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針鋒相對
作者：tom jack
早晨 9:00。盛世集團總部，一號會議室。
窗外的江城被一層薄霧籠罩，正如這間會議室內晦暗不明的氣氛。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兩端，坐著盛世集團最有權勢的兩派人馬，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硝煙味，彷彿只要一顆火星，就能引爆一場戰爭。
“林總你這是在扼殺集團的創新！”
說話的是集團常務副總趙剛。
他五十歲上下，穿著一身雖然昂貴但略顯緊繃的條紋西裝，典型的地中海髮型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油膩。此刻，他正拍著桌子，唾沫橫飛，那雙因為長期酗酒而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怒火。
“這個新能源電池項目是未來的風口，政策扶持，市場廣闊！我們團隊跟進了整整半年，陪著那幫技術大拿喝了多少頓酒，跑了多少次現場！你一句輕飄飄的風險評估不達標，就要砍掉預算？”趙剛指著林淵的鼻子，聲音提高了八度，“林淵，你這是在阻礙集團發展！是在犯罪！”
坐在他對面的林淵，神色依舊波瀾不驚。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銀邊眼鏡後的雙眸冷靜如冰。面對趙剛的咆哮，他只是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萬寶龍鋼筆，彷彿眼前這隻憤怒的獅子，不過是一條亂吠的野狗。
“趙總，請注意你的情緒。”林淵的聲音不大，卻有著穿透全場的冷冽，“還有，數據不會騙人。”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根據財務部為期兩週的盡職調查，這個項目的核心技術方存在三起未結的專利訴訟，所謂的獨家技術極有可能是侵權產物。而且，他們的現金流只能支撐三個月，負債率高達120%。”
林淵抬起頭，目光直視趙剛，語氣淡漠得近乎殘忍：“趙總，這不是投資，這是在給無底洞填土。作為CFO，我不會簽字。”
“你懂什麼技術！做生意是要冒風險的！富貴險中求你不懂嗎？”趙剛冷笑一聲，目光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挑釁，“還是說，林總只是為了排除異己，不想讓我們老團隊出成績？怕我們搶了你的風頭？”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高管們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這是集團內部公開的秘密—趙剛代表的是跟著董事長打江山的元老派，而林淵則是董事長花重金挖來的海歸精英派。趙剛一直視這個年輕上位、手握財權的CFO為眼中釘，想方設法要把他踢出局。
坐在主位的董事長張鐸揉了揉太陽穴。
這也是隻老狐狸，頭髮花白，眼神看似渾濁實則精明。他最擅長的就是平衡術，看著手下兩員大將互掐，既是頭疼，也是一種帝王心術的制衡。
“好了。”張鐸終於開口，擺了擺手打斷了即將升級的爭吵。
“趙總的衝勁是好的，開拓精神值得鼓勵。但是，林總的謹慎也是對股東負責，畢竟現在的經濟環境，現金為王。”董事長慢悠悠地說道，誰也不得罪，“這個項目……存在爭議，暫時擱置，下個季度再議吧。散會。”
這是一場沒有輸贏的戰役，但在趙剛看來，被駁回就是打了臉。
“哼！”
趙剛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狠狠瞪了林淵一眼，那是包含了怨毒與警告的眼神，隨後帶著他的團隊成員
揚長而去，重重地摔上了會議室的大門。
走廊上。
趙剛怒氣衝衝地解開西裝釦子，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媽的，什麼東西！一個只會算賬的小赤佬，敢騎到老子頭上拉屎！”
正走著，迎面走來一個高挑的身影。
是蘇冷。
她手裡抱著一疊法務文件，正準備去各個部門會籤。今天的她依舊是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豔氣場。
看到趙剛，蘇冷停下腳步，微微頷首，語氣禮貌卻疏離：“趙總早。”
趙剛停下腳步，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蘇冷身上掃視。
從她那張精緻卻冷若冰霜的臉蛋，滑過緊緻的腰身，最後停留在她那雙被西褲包裹的大長腿上。雖然看不見腿型，但那種筆直的線條和腳下那雙5釐米的尖頭高跟鞋，依然讓趙剛心中升起一股邪火。
