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圖開發素人太妹原味結果反而被對方開發成提款機
作者：雲吞
某一天，我在社交平臺上看到了一篇內容為“免費幫女生刷鞋，刷不乾淨倒貼錢”的帖子，我自然知道，這是原味交易用的暗語，但評論區眾多兜售的照片中有一個反常的回覆：“不是，真的假的，我都懶得擦鞋。”因為無人回應，這句話早就沉到了最下面——而知道這種帖子實際意義的人自然不會去解釋。出於好奇，我點開了這名用戶的主頁，掛在置頂的便是一組修得有些失真的照片，內容僅僅是一名女性（很可能就是號主）坐在公園的草地上，人物的表情略顯僵硬，在慘白的膚色映襯下甚至有些恐怖。更讓人在意的，是她腳上棕面黑底的皮鞋，由於蹩腳的構圖反而佔據了照片的中央，將她那句懶得擦鞋（更別說刷）體現得淋漓盡致，本來看不清的黑色鞋底居然能看得出有多髒。繼續往下翻，大多也是她在各種地方拍的照片，技術同樣無法恭維，鞋子卻換了一雙又一雙。從兩位數的粉絲數和個位數的點贊量來看，大概這些矯枉過正的照片都不怎麼受歡迎；她卻依舊孜孜不倦地堅持著，而且非常努力地營造出身為著名創作者的氛圍，在主頁留下了許多十萬粉絲級別的友情鏈接。不過，她泛髒的鞋子和這種用力過度的營業的對比讓我反而興奮了起來。
“您好，需不需要體驗一下免費刷鞋呢？”
“？”
出乎意料的是，對方立刻就回復了我的消息，只不過單個標點符號讓我不清楚她的意圖。但這種反應卻讓我明白，她真的只是誤入的無關人士。
“我在這個帖子下面看到留言了，不知道您需不需要試一下？我們這邊剛開業，第一次刷鞋是免費的喲。”
“噢 刷不乾淨真的倒貼錢嗎？”
沒想到，我隨便編的藉口她一下子就相信了。本來以為需要掩飾一下，結果她關注的只有是不是真的倒貼。我很快和她商量好了交付期限，就把地址給她去寄鞋子了。和她交流給我一種濃濃的貪便宜感。拿到鞋子以後更是堅定了這個印象：她寄過來的是一雙四周都已經發黑的白色貝殼鞋。這種鞋子鞋尖的貝殼頭是織物做的，弄髒了比起皮革鞋面難清理得多；除此之外，充滿防滑紋的塑膠鞋底和汙物接觸久了也容易被染色；最明顯的是，這雙鞋的鞋底還粘著一團團大塊的泥土——要是正常穿完，這些髒東西隨著自然行走就脫落了，很明顯這是她故意弄髒，為了拿到補償的小動作。
“喂 你拿到鞋了吧”
“是哦，您的鞋子還在排隊，估計明天就能刷好了。”
“嗯 刷不乾淨就賠 我這雙鞋很貴的”
說什麼很貴，也只是普通的量產款而已吧。更何況，要是珍惜自己的東西，根本不會故意弄成這樣。雖然這麼說，但我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反而她這樣的形象讓我更加沒有心理負擔地下手了。能被推送到原味交易的帖子，我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員。一隻手捧起她的鞋子，找到她穿著這雙鞋子拍的照片，我將鞋底按到下體上自慰了起來（當然先掃掉了泥土）。鞋底的花紋很快就壓著讓我達到了高潮，看著照片中的鞋底射了出來。
不過，為了應付她，鞋還是要刷的。我到附近買了清理劑，花了一下午才將鞋子刷乾淨，不誇張地說除了磨損的地方已經和官網的實物圖一個樣了。沒想到自
己隨口編的藉口居然第一次就那麼擅長，我有些沾沾自喜地將鞋子拍照發給她。
“您好，您的鞋子刷好了，您看沒問題就給您寄回去了哦？”
“嗯 看起來不錯 你打個視頻 讓我檢查一下吧”
視頻檢查？我從沒想到自己一個求著看別人鞋子的人還能反過來聽到這句話，不過，為了把戲做全，我還是答應了她的要求。
“看看鞋子裡面”
“請看，裡面也刷乾淨了的哦。”
“不對 你把鞋墊拿起來啊”
鞋墊拿起來？當時拿到鞋子的時候，鞋墊就是全新的狀態，而且牢牢地粘在鞋裡底上。這種情況裡面還有什麼刷的必要嗎？
結果，用力拆開鞋墊，我快要脫口而出的反駁瞬間就被堵了回去。
“喂 你這不是根本沒刷嗎”
“趕緊賠錢”
為了拍照，我的臉幾乎快要塞進鞋子裡，於是濃郁的廉價香水味和腐爛的惡臭味瞬間就湧了進來，然後就看到了那副慘烈的景象。棕色和黑色的斑塊像是群落一樣在鞋裡底上綻放著，在已經泛黃的底色上甚至都格外明顯。而且，正中央還有一大灘深黑色的墨跡，很明顯是人為故意弄上去的，不然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鞋子裡面。
