅妮卡?”
“今天好像風挺大的。”
莉莉安娜看上去有些擔憂,但對方只是擺擺手。
“我沒問題,而且,坐馬車去,多少有點張揚了。”
“賽可不太喜歡那樣吧?”
面對維羅妮卡詢問的目光,少年的臉頰微微發燙,點點頭。
“不過,還是看你的情況——”
“嘖,本小姐沒·問·題,別讓我再重複一遍!”
維羅妮卡氣呼呼地抬起手杖,隨著語氣加重輕輕點在賽可胸前。
那力道,與一年前,和她在圖書館初次見面時如出一轍。
只不過當時,她看向自己的眼
神,還滿是輕蔑與不屑。
人還真是難以預料呢。
“嘛……好啦,我們走吧,賽可,莉莉安娜。”
似乎是想到了同樣的事,收回手杖的維羅妮卡不由得咧咧嘴,露出兩顆小巧的虎牙。
由於時值假日,學院街的行人並不多,三人得以愜意地走在空曠的大道上,儘管越往貧民街的方向,周圍的牆壁越來越破舊髒亂,但依舊足夠讓三人步行通過。
“嗯,自己走才發現,果然不算多近。”
平日裡鮮少步行的維羅妮卡不得不承認。兩地的距離以馬車而言並不需要多久,可換做步行,時間便長了許多,她還是第一次這樣進入到學院遠處的市區。
“賽可,你之前每天都是走路往返?”
“嗯,畢竟沒有什麼交通工具。”
雖說偶爾能蹭上順路的屠宰車後箱,不過他實在接受不了那股牲畜血肉的腥臭味。
“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莉莉安娜微笑著,避開一處碎裂的石磚。
“不,我反而一直很感謝,如果沒有莉莉安娜你,我恐怕到現在還不知道怎麼辦。”
“嗯?”
“我是指,關於藥方的事,即使跑遍了各大藥鋪和圖書館,都也只是半吊子,直到……咳,被你邀請成為助理。”
“半吊子可遠遠達不到你這種程度哦。”
“呃……”
賽可只得訕笑著回應,維羅妮卡見狀在他背後猛拍一記。
三人穿過逼仄的小巷,貧民街的中心廣場出現在眼前,廣場中央,一口古舊的水井孤零零地矗立著,偶爾有幾個長工打扮的人路過,朝這邊投來些許好奇的眼神,便又匆匆離去。
“哦,這裡就是街區中央了,我們還挺快。”
少年抬起頭,在視線遠處搜尋著方向,他知道從這裡能直接看到自己家的那片房區。
“我家在——”
“……賽可?”
衣角被輕輕拽動,維羅妮卡的聲音有些顫抖。賽可回過頭,順著少女莫名有些驚恐的目光,看向她顫抖著伸出的手。
“那是怎麼了?”
順著維羅妮卡手指的方向,是遠處房頂堆積的邊界線。
儘管天色已晚,但賽可還是清楚看見唐突映紅的天幕一角,那幾乎與斜沉的夕陽餘暉同色,但屋頂上方,滾滾而起的濃煙又顯然否定了這一點。
那是……
霎時間,少年的心如墜冰窖,冷汗瞬間冒出。
“不。”
不可能。
沒等身體有所反應,雙腿率先奔跑了起來,莉莉安娜的驚呼被帶起的風聲遠遠甩在身後。兩側的小屋如倒帶般劃過視線,呼吸急促起來,迎面的疾風模糊了眼眶。
“不,不。”
他不敢相信。
但視覺不會騙人,他確確實實地看到了。
自街區中升起,如幽靈般躍動的火焰,帶起張揚的濃煙。
“不,不,不!”
那正是,自己家的方向。
貧民街的佔地面積並不大,但扭曲盤雜的街道無異於一處複雜的迷宮,沒了指引,莉莉安娜和維羅妮卡只得一邊問路,一邊朝著濃煙四起的方向趕去,所幸很快,更多的居民也發現了異常而趕往街區,略顯稀疏的人流指引了方向。
“別管我,你先過去!”
維羅妮卡縱使焦急,但身體也不允許她一樣全力奔跑。
於是莉莉安娜只得自己先行趕過。
越來越近,她感到隱隱灼熱撲面而來,木頭被燒焦的腐爛氣味令人作嘔,少女擠過前方的人群,拐到街角——
熾浪,伴隨人們的驚呼,刺痛了她
的雙眼。
兩間相鄰的木屋靜靜立在原地,火舌如風過的野草般成群舞動,舔舐著,房梁與屋頂被無聲撕碎,化為灰燼飄落到地面。
近處,風勢的死角,以屠戶諾斯為首一些居民們正輪流提著水桶瘋狂向上潑去,邊角處的火焰已然被撲滅些許,只留下觸目驚心的焦黑。
喊叫聲,議論聲,木樑倒下時的噼啪聲,混作一團。
離的更遠一些,聚集人群的前方,被熱浪扭曲視線中,她看到了空地中,那熟悉的單薄背影。
沒有慘叫,沒有哭喊,沒有歇斯底里。
死寂,如中央廣場那尊塑像般,呆立在原地。
“抱歉,借過。”
人群中,莉莉安娜向前邁出一步。
疑惑與驚訝之餘,圍觀的人們不由自主地為這位貴族小姐向兩側讓開道路,有人想上前阻攔,但看到那雙被映照的金色眼瞳,又將手縮了回去。
水與火接觸的滋滋聲與人們的吶喊彷彿漸遠,耳畔,只剩下火焰吞噬房屋的低吼,咆哮著。面朝搖曳的火光。她緩步走到一動不動的少年身後,低下頭。
然後,輕輕地,用手臂環住了那顫抖不止的肩膀。
接觸的瞬間,賽可像是觸電般一震,旋即——
彷彿斷線的木偶,頹然跪倒在地。
一場再令人心痛不過的意外。
一根燃著的木柴,一股恰巧的陣風,裹挾火焰的那端從舊石累積的爐灶中擠出,掉落在屋角。
石磚與草秸在迅速蔓延的火勢下形同虛設,等到屋內的伊卡與海蓮娜察覺到異樣時,簡陋的木屋已然被赤焰吞噬。
撲滅那熊熊燃燒的火焰並沒花太多時間,但灰黑的濃煙依舊掛在夜幕上空久久沒有散去,大火徹底焚燬了整整相鄰的三間房屋,只留下滿地焦黑的殘骸。
而之後,無論人們怎樣關切,賽可都彷彿死人般無動於衷,煞白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血色,失焦的雙眼一直看向那燒盡的廢墟。
最終,在屠戶諾斯的疏通下,人群散開,隨後趕來的維羅妮卡叫來了馬車,將魂不守舍的賽可送往學院街對面——莉莉安娜在那裡,有一間閒置的儲物房。
直到深夜,失神的賽可依舊一言不發,將自己鎖在屋內。
任憑誰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讓他一個人靜靜吧……”
就這樣,時間過了兩天。
狂風呼嘯著,房梁崩裂,灼熱裹挾觸目驚心的赤紅。
慘叫,掙扎,直至無聲。
數不清第多少次,賽可從床鋪上驚醒,冷汗如雨般綴滿全身,心悸伴隨著反胃肆虐,少年狼狽地滾到床邊,藉著百葉窗透進的月光,不停地乾嘔著。
兩天滴水未進,沒有眼淚,沒有嘶喊,他無論如何,竟哭不出來。
行動不便的身軀無法逃脫,眼睜睜地看著火焰一點點舔舐過全身,拼盡全力的喊叫也被木樑燃燒的噼啪聲蓋過。
他不敢想象。
並沒有親眼所見,但母親和伊卡奶奶的慘狀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腦海中——他不敢想象,那會是怎樣的絕望。
可怖與驚悚竄上後背,少年的額頭重重撞向地板。
然而眩暈感依舊沒能消除腦中的慘劇,陣陣痙攣的胃部刺痛著,只有幾滴苦水順著喉嚨湧出。
明明就快要成功了……
明明都看到了被治癒的希望……
如果自己再早回去一點,再快一些……
明明……
他本來已經窺見,那個母親終於痊癒,重獲新生,幾乎觸手可及的未來。
然而只是轉瞬間,
一切都在大火中化為泡影。
如此脆弱,如此不堪。
他像受驚的幼獸般縮起身子,緊緊抱住自己的腦袋,顫抖著跪在床邊,所以當房門被瑪琳踹開時,他並沒有聽清楚。
“起來。”
修女站在窗前,擋住透進的日光。
沒有回應。
“我說,給我起來。”
強硬地拉起少年的手臂,但下一秒,又被對方猛地甩開,賽可瞪大的雙眼中滿是血絲,皺成一團。
“別管我了。”
少年的回答細若遊絲,但依舊沙啞刺耳。
“哈?”
瑪琳眉頭擰起,一把揪住賽可胸前的衣衫。
“已經三天了,你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怎麼,還要這樣子消沉多久?”
驟然間,決堤。
“你根本不明白!”
歇斯底里的賽可掙扎著,抓起手邊書架上的筆記,劈頭蓋臉猛朝少女扔去,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瑪琳並沒有躲閃。
“砰!”
厚實的書角重重砸在額前,又落回地面,退後兩步的瑪琳略微一踉蹌,幾縷鮮紅從被蹭破的傷口滲出,但語氣依舊平靜。
“……你指什麼,我當然不明白了。”
瑪琳俯視著跪在地上的賽可,眯起眼,任憑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莉莉安娜是不是和你說過,我是孤兒?”
“對啊!你是孤兒,所以你才不懂——”
然而沒等賽可再次發作,修女的話便打斷了他的哭嚎。
“我不懂?她沒有和你說,關於我的其他事?”
冷靜到可怕的聲音,瑪琳緩緩蹲下身,視線與那雙瘋狂顫抖的墨綠雙瞳持平著,左手扼住少年的脖頸,迫使他抬起頭。
“那你猜猜,我為什麼會是孤兒?”
賽可見過瑪琳嚴肅的時候,但從未見過這樣的神情。
這樣冷漠,甚至有些可怕的神情。
“坦白來說,我壓根不在乎你們的死活。”
修女說著扯開身上的衣衫,那光滑裸露的小腹上,大片大片血紅色印記直順到後腰,觸目驚心——
“莉莉安娜也好,維羅妮卡也好,誰都一樣。”
——賽可看的出來,那是嚴重的燒傷。
“因為,我是瓦沙帝國的瑪琳·辛克萊。”
一字一句,咬牙切齒般的事實當著賽可心頭潑下一盆涼水,掙扎的憤怒轉瞬間被驚愕取代,而少女瞳中仍舊是波瀾不驚的冰封。
“是你們梅里埃人發起了戰爭,侵略我們的邊境。”
“是你們的士兵姦殺了我的姐妹,燒掉了我的村子!”
“是你們害得我無家可歸,流浪在廢墟里,病得奄奄一息!”
“你們就應該死光才好。”
指尖掐如兩側的皮膚,疼痛伴隨窒息感湧上腦門,撲倒在地的賽可掙扎著,卻無法撼動瑪琳的手臂半分。
好……難受……喘不上氣……
“至少,我曾經是這麼想的。”
喉間的緊壓鬆動些許,他看到瑪琳低下頭。
“梅里埃的修士把病倒在荒野的我帶了回來,帶到這個國家。”
“沒有熟悉的事物,沒有人在乎,任憑我自生自滅——哈,他們甚至讓我代表修會,向犧牲梅里埃士兵的家庭傳達消息。”
“然而,莉莉安娜不一樣。”
修女的手從脖頸處移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那先前冰霜般的冷酷頃刻瓦解,化作近乎瘋狂的神色。
“是她把病到半死的我一點點救了回來,是她把我收做研究助理,是她讓我在修會里漸漸能有一席之地。”
“是她一點點讓我認識到,人和人並不能一概而論。”
“我——”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喘息片刻的賽可回過神,強忍著喉間的乾嘔,嘶喊著。
他無法真正理解瑪琳,正如同她也無法對自己感同身受。母親就是自己的一切,這三年間,是為了治好她這一信念才一直支撐著自己到現在,而如今,萬念俱灰的少年,已經——
“和你有什麼關係?給我清醒點,小子!”
打斷他雜亂思緒的是瑪琳同樣嘶啞的怒吼,少女重重將自己向後一推,咣的一聲,賽可感到頭撞在牆邊的書架上,幾本放在高處的手記應聲掉落,在地板上攤開來。
熟悉的筆記,不同色的標註與塗改,少年一時間愣住了神。
“你和我都是被她拯救,因她改變了的人。”
“你可以說完全不在乎母親以外的事,但別忘了,這一年間,是誰一直跟在莉莉安娜身邊,是誰一直為她的研究錦上添花!”
“是你,不是我,賽可!”
“你不正是理解她想要救人的理念初心,才選擇站在一起嗎?”
地面攤開的紙張上,少女娟秀的筆跡清晰可見。
本方用作參考改良,以賽可的發現為基準,親測有效。
“忘了嗎,親眼看到維羅妮卡好轉時,你自己的表情?”
“事到如今,你難道想說之前一切都是虛假的空談?”
進展很快,我們能看到希望,我相信他也是一樣的。
“從莉莉安娜邀請你的第一天起,你就已經屬於她了。”
“而她需要你的回應!”
