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被迷暈後發現心中住著一位疑似抖m的守護天使這回事(一)初遇 乙醚 夏汐(轉生補檔)
作者:王選帝侯
“汐汐,我把七氟烷帶出來了。”
“啊......?”
意識恢復時,眼前就已經是這樣的場景了。
“你能來幫忙迷暈我嗎?”
望著手機屏幕上尚未發出的訊息,穆芳不禁一陣惘然。
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種地步的?
她是在一個遙遠的夏日,第一次聽到那個聲音。
離期末考試還有一週,期待假期又擔憂考試的矛盾心情裡,同學們都覺得每天的時間被拉得極長,七月的烈日更是使大家想要熬過這段日子的難度更上一層樓。二年三班的穆芳和朋友小英此時正頂著太陽,揹著碩大的書包走在回家的柏油路上。兩人的身形都微微搖晃著,不知是因為腳下的瀝青已被曝曬地過軟,還是那糟糕的氣味和著毒辣的陽光讓兩位小姑娘有些輕度中暑了。
穆芳此時正像往常一樣後悔為什麼沒在校門口的小賣鋪買一瓶冰汽水,想象著那清爽的液體流進口腔,而後靠著被這幻想誘出的唾液稍許潤一潤喉嚨,好讓自己能撐住發軟的腿繼續邁出下一步。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大叔蹬著倒三輪追上了她們,呦嗬著叫賣雪糕。
小英突然停住腳步,書包帶子從她汗津津的肩頭滑了下來。她回頭望著三輪車後座蒙著棉被的泡沫箱,喉頭滾動地幾乎和她小臉上的汗珠一樣快。
穆芳看著朋友踮起腳尖掀開棉被,白色冷霧撲到小英紅撲撲的臉上。她別過頭,零花錢在她的規劃裡可不是用在口腹之慾上的。可當小英撕開雪糕包裝紙時,黏連的冰碴發出"滋啦"一聲響,她幾乎已感到那冰爽的救星貼到她的腦門上了。
就在穆芳嚥下第一口冰棍的時候,她聽見了那個聲音。
“扔掉。”
沒有任何情緒,只能辨認出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那聲音就這樣詭異地從她腦海深處自己冒了出來,比她剛剛吞下的冰棍還要寒氣逼人。好像把那炙烤著大地的太陽都變暗了。
“扔掉。”
夏日裡那幾乎永不停歇的蟬鳴突然遠去了,還有大叔三輪車上喇叭循環播放著的叫賣聲,馬路上偶有汽車飛馳而過時的風聲,都一併消失了。
“扔掉。”
沒有感情色彩,也品不出任何語氣,但穆芳卻發現自己正在不知不覺中照著她的話行動,拿著冰棍的手已經軟軟地垂在了身側,只是手指有些僵硬,還有點使不出力氣。
“扔掉。”
穆芳突然間感到天旋地轉,一陣強烈的眩暈過後,冰棍已被她甩出好遠。
那位大叔喊了些什麼,將她從那詭異的麻木狀態中驚了出來。陽光的曝曬恢復了,聒噪的蟬鳴也重新擠進了她的耳朵。但穆芳仍感到有些虛脫,頭昏昏沉沉的,身子也沒了力氣。她忍著頭暈轉過頭去,想著叫上小英趕緊回家。
小英正推著大叔的手,整個人好像極為睏倦的樣子,而那大叔正把一條髒兮兮的毛巾按在小英臉上。
“跑。”
在那之後的事情,穆芳就不大清楚了,她只記得那時腿腳痠軟,頭腦昏沉,只是憑著本能邁動雙腿,而後便被毒辣的陽光、劇烈運動下的缺氧還有那股莫名其妙的睏倦感奪走了意識。
之後的那段日子裡,好像經常有人來敲門,但是父母都只讓小穆芳留在屋內,臉上帶著她看不懂的表情在屋外小聲交談。那表情也同樣出現在身邊的好多人身上,他們私下裡找到她,卻欲
言又止,或是被其他人攔住。
直到蟬鳴終於被秋風抹去的時候,教室後排才終於不再傳出隨著穆芳的腳步戛然而止的竊竊私語,家門口也不再被穿著制服或是拿著各種設備的人物包圍。外婆從鄉下來到家裡,每天都會來校門口接她,只需要甜甜地撒上幾個嬌,就會一邊用玩笑話數落她一邊給她買上各種好吃好玩的小東西。她沒再聽見過那個聲音,同學們和她聊天時那遲疑的語氣和躲閃的眼神也漸漸消退。