“說話啊 你們這服務態度也太差了吧？沒刷乾淨就算了 這不是根本沒刷嗎？”
“不好意思……您的鞋子當時鞋墊是粘好的，因為擔心會弄壞，我們這種情況是不會強行拆開清理的呢。”
“我不管 反正你當時說了不乾淨就賠 趕緊賠錢吧”
“的確是我們這邊的問題呢，那您看需要賠多少合適呢？”
“嗯 賠我20吧”
哈？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我差點沒繃住表情。搞了半天，廢那麼大力氣把鞋底粘上（剛才拆開的時候我已經發現，這是她找了個新鞋墊然後故意用膠水粘的），把自己的鞋子弄髒，就為了“敲詐”這麼點？我爽快地就把錢轉了過去，結果瞬間就彈出了收款的提示。
“呵 居然真的倒貼啊 那裡面也不用刷了 你給我寄回來吧”
“嗯嗯，我們這邊營業都是童叟無欺的哈，這次確實是疏忽了。”
“噢 你們這個 倒貼刷鞋的活動還持續多久啊？我還挺多鞋子想刷的 要收錢就算了”
“這個活動是每個賬號只限定一次的哦，不過，這次給您帶來了不好的服務體驗，我們這邊可以補償您再刷一次的。”
“嗯 那刷不乾淨還是倒貼嗎？”
“當然了，這是我們的規定哦，您要是覺得滿意也可以向別人推薦的哈。”
和她協商完以後，我立刻就撲到鞋子上大口呼吸了起來。
這是什麼，也太臭了！剛才聞到她鞋子的那一下，我就已經有些起反應了。現在這樣聞直接就讓我快要射了出來。比起那攤墨跡，這些髒東西明顯是她差勁的衛生習慣養成的，沒有絲毫的做作，完全就是她的腳臭味，同時看向她主頁那些精緻的照片，巨大的反差讓我差點聞著就射了出來。只可惜她剛才讓我立刻就把鞋子寄回去。這種氣味是我以前買原味從來沒體驗到的，那些刻意捂出來的氣味和這根本不是一種感覺，而那些自然穿久的鞋子因為至少會透氣也遠遠不及這種程度。
而且，她這一番操作（加上原本賬號的形象）下來，我幾乎能完全明白她是怎麼樣的人了。連一點小錢都這麼貪婪，從她這低價買到原味應該
更加輕鬆吧。
我開了一個新的賬號，將她的照片通通加入了收藏，除此之外，還找了一個看起來她很滿意的照片（雖然完全字面意義上無人問津）下面狠狠地吹捧一番，結果，在我找下一張照片如法炮製時，就收到提示她回覆了我的評論。雖然只是客套的感謝，但結合我第一次給她發的私信被秒回，我突然明白了一個事實：她完全就是開著提示，一直在等著別人的互動啊。
也太用力過度了……
雖然內心在這麼感嘆，但這樣其實方便我下手才是。
“您好，看到您的美照，真的很好看啊！”
發去消息之後過了十多個小時，她依舊沒有回覆，甚至到晚上發佈了新的照片也依舊如此。我立刻明白，這是為了維持架子，只有評論區才會回覆來體現自己的熱情，這種感謝私信就算看到也不會花心思回覆的。
“私信您還有一件事，因為您的鞋子都特別好看，想有償讓您拍照看看可以麼？”
“多少錢？”
由於每日的私信限制，過了凌晨我才能發下一句話，結果這次她立刻就回復了。
“價格您定就可以了。不麻煩您，擺在地上隨便拍就可以了。拍您最新發布的那雙可以嗎？”
“[圖片]”
“10一張”
像是怕我反悔一樣，她是先發的照片再提的價格。那雙黑色粗高跟的皮鞋被隨意地擺在木地板上，從俯視的角度呈現在屏幕上。比起剛才公開發布的，帶著鋥亮光澤的照片，這張顯得甚至有些模糊，除了能看出是同一雙以外就沒別的了。
“這樣可以吧 我把收款碼發給你”
“嗯嗯！可以的，真的太好看了，您的品味太高了！”
看來，連藉口其實都不用找啊。這次我特意沒預先告知目的，結果她一下子就同意了。
“再看一下您這篇貼子裡的可以麼？”
“[圖片]”
我詢問的帖子，正是昨天給她擦的那雙鞋子。根據物流，大概還要兩天才能寄到。她卻拍了一張比較像的照片直接就發過來了。
“那個，這好像不是同一雙呀，旁邊的標語都沒有啊。”
“刮掉了吧 你該不是想白嫖吧？快點付錢”
“啊啊好的，這就給您轉過去！”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只是一點零錢，這種被“詐騙”的感覺反而讓我一下子興奮了起來。再加上相似的外觀，我瞬間就聯想到了那天湧進鼻子裡的臭味。
“可不可以從上面拍一下？這雙鞋子我很喜歡呢，想從別的角度看一眼。”