瑪琳的眼角青筋畢露,粉色雙瞳宛如燃燒的赤焰,一字一句重錘般敲擊在賽可胸口,蓋過那激烈的心跳。
“你可以否認,但你清楚,那是自己存在意義的延續!”
“明白了嗎,賽可·阿蘭克斯!”
怒喝的迴音響徹屋內,瑪琳緩緩鬆開壓在肩膀上的手,彎腰將那本莉莉安娜的筆記撿起,塞到賽可手中。
少年頹然靠在書架上,視線落在封面的署名。
“如果你對她理念的認同與踐行,只有這種程度……”
瑪琳擦去臉上的血珠,冷冷地轉過身。
“你早在四年前那天,就該被我踩死了。”
一把拉開百葉窗,刺入的陽光令少年不由得眯起眼。
“想明白了就先出來,喝點水。”
“莉莉安娜還在等你。”
(地牢時間線)
“賽可·阿蘭克斯。”
不知道又過了幾天。
被獄卒從牢中粗暴地拽出來,一路拖過昏暗的走廊,幾近昏迷的賽可被唐突的光亮刺得睜不開眼。
直到夾著自己的手臂鬆開,獄卒一言不發地退去,合上身後的大門,視線從暈眩中恢復的他這才看清四周。
那道年邁而輕蔑的男聲自上而下傳來,不怒自威。
儘管過去了很久,但聽到第一個字的瞬間,賽可便認了出來。
他清楚的記得,那是父親和叔父還在時,教會新主教前來視察的情景,教堂頂新嵌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現任修會大主教,伊諾。
視線向上,紅毯延伸之處,雕刻著螺紋的階梯升起,直通上方的高臺,房屋正中,那尊巨大聖母像下,身著白袍的人影斜靠在璀璨耀眼的長椅,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
緊挨著身影依偎著幾名年輕修女,為首的是教會的副執事麗莎,她幾乎是橫躺在扶手上,玲瓏曼妙的身體曲線即使透過嚴實的白袍也一覽無餘,緊緊摟住老人的手臂,將粗糙的掌心放在自己胸口,面色潮紅地扭捏著。
“
這是第……不,次數已經不重要了。”
伊諾的聲音明顯沙啞,賽可能看出那光潔亮麗的衣袍後無法掩蓋的老邁與衰弱。
“這是最後一次,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伊諾輕描淡寫地看向階梯下的少年,血跡與塵土混雜在殘破衣衫上,與瑰麗整潔的宏大室廳格格不入,那佝僂顫抖的身影幾乎像是接受審判的罪人。
“把藥方,交出來。”
任誰都能聽出平靜語調下壓抑的焦急與惱怒,黑髮修女眯起眼,不屑地打量著賽可,轉身將伊諾的手拉入懷中,胸前隆起的乳肉裹挾著黏膩溫暖,手掌粗糙的摩擦令她不由得再次嬌喘。
“嗯哼~”
“我一直都在說,那個藥方還沒寫下來呢。”
少年擦去嘴邊的血汙,臉頰上新添的傷口隱隱刺痛,那是昨天被新來修女折磨的成果。
“雖然我自己記得,不過我早就回答過了。”
“以那個條件,我不可能告訴你。”
“誒~”
沒等伊諾開口,滿臉緋紅的麗莎率先做出了回應,一邊任由老人在自己胸前按壓揉捏,一邊撩起額前的黑髮。
“居然敢這麼直接拒絕伊諾大人~蠻有膽量嘛?”
“這麼久了,你還是沒認清楚自己的定位?”
其餘的修女一同嗤笑起來,視線在少年身上來回打量著。
賽可認得出來,有幾名正是過去一個月中折磨自己的人,但此刻,卻如寵物般溫順地伏在伊諾身旁。
“哎喲,說什麼大話。”
“明明私底下叫的好慘吶~一邊被踩一邊興奮,像條狗一樣~”
曖昧淫靡的笑聲迴盪在耳畔,聽得賽可的傷口隱隱作痛。。
那些看似乖巧的少女們一旦進到自己的牢房,便瞬間撕去了偽裝,暴虐,瘋癲,一次次將自己像死狗一樣對待。數不清膝蓋多少次撞進腹腔,鞋底在胯間毫不留情地蹂躪著,伴隨不間斷的辱罵與嘲笑。
哭喊,哀嚎,在無盡的屈辱與不可抗力的興奮中高潮。
令人背後發寒的酷刑。
“我說過,只要你答應,教會可以滿足你的任何條件。”
伊諾抬起另一隻手,挨個撫過年輕修女的頭頂,少女們眯起眼睛,喉間發出陣陣愜意的輕哼。麗莎有些賭氣般鼓起臉頰,火熱的嬌軀往老人身旁緊貼了貼。
“財富,名聲,想要什麼有什麼,當然……”
主教撩起其中一人垂下的褐色髮絲,任由絲綢般的順滑在指尖浮落,賽可認出,正是昨天“光顧”牢房的一位。
“她們,也隨你使喚。”
“誒~不要啦,那種傢伙……”
少女驚慌地抬起頭,厭惡地瞥向賽可。
“嘛,也不是不行吧~”
一旁的麗莎若有所思地舔舔乾澀的嘴唇。
不過,修女們的騷動並沒有持續多久。
“你開什麼條件也沒用,我說了,我不會答應。”
還在顫抖的身體自然虛弱,但少年卻毫不畏懼地直視高座之上的主教,他看到那雙渾濁的眼中因惱羞成怒而泛紅。
賽可是孤兒,而與她一同的莉莉安娜是貴族中人,自己沒有可以威脅的對象,沒有可以強迫的方法。
面對修女們日復一日的折磨,他居然也沒有服軟。
這小子是真的誓死不肯接受自己的條件。
伊諾感覺心中的無名烈火再次燃起,將左手從麗莎胸口的溝壑中抽出,女人輕呼一聲,不滿地嘟起嘴。
“好,好,我明白你的決定了。”
他還有最後的方法。
“既然你不肯交
出藥方,那也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誒~要殺了嗎?我還覺得這幅樣子挺可愛的,家裡那幾個最近也都玩膩了,不如——”
然而老人卻淡淡地搖搖頭,似乎鐵了心:“回頭再給你找幾個。”
“唉,好吧,我要脾氣倔一點的哦。”
修女見狀作罷,將頭枕在伊諾肩上,輕輕含住他的耳廓。
聽到這個決定,賽可心中並沒有太大波動。如果實在問不出藥方,伊諾便會殺了自己——這是顯而易見的結論,處死一個貧民,藉口和形式對於教會而言易如反掌。
這和金錢無關,所以即使如莉莉安娜和維羅妮卡的家族,恐怕也不好直接干預此事——伊諾得不到藥方,那自己就必須死。
“……”
賽可並不如想象中害怕,只是有些莫名的惋惜。
他不會強求任何人拯救自己,尤其是已經相當於給了自己新生的莉莉安娜。
母親已然去世,自己也已經協助莉莉安娜完成了藥典的編纂,在死之前,雖然還想,但似乎也做不了更多的事了。
“兩天後公開行刑,我要讓所有人看到與教會作對到底的下場。”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隨著“吱呀”一聲,賽可愕然轉過身,那道熟悉的人影出現在眼前,儘管蓋著面紗,但那標誌性的髮色和聲線還是太過明顯。
“您找我,主教大人?”
“你來的正好,瑪琳執事,把他帶回去吧。”
粉發少女略一欠身,接著一把拽過少年腕部的鐵鏈,拉著他轉身向屋外走去。
大門在二人身後關上,屋內重歸寂靜。麗莎蹙起眉頭,若有所思地撫過老人的胸膛,食指挑逗著解開白袍下的衣釦。
“吶,話說~我記得瑪琳姐姐和那小子好像認識來著……你不怕她把人放跑嗎?”
“呵呵,別人的話,興許還有可能。”
“但瑪琳·辛克萊……她和你一樣,是我一手養大的孩子。”
“嗯呀~所以呢?”
伊諾一把摟過修女豐滿的腰肢,對方猝不及防的嬌哼和手中柔軟的光滑多少驅散了不快,一旁其他的修女見狀,識趣地起身退下,不少人眼中向麗莎投去嫉妒的目光,而黑髮修女則是一邊迎合著老人的動作,一邊曖昧地眨眨眼。
“所以無論出於什麼理由,她都不可能為了賽可,和我,和整個修會作對——更何況,她也做了相應的證明。”
雖然沉穩,但老人的聲音聽上去依舊滿是焦躁與不甘。
“嘛,那就別管啦……”
伏在他耳畔的麗莎見狀,緩緩將那身嚴實的修女袍從肩頭褪下,半裸半露的魅惑女體毫無遮攔地展現在伊諾面前,正對著聖母像背後透進的模糊日光,少女的酮體看上去無比聖潔,但那早已潮紅氾濫的雙頰和止不住的喘息又平添一抹禁忌的淫蕩。
“反正,總會有辦法的。”
瑪琳一言不發地走在身前,始終沒有回頭。
自從被教會監禁的第一天起,賽可就沒再見過這名同僚,然而此時的瑪琳卻一言不發,像是完全不認識自己一般。
少年輕聲囁嚅,音量幾不可聞。
“瑪琳……”
“別和我廢話,跟上。”
“維羅妮卡……她不是教會的人。”
執事緩慢的腳步略微一頓,卻依舊沒有回頭,賽可看到那拽住鐵鏈的手正顫巍巍地發抖。
“是你偷偷放進來的嗎?”
依舊,沒有回應。
“瑪琳,你和……”
“夠了。”
眼前是熟悉的昏暗走廊
,那禁錮了自己數月的牢房就在另一側,門口的獄卒看到二人,已經開始掏出鑰匙。
但賽可顯然不會就此作罷,自己已經死到臨頭。
鐵柵門口傳來冰冷的潮溼氣息,熟悉到令人作嘔。
他現在唯一想知道的,是……
“莉——”
“我說,夠了。”
背後被猛踹一腳,本就虛弱的賽可站立不穩,腳下踉蹌著倒去,摔在草堆上,他咳嗽著,掙扎著站起身——
站在門外的瑪琳終於轉回了身,空出的手掀開面紗。
“——!”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方才她的腳步緩慢而又踉蹌。
賽可與瑪琳共事了很久,對少女櫻粉色的雙瞳已然熟悉。
而眼前,那被扯下的面紗後,本應是左眼的位置卻纏上了一層白布,隱約透出眼瞼上細密的縫合線,只剩餘完好的右眼和往常相似,一行深紅色的水跡沿著臉頰滑下。
“你這是怎麼了?”
“很好奇?那就帶著這個疑問去死如何?”
“瑪琳大人,您先擦一下吧。”
接過獄卒慌忙遞上的手帕,少女輕輕拭去那抹血色,動作顫抖著,抹了好半天才將痕跡徹底擦去。
那副模樣,與往常記憶中的形象相去甚遠。
“這——”
“和你沒關係,行刑日期在兩天後,自求多福吧。”
“你,過來幫一下忙,我看不太清楚。”
猛地把染血的手帕甩到賽可臉上,瑪琳重重關上了牢門,被叫到的獄卒遲疑再三,緊跑兩步跟了上去。
少年呆愣地看著兩道身影遠去,手帕從臉上滑落。
“……?”