只是,她從此再也沒見過小英。
當然,隨著穆芳長大,她也漸漸悟出了那天的真相。但當她跟父母提到那天的聲音時,他們只覺得那是女兒足夠警惕,是潛意識裡的謹慎救了她。
真的只是潛意識嗎?在那之後穆芳試過將一隻腳越過自己家的窗臺,確實會有強烈的想收回來的衝動,但是和那一天的感覺截然不同。她也曾翻閱過各種研究人格與靈魂的著作,也都沒有找到能對應自己經歷的理論。
她也曾試著去搜索當時的新聞,可那件事對她來說無論多麼離奇,歸根結底也不過是一個小城市裡的拐賣案而已,更何況那時網絡尚不發達,哪裡還找的到呢?倒是在各種不知真假的,論壇內網友的回憶,還有些公眾號的推文裡,看著那些文章的主角在旁觀視角或是主觀回憶裡,被壞蛋用各種藥物弄的失去反抗能力的時候,她會意外地產生一種古怪的興奮感。那一天她又去搜索了更多有關迷暈的事情,竟還了解到這是一種冷門的戀物情節,難道自己有關於昏迷的性癖嗎?但是當她專門去用“迷藥 捂住 口鼻”這樣的關鍵詞去搜索,閱讀那些可能的同好創作的文章時,那種感覺似乎又變淡了許多。
像這樣幾年下來,穆芳也慢慢發現了規律,那些故事很離奇的,像什麼《捂暈神奇女俠》,看著那位神力無比的女超人被壞人用迷煙或是迷帕輕易麻翻的時候,自己就沒有什麼感覺。只有文章的口吻像是在描述現實中發生的事件時,她才會不自覺的心跳加快。
“重點可能在於可代入感。”
在那一天後,穆芳把自己研究【內心の守護天使】的記錄從日記正式挪到了一個專門的本子上。她確信自己終於找到了突破口:只要她閱讀的是能輕易將自身代入受害者視角的文章,內心裡那個似乎不屬於她的意識就會悄悄雀躍。
可惜之後研究就沒了進展,甚至還可以說發生了退步。
那個週末她回到家,取回手機打開論壇,正好刷到了新的文章,下意識地便找出本子準備記錄自己的狀態,隨後讀了起來。
故事發生在似乎以俄國為基底的架空國家裡,講述了貴族千金和牧羊女相愛,但是被自己的哥哥阻攔的情節。裡面的千金在出去幽會前哄騙迷暈了自己的貼身女僕,又被哥哥抓包按到牆上捂暈,最後在約定碰面的湖邊,小千金又在試圖自殺以向哥哥證明自己的愛時被調包好的迷煙槍燻暈,有驚無險地完成了收尾。
“倒還挺有意思的......”
直到讀完,穆芳才發現她這一次完全忘了記錄自己的反應。放下手機時,心臟已經在用可以說猛烈的力度敲擊她的胸膛了,呼吸也是意外的粗重。抬頭望向小化妝鏡,自己的臉蛋已經變得紅撲撲的,嘴角也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壞了,好像我也真的
喜歡上這個東西了......”
在那之後穆芳便暫時切斷了和那個圈子的聯繫,並決定在想到新的研究方法前不再想有關迷暈的事情,生怕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斷掉。轉眼間已到了高中,連穆芳自己也快重新相信那時只不過是理智在提醒自己了。生活只是平靜地慢慢延續,沒再遇見過什麼可怕的危險,她也沒再主動去用迷暈相關的事情刺激過自己,和那個聲音也就完全斷了聯繫。
這種沒有進展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臨近高考總複習的時刻,無論如何都該收收心專注學習了。可穆芳還是不肯善罷甘休,寶貴的時間在越發出格的危險試探中消逝,卻只會引得本能的理性在越來越早的時機就迫使自己收手而已。
“誒?理智?對哦,說起來,第一次聽見那個聲音的時候,我不就是又中暑啊又被壞蛋人販子餵了迷藥的,差點昏過去的一個狀態嗎?那時候我的理智估計被藥迷的根本不剩多少了吧!”
心底突然湧起一股陌生的嚮往感,穆芳沒來由的覺得,一定是她內心的那個傢伙正在悄悄偷聽。
“好!看我怎麼讓你現形!”
“關鍵:抑制我自己的理智!!!”