“[圖片]”
“不是說隨便拍嗎 你提要求了就加價到20吧”
好髒。
幾乎能讓人懷疑臭味會從屏幕裡散發出來，那雙鞋子的鞋墊像是刻意在髒東西裡泡過一樣，腳跟的地方有一圈暈開的深黃色，恰好從這個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那雙鞋子在刷之前，是那麼髒的嗎……
“喂 付錢啊 怎麼老是那麼慢”
“對不起！給您轉過去了，因為太好看所以有點看入神了……”
“那當然了，我的鞋子都是很好看的。”
“[圖片]”
“你看這幾雙 我去拍照的時候攝影居然說不搭 真他媽沒品”
照片裡，是兩雙帶有撞色設計的超高跟鞋，客觀來說單獨看的話是有一種驚豔感，不過我也因此記得她穿著拍的幾張照片，和腿上的牛仔褲組合起來確實有些怪異。而旁邊一雙歪下去的黑得有點老氣的靴子（而且舊
得還有些發皺），我印象裡更是連照片中都沒出現過，大概拍照的人乾脆就直接拒絕了吧。
“說得太對了，都很好看啊！希望您以後能遇到識相的攝影，拍出來肯定會很好看的。”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違心的誇讚，說完卻感覺她這幾雙鞋子居然真的變得魅惑起來。
一邊盯著屏幕上的照片，我一邊將30塊轉到她的賬戶裡。
“這你也付啊”
“當然了！雖然我沒有問，但看到您美麗的鞋子就應該付錢才對。”
“[圖片]”
一張鞋櫃的照片。
我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炸響了一樣，被琳琅滿目的鞋子佔據了。各種款式，各種顏色，靴子，皮鞋，高筒的低筒的，高跟的低跟的，暴露的，豔麗的，日常的，許多鞋子同時出現在我的眼中一下子就讓我失去了思考能力。
“付錢”
一雙，兩雙，三雙。
這雙板鞋好像剛才數過了一遍，是不是數多了？再重數一遍吧。
其實也可以數一下每行有多少雙然後乘一下吧？不過數量不一樣啊，最底下那行拖鞋很明顯多好多，有棉拖，塑料拖，還有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這雙棉鞋看起來好劣質，旁邊都掉毛了，會不會味道特別衝啊。
“叫你付錢怎麼每次都這麼慢”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啊啊！！”
“剛才在數有多少雙，還沒有數清楚！”
——已轉賬300元
——已收款300元
“喲 你是按雙付的啊”
“[圖片]”
“那你補一下差價吧”
鞋櫃的照片。
只不過，上面一層的門也被打開了。
奇異古怪的裝飾，花俏的蝴蝶結，絲帶，閃亮的釘刺，毛球掛墜，彩色混合到一起，全都是鞋子。
原先四層的鞋子，按照最多的一行七雙計算也沒有超過原先轉的錢。但是，加上這三層……鞋子加上鞋子，再減去鞋子……
——已轉賬180元
——已收款180元
“再補50”
“啊啊，為什麼”
——已轉賬50元
——已收款50元
“你tm還有臉問 數清楚了嗎”
我這才注意到，剛才讓她拍的兩雙鞋子，還有她主動發的三雙，現在為了要錢，都被她挪到了鞋櫃前面，剛才聚精會神地清點鞋櫃上層的時候根本沒有發現。
這種感覺好奇怪。
像是被她每雙鞋子都強行奪取了什麼東西一樣。而且，原本一些鞋子發現了我的弱點，也趁火打劫地加入了進來。
雖然一雙鞋子要付的錢只有一點點，但是一鞋櫃的加起來……就算不多也能新買一雙了吧。
“還有這雙”
“[圖片]”
照片中是她腳上反光的亮銀色涼鞋。
看著鞋子上的亮面，像是提醒自己在被她在用鞋子輕易地敲詐，可是，這種閃光卻反而像有種將人洗腦的魔力一樣。
——已轉賬100元
——已收款100元
“這麼多啊”
因為是您穿著的，所以想給您付的更多了……
多按下一次數字，帶來的快感好像也同樣多了一位。
比起剛才完全找不到藉口，完全是下意識地就交出了剛才的十倍。但是我明白，要是真的這麼說的話，以她的貪婪絕對會去將每雙鞋子都穿一遍發給我的。稍微殘存的理智還是讓我將快要發送的這句話全部刪掉。
“因為，希望可以買您腳上這雙鞋子……”
“不行”
出乎意料的是，瞬間就被拒絕了。
“我的鞋子
都是要穿的 我的鞋子那麼好看 讓你付錢看已經是施捨了吧”
“您說的對……”
“那就當成我買了您這雙鞋子，但您不用把鞋子給我，可以嗎？”