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什麼,他猛地回過神,一把抓起那塊白綢。
上面殘餘的血跡歪歪扭扭,但隱約能辨認出輪廓。
S A F E
(轉回)
“抱歉,賽可,我知道這很勉強。”
一向端莊淡然的莉莉安娜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正坐在那熟悉的紅木椅上,雙手緊抓垂下的衣襟,布料因用力褶皺起來。
少年的臉色蒼白如紙,儘管看上去比三天前好些,但雙眼依舊有些無精打采,默默坐在她對面。半晌,莉莉安娜率先打破了僵局,輕輕伸手溫柔地撫在賽可的手背上,掌心傳來的觸感是一陣冰涼。
先前,在二人發生身體接觸時,少年總會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紅著臉別過頭,瑪琳因此沒少拿他開涮。
但這一次,賽可沒有動,只是任由她牽起自己的手。
那白皙的手指纖細,柔弱,彷彿輕易就能折斷。
“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在圖書館的角落。”
抬起,無聲對視中十指交錯,二人的掌心緊扣在一處,是令人安心的溫暖,賽可也不由地動了動僵硬的手指,而後輕輕地,扣在莉莉安娜的手背上。
“也是這樣,那時我能感覺到,你的迷茫與痛苦。”
“很抱歉,雖然很想這麼說,但現在的我,做不到。”
莉莉安娜低下頭,指尖緊握。
“我無法感同身受,只能想象,不能真切理解你的悲痛……我知道,剛發生了那種事,對你來說還是太殘忍了。”
“莉莉安娜,我——”
“但是賽可,我需要你,維羅妮卡也需要你,其他人……其他,因我們的共同著作而將受益的人們也需要你。”
“——我明白。”
一如既往,他一直,一直明白。
莉莉安娜本就無需這樣,她完全可以無視一切,繼續與自己投身於後續的工作;她完全可以用謊言掩飾,用無法
設身處地的虛假安慰來欺騙自己。
她所接觸的病例成百上千,無藥可救者不計其數。
生命的逝去在她眼中早已淡然,她完全不必——
“謝謝,莉莉安娜。”
——不必,為我露出這樣哀傷的表情。
但,就是這樣,正因為她是莉莉安娜·弗雷嘉。
那個眼中沒有傲慢與偏見,沒有冷漠和無情的貴族少女。
那個寫下無數藥方,親身試驗無數效果的學者。
那個時而奔走在街頭巷尾,嘗試醫治病患的“好姑娘”。
頑強,執拗到幾乎偏執天真的地步。
“你說過,我們兩個人很像。”
不爭的事實。
不惜一切,不計代價,為了共同的目標,與期望。
“我答應過,會作為助手,一直在身邊支持你。”
不可否認,瑪琳說的沒錯。
他很早以前,就嚮往著莉莉安娜口中,那沒有痛苦,再無紛爭的世界,像是一束光,微弱,但堅定地指引著他在黑暗中蹣跚。
儘管已然無法得到答覆,但賽可知道,如果是母親,那有恩必報,脆弱又善良的母親,一定也會這樣說。
“所以,我會和你,一同——”
莉莉安娜眼眶微縮,她看到少年有氣無力般抬起的嘴角。
掌心相握的觸感溫暖,而堅定,一如既往。
“——一同走下去,向著前方。”
銘記,而非沉湎於已逝之物。
“不要光盯著死去的,更重要的是還活著的”——母親剛臥床的時候,自己曾經聽諾斯大叔這樣說。老屠夫一邊用圍裙擦去菜刀上毛髮和血漬,一邊擠擠眼。
“死掉的東西已經實現了他們的價值,我們要做的,就是不把這份價值浪費掉,然後繼續。”
他朝著一旁剛剛卸空,滿是血腥味的箱車努了努嘴。
“在這一點上,動物和人沒差。”
“所以,讓你媽好好吃點東西,別成天要死要活的。”
老人說著,將包裝好的肉碎重重塞進年少的賽可手中。
“畢竟,她還有你呢。”
去吧,賽可,你一直,是我們的驕傲。
半晌,少女緩緩站起身,伸手輕壓在賽可的肩膀上。
而後,十指松離,她朝著面前抬起雙臂。
“沒關係,賽可,沒關係。”
環繞額前的觸感如羽毛般柔和安心,莉莉安娜緊摟住面前少年的肩膀,撫摸著那瘦骨嶙峋的後背。
賽可能聽出,那嗓音中些許的顫抖。
“慢慢來,我們有的是時間。”
“等著我們去做的事,還有很多。”
是的,還有很多。
但我們總有一天,總會做到。
他將臉埋入少女的肩膀,任由淚水從已然乾涸的眼角重新湧出。
他並未在意過了多久。
“哦……所以,這是改良過後的成品嗎?”
某天,剛結束禮拜的瑪琳饒有興趣地把玩著手中的玻璃瓶,金紅色液體隨動作晃盪著,看上去像是蜂蜜一般。
“啊,是的,比先前那個效果應該會更好。”
賽可答應道。眼圈附近的隱隱黢黑像是在說明他這幾天休息並不好,少年隨意地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
編織著各式圖案的地毯一直從走廊延伸到門口,牆壁兩側,高懸的壁畫下雕飾著粗糙的花紋,華貴的金絲線纏繞在門把手上。
他先前對貴族宅邸沒有概念,但即使親眼見到,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眼前看到的這些。這陣子,他繼續投身於藥物的研究,而眼前這瓶,就是經過改良後的試驗品——針對維羅妮卡病症的藥
,今天是第一次實驗。
當然,在維羅妮卡家。
也正巧維羅妮卡的家人有事外出,莉莉安娜在提前與他們打過招呼後,自己便也跟著過來了。
“啊,不過,這個不是內服的,要外用。”
“外用?”
面對瑪琳疑惑的眼神他一時語塞,僵硬地比劃了幾下。
“就是,塗抹在她的那些印記上……”
瑪琳聞言有些訝異地張張嘴,眼睛不停地眨巴著。
半晌,她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哇,色鬼。”
“什麼跟什麼啊,當然是你來……”
“當然是你·來·塗啦。”
修女打斷了他的講述,鄭重其事地將那粗糙的玻璃瓶塞進他手中,眼角透出止不住的壞笑。
“哈?!為什麼是我——”
“哎呀,你去就是了。”
頗有點不耐煩地拉開門,瑪琳直接在賽可背後猛踹一腳,將他轟入維羅妮卡的房間。
賽可在踉蹌中站穩,回頭卻發現門又已經被關上。
“喂……”
他剛想抱怨。
“怎麼了,賽可?”
平靜的提問,熟悉的語氣。
“莉莉安娜。”
少年認命般轉過身,維羅妮卡正躺在床上,手指玩弄著蜷曲垂下的髮絲,莉莉安娜坐在一旁,拉著她的手。見到賽可進來,二人都朝著門的方向看去,莉莉安娜緩緩站起身。
“這就是新藥?”
“嗯,不過我換了一下方式,這個要外用。”
賽可不得已又把原理解釋了一遍。
維羅妮卡的臉瞬間“騰”地漲紅,抓起身上的被子。
“誒誒誒?”
“讓莉莉安娜幫你塗就好,我到時候會——”
“……我不會哦。”
莉莉安娜攤攤手,無奈地搖搖頭。
“哈?”
“說來慚愧,我一直以來研究的全是服劑藥物,外用的我很少有接觸過,而且……”
她輕輕接過賽可手中的玻璃瓶,端詳著。
“就只有這麼些,還是讓熟悉效用的人來吧。”
如瑪琳一樣,她又將那瓶子塞了回去。
維羅妮卡聽天由命般放下被子,微微直起身。
“好吧……話說如果不是你的話,是不是就要瑪琳來塗了?”
“是哦。”
“嘖。”
似乎無需衡量,貴族小姐緩緩解開襯衫最上方的絲扣,將那褪下的貼身衣物放到一旁。
“拜託你啦,賽可。”
裸露的粉嫩肌膚間,那一道道橫貫的猙獰疤痕清晰可見。聽得出很不情願,但維羅妮卡依舊沒有猶豫地背過身。
“所以不讓瑪琳來到底怎麼回事……”
“我相信你下手會溫柔的對吧?”
少女微微轉過頭,臉頰染上的紅暈幾乎與長髮一色,似乎是想瞪賽可一眼,但這幅情境下的兇狠並沒有什麼威力。
“要是敢像她一樣碰別的地方,我殺了你哦。”
“……她到底會對你做什麼啊。”
賽可輕輕擰開瓶蓋,儘量讓手不再顫抖。
雖然自己曾見過維羅妮卡裸露的脊背,但那已經是很早之前的事,情景與態度也大不相同,明知道這只是對藥品的試驗,但賽可的心臟還是控制不住地亂跳。
面前畢竟是女孩子一絲不掛的身體,不慌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莉莉安娜也在旁邊。
放輕鬆,放輕鬆……
冰冷黏滑的藥液裹上指尖,少年深吸一口氣,儘可能輕柔地,將手指貼在維羅妮卡纖腰的一側。
“咿!”
突如其來的涼意令維羅妮卡嬌軀一顫,但很快適應後的她立馬捂住嘴,點頭示意賽可繼續。
指尖劃過,沿著背部
緩緩向上,金紅色液體暈開道道絲線,在暖燈照射下反出些許曖昧的光線。由於常年無法劇烈運動,維羅妮卡身體的觸感並不結實,手指每次按壓,彷彿就要陷進那溫暖滑嫩的肌膚中,又輕輕彈回。
果然,不一樣呢。
賽可記得,先前照顧母親時,她那瘦削的脊背幾乎能摸出骨節,皮膚表面盡是乾癟的褶皺。自己也曾因此試過許多藥物,但效果都不盡人意……
“呃!”
少女的痛呼拉回他的意識,賽可停下正抹到疤痕正中的手指,面露擔憂地看向維羅妮卡,那緊咬的牙冠和額前滴落的汗水似乎說明著身體主人在竭力忍耐著什麼。
“怎麼了?”
“沒事,你繼續……”
少女聲音篩糠般顫抖著,緊緊抓住身下的被褥,整張床單的一角皺起,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畢露。
“不,等等,如果有情況就先停——”
“我讓你,繼……續!”
“冷靜點,維羅妮卡。”
莉莉安娜緩緩蹲下身,握住那雙因用力而骨節泛白的手,維羅妮卡轉過臉,喘息中,赤紅色眼瞳中已然泛起點點淚光。
“莉、莉莉安娜……”
“賽可,繼續。”
被叫到名字的莉莉安娜點點頭,示意少年繼續手上的動作。
新一捧藥液附著在指尖,塗抹過疤痕交錯的肩胛,賽可能看到冷汗不斷從維羅妮卡背部滲出流下,她緊攥著莉莉安娜的手,牙齒硌硌打戰。
“我會盡快的,忍耐一下,維羅妮卡。”
不用想也知道,那一定很痛,如她先前所說,只是發作便如同火燒火燎,更何況直接接觸這種刺激性藥膏。
汗液與藥膏混雜在一起,因喘息而顫抖聳動的背部令抹藥的動作有些困難,賽可屏住呼吸,手掌前端併攏,冰冷粘稠的藥液蓋過滑膩的肌膚,沿著那觸目驚心的淺紅一路向上,直至後頸。
維羅妮卡觸電般猛地俯下身,死死咬住身下的被子,才勉強將喊叫聲壓在喉中,而莉莉安娜的手背,已經被她的指尖在折磨中攥出了幾道血痕。
“啊……嗚……”
“沒問題,背上的已經完事了,然後……”
賽可有些遲疑地收回手,維羅妮卡的疤痕不止在背後,其中有一道詛咒般的烙印,從腰間繞過腹部和胸口,直抵她的咽喉。
要想把藥覆蓋全部的症狀,就必須讓她轉過身。
“莉莉安娜,這個果然還是你來吧。”
即使知道這是醫治過程的一環,但賽可還是沒有正面直接接觸少女裸體的準備,多少有些失禮。
然而,沒等莉莉安娜作出回答,維羅妮卡率先抬起了頭。
唾液順嘴角留下,被褥前端兩道錯亂的咬痕清晰可見,她猛地從莉莉安娜手中抽出胳膊,抓住賽可的手腕。
“等一下,維羅——”
“煩、死了。”
手腕翻轉,將少年的手臂整個一扭,猝不及防的賽可向後倒去,摔在床鋪上,沒等起身,上身火熱的壓迫感便令他動彈不得。
那一絲不掛,赤裸的肉體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眼前,光滑白皙的肌膚上,淺紅色疤痕觸目驚心。維羅妮卡沒什麼力氣,但此時她幾乎是騎在身上將自己壓倒,那力氣大到賽可一時間竟無法掙脫。
驚異之餘,他抬頭與居高臨下的少女四目相對。
瞳孔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滴血般紅暈,髮絲被汗水浸透垂下,每一次劇烈的喘息,胸前的隆起都隨之起伏抖動著,
自下而上的視角下,那曼妙的身體曲線更加明顯。
她俯下身,賽可能感受到維羅妮卡燥熱的體溫,香薰混雜青春少女荷爾蒙的氣息令他更是手忙腳亂,但他還是明顯察覺到了異樣。
“我不是,哈啊……一直在說嗎。”
那語氣,神情,似乎並不是先前般忍耐的疼痛。
反而……
“快點,快點繼續啊!”
維羅妮卡一把抓起少年的手,將掌心貼到赤裸的小腹上。
縷縷唾液順著喘息從虎牙垂下,滴落在枕邊。
……如同發情的野獸般,竟帶著些許淫靡的情慾。
“等,等一下!”
慌亂中,賽可騰出拿著藥瓶的左手,顧不上多想,將敞開的小口對準少女弓起的腰腹,按了上去。
僅剩的藥液湧出,沿著指縫流過香汗淋漓的嬌軀,維羅妮卡渾身劇烈一顫,喉間發出的嬌喘宛如鶯啼,手上的力道不由得鬆開些許。
“啊嗯~”
怎麼會這樣呢……
賽可已經無暇細想,藥物完成前,他也曾自己試驗過其危險性,但除了抹完微微有些由冷發熱後,並沒有什麼異常。
更別提情慾之類的了。
所以是成分與患病體質組合產生了效果嗎——
“吶,賽可~”
十指靈活如蛇身纏上,拽起少年的手臂,掌心殘存藥液流過前胸橫貫的疤痕,留下陣陣“啪嗒”的黏膩淫靡聲響。因情慾帶來的快感徹底麻痺了維羅妮卡的聲線,展現出平日裡隱藏在嬌橫之下的迷亂,空出的手輕揉著一側裸露的胸口——儘管尺寸並不大,但那半掩下透出的,顫巍巍挺立的粉紅乳首無疑昭示著身體主人的性奮。
“已經,沒有了嗎?”
兩側的虎牙輕輕咬在指肚,粉嫩的舌尖舔舐著少年手指殘存的藥液,口腔內的溫暖與唾液交雜溼潤,那顯然是慾求不滿般的詢問聽上去無比含糊。
不得了,好像解鎖了什麼奇怪的開關一樣……
“不夠啦,不夠……我還要。”
強硬地騎在賽可身上,維羅妮卡赤裸的下身與自己僅隔著一層布料,因燥熱與性奮而濡溼的嬌嫩磨蹭著少年的下腹,不可抗力地,胯間因眼前過於刺激的淫靡景象緩緩漲起,將褲子撐起一處鼓包。
而當然,這樣明顯的變化逃不過少女的感覺。
“什麼嘛~果然你也興奮起來了?”
