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四章(修改版)
作者:不會變成惡龍的少年
第二天。
由於昨天的行動,讓陸少卿睡的很晚,因此他是被一陣叫罵聲給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隨後打起精神,入眼的便是一具早已冰涼的屍體。
陸少卿渾身一驚,隨後手腳冰涼,因為死掉的不是別人正是白天給乞討小女孩食物的哪位老婆子。
她怎麼死了…而且死狀極其悽慘,甚至可以說是十分的不尋常。
陸少卿按耐住內心的恐懼,抖擻精神之後甩脫困意踱步來到那死掉老婆子的屍體旁。
現在是夏天,按照一般情況下屍體在一天之內就會開始發臭,但是卻沒有任何異味。
他壯著膽子繼續前進,看著那老婆子安詳的面容,此刻閉上雙眼,沒有了以往愁眉苦臉,像是見到了上天。
很難想象她已經死了,陸少卿艱難的伸出手,然後用指甲輕輕的戳了一下她的臉頰,瞬間,那原本平靜的臉龐瞬間乾癟,就像是洩氣的氣球。
陸少卿瞬間感覺到十分奇異,這難道只是一層皮嗎?
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想,他仔細的觀察著,隨後在頭頂處察覺到了一條從上向著脊椎延伸的筆直裂縫。
他好奇的伸出手,摸了摸那微不可查的裂縫,隨後鼓起勇氣微微掰開,瞬間一大堆白花花的蟲子從裂縫中湧了出來。
見到此幕,陸少卿瞬間覺得胃裡翻江倒海,然後馬不停蹄的趕緊溜之大吉。
眾人剛剛在爭論甚至要大打出手,直到那些蟲子都已經爬到腳邊之後這才發覺。
【嗚哇!好惡心啊!】
【這是什麼?滾遠點啊!】
【太噁心了!啊啊啊!】
眾人七嘴八舌的叱罵著,隨後決定離開這座破廟,跑開之後在廟堂前開始爭論。
陸少卿也是被噁心的不行,找個地方把手洗了好幾回之後這才心有餘悸的返回現場。
他蹲在人群中聽著在爭執著什麼,以便摸清此前的情況。
【就是這個女人,一定是這個女人對我阿孃的報復!我一定要殺了她!】
一個身材高大,眼中殺氣騰騰的刀疤女人正死死盯著對面的之前一腳踹翻斷手女人的那個傢伙。
【長珠,快走!】
在場有人勸她離開,不過更多的人卻將路口堵住,顯然那是刀疤女人的手下。
此刻對方連忙搖頭解釋。
【這怎麼可能是我?斷案要講證據,我哪有力氣在晚上一下把你阿孃攮死。】
可對方早已為此紅了眼失了智,儼然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氣勢。
【一定是你把我阿孃害死的,我要殺了你!】
那刀疤女人大吼一聲,隨後直接壓了上來,眼見馬上要見血,倏地一道聲音壓過了這一切。
【住手!】
未聞其人,先聞其聲。
直接鎮住了在場的所有人,隨後一個身材勻稱,梳理得當,神色嚴峻的女人走了進來。
陸少卿看著這個女人,一眼就認出這就是這個流民隊伍裡的領頭人之一。
雖然流民在這即將陷入動亂的亂世中性命如草芥,而且大多數人的身份也都是些販婦走卒,但還是有些人的身份不一般。
就比如眼前的這位女人,據他所知,名叫解玉蘭,是一名秀才,因為知縣貪腐欺壓,將一樁殺人案這口黑鍋扣在她頭上讓其迫不得已落草為寇。
之後便從一名附庸風雅的秀才轉變成了附近山匪的智多星,讓官府頗為頭疼,甚至幾次詔安,但是都沒有結果。
戰爭爆發後,山匪所在的地方聽說被
一股很強大的流兵給襲擊,山大王身死,她也陰差陽錯的進入到了這股流民隊伍裡,之後因為才情和思路很順利的成了這個隊伍的領頭羊。
而且她們這個隊伍說是流民,實際上已經開始有了一些裝備,雖然都是從地上撿的,死人身上扣下來的,一些鄉野僻靜的村子裡燒殺擄掠搶來的殘次品,但至少讓隊伍有一定的戰鬥力。
陸少卿聽聞解玉蘭的過去,不得不感嘆人生百態,以及她的厲害,他加入流民的時間也不長,總共兩個月,但是解玉蘭也比他沒長多少,大概四個月左右,就已經成了頂頭上司的左膀右臂,不可違不簡單。
【發生了什麼事?】
解玉蘭在隊伍裡威望很高,她一說話在場的眾人全都安靜了下來,隨後上來給她解釋這裡的前因後果。
聽完後,解玉蘭立馬明白髮生了什麼,隨後她眉頭一擰,似乎心中擔憂著什麼。
之後她進入廟堂裡面看了看屍體,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
【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的。】
她目視著眾人,隨後看著刀疤女人,神色嚴肅的。
【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說話很有份量,眾人都尊重仰仗她。
給眾人暫時吃下一顆定心丸之後,解玉蘭便心事重重的離開了,她沒有掩飾,陸少卿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