“你這麼想買我的鞋啊”
“[圖片]”
呼之欲出的貪得無厭，瞬間被這張照片體現得淋漓盡致。
那是一雙奢侈品牌子推出的運動鞋。
因為設計成了復古且老土的風格，所以剛才在鞋櫃裡我才沒有認出來。
“這雙你原價買走吧 正好我不想穿了”
本身就是為了做舊才看起來相當骯髒，但其實一和樣板圖對比，就看得出來她幾乎沒有穿過。
只不過，這個標籤的位置，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山寨品。
就像是她強行裝出來的“山寨”的高貴一樣。
也許曾經穿出去被人當場發現，也或許買回來只是為了公開炫耀卻從來不穿，總之，現在她正打算用一個無比明顯的騙局進行真正的敲詐。
可是，這不就意味著被她的鞋子當成冤大頭了嗎……？
“[圖片]”
對著付款碼，我腦海裡一片空白地射出了精液。
那雙鞋子，被我放在了床頭櫃上。
每次發情的時候，看到這雙山寨的奢侈品鞋，我立刻就會回憶起那筆近萬元的轉賬，勃起得無法剋制。就和我猜測的一樣，這雙鞋子完全沒有氣味，像是全新的一樣，拿到手也能從劣質的作工立刻看出來是山寨品。收到鞋子以後我還向她發了私信，結果卻已經被拉黑了。
可是，光是想象一下她成功找人接盤的沾沾自喜的樣子，我反而會更加興奮。
雖然以前我也為了買原味花過差不多的錢，但相比起來能買到的比這一雙鞋多得多。原本打算向她買原味的計劃在被拉黑後就作罷了，只是這種第一次體驗到的可怕的興奮一直在我心中浮現，原本不怎麼用這個平臺的我，反而開始關注起她的賬號，對著她發佈的充滿劣質感的照片自慰。
——又是這雙老掉牙的靴子……明明是這麼想的，下體卻不爭氣地膨脹了起來，腦海裡下意識地想到給這雙靴子的那次轉賬。
像是被迫投降了一樣。
“喂 你是那個刷鞋的吧 你們那能做皮靴翻新嗎”
“您好，當然可以的，請問您是有相關的需求嗎？”
結果，在我差點快盯著靴底射出來的時候，居然彈出了她私信的提醒。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我立刻再次裝起了當初的身份。
“我記得你上次說欠我一次免費吧”
“不好意思，翻新是比清理多了保養的工序，所以價格不一樣的呢。”
“你們服務太差了吧 我不管 不辦我就去投訴你”
“不好意思，這邊儘量去幫您爭取下哈。您方便的話可以先把要翻新的靴子拍照給我。”
“[圖片]”
我故意這麼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可信一些，被她拒絕之後再用幫她爭取的說法挽留，結果她自己就胡攪蠻纏了起來。
可是，看到她的靴子，對這種市儈的“劣質”的情感一下子都強行被改造成了無條件的崇拜。
“您好，您這雙靴子看起來沒什麼要翻新的地方呀。”
“是啊 今天遇到個傻逼攝影，硬說這雙鞋子舊了 我想起來正好你這的免費清理還沒用，乾脆就弄一下唄”
其實，對方只是委婉地提醒這雙靴子太土了吧。
不過，這樣的念頭，瞬間就從腦海裡被抹除了。
“好的，這邊已經商量好
了，可以幫您免費翻新。”
“嗯 不滿意還是可以倒貼嗎？”
“當然了，您這麼美麗的靴子，沒有清理好當然是要倒貼的。”
倒貼。
原本應該用“賠償”的，可是自己其實心裡早就已經“倒貼”了，所以才會忍不住這麼說的吧。比起上次違心的恭維，已經真的變成迫切的想要“伺候”，而不是清理這雙靴子了。
在焦躁中，我很快就收到了她寄來的快遞。
拆開來之後，撲面而來的是一股能聞到的泥土味。靴子的皮面甚至能看到肉眼可見的裂紋，積攢了不少塵土，靴底的泥沙更是已經和橡膠互溶到了一起。拋開這種程度的陳舊感，款式更是像回到幾個世紀前一樣，毫無美感的針腳就留在靴子的外面，讓靴子看起來如同兩塊僅僅簡單縫在一起的鞣皮。比起照片中模糊的樣子，實物簡直無死角地將土這個詞發揮得淋漓盡致。
可是，正是這樣一雙靴子，正在高傲地要求我開始“伺候”。
我花了好幾個小時才把表面的塵土用乾布擦乾淨，靴底也用毛刷小心地刷了一遍。在這期間，因為一直在看著靴子，對靴子的樣貌也愈發崇拜起來。一邊想著她吹噓自己品味時的話語，像是在給自己洗腦一樣，連同內心對這雙靴子的不屑都清理乾淨了。
接下來的半天，我仔細地將皮革護理油均勻地抹在了靴面上。原本黯淡的靴子逐漸變得耀眼起來，我也隨著弄亮的部分移動視線，一寸寸地膜拜著這雙靴子變美的過程。回憶著她刻意營造出的高貴，如同在被催眠一樣，心裡已經塗滿了靴子美麗的尊容。