這句話的筆跡歪歪斜斜地,看得出她的主人十分激動。穆芳此時正拎著從老爸櫃子裡偷出來的白酒,來回滑動手機,尋找幾年前收藏的【高度反應文章】。
“對了,就是這幾個!”少女趕緊扭過頭,防止自己過早看到裡面的內容。隨即仰起頭,把小瓶裡的烈酒一飲而盡。
她知道自己的酒量,或者說出於理智考慮沒有去刻意鍛鍊過。這些喝進來對她的影響,只怕是比她當年吃的那口加藥冰棍強多了。
“呃咳咳咳......好辣......”
堪稱燒灼感的辣度從喉頭猛地向下,一路燒到了胃,隨後便是一股暖意向全身蔓延,還有一種慵懶的舒適感,以及隨之而來無法抗拒的整個身體搖搖晃晃起來的勢頭。穆芳知道,她得抓緊了。
“老人過來和我搭訕時有一種甜香的氣味,很奇怪的味道,雖然只靠近了 10 秒左右,但我意識到一位老人身上有這種香味有些不正常,所以立即就屏住呼吸迅速逃離。但上車後開始明顯感覺到興奮、頭暈,呼吸也很急促。到了小區硬撐著上樓時已渾身乏力,感覺很累,周圍都是天旋地轉的。”
“到家向母親訴說了遭遇,隨後就癱倒在地,人事不省。凌晨清醒過來後,被恐懼和緊張包圍,起床把自己的經歷寫出來與大家分享。”
周遭的聲音飄遠了,就像那天一樣。滑動屏幕的手指有些發麻,想要穩住它們幾乎與保持睜開雙眼和抬起頭一樣困難。
“我看到那個男的走過去說是問路,一邊就把自己的衣袖往那個女孩子臉上靠,女孩一下子就呆住了,那男人就順勢把整個袖口直接捂在了女孩的口鼻上。我隱約聽到那個女孩嗯嗯嗚嗚地叫了幾聲,然後就軟在那個壞蛋懷裡了。這之後他就牽著那個女孩一瘸一拐地往小巷子裡面帶,還好我平時手機裡都存著警鈴的音效,趕緊調出來用最大音量播放,萬幸真的把他嚇跑了。我趕緊過去扶那個女孩,她呼吸裡藥味特別重,燻的我都頭暈眼花得差點一起軟倒在街上。我就趕緊站遠點叫了救護車,看著她別再出什麼事,哇,她當時眼睛沒完全閉上
,白眼翻的超大,從眼皮那個縫裡露出來,可嚇人了......”
思考慢慢變得困難,視野從邊緣開始發花發黑,穆芳的眼皮和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沉,她從余光中在鏡子裡都看到自己也翻起白眼了。身體控制不住,歪歪扭扭得搖來搖去,一陣陣噁心,讓穆芳情不自禁地想向那酒勁屈服,上半身慢慢地趴在了桌子上,就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慢慢地不可抗拒地按倒了下去。
黑邊突然擴大,籠住了穆芳的整個視野,她用最後的力氣看了眼鏡子,白眼翻的好厲害,好像還變成鬥雞眼了呢。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
“抓到你了。”
嘴角倔強地頂著暈眩感翹起,穆芳比出一個“耶”的手勢,徹底昏睡了過去。
粗重的聲音,就像她讀到那個小姑娘幽會故事時的情景一樣。
穆芳聽見了她興奮的呼吸。
“雖說那天醉的人事不省沒能和她說上話,但既然她這麼多年來都安安分分地藏在我的心聲裡,停下一段時間的研究不會耽誤我將來把她揪出來的。“
確認了那個聲音的存在,終於了卻這一執念的穆芳也就依照自己定下的規矩,在高考前不再為此分神。
不過,再怎麼下決心“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人也總是會胡思亂想的嘛。每當偶然想起迷暈同好論壇裡那些文章的時候,穆芳都能察覺到心底的她比以往更加鮮活的歡喜。
而因為睡眠不足,在早晨與下午的第一堂課上犯困,在晚自習進行的周測裡從五點連續答卷到九點以後,還有體育課長跑後癱在曬得發燙的長椅上時,在和昏沉的頭腦較勁之外,穆芳更是能感到那姑娘主動向自己投來了視線。這些愈發“親近”的跡象也讓她的自信更加增長了幾分。
”就衝著那天被老爸發現我拎著酒瓶子昏睡在桌子上後的那頓數落,早晚跑不了她!”