“喲，蘇大律師啊。”趙剛皮笑肉不笑地湊近了一步，身上的菸草味混合著隔夜的酒氣撲面而來，“剛才在會上，你們法務部也給林淵那小子提供了不少彈藥？怎麼，現在法務部成財務部的後宮了？”
蘇冷厭惡地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趙總說笑了。法務部只對集團的合規性負責，不對任何個人負責。”蘇冷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去忙了。”
說完，她沒有再給趙剛任何說話的機會，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
看著蘇冷那挺拔而傲慢的背影，尤其是隨著步伐微微擺動的臀部曲線，趙剛眼中的淫邪之色愈發濃重。
“裝什麼清高……”趙剛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心裡惡毒地想著，“等老子扳倒了林淵，第一個就收拾你這個賤貨。整天擺著一張死人臉，也不知道在床上叫起來是什麼樣。那雙腿……要是架在老子肩膀上當炮架，肯定帶勁。”
他在腦海中意淫了一番將這位高嶺之花壓在身下的場景，心裡的怒氣稍微平復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陰謀。
林緣的辦公室。
相比於外面的喧囂，這裡安靜得像是一個獨立的王國。
巨大的落地窗將江城的景色盡收眼底，恆溫系統將空氣維持在最舒適的24度。
林淵鬆了鬆領帶，將那份引起爭端的文件扔進碎紙機，然後坐回那張價值不菲的人體工學椅上。鏡片後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趙剛這次這麼急著推項目，連基本的掩飾都不做了，背後肯定有貓膩。要麼是吃了鉅額回扣急著變現，要麼就是他在外面欠了賭債需要填窟窿。
“想咬我？那得看你牙口好不好了。”
林淵冷笑一聲，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安然，進來一下。”
不到十秒鐘，門被輕輕敲響三下，節奏不急不緩。
“請進。”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年輕女人讓原本冷硬的辦公室瞬間多了一抹亮色。
安然，林淵的首席行政秘書。
她是林淵兩年前親自從幾百份簡歷中挑選出來的，畢業於國內頂尖學府，雙學位碩士。她不僅長相明豔大氣，更重要的是工作能力極強，情商極高，是林淵在集團裡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林總，您找我。”
安然抱著文件夾走到辦公桌前，聲音清脆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她敏銳地察覺到林淵眉宇間的疲憊，並沒有直接彙報工作，而是先走到旁邊的咖
啡機前，熟練地衝了一杯意式濃縮，不加糖，只加一片檸檬皮—這是林淵的習慣。
“謝謝。”林淵接過咖啡抿了一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安然站在一旁，看著這個自己追隨了兩年的男人。
在這個名利場裡，大多是像趙剛那樣的油膩政客，而林淵卻像是一股清流。他睿智、冷靜、殺伐果斷，雖然平時話不多，但那種運籌帷幄的魅力，讓安然在不知不覺中內心早就崇拜上這個男人了。
只是她很聰明，把這份喜歡藏得很深，只化作工作上的極致完美。因為她知道，林淵需要的是一個能幹的下屬，而不是一個花痴的女人。
“安然，幫我查個東西。”林淵放下杯子，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您說。”安然立刻打開手中的筆記本。
“趙剛那個新能源項目，我要知道經手的所有團隊人員名單，尤其是財務和法務對接的中層。”林淵的聲音低沉，“還有，查一下這幾個人的私人賬戶最近有沒有大額流水，或者家裡有沒有什麼突發變故。我要詳細背景。”
安然記錄的手筆一頓，隨即明白了老闆的意圖。這是要從趙剛的團隊內部找突破口。
“好的，明白。給我兩天時間。”安然合上本子，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另外，下午您和投行的李總有個視頻會議，需要推遲嗎？”
“照常進行。”林淵點頭。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安然微微鞠躬，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林淵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她的腳下。