從外表看，靴子已經清理得一乾二淨了。
可是，真正的高尚，是內在才對吧。
拉開靴背上的拉鍊，將鞋舌解開，靴子裡面的臭味立刻充斥在了我鼻子裡。那些絨毛中像是伸出一隻隻手，強硬地將我往裡拽去。好濃，太濃了。自己完全被臭味抓住了。像是被綁住了。眼前不受控制地看到這雙靴子的那組照片，過度修圖的靴子美麗得都不自然了，裡面居然是這種氣味嗎。好臭，真的好臭啊。可是看著靴子的時候，完全無法抗拒靴子大人的教育，太感激了，靴子大人，感謝您填滿我的心靈，太感激了靴子大人，已經完全是您優雅的臭味了。
這樣的伺候，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直到我再次收到她的消息。
“喂 靴子弄好了嗎 和上次一樣，我要視頻檢查”
如此蠻橫。
“你們這不是翻新嗎 靴底這磨平的地方不能補個新的嗎”
如此不講道理。
“我這靴子裡面都是黑的啊 也看不出來你刷乾淨沒有”
“乾脆你打開聞聞”
“您這是什麼意思？”
“檢查一下刷乾淨沒有啊 你要是聞著嫌臭不就是髒嗎”
當她看到我的表情時，一定在為自己的小心思沒能得逞而氣惱吧。刻意把裡面穿成這樣的靴子寄來，想必是知道不會清理皮靴的內部。本應該被這股腳臭味燻得作嘔的我，卻一絲不苟地，以錄音都能聽到的聲音嗅聞著。
我早就清理好了。
並不是靴子裡面，而是我的思維被清理好了，聞到靴子的臭味絕對不會反感，除了崇拜只剩下崇拜。不僅如此，由於她正在看著這一切，靴子的氣味也在催促著，立刻放下對她的成見，對她的一切也開始無腦崇拜。
要我對這樣一個……太妹……無
腦崇拜？
“喂，你這傻逼別聞了！你的狗臉都塞到我的靴子裡了，還他媽怎麼穿！”
如此高貴。
“賠錢，趕緊賠錢！老子靴子比你命都貴，趕緊原價賠！”
如此理所應當。
並不是像往常一樣發訊息，而是直接從手機裡傳來了她的聲音。
隔著靴子，有些沙啞，更多的是尖細，儘管表達著憤怒的詞彙，但聽起來卻充滿欣喜。大概是因為找到了另外的索賠的藉口吧。
這樣滿口髒話的太妹，就該是我認輸的對象啊啊啊啊……
“好的！一千可以嗎？您不介意的話這就賠給您！”
“我操，嗯，也對，我的靴子差不多就值這個價，折舊點讓你賠好了。不過你他媽趕緊給我寄回來，老子還要穿呢。”
“啊！求您……求您不要拿回去！給您兩千可以嗎？五千！求您了！”
哪怕早就知道，這雙靴子是網購連一百都不用的廉價皮靴，我也毫不猶豫地提出了離譜的數字。
“你有病啊，就這麼想要我的靴子？”
“是的，其實，上個月付費看您鞋子的那個，就是我……”
趕緊把自己的弱點統統告訴她。靴子又一次催促起來。
“我其實根本不是什麼刷鞋的，就是為了膜拜您的鞋子，才假扮的……”
“什麼膜拜，啥意思啊？”
“就是……換個詞，孝敬。”
“孝敬？哈哈哈哈！你個傻逼，這麼說我的鞋子是你祖宗啊？”
“是的，您的鞋子，都是我的祖宗……”
耳邊傳來更加放肆的大笑聲。被靴子這樣嘲笑，我雙腿一軟，直接在攝像頭前跪倒下來。
“原來那傻逼是你啊，怪不得看老子鞋子就要交錢，原來是在給祖宗派紅包！”
“沒錯，請您看，您賞的鞋子我還供著，每天都要給祖宗磕頭的……”
說罷，我起身拿起手機，將鏡頭轉向床頭那雙山寨的奢侈品。
“喲，還挺有孝心。”
“所以能不能也讓我把這雙靴子請到家裡，真的好想把祖宗供起來……”
“傻逼！你他媽別教我做事，現在就把靴子寄回來！”
沒想到，這句話之後她就掛斷了電話。
回想著她最後突然變得煩躁的聲音，我已經能猜到，她覺得接盤的當事人找上門來心虛了，一下子色厲內荏起來。這樣的話，只能我完全表現出自己沒有報復的意圖，才能得到她的信任吧。
換句話說，就是自己是心甘情願被詐騙的……光是產生這個念頭，身體已經從剛才的衝突中脫出，回到無腦發情的狀態了。
於是，將靴子依依不捨地寄出去後，我又給她發去了消息。
“那個，您的靴子已經給您寄過去了。關於沒處理好的賠償……可以和您商量一下嗎？”
“？”
“你不是說不是刷鞋的嗎”
“算了 你就折舊賠我100好了”
——已轉賬1000元
“對不起弄壞了您高貴的靴子，還是讓我原價……倒貼吧。”
要想被對方詐騙，不止要表現出自己的心甘情願，而是要讓對方覺得，自己連這是詐騙都看不出來才行。
——已收款1000元