揉捏著自己乳房的手垂下,喘息中,強硬地將少年襯衫最上的紐扣解開,指尖遊走在那略顯瘦弱的胸膛。
“等等,維羅妮卡——”
“好了,大小姐,冷靜一點。”
莉莉安娜平穩的聲線在耳畔響起,唇瓣間觸碰傳出的熱流令維羅妮卡猝不及防一顫,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停下。
而幾乎是同時,一股奇異的冰涼沿胸口滑到腰部,纖細,柔嫩的手指沿著大腿根部毫無阻礙地向內探進,撫過自己那私密的,已然在藥物催化下興奮到愛液氾濫的小穴兩側。
突如其來的快感猛地衝上頭頂,少女驚慌失措地掙扎著,但旋即,耳廓便感受到被人輕輕咬住的觸感。
“誒?等一下,莉——”
“呼~”
“咿呀!”
暖流沿著耳道直通入腦海,本就敏感的神經再也受不住這樣的刺激,糾纏在自己下體的靈活手指若即若離的捻動下,維羅妮卡顫抖著發出一聲哀鳴,透明液珠從兩腿間飛灑而出,不少落在賽可身上。
被汗水浸溼成一縷縷的紅髮垂落臉旁,少女抽搐著向後倒在莉莉安娜懷中,後者
輕柔地扶住她的肩膀,將她放回床上。
“幫大忙了,莉莉安娜。”
同樣面紅耳赤的賽可長出一口氣,將散落在身前的被子蓋回維羅妮卡身上,少女看上去已經恍惚,只有半裸露的肩膀還在高潮的餘韻中抽動著。
“我——”
然而沒等賽可從床上起身,胯間異樣的柔軟再次將他僵在了原地,雪白的蕾絲襪邊翹起,一塵不染的絲料勾勒出足部勻稱的弧線,短褲布料在擠壓下扭曲的褶皺,都宣告著自己勃起的肉棒正被金髮少女隔著褲子踩在腳下的事實。
莉莉安娜輕描淡寫地甩去手上的液珠,直直盯著自己。
那是第一次,賽可從那雙瞳孔中看出明確的情感。
疑惑,以及些許微不可查的,惱怒。
“平心而論,我願意相信你不是有意為之。”
足尖用力,精準地點在繫帶處,模糊的快感沿棒身流竄,少年猛地咬住牙冠,才堪堪沒有叫出聲。
“但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賽可。”
“你那藥裡究竟加了什麼東西?”
然而沒等少年開口,大門便被砰地推開。
“好像有聽到什麼聲音~果然還是要我來幫忙……”
眼前的一幕令瑪琳困惑地呆在原地。
賽可狼狽不堪地半躺在床上,胸前襯衫的扣子被扯開,褲腰處濺上淺淺的水漬;莉莉安娜站在床邊,抬起的右足踩在少年高高揚起的下體上,將撐起褲子的棒身穩穩壓在腳下。而在床內側,兩眼失神的維羅妮卡滿臉潮紅,從被子的縫隙中看得出她一絲不掛,密閉的房間內,香薰遮蓋下還瀰漫著一股淫亂的腥味。
“……”
“……”
“……哈?”
修女皺起眉頭,一副大腦過載般的表情。
而後過了兩秒鐘,她恍然大悟般一拍手,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
“果然還是沒擋住性慾邪魔的驅使嗎——”
“才不是那樣啊喂!”
“你是說,維羅妮卡那個和發情一樣的反應,是由於傷疤內積毒素和藥物反應產生所致的,而且原因不明?”
瑪琳的檢測並沒花多長時間,當她用賽可僅剩的藥液樣本鼓搗一陣,得出結論時,連莉莉安娜也吃驚地瞪大眼睛。
“嗯,稍微檢測了一下,沒有催情成分,我自己試了也沒有任何性慾上升的跡象,內外服用都是一個效果,並且……”
少女說著,一邊將腦後披散的粉髮束成一股,撇撇嘴。
“莉莉安娜也接觸了對吧,如果真的和媚藥有相同成分,現在恐怕就不只是踩著他那麼簡單了。”
“至於賽可你——”
她嘴角揚起一抹熟悉的壞笑,彎下身。
“和藥沒關係,完全就是自己興奮了吧?”
少年別過臉,耳朵尖漲得通紅。
“所以結論是,那個藥的效用,應該遠在先前之上。”
瑪琳瞥了瞥窩在被子裡無意識蠕動著的維羅妮卡,不知道意識是否清醒過來,但總之她一直不肯露面。
“話說還以為要我解決呢,結果你兩下就讓她完事了。”
“你來的話恐怕只會添亂,沒必要。”
莉莉安娜嘆了口氣,目光轉向賽可。
“抱歉,並不是擅自懷疑你,不過——”
她微微蜷起腳趾,隔著布料勾住昂起的龜頭,少年猝不及防地顫抖著,抬起手卻又被一旁的瑪琳隨意按了下去。
“你好像也挺開心的?”
“那、那是不可抗力……”
反駁的聲音有些猶豫不決。
“啊,是啦,畢竟第一次看到女生裸
體呢,興奮也正常。”
“忍不住對她下手的話,是不會被允許的。”
“沒錯啦沒錯,不過,既然已經硬成這樣了,想必賽可你一時半會也沒法回到原先狀態對不對?”
瑪琳壞笑著拍打賽可的胳膊,另一隻手不老實地滑過腰腹,莉莉安娜配合地抬起腿,那靈活的手指沿著褲腰的縫隙探入,將他兩腿之間的布料毫不留情地扯下。
沒有阻礙,直直挺立的肉棒暴露在空氣中,點頭般顫動著,幾滴透明的黏液從馬眼垂下,棒身漲得通紅。
“哇,興奮成這樣?”
修女挑起眉毛,賽可乾脆抬起胳膊,擋住臉上消不去的緋紅,莉莉安娜則是頗為無奈地聳聳肩,緩緩彎下腰。
食指勾住薄薄的襪尖,絲織褪下皮膚的沙沙聲格外扎耳,少年小腿和足跟處細嫩嬌弱的肌膚一點點展露。腳踝,足弓,再到腳尖,近乎無聲的輕響,制服的白色中襪被完全褪下。
玉石雕琢般白皙工整的足趾蜷曲著,鮮有運動致使並沒有磨損的足底紅潤欲滴,隱約可見的血管又似乎賦予其生命力般,沒有絲毫的雜色與突兀,讓人幾乎離不開視線。腳背輕揚,足弓沿小腿形成一道優美勻稱的弧線。
沒來由地,賽可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幾拍,那本就聳立的肉棒又挺直了些許,而這自然沒逃過二人的眼睛。
金髮少女幾乎是寵溺般淺笑,將襪子放到一旁。
“我理解情慾是無法被剝離的,不過興奮成這樣——”
“啊,我懂,真是無可救藥呢。”
瑪琳點點頭,右手輕撫過棒身灼熱的兩側。
看不到少年的表情,不過從那急促的呼吸看得出來,對快感的渴求正累積著,迫切地等待後續的觸碰。
先走液提供了絕妙的潤滑,絲綢像流動的熱水般洗刷過棒身,溫潤的指肚包裹著兩側,上下舞動,包皮來回拉扯,每一次劃過繫帶,賽可的腰間便不自覺地抬起一分。
如同泡在溫泉般柔順舒緩,下體被切實擼動的快感累積著,越來越多的透明黏液滲出,將本就纖薄的手套浸到幾乎透明。
低低的呻吟從口中漏出,賽可緊咬住自己的衣袖,但瑪琳手心那絕妙的柔軟依舊清晰地傳入腦海,眼前清晰的景象更是令人血脈僨張,而且,不止如此。
莉莉安娜那隻天工般的裸足正懸在上方,近得他幾乎能感受到少女足底的溫度,若即若離的無意挑逗如百爪撓心般,令賽可渾身陣陣刺癢。
好……舒服……
他已經顧不上考慮這件事是否值得難為情。
“舒服的話,喊出來也可以哦。”
瑪琳環起的拇指與食指突然箍緊,猛地向下一拽,潤滑後的包皮猛擦過冠狀溝,將粉嫩的龜頭裸露在外。
幾乎是同時,賽可眼前那隻高高抬起的精雕裸足,緩緩落下。
花瓣般緊促的趾縫從四面八方夾緊,絞住馬眼,一瞬間的涼意後少女趾間曖昧的體溫悄然而至,爆在那挺立肉棒上最敏感的一點。
“呃!”
觸電一樣的酥麻讓賽可像只被甩上岸的鯉魚般挺起腰,但那由手指和足尖構成的牢籠仍死死將他的下半身定在原地,累積的快感爆發般,從腰椎衝向熾熱的下身。
然而,就在那熱流即將湧上的瞬間,花團錦簇的足趾陡然張開,沒了束縛的龜頭頓時一陣痙攣,燃燒般的灼熱硬生生卡在肉棒中間,無法湧出。
而他的驚訝,只來得及持續半秒。
下一瞬間,整隻腳底一齊貼上,重重將棒身反踩在足下,圓潤的足弓曲線緊緊貼合著棒身背面的黏滑,靈活的足趾分開,最前端的縫隙精準地卡在了冠狀溝凹陷的兩側,其餘的柔軟,則是嚴絲合縫地再次蓋在馬眼上,像擰瓶蓋般,用力一扭。
“咿——!”
猛烈的空白擊潰了理智,暫緩了一秒的快感浪潮徹底決堤,被踩得嚴嚴實實的肉棒在莉莉安娜腳底胡亂顫抖著,一股股白濁從趾縫間滿溢而出,徹底浸透瑪琳的手套,滴落在床單上。
過電的酥麻令少年不停掙扎著,但眼中那早已顫動的墨綠和浸溼衣袖的唾液宣告忍耐沒有意義,高潮的快感熔斷般侵佔了腦海。
“喔,量好大。”
瑪琳緩緩鬆開手,掛滿黏濁的絲綢沉甸甸的,像是聖誕樹下垂果的槲寄生,散發著淫靡的腥味。莉莉安娜抬起腳,幾縷白濁順著足尖流下,滑在神經質顫抖著的棒身上。
“性癖還是一如既往呢,賽可。”
一臉平靜地接過瑪琳遞來的手帕,少女輕輕點頭,而滿臉燥熱的賽可幾乎已經聽不進去,只是大口喘息著。
“好像有點太刺激了呢,莉莉安娜。”
瑪琳正要站起身,床邊一旁的被窩一陣蠕動,維羅妮卡頂著亂糟糟的紅髮從裡面緩緩探出頭。
“咦,我……剛剛發生什麼——”
帶著睏意的疑問戛然而止,模糊的視線掃過正一臉尷尬地擦手的瑪琳,掠過抬起足底的莉莉安娜,最終落在賽可那裸露的、還未完全疲軟的肉棒上。
而後少女緩緩低下頭,打量著自己一絲不掛的酮體。
“……”
“……”
“……”
“呀————————!”
巨大的悲鳴聲響徹整個房間。
至於最後三人如何狼狽的解釋,才讓瑟瑟發抖的維羅妮卡緩過神來,那也已經是後話。
此時的賽可,並沒有想到一段時間後的下場。
當房間的木門再被敲響時,賽可已然司空見慣般放下手中的筆記,輕鬆地拉開門。莉莉安娜名下的空屋規模足夠,不需要討論時,他便在這裡獨自鑽研新的藥方,一旦偶爾有什麼事,那幾人也能很快找到這裡。
所以看到門外幾名陌生的少女時,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你們是……?”
“賽可·阿蘭克斯,對~吧?”
為首的黑髮少女抬抬眼,上下打量著賽可,而正當少年要點頭確認時,他注意到幾人胸前閃閃發亮的徽章。
不同於皇家學院的款式,更大,圖案也更清晰。
那是
“……教會?”
賽可皺起眉頭,一股不妙的預感從胸口升起。
但沒等他做出下一步動作,少女便伸腳卡住門縫,另一隻手搭在門把上,壞笑著搖搖頭,胸前掩蓋在襯衫下的豐滿隨動作微微搖晃著。
“把修女拒之門外,可不禮貌吶。”
說罷她猛地用力,將賽可連人帶門向後推開。
足足三個人,輕描淡寫地走進屋內,即便沒人穿著那身修女服,但賽可知道,她們都是教會的人。
教會……來幹什麼?
賽可抓住身後的椅子,飛速思考著。
不可能是身為執事的瑪琳,如果她有事,肯定會親自來找自己。
莉莉安娜和維羅妮卡與教會的人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那麼——
“不用緊張,賽可先生,我們沒有惡意。”
身材誇張的黑髮少女揉揉手腕,輕鞠一躬,那幾乎與足尖垂直的乳房輪廓又隨之顫了顫。
她抬起眼,正看到賽可慌忙移開視線,但那墨綠下暈染的冷靜和堅決她絕不會看錯。
戲劇性地,通過那氣球般膨脹的乳球輪廓,賽可此刻也認出了眼前的人——實在是過於有辨識度。
“梅里埃教會現任副執事,麗莎·勞倫斯,奉伊諾主教之命,邀您到大教堂商議。”
畢恭畢敬的語氣無比浮誇,完全沒有掩飾的打算。
但教會為什麼要找自己?