寫下這句玩笑的“封筆感言”後,穆芳就給本子上好了鎖,密碼設置成高考結束的日子,莊重的把它藏進了書桌抽屜的最深處。
最後她的成績雖說不上頂尖,也是非常不錯了。考進了名頭頗響的一流大學,專業也很有競爭力。出分那天的得意勁兒她到現在還記得,甚至還有餘裕讓她順便考慮下目標院校的“附屬條件”。至於這“附屬條件”究竟是什麼嘛......
“唔嗯......頭好痛......”
睫毛微微顫動,之後慢動作般地一點點張開一條小縫,勉強尋回意識的穆芳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到底能不能算作醒來。視線一片昏暗,還一直在旋轉,身體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被子把自己包得很嚴實,可是自己卻手腳冰涼,身體深處總是冒出寒氣來,意識十分遲鈍,好像能感知到的一切都被裹上了一層厚厚的棉絮。規規矩矩地跪坐在一旁的女孩俯身向她說了些什麼,穆芳還沒來得及分析內容,昏沉的小腦袋就自己點了兩下。
“我......我怎麼了......?今天的計劃應該只是去偷一點......唔唔!?”
一大團冰涼又柔軟的東西被塞到了鼻子底下,濃烈的水果酸敗味道混著噁心的藥味直衝進穆芳的鼻腔和顱腔,迅速佔領殘餘的腦容量,奪走了她思考的權力。
“乙醚......”
深深翻起白眼的穆芳強忍著睏倦,試圖辨明把她置於如此境地的
因果關係,眼皮掙扎著不肯落下。將近一分鐘後,她才終於趕在被乙醚徹底合上雙眼之前,在輕飄飄的腦海裡定位到了今天下午那壯觀的場面。
"天哪,這簡直......"
饒是穆芳之前怎樣預想過這次實驗課,也沒料到會目睹如此震撼的場景。
巨型量杯——不如說更像是個玻璃桶——它所盛裝的乙醚正矗立在所有學生面前。
穆芳忍不住嚥了下口水,在她逐漸已能熟練捕捉到的悸動中,她知道心裡的那個小傢伙也正在做同樣的事。
不愧是一流大學,附屬的醫學院校也這麼不一般,這裡的實驗課果然與高中時期那些兒童把戲般的化學課程有著雲泥之別。
穆芳向教授和學生們解釋了自己出於“興趣愛好”想要來蹭課,隨後就自覺的抱著筆記本縮到了教室的角落裡去,她將掌心貼在白大褂側縫反覆擦拭,卻怎麼也壓不住指尖激動的顫慄,還有在小皮鞋裡擠成一團的腳趾。
教授的課前講話一結束,她就儘量不引人注目地挪到了藥劑瓶邊上,等待著學生們來取走乙醚去做麻醉小鼠,破壞腦部神經的實驗。
最先來的是兩位挽著胳膊,有說有笑的女孩子,穆芳剛剛看到她們毫無畏懼地每隻手抓著三隻老鼠帶回了她們小組的實驗臺,又面無表情地把它們塞進了廣口瓶。可在這乙醚罐面前,她們卻遲疑地停下了腳步。
“我來幫你們吧。”穆芳向她們莞爾一笑,主動掀開了蓋子。
細密的白霧立刻就從罐口冒了出來,向四周沉降下去,像是給瓶子蒙上了一層輕紗。難聞的藥味若即若離地飄上來,穆芳能感到陣陣涼氣衝擊著自己,甚至追的上她因為興奮而飛速抬起的手腕。
兩位女孩輕聲表達了感謝,一臉嚴肅地掩住了自己的口鼻,端著玻璃杯的手僵硬得彷彿成了一根長棍,遠遠地伸了過來,頭也不自覺地向後偏去。
穆芳的臉泛起一絲微紅,心跳也不覺加快,除了因為女孩子們的可愛表現,也是因為——
遠處的其他學生們還在和老鼠搏鬥,教授正在寫實驗報告格式的板書,而那兩位同學現在不僅捏著鼻子,連眼睛都閉上了。
完美的時機。
穆芳調整了下藏在袖口的密封瓶,隨後拿起移液管,抽起一管乙醚,而後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去,想趁機先細細地聞一下。
“咿呀!”