安然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合體的黑色職業套裙，裙襬剛好及膝。而最吸引林淵目光的，是她腳下踩著的那一雙經典的Christian Louboutin紅底高跟鞋。
黑色的漆皮鞋面在燈光下閃著冷光，10釐米的細跟如同匕首般支撐著她。她並沒有穿絲襪，裸露的腳踝纖細而白皙，腳背的線條因為高跟鞋的擠壓而微微拱起，側面露出的足弓呈現出一種極具張力的弧度。
每一次落腳，那抹標誌性的紅底都會在視線中一閃而過，像是黑夜裡跳動的火焰。
“噠、噠、噠。”
清脆的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淵的神經上。
林淵的視線在那白皙的腳踝和紅色的鞋底停留了兩秒，喉結極其細微地滾動了一下。
早會上積累的那些戾氣、壓力，以及面對趙剛那種蠢貨的厭惡感，似乎在欣賞這雙充滿秩序感與美感的高跟鞋的瞬間，得到了一絲奇妙的宣洩。
這就是他為什麼喜歡高跟鞋的原因—那是對混亂世界的征服，是力與美的極致平衡。
“那個……”林淵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安然停下腳步，有些驚訝地回過頭。當她看到林淵那深邃的眼神時，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臉上泛起一絲期待的紅暈：“林總，還有事嗎？”
林淵看著她那雙充滿靈氣的眼睛，又掃了一眼她腳下的鞋，理智瞬間回籠。
他伸手拉了拉領帶，掩飾住眼底那抹深沉的慾望，恢復了平日的冷淡：“沒事，你今天的穿搭……很配你。去忙吧。”
安然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這還是林淵第一次誇她的穿著。
“謝謝林總！”她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門關上了。
林淵靠回椅子上，長
長地呼出一口氣。
“看來今晚得去開點葷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在這個充滿算計和壓力的名利場裡搏殺久了，他需要那種極致的掌控感來平衡內心的野獸。
與林淵辦公室的極簡風格不同，趙剛的辦公室裡擺滿了昂貴的紅木傢俱和巨大的招財貔貅，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空氣汙濁。
“啪！”
趙剛將一個名貴的紫砂壺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兩個心腹大將：市場部總監王強，和項目部經理李明。
王強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李明則是個戴著眼鏡、一臉陰沉的瘦子。
“趙總，您消消氣。”李明推了推眼鏡，陰惻惻地說道，“林淵這小子現在風頭正勁，又有董事長護著，正面硬剛確實不容易。”
“廢話！老子不知道嗎？”趙剛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扯開領帶，“老子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再這麼下去，這盛世集團都快姓林了！”
“趙總，既然他在項目上卡我們，那我們為什麼不能在他負責的項目上動動腦筋？”李明眼中閃過一絲毒計。
“你是說……”趙剛眯起了眼睛，“他手裡那個正在推進的江城生物醫藥園項目？”
“沒錯。”李明走上前，壓低聲音，“那個項目雖然是大方向，但他為了趕進度，在拆遷和環保審批上有些環節走得很快。如果我們能……找幾個人去鬧一鬧，或者收買幾個關鍵的施工方，搞出點安全事故或者環保醜聞……”
“只要他的項目出了事，董事長就會質疑他的能力。”王強在一旁附和道，捏了捏拳頭，“趙總，這事交給我，我認識幾個道上的兄弟，專門幹這種髒活。”
趙剛聽著手下的建議，臉上的怒容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狠的冷笑。
“好。”趙剛點燃一根菸，深吸了一口，“不著急，慢慢玩。這個毛頭小子還嫩著呢。”
他吐出一口菸圈，腦海中又浮現出林淵那張冷漠的臉，以及蘇冷那雙誘人的腿。
“去，把林淵負責的那個醫藥園項目的所有資料都給我調出來。還有，去查查那個蘇冷，看看她有沒有什麼把柄。”
趙剛將菸頭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彷彿按死了一隻螞蟻。
“他敢破壞我的項目，我就毀了他的前程。至於那個女人……早晚有一天，我會讓她跪在我面前求饒。”
窗外，烏雲壓頂，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而在這座摩天大樓裡，一場關於權力、慾望與復仇的遊戲，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