賽可一時間也沒有得出結論,但他明白,事情不會簡單。
“明白了,我隨後會——”
“是現在,賽可先生。”
麗莎不動聲色地豎起一根手指,微笑著搖搖頭。
“我們會和您一起。”
事情不對勁。
“晚些時候教堂有照常禮拜,恐怕沒有時間。”
“請您,立刻隨我們過去。”
“恕我拒絕,我還有東西沒做完,那之後我會去找他。”
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蹊蹺,賽可自然不例外。
而當這句話說出口後,屋內便是死一樣的寂靜。
過了一會,麗莎長嘆一口氣,拽拽自己褶皺的絲織手套。
“真是的……萊拉。”
她身後那位齊耳藍色短髮的少女緩步走上前,俏麗的面容中帶著一絲冰冷,底部鏤空的黑色襯衣完美透出腰間曲線的弧度,帶著不同花季少女冷峻和精悍,群青色的眼瞳銳利如鷹隼。
若非胸前戴著教會的徽章,否則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修女。
“奉命行事,賽可先生。”
“你要幹什——”
嘭!
萊拉裹在長筒靴中的腿猛然踢出,毫不拖泥帶水地在空中劃過一道曲線,重重地撞在少年沒有防備的下體。
狂瀾般的劇痛剎那間傳遍全身,被踢中的賽可觸電般顫抖著弓起腰,但那股瀰漫的陣痛令他幾乎喊不出聲,冷汗從背後“唰”的冒出,雙腿打著戰,無法剋制地滑倒在地。
而沒有任何緩衝時間,萊拉將腳從賽可胯下抽回,第二次踢擊如約而至,長鞭般抽在少年的左臉。已然踉蹌的賽可遭到這一下徹底鬆開抓住椅背的手,撞翻地上壘起的筆記。
臉頰傳來火辣辣的鈍痛,眼前一陣暈眩,他眼見著萊拉不緊不慢地朝自己走來,慌忙想要再站起身。
“噓~萊拉醬,你對他太粗暴啦。”
似乎是另一位少女攔住了她,緩步走上前,巧克力色的長髮梳成兩股垂在耳後,看上去比其他人柔和幾分。
“很痛吧,我知道哦,萊拉醬她向來沒輕沒重的。”
“艾米……”萊拉有些不悅地叉起腰。
“本來就是嘛,你看,他都疼成什麼樣啦——對吧?”
艾米說著蹲下身,憐憫地撫摸著賽可的側臉,明明是很平常的動作,但賽可卻感到一陣惡寒。
少女咖啡色的瞳孔微眯,嘴角如月牙般翹起。
“對不起喔,就像麗莎說的,我們沒有惡意。”
艾米拽住少年的手,將他從滿地書本中拉起,然而沒等賽可站穩,少女的雙手便輕搭在了自己肩頭。
“但是~”
膝蓋猛地抬起,撞錘般頂入小腹,空氣被擠出的窒息感先疼痛一步侵佔了意識,艾米麗死死抓住賽可那一頭濃密的亂髮,迫使他在陣痛中喘息著抬起頭。
表情依舊人畜無害,可手指揪住的力道卻絲毫沒放鬆。
“還請您體諒下我們吶。”
“好了,艾米。”
沉默許久的麗莎拍拍手,示意二人到此為止。然後,她轉身看向滿臉狼狽的賽可,手指挑逗著勾起少年的下頜。
“我們走吧,賽可先生。”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決不會相信大教堂底下有這樣一座地牢。
從被領進大廳到被勒令鎖進牢房,似乎是轉眼間的事。
只因自己拒絕了那位主教的提議。
“把那個藥方,交給我們。”
如果只是需要醫治,賽可和莉莉安娜很樂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但面對老人的提議,他本能地有些反感。
尤其,最令他深惡痛絕的。
“不允許公開,只能讓修會內部使用。”
沒有片刻猶豫,他立即表示拒絕。
無論自己的藥方是否有效,都決不能只被教會的權貴掌握,他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治病,救人,而不是服務於教會的忠犬。
老人肉眼可見地氣急敗壞,但無可奈何。
賽可知道他說的是前陣子用來醫治維羅妮卡的那劑藥方,但最終版的配比,自己並沒有做任何書面的記錄而是記在了腦子裡,就算把研究室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一點信息。
隨後得知,是主教手下的修女們偶然間聽說維羅妮卡情況好轉是自己的藥促進的結果(筆者注:不是瑪琳告的啊她是好女人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啊)。
想要復現那劑藥,除了親口問出,別無他法。
於是自己被扔進了鐵牢,囚禁起來。
“嗯嗯,你是不是想不明白?”
晚些時候,艾米下到了地牢,整潔的制服與昏暗潮溼的環境格格不入,賽可抬起頭,手腕處的鐵鏈被牢牢拴在牆上,動彈不得。
艾米彎下腰,那雙咖啡色的瞳孔與少年齊平,憐愛地撫摸過他的臉頰,嘴角揚起一絲興奮的笑意。背後,萊拉抱起雙臂,一副無所事事的神情打量著牢房四周。
“你指什麼。”賽可微微皺眉。
其實他清楚艾米的意思。
主教隻字未提要那劑藥方的目的,尤其,那是他為了醫治維羅妮卡而特地研製的藥物,對別人而言未必起效。
那他要這個藥方做什麼呢?
“唉……就這樣答應不也挺好的嗎?”
少女髮梢的茉莉花香縈繞在鼻尖,二人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賽可一言不發地扭過頭,沒有回答。
“嗯,不服氣的樣子,真可愛。”
艾米發出一陣悅耳的輕笑,伸手捧起他的臉,半強硬地扭轉回來,讓少年不得不與自己對視。
“當然啦,當然啦,不會讓你白吃虧的。”
捕獲到獵物般,那伸出的雙臂猛然收緊,牢牢將賽可摟在懷中,沒等他做出反應,那嬌嫩熾熱的雙唇便吻了上來。
氣息被封住,唇瓣交融的觸感綿柔,像棉花糖一樣。驚慌中想要掙脫,但艾米死死抱住自己的後腦勺,持續著親吻的動作。
“嗯啾~”
唾液的暖熱流下,舌尖毫不留情的擠入口腔,糾纏在一起,如蛇般靈活掃過唇邊,而後向裡壓去。
幾乎是侵犯般暴力的擁吻,不帶絲毫留情。
那雙近在咫尺的咖啡色眼瞳波瀾不驚,只是居高臨下靜靜地盯著自己,而那未曾體驗過的,獨屬於少女唇下的絕妙觸感早已將胸口的慌亂徹底點燃。
“唔……哈……”
半晌,艾米緩緩抬起頭,意猶未盡地舔舐著嘴角,癱坐在地上的賽可面色憋得潮紅,一面咳嗽一面喘息著仰過頭。
猝不及防,初次親吻的體驗令人頭腦發昏,少女舌尖掃過的地方還殘存著些許溫潤,難以拒絕的舒適。
“嘛,賽可這是第一次接吻吧?很美味哦。”
“雖說你和
瑪琳大人還有那兩個貴族大小姐很熟,但她們也沒有對你做到過這種程度吧?”
艾米指尖掠過唇角的晶瑩,意猶未盡般眨眨眼。
“很舒服,對不對?”
無可否認,賽可平復著呼吸,狠狠瞪向少女。
“好啦,別這樣。”
她說著解開制服的紐扣,只留內衣的魅惑女體在賽可眼前晃動著,還帶著隱隱熾熱的體溫。勻稱優美的曲線沿肩膀向下,一直到纖細的腰部,屈起的雙腿包裹在長靴中。
本應聖潔的外表下,卻是如此淫蕩的樣貌。
明知不是時候,但無法抑制的本能還是佔據了思緒。
“哈,你看~”
伸手輕彈已然立起的棒身,艾米整個人向下俯去,胸前的溫軟緊貼在少年胸口將他輕輕壓倒在地,右手靈巧地伸進寬鬆的褲腰,五指水蛇般盤繞,精準地扣在敏感點上。
賽可牙冠緊咬,些許溼潤在裸露的龜頭瀰漫開來。
“吶,吶,舒服嗎?”
“唔唔!”
艾米的臉上也漸漸被血色浸染,呼吸急促起來,低下頭,舌尖輕輕滑過少年露出的乳首,奇異的瘙癢令他不自在地扭動起來,但在鐵鏈束縛下依舊無法掙脫。
“誒嘿~”
艾米的玩味視線從下方打量著,胯間,手指靈活地撥弄著,一點點浸出的先走液塗滿手指,滑溜溜的觸感四散開來,彷彿融化在溫軟的海洋中。
瑪琳曾做過類似的事,但那感覺與現在完全不同。
“你很好奇,為什麼主教大人會想要那個藥方吧?”
少女笑嘻嘻地把玩手中的棒身,一邊湊近。
賽可不置可否,他確實不明白這其中的原因。
“雖然是絕對機密,但好奇的話,我可以告訴你。”
那雙淺棕色的眼瞳狡黠地閃爍著。
“為什麼……唔!”
溫暖溼潤的舌尖舔舐著脖頸,傳來癢癢的觸感,艾米屈起的大腿緩緩頂入胯間,大腿處光滑的皮革擠蹭著繫帶外側,將手指間帶來的快感更上一層樓。
“嗯?為什麼?很簡單哦。”
她空出的右手隔著布料,輕輕揉捏起自己軟彈的胸部,面色染上絲絲緋紅,感受著隱約傳來的跳動愉悅。
“麗莎姐前陣子去了王都,剛從那裡回來。”
“這幾天正黏著主教大人不放呢。”
艾米說著氣呼呼地鼓起臉頰,似乎對這位前輩頗有不滿。
“拜她所賜,明明之前主教大人還經常叫我的,現在連碰都顧不上碰一下,好氣~”
彷彿鬧脾氣的小孩子般,艾米腿上的力道猛然加重,將傾斜的棒身向下壓在掌心,黏滑的先走液塗滿柔軟的指尖,撥弄琴絃般,粗暴卻又緩慢地挑逗著。
“哼,搞得我好像和瑪琳姐姐一樣。”
“瑪琳她怎麼——”
“你不知道哦。”
艾米嘟噥著舔舔嘴唇,慢悠悠地直起身。
“說起來很奇怪,明明大家都是主教大人一手養大的,理所當然都被寵幸過啦……但唯獨瑪琳姐姐,那老東西一次都沒碰過。”
“大概是礙於那位貴族小姐的面子,哼,不過無所謂。”
她居高臨下地看向賽可,眼中閃爍著情慾的訊號。
“我會告訴你理由,就當是對主教大人不搭理我的小報復。”
“誰讓他天天盯著麗莎姐不放的,唔……可惡。”
手上的動作愈發激烈,少女的抱怨夾雜著嬌喘聲。
下體源源不斷的快感依舊,賽可半躺在地,努力集中著精神。
“我是前幾天偷聽到他和麗莎姐的對話。
”
“那位大小姐,維羅妮卡·希納,她家族的遺傳病由來已久,一直沒有得到治癒,但其實,那些疤痕並不是什麼複雜的病症。”
“是單純的,提前的‘衰老’。”
……!
預料外的事實讓賽可一時間忘記了下身的快感,瞪大雙眼。
“……什麼?”
“字面意思啦,從外部難以察覺的,機能先天性老化,包括行動不便和疼痛啦,都是身體不足以支撐活動的表現。”
“只不過,好像沒多少人清楚這件事。”
艾米右手慢吞吞地勾住內衣的搭扣,將那貼身的布料解下,少女的酮體在賽可面前一覽無餘,挺立的乳首頁昭示著她慾望漸起。
“所以明白了吧,你的藥既然能夠緩解維羅妮卡的症狀……”
那就意味著,是在一定程度上,延緩,甚至阻止衰老。
不言而喻,衝擊性的事實。
若她所言非虛,那自己究竟做出了什麼東西……
“主教大人年紀大了,自然會想要據為己有。”
“這也是為什麼他一直不肯和你明說,因為如果知道是這樣,你肯定不會答應的吧。”
“……那你還要告訴我?”
賽可皺起眉頭,強迫視線從那魅惑裸露的女體上移開。
“我說過啦,這算是對他的報復。”
“不過嘛——”
掌心箍緊,漲起的肉棒吃痛,緩緩湧上的快感被掐斷在頂端,即刻決堤的極限折磨著賽可的思緒,艾米則是笑吟吟地扭動手指,玩味地欣賞著少年扭曲的臉龐。
“人家也很好奇呢,你的那個藥方~”
“你……!”
“誒誒,別慌嘛,我又沒說是替主教大人問的。”
艾米舔舔嘴唇,彷彿面前的賽可是一道美味的餐點般。
“他年紀已經很大了,就算那個藥方有用,也撐不了太久,而且萬一他到時候縱慾過度死翹翹了,我不就沒人要了嘛。”
“所~以,我是為了自己哦。”
掩蓋在情慾下的是眼神中閃爍出的貪婪。
“延緩衰老,增長變慢的話,就能儘早玩到更多男人了吧~”
“吶吶,怎麼樣,我會幫你跟主教大人和麗莎姐求情的。”
艾米鬆開手,任由紅漲火熱的肉棒在空氣中挺立顫抖。
“當然啦,作為報酬……”
沾染著透明液珠的食指撐開嘴角,少女溼熱滑膩的口腔在舌尖擺動下一覽無餘,順著牢房頂部的燈光,賽可能清楚看見內壁拉起的唾液和層層褶皺。
“我會讓你,體驗到昇天的感覺喔。”
“嘛,別誤會,這可不是在傳教。”
任誰也無法想象,那聖潔的衣裝下,是堪比慾女般淫亂的肉體。
然而,就在少女幾乎要無視他的意見,強行壓上來時——
“別發情了,艾米。”
牢門被拽開,鐵柵旁,萊拉斜靠在牆邊,自上而下打量著二人。
“誒,怎麼啦,我正在興頭上呢。”
艾米不情願地回過頭,只見萊拉用大拇指比向樓上,心不在焉讓出牢門的通路。
“瑪琳姐找你,告解大廳。”
“?”