眾人在此也全部鳥獸作散,刀疤女人繼續收屍然後開始大哭,長珠也面色陰晴不定的找個地方蹲了下來思緒萬千,眾人也離開的七七八八。
畢竟這裡死了人,雖然在流民隊伍裡死人不是什麼新鮮事,但是這種不是最底層最吃不上飯的死掉還可能是謀殺,這讓眾人還是有所恐懼,全都離的遠遠的。
陸少卿自然是沒有膽子大到在死過人的地方睡覺,只是那噁心又殘忍的死法,從內到外裡面的五臟六腑全部被掏空,這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
打個寒顫之後,陸少卿跟著一小股部隊在山間準備找個新地方。
但是這山頭與他們這種龐大隊伍相比還是顯得有些小,找來找去要麼人已經滿了,要麼就是地方太過破敗,根本不能住人。
走來走去,最後又繞回到了這座破廟。
陸少卿別無選擇,思來想去還是和刀疤女人一行人住在一起。
不過這次她挪了個位置,儘量離死人地兒遠遠的,在四下無人的時候,拿出包袱吃著僅有的乾糧餅吃了起來,隨後看著裡面的那三枚靈光玉,微微心安不少。
這是他最大的倚仗,只要不是在絕境他絕不會輕易使用。
按耐住心思,陸少卿摸了摸靈光玉,隨後準備鎖緊包袱。
【大哥哥,那是什麼?】
一道聲音突然闖入他的世界,把陸少卿嚇了一跳。
他趕緊扭過頭,然後將包袱迅速收起,隨後看著身旁的這位不速之客。
是那個與他昨夜見面的小女孩。
還是有些髒兮兮的,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與那些死氣沉沉,渾濁無光的其他的眼神不同,像是清澈見底的水潭,不過她的眼神此刻卻有些意味深長的味道。
【沒什麼,是我以前的嫁妝。】
陸少卿自然不會說實話,隨便搪塞一個理由,雖然靈光玉被他一頓做舊的情況下還是光潔閃亮,一看就不是什麼凡物,但是他可不會透露這是什麼,畢竟這可是他的保命之物。
小女孩哦了一聲,雖然臉上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樣但是也沒有過度深究,她嗯了一聲,隨
後感謝了一下昨晚陸少卿的幫助。
陸少卿心裡再度暖暖的,顯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種心靈上的慰籍讓他頗感心安。
雖然今天的事情有些變故,但是陸少卿還是拉著她坐了下來,隨後又聊起了天。
陸少卿分給了她點乾糧餅,這個管飽肚子,兩個人躲著吃,畢竟也沒人會關注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和一個半個腿高的女娃娃會有些什麼讓她們感興趣的東西。
雖然確實有,不過兩個人躲在一邊偷吃,確實有些喜感。
兩人拉了拉家常之後關係又更近了一步,小女孩久違的吃飽喝足,她太餓了,甚至餓的有些頭暈眼花,如今吃飽喝足讓她都有些噎著了。
陸少卿給了她一點水,這才緩解過來。
【大哥哥,謝謝你,我阿孃也謝謝你。】
陸少卿臉紅了一下,她過去養在深閨,陪在身邊的都是一些宮女,宮女們偶爾能得到他的賞賜,但是那種浮於表面的感激遠不是這樣被雪中送炭之後重謝所能給予的。
一種十分特別的感覺。
【不用謝,日後要好好活著,來,這些給你阿孃,記得吃,還有,找個地方離開這裡。】
陸少卿囑咐了一下,他看著那在廟堂正中央的那位老婆婆的屍體,極為詭異的死法,還有正準備馬上下葬的事宜,屍腐生疫,現在的人是知道屍體腐爛之後會產生瘟疫,因此裹上草蓆準備弄到不遠處埋葬。
不過好像又爭執了起來,陸少卿挪了挪位置偷聽了一下,瞬間覺得這刀疤女人是不是有些太脅迫人了。
竟然還要弄一副棺材。
要知道她們現在可是流民,沒有身份沒有土地,除去那些有身份的都是一窮二白的貨色,竟然還要一副棺材。
其他人都是就地刨個坑就埋掉的,甚至有些弱小的餓極了可是要對那些屍體……
想到這裡,陸少卿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
後續她們爭來爭去,有些人不耐煩甚至準備燒掉這具屍體,不過態度卻突然轉變,同意了用棺材裝起來,有些人極為不爽,甚至覺得這太過苛刻,最後甚至脫離了刀疤女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鬧劇結束後,陸少卿優哉遊哉的吃著喝著,絲毫沒有在意小女孩有些木訥的眼神,她靜悄悄的看著自己,似乎心裡有心事。
陸少卿察覺到了,隨後放下手中的乾糧,然後問道。
【有什麼事嗎?】
小女孩點點頭,隨後靜悄悄的說道。
【我昨天晚上好像看到誰是殺婆婆的歹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