什麼涼涼軟軟的東西貼上了穆芳的臉,她條件反射般地想要縮起脖子,可那東西卻托住了她的下頜,硬生生把她的腦袋扳直了回去。
“喂同學,注意下藥品安全呀。”
穆芳又驚又羞的回過頭去,正迎上一道好奇的視線。
少女正歪著頭打量她,高高的馬尾辮隨著動作微微晃動。她的皮膚白皙得驚人,但臉頰上也透著健康的微粉,一雙杏眼微微眯起,好像在審視著她,而她的雙手正拖著穆芳的下巴,還調皮地揉了揉她的臉頰。
“哦......謝謝你......”
穆芳下意識地把揣著瓶子的胳膊藏到身後,心虛之下似乎感到那女孩的視線跟著她的胳膊移動了一下。她趕緊別過頭去,在女孩不捨她離去的揉捏中退後一步,示意著讓出了乙醚桶前的黃金位置。
女孩對著穆芳回了個感謝的手勢,利落地給兩位同學灌足了乙醚,但在輪到她自己前卻停頓了一會兒,接著竟比兩分鐘前的穆芳還深地俯了
下去,幾乎直接湊到了瓶口,鼻翼翕動,似乎是在聞。
“誒呀!”
穆芳本以為聞得這麼狠,不暈也得迷糊了,沒想到女孩反而猛地竄了起來,像是被壓到極限後鬆開的彈簧般一下挺直了身體,後腦勺正撞上預備著來扶她的穆芳,幾乎可以說是給了穆芳一記頭槌。
兩個人一起向後跌倒,讓地板又給穆芳補上了一擊,劇烈的痛感瞬間就和飛速湧來的金星們一起佔據了穆芳的大腦,天旋地轉的感覺幾乎不亞於那次醉酒。而一切的罪魁禍首反倒飛快地從地板上彈了起來,好像乙醚非但沒有麻醉她,還讓她更興奮了似的。
伴著一些模糊的道歉聲,女孩子涼涼的小手幫她按起了太陽穴,周圍隱隱傳來嗤笑和細微的議論聲,還有些來自心底的......慍怒?
“對不起啦,沒想到那麼難聞,不小心躲得太用力了......”
暈眩感和籠罩視線的黑幕慢慢褪去,那女孩朝穆芳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攙著她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哎呀,你們不用那麼怕的啦。”回過頭髮現更多同學不敢向前了的女孩連忙擺擺手,“只是味道很難聞燻到我了啦,不信你們看~”
她就這樣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取出本來要麻醉小鼠的乙醚棉團,塞到自己鼻子下面,擰起眉毛強忍著氣味聞了起來。
喧譁聲戛然而止,教室裡的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匯聚在了女孩身上,看著她臉上的粉霞慢慢褪去,胸部的起伏漸漸平緩,小腦袋也一頓一頓地越埋越低,雙腿慢慢彎了下來,眼看著就要向前跪倒,而後......
她順勢高高躍起,指尖低低地擦過實驗室的房梁,落地後可愛地吐了吐舌。
“怎麼樣?騙到你們了?嘿嘿,區區乙醚而已啦,想麻倒人很難的啦,不用怕,正常過來取藥就好~”
同學們的低聲讚歎伴著穆芳失望的心情響起,不過這一小插曲似乎在班級的女孩子裡引起了一點小風尚,陸陸續續地竟然有學生躲避著教授的視線來到藥罐旁,帶著捨生取義的表情把頭埋低,最多不到二十秒後又都帶著難受的表情悻悻而歸。
那個女孩好像還當起了義務裁判之類的角色,穆芳好幾次看到她向女孩們腰上的癢癢肉伸出魔爪,小聲提醒著她們不許憋氣。
這奇妙的展開令穆芳哭笑不得,不過心底的慍怒好像平息了,她甚至感覺有點難以把視線從乙醚瓶邊的女孩子們移回到自己的筆記本上來。
“她們的好勝心是不是有點太強了......”
穆芳雖然樂於欣賞這麼一出好戲,但在自己已經把這次心底小傢伙的“高度活躍現象”記錄完後的二十分鐘仍然不斷有人回來進行挑戰,就有點礙事了,畢竟她最開始的目標還只是簡單地盜取乙醚來著。
“那女孩好像叫夏汐......”穆芳偷偷瞟了眼她的班牌,“長得還挺好看的......不過她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啊......真是可怕......”