少女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疑惑,站起身來。
而目送著艾米滿臉茫然地跑出鐵門,萊拉轉過身,走進牢內,順手插上那根生鏽的鐵閂。
“抱歉,這傢伙向來比較隨性,經常困擾別人。”
呼吸平靜些許的賽可支起身,似乎一樣沒反應過來。
“你剛剛說瑪琳?那她應該知道我在——”
但萊拉上前一步,打斷了他的呼喊。
“提問,艾米剛剛
和你說了什麼?”
與艾米的挑逗狡黠完全不同,萊拉的神情漠然而嚴肅,賽可只在莉莉安娜和瑪琳身上見過那樣的感覺。
“剛剛?”
“我的耐心有限,賽可先生。”
沒有得到回答,萊拉再次上前一步,抬起左腳。
“等——”
意識到她要做什麼的賽可伸手阻止,卻沒能擋住少女包裹在長靴中毫不留情的踐踏,冰涼的皮革紋路重重碾在裸露的棒身,將昂起的下體反踩在鞋底地板之間。
下身傳來鑽心的劇痛,賽可死死抓住那光滑的白亮靴身,卻將萊拉的身形無法動搖分毫,脆弱的下體被隨意的碾踩著。
兩指隔著手套蠻橫地擠入口腔,鉗住少年上方有些鬆動的牙齒。
“你有五秒鐘時間回答我的問題。”
“我來之前,艾米都和你,說了什麼?”
“唔!”
賽可拼命地搖著頭,可侵佔口中的手指沒有讓他解釋的餘地。
“沒……什麼,就只是關於藥——”
“我說過了,我的耐心有限。”
足跟抬起,傾注了少女體重的鞋尖猛地向側方扭轉,驟增的壓迫瞬間滑過冠狀溝上方,沒完全平息的快感訊號再一次伴隨著疼痛瘋狂湧上,瞬間沖垮了賽可脆弱的忍耐。
針刺的麻痺隨著精液湧出的快感炸開,忍耐許久的釋放擊潰了少年的忍耐,而就在一股股白濁打在萊拉鞋底時,那鉗住自己牙齒的雙指也猛然用力向上一拽。
即便下身的快感轉移了大部分注意,但直衝頭頂的刺痛仍舊讓他疼得慘叫起來,鮮血的鹹澀頓時溢滿口腔,被拔下的空缺中傳來陣陣漲痛。
“第二次提問,她和你,說了什麼。”
踱步到賽可身後,隨手將拔下的牙齒扔在一旁,萊拉抬起腳,不以為然地掃了眼鞋底附著的骯髒粘稠,抬手輕輕將靴子褪下。
蹲下身,制服中的雙臂自然地摟過少年肩頭,第二次宣告在賽可發顫的耳邊響起。
“我……”
鮮血順著舌尖淌下,牙齒被拔掉的劇痛隨著下身快感散去漸漸加重,賽可扭曲著臉,上氣不接下氣地吞吐著詞彙。
然而,萊拉並沒有給他更多時間。
纖細的臂彎蟒蛇般猛地收緊,從背後牢牢卡住他的咽喉,窒息的眩暈霎時間湧上腦海,猝不及防的賽可掙扎著拽住萊拉的手臂,像被拋上岸的泥鰍。
而無動於衷的少女並沒有鬆勁,雙腿交叉跨過他的腰間,剛從靴中褪出,還帶著體溫和悶熱汗液的腳掌從兩側夾住還未疲軟的肉棒,迫使它重新立起。腳趾夾住垂下的包皮,用力向下一搓。
射精後的肉棒本就敏感,緊隨其後的刺激更是令賽可苦不堪言,但喉間一點點收緊的雙臂和眼前逐漸模糊的天花板,又讓他對萊拉在自己胯間肆意妄為的雙足無可奈何。
接連不斷的酥麻和陣痛中,少女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有五秒鐘時間回答。”
光滑的雙足如刑具般,緩緩擼動起來。
“我再重複最後一次,她和你,說了什麼?”
賽可已然沒有去數是第多少次。
從那天自己被萊拉絞住脖子,在少女光滑的裸足間顫抖著高潮時,他就已經喪失了被釋放的希望。
射精的爆炸快感與缺氧令本就虛弱的他昏了過去,沒得到回答的萊拉只得作罷,而艾米在那之後也決口不談瑪琳找自己的原因。
但無法制止的是,每天,教會的那些少女們都會拉開沉重的鐵柵,或踩踏,或毆
打,最後強迫他看著自己一次又一次射出象徵屈辱的精液,才滿意離去。
然而即使如此,半死不活的賽可仍舊不同意那個提案。
“唉,真是可惜,搞不明白你這種人。”
看著眼前衣衫破爛,滿頭亂髮和灰塵的賽可,麗莎無奈地搖搖頭,頗有些惋惜地湊近,自下而上打量著少年的臉龐。
兩個月的監禁讓他本就不壯實的身體更加消瘦,面色憔悴,但那雙墨綠色的眼瞳卻沒有沉寂的跡象,依舊直視著自己。
她見過無數違抗教會的人,但從沒見過這種眼神。
即便是凶神惡煞的壯漢,在自己引以為傲的爆乳和技巧前,也只會像個嬰兒一樣哭喊著,一邊掙扎著求饒,一邊在屈辱中迎來絕頂。但賽可不一樣,雖然面對自己時,他的忍耐一樣如同兒戲般無用,但情慾和快感的折磨背後,那兩潭墨綠從沒有真正失焦。
可惜,到最後,自己也沒能徹底征服他。
拜休息日所賜,教會廣場前聚集了一大批民眾,其中也有不少學生,並不常見的教會行刑對他們來說足夠吸引注意。
人們竊竊私語,嘰喳聲此起彼伏,數百隻眼睛落在行刑臺上。
“你可是馬上就要死了喔。”
麗莎看著賽可被幾名修士押住,向行刑臺走去。
沒有回答,少年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嘖。”
第二執事不約地撇撇嘴,退到臺下。
少年踏上臺的瞬間,人群迸發出一陣怒喝,鋪天蓋地的叫嚷伴隨著幾隻爛水果砸上臺,響徹賽可耳畔。
放眼望去,全是陌生的面孔。
這並不奇怪,自己只幫助莉莉安娜研究,對教會區居住的人們並沒有太多瞭解,偶爾幫助救治病患,也只是滄海一粟。
他抬起頭,越過喧囂的人群,看向遠處的平民街。
教會區的領地還不足以讓他們隨意踏入,行刑並沒有全城公開,他只能想象著熟識街坊們此時在做些什麼。
教會向平民街宣稱自己一直在做研究,而與此牽連的莉莉安娜迫於主教介入,也一時間杳無音信,所以此時,相比大夥也剛從睡夢中醒來,準備開始新的一天吧。
懷森哥哥也許準備去幫鄰家的奶奶打水,諾斯大叔要從不遠處的屠宰場進一批新鮮的牲畜……
再平常不過。
他並不覺得惋惜,只是心口莫名有些沉重。
那天之後,修女的偽裝身份終究有限,他也沒再見過維羅妮卡。
而瑪琳……
賽可微微轉過頭,看向臺下一旁的粉發少女。第一執事站在行刑臺左側,與麗莎和萊拉幾人並排,一言不發地盯著地面,那薄薄一層的白色繃帶仍然纏繞在她的眼角。
自己知道,她也無能為力。
而到最後,還是沒有莉莉安娜的訊息,彷彿就此蒸發了一般。
賽可無法責怪她,畢竟就算是貴族,教會的決定也不容小覷,更何況自己是個要被行刑的人,身為弗雷嘉一族的小姐、學院首席的優等生,她還是與自己少點聯繫為妙。
是的,沒錯,她的選擇是對的。
不要再和自己扯上任何關係。
是的。
沒錯……
賽可明白,但心口還是止不住傳來陣陣絞痛。
身後,沉悶的腳步聲響起,主教伊諾緩緩走上臺前。
老人在眾人的喧鬧中踱步,站到賽可身旁。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奄奄一息的青年,一直以來的折磨已經把他摧殘到幾乎不成人形,衣服上滿是暗色血汙和灰塵。
“我再問
你最後一次,在你的脖子被砍斷之前——”
“還要我說多少遍,老不死的,我不會答應。”
少年的聲音細若遊絲,但又十分堅定。
甚至,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伊諾見狀臉部的血管凸了起來,牙關咬的咔咔響。
“行刑!”
行刑官手中亮銀色的斧子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芒。臺下的群眾有的閉起雙眼,雙手合十無聲地祈禱著,但更多的,還是如同洪水般鋪天蓋地的叫好聲。
“魔鬼!去死吧!”
“怪物!”
“你不應該活在這世上!”
少年緩緩抬起頭,看向臺下湧動的人潮。
他們絕大多數與自己並無恩怨,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姓名,以及那莫須有的強行定罪,只是作為無知而愚昧的市民,因教會決策而在湊熱鬧而已,但自己心中還是掠過一絲悲涼。
就連陌生人都不願意站在自己這一邊。
伊諾高舉的手就要揮下,賽可再次閉上了眼。
他可以想象到,幾秒鐘後脖頸處斧刃刺骨的冰涼——
“給我停下!”
是那再熟悉不過的,少女的喊聲。
厲聲壓過了人們洶湧的喧鬧,剎那間,整個廣場鴉雀無聲,人們的視線齊齊轉向喊聲傳來的方向,伊諾高舉的手和行刑官的斧刃一同停在了半空中。
“啊?”
看清狀況後,他臉上的皺紋在驚訝中擰到了一起。
少女飄逸的金色長髮的如同舞動的烈焰,隨著她的腳步上下飛舞,敞開的棕色連衣裙被風帶到向後鼓起,像是斗篷一般,閃電般奔跑著穿過一排排驚訝的市民,她的身影直奔行刑臺而去。
賽可恍惚間睜開墨綠色的眼眸透出一絲驚愕。
“莉——”
“什麼?!”伊諾還沒完全對這意外狀況作出反應,一路狂奔的少女已經一步跳上了行刑臺,穩穩站在了青年身前,如同面對受難教徒的救世主一般。
臺前的眾人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修女們在慌亂中發出一陣驚呼。
“莉莉安娜!你來幹什麼——”
死刑犯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在鐵鏈束縛下掙扎著。
“小姐!請您讓開!”一旁的行刑官不免有些慌亂,雙手仍高舉著斧子的刃柄,但也不敢輕舉妄動。
莉莉安娜沒有理會,一把解下頭上的淡粉色頭巾,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蹲下身,將它輕輕地裹在了少年頭上,隨後全然不顧賽可身上骯髒的血汙和泥土,緊緊地,將他的頭抱在胸口。
久違的,熟悉的安心感。
然而沒等賽可再做出什麼反應,莉莉安娜的聲音第二次響徹廣場。
“他是我的人!”少女聲嘶力竭的喊叫直穿蒼穹。
霎那間,死寂。
而僅僅一秒鐘過後,便是更大的喧鬧。
只不過這一次,取代咒罵的,是清一色的歡呼和口哨聲。
伊諾的表情頓時像吃到了生檸檬,皺紋扭曲在一起,嘴角顫抖著。
“你這……!”
他迎面對上少女眼瞳中如炬的金芒,如烈日般耀眼。
賽可清晰地感到額前少女那劇烈的心跳和急促喘息,衝擊性的事實幾乎將思維麻痺了一瞬,但,他也瞬間明白了莉莉安娜的用意。
依照梅里埃自古以來的傳統,除非是國王親自定罪,否則死犯在臨刑時,如若有人提出願意與其締結婚約,便可免除其罪行。
對於包括自己在內的大多數人,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傳說。
但——
“放了他!”
“給他們自由!”
“為愛情!”
洶湧的人
潮一浪接一浪,這戲劇性的展開瞬間點燃了人們湊熱鬧的心思,不知所謂的觀眾們越發熱情起勁,任憑臺下的修士怎樣維持秩序,他們也對伊諾的命令視而不見。
臺上,行刑官不知所措地舉著斧柄,猶豫不決。
“這是搞什麼?快點讓她下去!”
而臺下,察覺到事態出乎意料的麗莎這才慌了神,連忙指揮著修女們,上臺想要平息這場意外鬧劇。
然而。
“別折騰,吵死了。”
身旁不耐煩的女聲令幾人頓時啞火,不可置信地看向說話的人。
“瑪琳姐?你——”
“我說,你們幾個,別折騰。”
第一執事一字一頓地重複著,抬起被劉海遮住的臉龐,那未被繃帶纏繞的殘餘右眼死死盯住幾人,一眾修女頓時不寒而慄——縱使在平時,她們也很少能忤逆瑪琳的意思。
“瑪琳姐!你難道要讓那傢伙就這麼被赦免?”