“傻逼”
我變成了她的刷鞋機。
每週一次，我都會收到她拍完照片後寄來的鞋子，替她刷乾淨。
“您的這雙鞋子也太美了吧……有這麼多好看的掛件，是不是弄壞了要賠幾千多……”
“也就2000多吧”
“你這傻逼刷的時候給我小心點”
一雙普通的洛麗
塔皮鞋，原價兩百都不到，雖然並沒有讓我賠償，但她還是一再向我強調這個虛報的價格。
“哦哦哦，您這雙鞋我好像見過！怎麼破成這樣了？”
“嗯 我在專櫃買的瑪麗珍 花了快五百”
“你給我補一下吧 補不好就原價給我買雙新的”
用網購搜圖就能找到的劣質批發鞋子，連logo都沒有，二三十塊就能買一雙。我卻花了一百多塊錢，用布料將破了個洞的鞋面換了一遍，再將鞋背快要斷裂的綁帶補得煥然一新。
“呀，又是這雙靴子。”
“呵 這不是你祖宗嗎”
“[視頻]”
“你看 你在你祖宗懷裡磕頭磕得多歡啊”
那次的視頻，居然被她錄屏保存了下來。
不過，更重要的是，才一個月左右，這雙靴子又變得風塵僕僕，而且連鞋跟都掉了下來。自然，我刷乾淨鞋面完成保養之後也買了塊相同的鞋底粘了上去。做著這些的時候一邊重溫著靴子裡的臭味，我已經發自內心地向她的鞋子都認輸了。儘管她沒有下任何指令，我已經主動地開始伺候她的靴子了。
她對此沒有任何表示，連檢查都沒有要求就讓我寄了回去。
又是一週週末，本該收到她下一雙鞋子的快遞，我一直等到晚上代收點下班都沒有收到取件通知。
“那個，您這周的鞋子寄了嗎？”
“滾 沒有鞋讓你刷”
啊啊……怎麼會……
明明看到她剛發的新的照片，穿著一雙低跟黑色樂福鞋……
我特意去搜了一下，居然是原價上千元的名牌鞋子，而且看起來是新買的。
自己給她轉了那麼多錢，讓她開始穿遠超原本消費水平的鞋子，結果連刷鞋的資格都沒有……
我焦躁地回到屋裡，瞥到我放到供臺上的那雙鞋子，心裡突然有了答案。
——一定是我不夠傻逼！
從一開始，看到她的鞋子，得到她這雙鞋子的臨幸，爭取到給她刷鞋的機會，一直都是因為我在當傻逼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已經一邊想著這些一邊跪倒在鞋子前了。
只有當傻逼才能刷鞋。
我雙手端正的擺在地上，撅起屁股，討好地向自己頭上的鞋子扭動起來。
只有當傻逼才能刷鞋。
我仰起頭，透過特製的透明底板恰好可以看到鞋底，不受控制地就像狗一樣吐出了舌頭。
只有當傻逼才能刷鞋啊啊啊啊……
“真的求您了，好想孝敬鞋子祖宗啊！”
“滾”
“只要您能讓我刷鞋，我可以原價倒貼的！！”
“你他媽有病嗎，老子在外面。”——這句話，是她語音發過來的。背景還帶著吵鬧的電子音樂與人群的喧鬧聲。
“您可以現在買新鞋！我也會代付的！求您了！”
——已轉賬1000元
“操你媽！滾！”
太粗俗了。
要是以前的我，一定會這麼覺得的。
可是現在，這些髒話從她口中吐出來，只會讓我愈發地崇拜。
——已收款1000元
三天後，我就收到了她的快遞。但是，顫抖著打開鞋盒，看到的卻是我預料之外的一幕。
裡面躺著三雙鞋子。三雙，都是高跟鞋，兩雙款式完全一樣，只有鞋碼相差了一點，都是通體米色的鞋面，尖銳的鞋尖，高聳的鞋跟，標誌性的皮革條交叉成的主體和上面的黃銅鉚釘讓我一眼就認出來是奢侈品；而另一雙是黑色的漆皮鞋面，除此之外沒有什麼給人留下印象的地
方，硬要說的話就是鞋跟比另外兩雙還要高一些。
“您好，鞋子收到了，請問……是三雙沒錯吧？”
“是啊”
“你不是喜歡刷鞋嗎 老子讓你一次性刷個夠”
“太感謝您了！就是，想問問，這些鞋子都是您的吧？”
“你怎麼那麼多廢話 肯定都是我的啊”
“對了 趕緊倒貼”
完全被當成傻逼了。
這種念頭在我心中浮現時，我居然想到的只有幸福。
“好的！就是，我以前從沒見過這麼高貴的鞋子，想問問您該倒貼多少……”
“呵”
“那兩雙一樣的是以前買的雜牌鞋子 隨便給個100多就行了”
“剩下那雙是老子到國外定製的 花了兩萬多”
“給你湊個整吧”
根本就是一眼就能識破的謊言。就好像面前有一個大洞，她在對面告訴我這裡根本沒有陷阱一樣。
但是，只要跳下去，就會被她貼滿身為傻逼的標籤。
——已轉賬30000元
“天天就想著倒貼刷鞋 老子這一鞋櫃的鞋能直接讓你破產”
——已收款30000元
“開視頻 我要看著你刷 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好心”