好幾個來挑戰的女孩已經到了耷拉著腦袋,睜不開眼,只能被同學扶回去的狀態。而雖然沒有湊近聞但也一直待在附近的穆芳也被藥味燻的有點昏沉了。可站的比穆芳更近還總是蹦來蹦去浪費體力的夏汐卻好像根本沒有受到影響。
穆芳就這樣乾坐了將近一個小時,看著姑娘們硬生生將實驗課玩成了
集體大冒險,看著越來越多的女孩扶著腦袋呆呆地趴倒在了桌子上,有的甚至乾脆睡了過去,大大地翻起白眼來。不過雖然現狀已經完全偏離了最初的計劃,卻也得到了些意料之外的更有趣的結果,她確信有好幾次,在想要將視線從這些睏倦的女孩子們臉上移開時,感受到了明顯的阻力。
“基本確定,那傢伙就是一位明顯的重度迷暈愛好者。”
穆芳寫下這句結語的時候,實驗課也已經走到了尾聲,甦醒的小鼠們在臺子上漫無目的地繞著圈,每組都與預期相符地向著同一方向旋轉。
只是穆芳的預期就徹底落了空,教授已經回辦公室喝茶了,大部分不用掃除的同學也已經悄悄收拾好了書包,可乙醚桶邊上卻仍圍著一小圈女孩子。
看來夏汐要當最後壓軸的挑戰者,她正端坐在藥瓶前,隨著女孩們的拍子一呼一吸,眉頭微微皺起,額頭上也出了一層薄汗,但身體卻始終坐的端正,連一絲晃動都不曾有過。
幾乎三分鐘後夏汐才站了起來,可除了一開始有點遲緩,只是晃了晃頭,夏汐就恢復了到了活力滿滿的樣子,得意的朝已經儼然成了她小迷妹的同學們仰起了頭。
下課鈴在此時適時響起,穆芳只好不捨地合上了筆記本——畢竟就算蹭課可以用愛好來解釋,可連值日也要蹭的話就有些太奇怪了。
站起身的時候,穆芳才發現自己好像不經意間吸入的乙醚太多了,兩腿有些酥軟,連找準出門的方向都成了難題。
其他的女孩子們也是不遑多讓,步伐都歪歪斜斜的,嚴重的甚至要同學一直攙著才能順利走出去,而攙著她們的同伴也是哈欠連天。穆芳就混在這睡眼惺忪的隊伍裡,慢慢蠕動出了教學樓。
“下面兩節課乾脆逃掉吧......”
穆芳本來期望著室外涼爽的秋風能幫她稍微精神起來一點,可迎來的卻是更強的麻木感的反撲,手腳迅速沉重起來,視線忽明忽暗。
“怎麼會......呃,至少要撐到寢室......”
可一陣冷風呼呼作響地吹來,暈眩感伴著寒意趁虛而入,穆芳像是成了個被捲走的落葉,飄飄搖搖得就要向地面倒下去。
意識朦朧之際,熟悉的觸感從肩上傳來,好像有人抱住了她,穆芳聞見之前在教室裡被乙醚掩蓋住了的淡淡花香。
“就知道你會撐不住,要知道吹到冷風后血管收縮,可是會把麻醉劑重新擠回到你的神經系統裡面哦。而且之前看你只是遠遠地坐在那發呆,就被燻得困到流口水了吧?感覺你根本承受不......哇,你臉怎麼白成這樣了!?沒事吧?還能聽到我說話嗎?”
夏汐的手又捏上了穆芳的臉頰,之後是拍臉,最後乾脆掐起了人中。
“呃......謝......謝謝......還醒著......疼......”
看到穆芳還能回答,夏汐才鬆了口氣,解下自己的圍巾圍到了穆芳脖頸上。
“怎麼樣?還能走嗎?要不要去醫務室?還是先就這樣緩一會兒?”
“送我回......寢室就行......八棟314......謝謝。”
夏汐攙著穆芳的胳膊把她扶了起來,那之後穆芳就放心地把身體的控制權借給了她,搖搖晃晃地跟著她走回了宿舍區。
“嘿咻!”
再次恢復意識時,已經躺回了自己柔
軟的鋪位上,穆芳嘟囔著感謝的話,沉重的眼皮下一秒就要順勢合上。
“等等再睡啦......”
腳底傳來絲絲癢意,穆芳輕輕擺了擺腳躲開夏汐的手指,接著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她們的宿舍是上床下桌的樣式,顯然夏汐已幫她脫掉了小皮鞋,還把她整個人抱上了床。而夏汐也甩掉鞋子一起爬了上來,鴨子坐在自己腳邊,左手食指威脅般得抵在自己的腳心上,而她的右手......