萊拉的語氣罕見地激動起來,一向面無表情的她臉上微微泛起血色,握緊雙拳。
“您甚至以左眼和主教大人進行保證——”
“嗯,沒錯。”
瑪琳點點頭,絲毫沒有退開的跡象。
“我和他保證的是,不會因為私交幫賽可從牢中脫罪。”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不是嗎?”
“可是——!”
“而且,比起一隻無足輕重的眼睛——”
瑪琳轉過頭,看向行刑臺中央,眾人目光聚焦中相擁的二人。
“——無論對誰,都是他更加重要。”
“不過,你們也不用著急……”
隨著她的話音,一片混亂中,麗莎的目光捕捉到那熟悉的嬌小身影,從臺前一側靈巧地翻了上前。
“艾米?她什麼時候……”
“事實上。”瑪琳說著,扯開胸前白衣的領結,脖頸處,那本象徵著第一執事身份的白金十字架已然不見,順著她的視線,眾人驚訝地發覺那縷銀光正在臺上的艾米胸口閃閃發亮
“就在早些時候,我和她正式完成了職務交接。”
“我,瑪琳·辛克萊,從今日起正式退出梅里埃教會,新第一執事交由修女艾米擔任。”
一片驚愕中,少女抬手指向臺上的人影。
“現在,她,有權代表你們所有人做出決定。”
伊諾那顫抖扭曲的蒼老面龐映入眼簾,艾米緩緩走近,胸前,那本屬於瑪琳的金十字掛墜晃盪著,反射著耀眼的陽光。
顧不上糾結瑪琳的瑣事,正顧頭不顧尾的老人彷彿看到救星般長出一口氣,一把拽過少女的衣袖。
“來的正好,別管那麼多了,趕緊把那傢伙趕下去!”
沒有回應,任由人群一片喧鬧。
“喂,艾米——”
“吶,主教大人……”
直到伊諾有些不耐煩地再次上前,少女才回過頭。
教會制服的白兜帽下,那嬌嫩的臉龐如滴血般潮紅,咖啡色眼神迷離著,喘息聲中,那纖細的雙手反過來,將自己蒼老的胳膊緊緊抱住,壓入懷中。
老人心頭頓時一驚。
“你這丫頭——!”
“吶吶,主教大人,人家等這一天,可太久了喔。”
“你還記不記得有多長時間,沒理我啦?”
幾乎將自己按倒,艾米語調中是按耐不住的興奮,聖潔的服飾下,少女的聲音卻無比淫蕩,滿是無法抑制的情慾。嬌小但火熱纖軀不由分說靠向懷中,強硬地將踉蹌的自己壓倒在地。
見到這出乎意料的一幕,人群的呼嘯與口哨聲更甚,鮮有幾人的辱罵與質疑也被瞬
間淹沒。
“吶,主教大人,您真的很過分。”
艾米解開衣前的繩釦,背對著人群,青春少女的裸露酮體展現在伊諾面前,但此時的老人已經全然沒有往日的從容和慾望,取而代之的是惱怒與震驚。
“艾米!你以為你在幹什——”
“明明我那樣渴望著,您卻一直對我不管不顧……‘應照他人意願,奉獻出吾等應當付出的一切’,教義裡是這樣寫的喔?”
騎在自己胯間,少女下身那隱隱火熱的觸感傳來,縱使情況混亂,但心底那未曾熄滅的慾望還是佔據了心房一角。
而那些許微弱的反應,自然逃不過艾米的眼睛。
“真對不起,我是個壞孩子,主教大人~”
幾乎是強硬地,包裹在絲織手套中的五指悄然向下,緊緊箍住老人疲軟但微微隆起的胯間,伊諾的面色頓時愈加痛苦。
但似乎,對於騎在身上艾米而言,只有反效果。
“啊,您似乎很不好受呢。”
“明明只要早和我說就可以了呀,不過……”
舌尖舐過嘴唇,眼中的愛慾近似要洶湧而出。
“現在也來得及,主教大人~”
“——艾米!”老人的怒吼帶著無法遏止的顫抖。
……然而,無濟於事。
“讓我來,為您告解吧~”
“直到把一切欠下的,通通……還清為止哦?”
“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
身周的喧囂嘈雜逐漸模糊,唯有莉莉安娜的聲音無比清晰,輕輕捧起賽可那因折磨而憔悴的臉。
一如既往,縱使背後是喧鬧的群眾,因奔跑而略顯繚亂的衣衫,莉莉安娜依舊往常般優雅而從容。
“因為與教會直接相關,家族本身也不好介入。”
賽可明白。
弗雷嘉,充其量也只算邊區的貴族之一,面對梅里埃教會的一隅,權衡之下自然沒有與之介入的資本與必要。
“就算強行把你帶走,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能救下你的,就只有這一種方法了。”
“莉莉安娜……”
賽可一時語塞。
他曾渴望,但從未真正期待過自己能在教會的鐵律下得救,更沒有想到,是通過這種極端的方式。一名貴族小姐,以婚約為誓在教會刑場上救下一名平民少年,這實在太過魔幻。
尤其,被拯救的人,還是自己。
“但你怎麼——”
不用多想,他也明白莉莉安娜背後的家族不可能同意這一決定,即使自己是她最得力的助手和同僚,但身份的差距依舊是二人相處間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想要名正言順地承認締結婚約,簡直是痴人說夢。
而莉莉安娜一如既往地,看透了自己的疑惑。
“是的,家族並沒有同意我的決定。”
是啊,這本就不可能,從一開始——
“所以,從今天起。”
她溫柔地撩開賽可額前的亂髮,凝視著那墨綠色的雙瞳。
如往昔,如初見。
“我不再是弗雷嘉。”
“我僅以你熟悉的,‘莉莉安娜’的身份站在你面前。”
沒有激動,彷彿只是和自己複述藥方配比般平常。
賽可啞口無言,所有話語無力地湮滅在喉間。
他從未設想過,眼前的少女甘願為自己放棄家族與名分。
“我……”
人群中迸發出一陣驚呼,回過頭,行刑官那高大的身軀投下陰影,將二人牢牢籠罩在內,高舉斧子的雙臂青筋暴起,陽光垂著照下,看不清男人此時臉上的神情。
再背後,艾米夾雜著情慾
的呻吟伴隨著淫靡水聲隱約傳來,從這個角度看不到伊諾的表情,但在少女榨取下掙扎的雙腿和蜷曲的手指,似乎說明主人看上去並不好受。
莉莉安娜沒有動,依舊輕撫著賽可的臉頰,替他拭去眉角殘留的髒汙,斜角的陽光順著金髮傾下,自臺下看,那模樣彷彿像是救贖與慈悲的天使化身。
“你無需感到負擔,賽可。”
“這是你應得的,也是我們為你選擇的——”
說話間,二人頭頂那高懸許久的斧刃,也終於揮下。
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叫,前排的人們連忙後退。
然而臺上,並沒有預想中的鮮血紛飛。
“——未來。”
斧刃以毫釐之差擦過賽可的脊背,將背後縛住雙手的粗壯繩結利落斬斷,重獲自由的少年猛然一怔。
臺下,人們也因這意外的舉動霎時靜聲。
直到撿起斧子退下臺,行刑官的表情依舊看不真切。
而面前,面不改色的金髮少女臉上掛起熟悉的柔和微笑,千萬道餘暉從身後,隨雙臂一同向自己敞開。
本能般,他踉蹌著站起身,也緩緩伸出了自己的雙臂。
二人緊緊相擁的瞬間,人潮爆發出第三次最熱烈的歡呼,手絹、頭巾四處紛飛,喊叫夾雜著口哨,將臺後方那歡愛淫亂的聲響徹底掩蓋。
越過莉莉安娜的肩膀,賽可的目光與臺下的瑪琳相對,其餘的修女在一片混亂中不知所措,而她,則是回頭看向了臺上。
瑪琳眨眨僅剩完好的右眼,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臺上,百感交集的賽可也回以一個最真切,最熱烈的微笑。
道謝在此刻,不過是最蒼白無力的言辭。
即將被教會行刑的少年被趕來的少女以身相許,連行刑官也為之動容,放其一條生路,這則消息很快傳遍了大街小巷。
而至於主教和修女們的事宜,則又成為另一個談資。
有人說他被修女們關了起來,有人說他被帶去了王都,眾口不一。
而當人群簇擁著離去,夾雜在混亂中完成收場,已經是傍晚。
一意孤行的舉動註定得不到家族支持,自然,二人得不到往常人們口中的歡迎與祝福,沒有潔白的紗裙與鮮花。
不過,相比於被處刑,這已經是不可奢求的結局。
而作為紀念,莉莉安娜找到一位好友,以留下畫像作為替代。
這對賽可來說,已然是莫大的劫後餘生。
只是……
“瑪琳。”
他說著,看向身旁的少女。瑪琳·辛克萊已然扔掉了那身執事制服,換上那熟悉的,作為研究助理時的淺灰色襯衫。
聽到賽可的聲音,她轉過頭,沉落的夕陽在半邊臉頰留下陰影。
“嗯?”
依舊是那熟悉的,平靜中夾雜些許挑逗的語調。
“……你那是什麼表情。”
她說著抬手,指尖輕輕戳在少年嘴角,用力向上抬了抬,賽可這才意識到自己臉上那有些沉重落寞的表情。
莉莉安娜的以身相許和死裡逃生誠然足夠令他喜悅,但,他不可能會忽視掉,撿回一條命背後的人。
左眼,職位,她放棄了一切所能放棄的東西。
瑪琳順著他的視線摸摸眼角的繃帶,輕笑一聲。
“莉莉安娜,你也是——”
然而沒等她說完,金髮少女猛地撲上前,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喂。”
“……”
沒有任何言語,但莉莉安娜微微聳動的肩膀還是說明了一切。
“真是的,輕點啦,我要喘不過氣
了。”
瑪琳無奈地撇撇嘴,將手搭在朋友肩上,她能感覺到脖頸處滑過少女灼熱的淚珠。
“真的是……好歹開心一點嘛……”
“哭也太浪費你那張臉了。”
嘴上說著,她伸手環過莉莉安娜的後背,將頭靠在對方的肩膀上。
“今天,大概是我最後一次穿這身衣服了。”
這句話是看著賽可說的,少年點點頭,眼神並沒有很意外。
經此一事,修會折騰出的亂子不算小,而前任第一執事的瑪琳身上自然少不了後續的亂子,無法保證伊諾和之後的主教不會找麻煩,為了不牽連到賽可和莉莉安娜,她只好這樣。
“不過,也不是完全走投無路……還記得那個圖書館嗎?”
“前陣子維羅妮卡的家族把它收購了,雖然還是沒那麼人,但她自己忙得很,我可以去那裡修整看管。”
瑪琳說著放開莉莉安娜,對方的眼角依舊殘留著淚痕,她抬手撫過摯友眼角上粗糙的繃帶,眼中滿是心疼。
時間太久,饒是他們,也無法徹底治癒。
“少一隻眼睛不會太影響我什麼的。”
瑪琳笑笑,賽可上前,輕輕扶住莉莉安娜顫抖的後背。
遠處的夕陽徹底沉入地面,天幕掛上靜謐的深藍。
“好啦,我該走了——剩下的時間留給你們小兩口。”
少女擺擺手,意味深長地朝二人擠擠眼,莉莉安娜的臉頰騰起一絲緋紅,賽可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瑪琳,你……”
但終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在她面前,怎樣的道謝都顯得蒼白。
時間,足以徹底顛覆人之間的聯繫。
彼時的自己瑟瑟發抖跪在地上,哭喊著,乞求她開恩,他甚至還記得當時頭頂被靴底踐踏的觸感。
而現在——
“好啦。”瑪琳伸出的食指輕點在賽可唇間,搖搖頭。
“早就和你說過,我願意為了莉莉安娜,為了你做任何事。”
“你們互相扶持,而她拯救了我,這是我能做到的,力所能及的償還了。”
她說著收回手,在莉莉安娜額前落下輕輕一吻。
直起身,高傲的背影揚長而去,粉色長髮披散在身後,一如既往。
莉莉安娜輕輕靠在賽可身邊,緊緊抓住他的手。
無言。
瑪琳·辛克萊,是他們過去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人,對她的熟悉,早已形成一種心照不宣的情感,面對她的離開,二人彷彿心中被剜去一塊般,空落落的。
賽可剛想說些安慰的話,卻聽到已然走遠的瑪琳再度開口。
“喂!”
他和莉莉安娜連忙轉身,瑪琳的面龐已經模糊在夜幕中,依稀看到那朦朧的身影一抬手,有什麼東西劃過空中。
莉莉安娜伸手接住,手中是堅硬的觸感。
是一枚熟悉的,有些鏽蝕的皇家學院徽章。
“後會有期,賽可,莉莉安娜。”
賽可沒有回答,只是與莉莉安娜一同緊緊握住手中徽章的冰涼。
他們一點點看著那身影在模糊中,緩緩消失在視野遠方。
少年抬起頭,初懸的彎月投下銀灰色的朦朧,滿天星輝縈繞在四周,心照不宣地閃爍著。
璀璨。
許多年後,當自己再一次見到瑪琳時,那火光搖曳下,頭頂的星空,似乎也與這天如出一轍。
是夢嗎?