遇到這樣的傻逼，她不會有絲毫的同情。
原本以為虛報價格已經是極限，發現能從我這裡予取予求之後，她立刻就會使出所有的心機。
“您這樣看得到嗎？我要開始刷了……”
“嗯”
“你先刷我定製那雙吧”
“我那天蹦迪的時候穿的 正好你來找死 給我刷乾淨點”
像是單方面的審訊一樣。
我在對屏幕擺出諂媚的姿態，她只是敲打著屏幕，刻薄地對我任何動作挑刺。
“傻逼”
“你把老子另一隻鞋子就這樣隨手擺在一邊？”
“對著磕頭道歉！”
“對不起！鞋子大人！很抱歉怠慢了您！”
“你他媽不會邊刷邊磕 嗎 傻逼玩意”
“對不起！對不起！！”
不只是要吃幹抹淨，而且還要落井下石。
對她來說，是第一次體會到這樣擺佈別人的快樂，所以上手得格外快，而且下手也格外狠毒。
將這雙高跟鞋拿起以後我才看到足弓位置的鞋底是鮮豔的酒紅色，而腳掌的位置已經磨損得慘不忍睹，被灰塵包漿得完全變黑，所以剛拿到的時候我才以為整雙鞋子都是黑色。
好高貴。
好高貴啊……
“誰他媽允許你聞了！”
突然間，耳邊傳來了那個女聲。
廉價的香水味和淡淡的汗酸味還沒有在我鼻子裡安定下來，我就因為她的話語驚慌地抬起了頭。
“啊啊啊，對不起……”
“你這麼喜歡聞就聞老子鞋底去！”
“趴下！別他媽抬頭！”
我沒有任何反抗的念想，直接把臉埋進了還帶著洗滌劑泡沫的鞋底裡面。
眼前一下子充滿了那片紅色的鞋底。額頭被鞋跟扎得好痛，應該是破了。
“他媽的吸！”
完全只能服從她的聲音。
被溶解的髒東西全都從鼻子裡吸了進去，像是從我喉嚨流過去一樣。除了洗滌劑的消毒水以外還有一股濃烈的酒精味。
“咳咳——嘔——”
“不許漏出來，全吞下去！”
好想吐。
鼻腔被異物侵入的異物感，被她一句蠻橫的命令全部堵了回去。
這種反射克服了之後，居然能夠下意識地開始吸氣了。或者說，只有保持那種噁心的感覺，才能保證自己不會吐出來。
漸漸地，那些泡沫散去，居然能看到鞋底的紅色展現了
出來，雖然還是被劃痕覆蓋著，但是原本的灰塵褪去了不少。
“聞夠了沒有？啊？”
“咳……咳咳，謝謝，謝謝祖宗……！”
“你他媽的墨跡死了，我看你刷個鞋和磨洋工一樣，還是你的鼻子好用哈。”
“對不起……我……傻逼一定好好給您刷鞋！”
“嗯，另一隻你直接舔吧，一邊舔一邊給老子刷。”
又是那種興奮的聲音。
也就是，覺得我是傻逼的聲音。
“嘔……嘔——”
“少他媽豬叫，手怎麼停了！”
舌頭好疼。
粗糙的鞋底早就讓我的舌頭失去了知覺，直到我嚐到一股血味，才發現那團包漿被我嘴裡的血染成了另一種紅色。
不過，從她的視角是看不到這樣的細節的，她只會看到一個傻逼花了幾萬塊就為了給她擦鞋，而她甚至可以決定這種充滿恥辱的清理方式。
除了在我稍微放慢動作時的怒罵，她沒有說任何話，只有她那邊手機裡視頻吵鬧的背景聲。
不是為了擦乾淨，單純為了侮辱。
讓我看著那股血色逐漸變成鞋底的紅色，讓我意識到期間吞下了多少她鞋底的垃圾，苦味，辛辣味，任何不應該出現在口中的味道都出現了。那股酒精味也提醒著我，自己和追在她身後一口一口地舔舐她踩過的地板沒什麼區別，無論有多麼骯髒。
這場真正的倒貼，直到她暫停了視頻才結束。
“嗯，刷得不錯，你去把鞋子寄回來吧。”
“啊？那，那不是還有兩雙嗎？”
“他媽的別指揮我！那兩雙垃圾鞋子，你隨便擦擦吧，看得出清理過就行了。”
她草率地掛斷了視頻。
我後來看到了她那雙新買的鞋子。她新發布的照片是兩位和她一起去舞廳的同伴的合影，穿著同款的鞋子，她還熱情地把三個人買同一款鞋子的行為稱為“神仙友情”。託另外兩位粉絲體量的福，這也是她收到關注最多的一次。第二天她就又發佈了新的一組自己穿著那雙鞋子的照片，結果還是無人問津，“置頂”兩個字和個位數的點贊顯得有些刺眼，又和下面那組照片幾百的數字對比得相當突兀。
到底為什麼她一提到那兩雙鞋子就會如此不屑甚至憤怒？從不一樣的鞋碼我早就看出來不是她的鞋子，更關鍵的是，這就是她的同伴穿著的鞋子吧。表面上是三個人喝醉了去為大家買了新的便鞋，實際上是她找藉口借來重重地敲詐我一筆。別人隨意穿出門的鞋子，自己卻要買山寨才能假裝穿過，而且甚至還願意借給她，這種嫉妒能發洩的地方也只有我了。不僅只讓我以恥辱至極的方式清理了她的鞋子，提到價格的時候更是完全在顛倒是非，把別人的鞋子貶得一文不值。那雙新買的鞋子價格剛好就是300出頭。面子讓她儘可能用完了我那筆提前代付的錢，吝嗇又讓她一點都沒有多花。