正舉著本來應該藏在她袖子裡的那個小瓶子,裡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灌滿了液體。
“撞到你的時候順走的,找機會幫你灌滿啦,舉手之勞~不過~”
腳心又被用力勾了一下。
“怎麼回事呀?穆芳同學?這麼在乎乙醚嗎?不會是想做什麼壞事吧?老實交代~”
穆芳有點理解那些小說和影視劇裡為什麼要趁人醉倒的時候套話了,現在她只覺得大腦沉重無比,根本想不出任何有說服力的理由,有那麼幾秒她甚至想幹脆和盤托出算了。
“說說嘛~難道穆芳同學真的是個小壞蛋?我是不是有英勇揭發然後保研的機會了呀?誒嘿嘿,別緊張嘛,純·粹·好·奇·哦~”
“誒呵呵,你別......怕......怕癢啦.....理由是......就......就是因為......那個......”
就在穆芳幾乎已經決定乾脆開口講實話的時候,她的聲音自己從口中冒了出來,語氣生硬,帶著遲鈍感,就像AI採集聲紋後生成的機械復讀。
“就/和/你/剛/剛/趁/機/偷/偷/聞/了/我/的/腳/的/理/由/一/樣。”
“誒?!”
“啊!?”
夏汐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臉原來可以燙成這個樣子。
更令她難堪的是,那剛剛爆出重量級發言的女孩居然也漲紅了臉,滿眼無辜地看著她。
“你剛剛聞我腳了?!”
還把那話又重複了一遍!
“啊......啊......嗯......”
原本的進攻方突然變得潰不成軍,夏汐古靈精怪的氣場瞬間瓦解,雙腿不知何時已從鴨子坐變成淑女氣的併攏,指尖揪著衣角打轉。
“對不起,那個......我......就是......”
“你是足控?”穆芳卻好像只驚訝了一瞬就接受了這一情況,反而讓夏汐覺得更害羞了,“這也沒什麼,我還認識一個喜好更奇怪的傢伙呢。”
“對不起......”
“沒事,嘶......”穆芳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突然起身,卻被乙醚殘留的藥力攪得腦子發木,臉上好不容易恢復一點的血色驟然褪去,捂著頭愣在了原地。
“啊,怎麼啦?別急,你躺著就好,慢慢來。”夏汐趕緊扶著穆芳躺了回去,還貼心地展開被子給她蓋了起來。
“我的包裡......有個帶鎖的本子......幫我拿過來一下......帶上筆......”
“好......”夏汐三兩步邁下床,趿拉著鞋翻開穆芳的書包,一眼就在課本里找到了那個沉甸甸的本子。
“內心の守護天使?這個就是她在課堂上一直寫東西的那個本子?怎麼回事呀?守護天使總不能是在說乙醚吧......唉算了,還是先不要難為她了,想辦法哄好是第一要務......”
夏汐順了順氣息,靜
悄悄地爬回床上,文靜地跪坐在穆芳身旁,小聲清清嗓子以示提醒,期許著穆芳已被乙醚重新制服,這樣自己就可以把她交給室友後逃離這個尷尬的處境了。
可惜穆芳立刻就睜開了眼睛:“密碼是0609。”
“啊?哦,好......”
怎麼感覺越來越奇怪了,早知道在底下多磨蹭一會好了......
夏汐依言輸入密碼,鎖釦解開的聲音和瓶蓋被打開的聲音一起響起,抬頭看過去,穆芳繃著嚴肅的表情,把那瓶乙醚遞給了她。
“捂暈我。”
“啊?”
“哦對,這個說法你應該不熟......就是,找點東西把乙醚倒上,然後捂住我的口鼻,讓我睡過去。”
“想睡覺的話你直接閉上眼睛睡不就好了嗎?”
“具體原因我後面會和你解釋的,對了,再幫忙記錄下之後我的反應,越詳細越好。”
“可是,萬一讓人看見......”
“不用擔心,我翹課了,至少一個小時左右不會有人來的。”
“但是,很傷身體的呀,而且......”
“腳。”
兩人同時一怔,穆芳臉上的紅暈飛速加深,她向著夏汐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眉頭卻愈發蹙起。自相矛盾的表情持續了好一會兒,穆芳才終於屈服般地埋下頭,蚊蚊細語低低飄來。
“我睡過去之後,腳隨便你玩......”