不,他清楚,眼前的一切無比真實。
曾嚮往的,所有美好與希冀,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在……緊張嗎?”
莉莉安娜輕輕撩起賽可垂下的髮絲,將手覆在他的臉
頰上,少年沒有回答,被撫過的地方如血般通紅。
少女已經褪去了外面的衣衫,只留下貼身的衣物,纖細白皙的身軀一覽無餘,抬起手臂的動作優雅,連帶起鎖骨與肩胛的曲線更隱隱透露出一絲澀情。
即便與莉莉安娜共事了這麼久,印象中,這確實是自己第一次看到她褪去衣服私下的模樣,有種觸碰禁忌般的錯覺。
“沒關係的,慢慢來。”
不知道是不是羞澀的緣故,莉莉安娜的臉頰也染上一縷緋紅。
從劫後餘生的茫然中緩過神,便迎上了她的吻。
輕柔,溫暖,彷彿稍縱即逝的第一縷日光。
與艾米一眾那強硬索取的力度不同,並沒有玩弄的粗暴,模糊間,賽可能清楚地看到莉莉安娜近在咫尺的睫毛,輕呼出的氣息裹挾著暖流,將少女唇瓣的柔軟清晰印在他的腦海中。
舌尖探入,意料之外的觸感糾纏在一起,心臟猛烈撞擊著胸腔,慌張的亂響與唾液交融的淫靡水聲四面八方迴盪在顱內。
直至他用以支撐的手肘向後滑倒,整個身子向後仰去,那股令頭皮發麻的愉悅才隨著二人唇瓣的分離消退些許,糾纏的舌尖拉起道道晶瑩的黏絲,伴隨著微弱急促的喘息。
而面對躺倒在床的少年,莉莉安娜只是張開了自己的懷抱。
“賽可……”
慾火難卻的邀請,肆意妄為的許可。
唇上親吻的觸感還未褪去,心中本就躁動不安的火苗被這一幕徹底點燃,賽可感到自己的後腦一陣發涼,顫抖著抬起雙臂。
下一瞬間,莉莉安娜勾人的玲瓏嬌軀便被他壓在身下,雙手緊緊抓住拿裸露的雙肩,掌心傳來少女柔和的體溫。被單在這粗暴的動作下瞬時凹陷,床板發出陣陣嘎吱吱的響動。
“呼……”
狂亂的心跳無頭蒼蠅般在心口橫衝直撞,每一次狂搏甚至牽動著喉嚨下方,咚咚聲在一片微妙的安靜中格外明顯,血液湧上頭頂,視線在興奮的衝擊下陣陣發暈。
無法抑制的燥熱,想把面前人一切據為己有的衝動。
“很粗魯呢。”
莉莉安娜輕笑著,伸手撫上少年滾燙的臉頰。
“別心急,賽可,我就在這裡。”
“這裡,此刻,只有你和我。”
光潔的小腿摩挲著抬起,隔著下半身的褲子蹭過,賽可的胯下早已因興奮而漲起,在布料束縛下聳動著。
“莉莉安娜……”
“真是坦誠。”
足尖輕抬,自下而上輕輕劃過肉棒凸出的輪廓,腳趾靈活地夾住褲腰,緩慢地,一點點將那礙事的布料褪下。
摩擦聲,心跳與喘息交雜在一起。
啪。
褲腰鬆開的剎那,失去了束縛的肉棒頂端猛地一彈,賽可眉毛一陣抽動,下身裸露的絲絲涼意反而加劇了心中的燥熱,他緊緊抓住身下少女的雙手,與那帶著涼意的十指相扣。
“……”
莉莉安娜嘴角牽起淡淡的微笑,纖細足弓勾勒出曖昧的曲線,前端微翹起的腳趾張開些許,輕點在雄起挺立的肉棒上方,將那炙熱的堅硬從底部反踩到少年的小腹。
足尖涼滑的觸感令本就敏感的賽可渾身一顫,已經被先走液浸溼的前端省去了摩擦,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莉莉安娜足趾的玲瓏扭動,冠狀溝的縫隙被淹沒在趾縫輕壓下,翕動著。
直接接觸的快感倍增,胯間傳來的酥麻令少年跪在床上的雙腿顫抖著,想用雙臂撐住,身下的少女卻緊扣手指,將滲出些許
汗珠的掌心牢牢抓在手中。
那端莊的容顏第一次露出得逞般的狡黠。
足趾分開,拉起幾道透明液絲,腳趾內裡隨之鉗住繫帶兩側的凹陷,垂下的包皮在這一動作下被向後剝開,潤滑後的聳動令那過電般的刺激更上一層樓,賽可咬住牙冠才忍住沒叫出聲。
少女膝蓋輕抬,小腿向下,順延至腳踝的動作屈起,壓在上方的賽可想移開空間,但銜住冠狀溝的,那蠢蠢欲動的柔軟讓他不敢有什麼大幅度動作,只得滑稽地向上弓起腰。
“唔……”
瘙癢與燥熱點燃充血的棒身,忍耐的汗水自額前滴落。
一點,一點,莉莉安娜腳趾的蠕動剮蹭緩慢但深刻地將那麻痺的愉悅刻入腦海,弓起的腰身如篩糠般,在不間斷的挑逗下一挺一挺,而就在忍耐即將達到限度前的剎那,那溫軟的觸感陡然離開,徒留猙獰立起的棒身在空氣中顫巍巍地抖動。
“別心急,賽可……”
莉莉安娜指尖的冰涼滑過唇角,攀上耳梢。
“偶爾,也讓我任性一回吧?”
索取,抑或是渴求,他無心分辨。
緊貼少女溼滑肌膚的內衣被褪下,顫動著,那未曾被造訪的私密隱隱透出絲絲水光,將已燃的情慾推向了更高一層。賽可能感受到下身漲裂般的鼓動,充血挺立的龜頭將兩側的包皮向外頂開,長槍般指向近在咫尺的燥熱與溫軟。
雙手摟上他的脖頸,指尖在腦後交疊,將那因弓著身子而仰起的頭輕輕按下,她溫柔地注視著那兩潭深沉的墨綠,距離近到可以看清少年那因緊張興奮而顫動的睫毛。
“來吧。”
最後一聲耳語徹底擊沉了賽可的矜持。
沒有經驗,他全憑著那幾乎撞出胸腔的狂跳心臟指引著,那腦海中的本能,猛地沉下腰,壓在了身下那具柔軟溫熱的女體上。
彷彿沉入一潭池水,柔而無形的觸感從肌膚所觸傳來,肉棒在一片黏滑間沒入微張的穴口,僅僅十幾釐米的緊緻空間,內裡的構造卻精密到不可思議,環狀的肉壁上似乎盤著千百層褶皺,從四面八方狠狠剮蹭著因慾望而極度敏感的棒身。
是與過去那段時間中截然不同的快感。
沒有折磨與強迫,愉悅水流般沖刷過每一寸肌膚,蠕動著箍緊,他甚至能聽到腰腹相接時發出濺落的水聲馬眼、鈴口、冠狀溝,凡是能感受到快感聚集的部位,都似乎被熱帶風暴蹂躪席捲過一般,蝕骨的歡愉順著神經直衝大腦。
而對於未經人事的莉莉安娜而言,下身被猛然突進伴隨著出乎意料的劇痛,一瞬間蓋過了應有的快感,縱使有著情慾愛液的潤滑,也依然無法減弱那幾乎被撕裂頂入的扭曲。
“啊!對、對不——”
痛楚與愉悅結合,無法忍耐的淚水奪眶而出,看到這一幕的賽可有些慌神,連忙想將身體後撤,可莉莉安娜的雙手死死地摟住他的脖頸,沒有鬆動分毫。
“沒事的,賽可,沒事。”
“我們繼續。”
雙腿交錯盤上,鉗住少年顫抖弓起的腰,猛地,向著未完全沒入深處的下體迎了上去。
刺痛,自底部湧上的酥麻化作低吼,賽可支撐著床鋪的胳膊收起,緊緊將身下的莉莉安娜擁入懷中,緊到他能感到大臂上爆出的青筋,與自己心臟只隔著少女那柔軟胸部的,那同樣猛烈轟動的聲響。
隔著沿劉海垂下的汗珠,他模糊地看見莉莉安娜淚水後的眼神
。
與圖書館一角初見那天,彼此肌膚相觸時一般無二的眼神。
柔和,而憐愛。
燥熱與眩暈同時衝上腦海,少年只是顫抖著。
而後緩慢,卻又堅定地,咬在面前莉莉安娜裸露的肩頭。
柔軟的阻礙模糊了嗓間的嗚咽,伴隨著右肩的刺痛,莉莉安娜能看見,從賽可眼角如溪流般,不斷滲流而下的淚珠。
無聲的哭嚎。
天旋地轉間,莉莉安娜輕輕閉上眼,感受著下身傳來那粗魯肆意的撕扯,同樣,更加用力地摟住近在咫尺的身軀。
仿若在遍地盛綻的三色堇上,最初知曉性愛歡愉的亞當與夏娃。
“但,莉莉安娜,你的書……”
記不清時間,顧不上中斷與憐惜,狂暴過後的精疲力竭,沿疲軟下身蔓延擴散到腰部的電麻徹底抽空了賽可的力氣,床鋪之上,白濁交融著殷紅暈染從粘稠彌連的縫隙湧出,帶著灼熱的滾燙。
高潮餘韻之隙,二人耳畔所聽到的,只有彼此那真切的,裹挾著溫度的喘息,不計後果,只想著將眼前人佔有抱緊的慾望瘋狂而短暫,夜晚同樣不在選擇在窗外陪伴,微明起一角天際。
“嗯……怎麼了?”
餘韻的血紅還未褪去,喘息間,莉莉安娜的回答輕似無聲,嬌弱的身體仍在賽可方才那狂熱的聳動下發顫,只剩下快感與刺痛過後的疲憊,讓這位天才少女此時看上去更加嬌媚。
她知道賽可說的是那本《草藥學原理》,那本自二人第一次相見時便已然成為契機的書籍,如今經過了幾年時間,數不盡的更迭修正後,它已經到了可以正式發佈的地步。
“那本書的話,修訂已經完成了哦,你和瑪琳的名字也會一起出現在上面。”
“我不是在意這個,是你的……”
賽可垂下眼,言語間閃爍著遺憾。
“……你的名字,那該怎麼——”
“嗯,確實,畢竟我不再屬於家族,署名會和之前不一樣。”
莉莉安娜沒有否認,她側過身,雙腿搭過少年腰間,輕輕枕在那瘦弱但堅實的胸口,對方漸緩而清晰的心跳在耳邊響徹。她抬起眼,迎著賽可那些許愧疚憂鬱的眼神眨了眨。
“人們將看到,那本書的扉頁會這樣寫。”
“賽可與莉莉安娜·阿蘭克斯,著。”
笑靨真誠而燦爛,一如野郊盛綻的白雛菊。
“不必多慮,賽可,我不需要弗雷嘉的名號。”
“這是屬於你們和我,屬於莉莉安娜的作品。”
“沒有你們,即便家族借力再多,它也註定不可能完成。”
賽可無言地點點頭。
遠在天際的拂曉透進第一縷細弱的微光,順著他的髮絲垂下。
“莉莉安娜,你聽說過十七年蟬嗎?”
“……嗯?似乎,聽說過。”
那是蟬的一種,在幽暗封閉的地下折磨匍匐十七年之久,才得以見到地面上明媚溫暖的日光。
聒噪背後,是人類無法想象的黑暗與苦楚。
少年並不擅長晦澀的比喻,這是他能想到最為貼切的代指。
“在遇到你之前,我幾乎一無所有,就像匍匐在地底。”
是幸運與命定的交織成就了他的今日。
“而現在……”
光明與消災之神阿波羅曾在德爾斐神廟留下至高的箴言。
“現在的你早已不是一無所有,賽可。”
莉莉安娜重新牽起他的手,掌心殘存著方才劇烈動作滲出的汗水。
“你的才能,一切所有的知識與經驗,都將伴隨著你。”
“
而現在,我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三道神諭,為因愚昧而渴求指引的人們給予告誡。
是啊,沒錯。
時隔這麼久,自己彷彿再一次,看到了面前那無限延伸的,名為希望與可能性的道路,徐徐展開。
無所不能。
——神諭其一,認清本真自我。
“我想給這座小城,在黑暗幽深地底掙扎了無數十七年的人們,帶去和我一樣的,人生中第一縷微光。”
莉莉安娜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賽可,沒有說話。
她清楚記得,火舌舞動中,少年跪坐在地上行屍走肉般的身影,眼中滿溢而出的絕望,彼時的他,似乎除了母親,一切都不在乎。
“這也是我一直在做的,賽可。”
少女溫柔而堅定地給予回應。
而現在,那雙眼中,已沒有了往日不可見的麻木與迷惘。
——神諭其二,凡事勿過其度。
莉莉安娜的微笑映入眼簾,依舊溫婉而動人。
“一直都是,賽可。”
“還記得我們曾經說過嗎,那天,在那間屋子。”
少年沒有回答,他當然記得,莉莉安娜對幾乎絕望的自己,親口說出的那些話。
他一直記得。
“沒關係,賽可,我們有的是時間。”
“我會和你一同走下去,向著前方。”
——神諭其三,妄立誓則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