夏汐嚥了下口水,眼神瞟向被子那頭,兩個可愛的小凸起迎合著衝她翹了翹,也許是剛剛脫掉她鞋子時的印象還在延續,似乎隔著薄被也看得出腳型非常優美。
“成交。”
兩人沒再發言,不知是已經達成了默契還是各有心事。夏汐拿出實驗課上用剩的棉球倒滿乙醚,用手微微拖著蒙到了穆芳口鼻上。
“唔咳咳!”
倒的太滿的藥水滴落,觸感冰冷刺骨,濃烈的味道就像陳的過了時候的蘋果醋,還帶著臭味和難以忍受的化學藥劑味,穆芳一下子就被燻的偏過頭去,身體猛地拱起,嚇得夏汐趕忙抬起了手。
“沒事,呃,稍微拿遠點,但是讓我一直能聞到就好。”
“嗯,實在受不了的話一定要跟我說。”
棉團重新懸回穆芳臉上,屢屢白霧降下被穆芳吸入,掙扎減輕了很多,悶叫聲也轉為伴著沉重呼吸的絲絲嚶嚀。她偶爾還是會下意識轉頭躲避,但夏汐的手都會敏捷地跟上,繼續把乙醚送進穆芳體內。
一陣耳鳴過後,知覺忽然變得麻木,難受的感覺和周遭的聲音一起飄遠,身體愈發沉重,向她輸送好像陷進了被褥般的下墜感。視線逐漸對不上焦,瞳孔微微擴大,在睏意的指使下躲避著光線向上翻去,藏進了軟綿綿耷拉下來的眼皮裡,留下大片眼白。過了一分鐘後,本能驅使下的搖頭躲避也漸漸遲緩,最終呆呆地停滯下來。
“穆芳同學?”
夏汐輕輕喚著女孩,得到的回應只有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她立刻就拿開了乙醚棉團,回過身去把穆芳的腳丫子從被子裡拽了出來。
自己之前出於禮貌的考慮,即使再喜歡也只是幫穆芳脫掉了小皮鞋,偷偷聞了一下而已,現在既然得到了許可,那必須好好玩一玩了呀。
她把穆芳的腳捧到膝上,腳趾的輪廓在輕薄的黑棉襪下微微顯露,柔若無骨,勾得夏汐幾乎丟了魂,俯身下去就想狠狠親一口。
“唔嗯......頭好痛......”
好像是抓得太緊了,手裡的尤物突然被抽走,那頭的穆芳悠悠醒轉,揉起了太陽穴。
“嘖,果然乙醚的麻醉效果還是弱了點。”
夏汐微微嘟起嘴,擰起穆芳的襪尖把兩條織物揪下來,回到穆芳耳邊,儘可能壓住緊張的心情柔聲發問。
“小穆芳~你是不是還想,再睡一會兒呀~?”
驚喜的是,穆芳雖然嘴上還在好似遲疑地嘟囔著什麼,小腦袋卻明顯的點了點。
不由得穆芳再表示什麼,夏汐立刻就把手中的棉襪浸滿乙醚,塞到了她鼻子底下。
而穆芳只是輕輕驚叫一聲,就又重新翻起白眼,嘴裡傳出含糊不清的嗚咽,隨後再次陷入沉睡。
夏汐卻沒再管她那邊,腳丫輕輕踩住那雙醚襪,立刻回過身欣賞起了穆芳的玉足。
兩隻嬌小的尤物上,粉嫩的肉色與淡淡的血管印痕和諧共存,五根足趾圓潤可愛又不失纖長,修剪整齊的趾甲微微發亮,為下面暗藏的粉肉又蒙上了一層柔美的淡銀光澤。腳底柔順的沒有一絲褶皺,凹陷的足弓正好完美容下夏汐的俏鼻,情不自禁地聞一下,居然有水蜜桃的香氣。再抬起頭時,腳心已經被壓得微微發白,與腳掌和腳跟上的淡粉相映成趣,前腳掌肉嘟嘟的,和腳趾跟互相壓出條錯落有致的凹線,棉襪上脫落的纖維若隱若現,給那本來顯得媚氣的足香平添了一絲清純的棉紡味道。
幾個呼吸下來,夏汐已是眼神迷離,幾乎要流鼻血了。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要把它們裡外裡舔三遍!
誒,不對,是不是忘了什麼?而且就算她允許了,這麼做也有點不尊重人了吧?
嗯,那就......
以尊重為前提,帶著莊重的心情,在禮貌得體的舉止下......
把它們裡外裡舔三遍!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