理解了真相背後這低劣到極致的低劣，我終於墜入了地獄。
我依舊身為她的刷鞋機為她清理著鞋子，只不過，不再是像以前那樣收到她的快遞，而是親自坐飛機到她住的地方刷鞋。每個週末，我都會帶好工具，飛到她所在的四線城市，一直等到她發消息給我，在她出門順路的時候給她刷鞋。也許是一身行頭看起來太專業了，再加上她每次都只是一邊玩自己的手機一邊享受著我的服務，甚至從來沒有人懷疑過我公開
刷鞋的行為。出乎意料的是，她剛聽到這個提議的時候居然絲毫沒有反對的意思，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從另一個角度想，說明她對我連防範意識都沒打算有，已經徹底把我當成了一個無害的工具。
的確，我就是專門來伺候她的鞋子的。
我對她的鞋子的崇拜，早就隨著每次在她腳邊呼吸的汗臭牢牢地吸收到體內了。
她絲毫不介意我在刷鞋的過程中大口呼吸散發出來的腳臭，有時候甚至會把鞋子脫下來挑在腳尖，但這只是因為她自己想玩鞋而已。
唯一一次刷鞋出了意外，是我有一次週末到外地出差，雖然提前就向她彙報過，但她那天晚上還是給我發來了消息。
“傻逼”
“趕緊給老子滾過來刷鞋”
如同魔咒一樣。
我是凌晨下的飛機，抵達她發給我的KTV時，她散發著濃烈的酒氣，已經躺倒在門口的人行道上。她那天穿的是經典的黑白帆布鞋，鞋底的橡膠塞滿了深灰色的粘稠物，能夠看出原貌的地方也已經老化成了深黃色。我沒有帶工具，急中生智地用隨身攜帶的電動牙刷和水壺給她刷了一遍。整杯水最後都變成了黑色，漂浮著各種各樣的絮狀物。
“傻逼，都他媽喝下去。”
她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在想這個問題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服從了那個聲音。
“杯子給我。”
“呃嘔————”
她再次昏迷過去。
要是有路人路過，一定會覺得這一幕詭異得可笑，一個衣衫不整，滿臉汙物的女性倒在大街中心，腳上的鞋子卻乾淨得像是新的一樣。
我回憶著那句“魔咒”，努力地克服著咽喉的反射，任由酸味和酒精味沖刷著我的口腔。
見面刷鞋的時候，她從來沒有說過這句話。
好想被罵傻逼啊……
不知道多少次地在那雙她賣給我的鞋子前跪下，我早就能輕而易舉地在鞋子面前放空大腦，做出各種羞恥的姿勢。
可是，想要被她像一開始那樣，不，要更狠毒一些，被她敲詐就好了……
我終於有一天看到她的照片裡出現了新的鞋子，就像上次一樣是一雙名牌，立刻就向她請求了報銷。
“別tm教我做事”
“不過說得對 以後老子買鞋全都由你花錢”
從遇見她的一開始，就不是我在所謂開發她的原味。
就像她一直說的一樣，我從來沒有提要求的權力。唯一一雙鞋子是我接盤了她的山寨貨，想要看的照片也是因為她想炫耀才拍的。
而能伺候她的鞋子，更只是因為她需要清理而已。
——已收款5000元
——已收款10000元
完全虛報的價格，我也照單全收。
把穿過的鞋子告訴我是新買的，我也堅信不疑。
每次去給她刷鞋的時候，我都感覺得到，雖然很少和我說話，她對我的眼神已經越來越輕蔑了。
隨便拍雙鞋就能取錢的凱子。我甚至聽得到她當著我的面打電話時提到了這樣的話。
——已收款20000元
——已收款50000元
唯獨那個詞。
那個讓我徹底失去理智，一切都會服從的詞，在那晚讓我刷鞋之後她再也沒有說過。
已經被她發現了吧，只要聽到這個詞我就會唯命是從。
不過，她比這更聰明的地方在於，知道我會為這個詞肝腦塗地，所以才故意不說，讓我自己越來越放低自己的底線。
一直以來，我對她的印象都
錯了。
她的市儈，並不是我想的那樣只會貪圖蠅頭小利，而是一旦找到機會，就會將人敲骨吸髓的狠毒。
知道我抵抗不了腳臭，就故意在我刷鞋的時候脫下鞋子，但無論出怎麼樣的天價都不會把鞋子給我。
於是，就如她所預料的一樣。
我真的成為了傻逼。
給她保養皮靴的時候，她正悠閒地蹺起腿，讀著我給她的兩份文件。
第一份，是用作房屋轉讓的合同。
雖然她看不懂上面的用語，但在我的解釋之下，也明白了只要簽字就能得到我那套一線城市市中心的別墅。
第二份，是我租用她現在的出租屋的“合同”。
我以各種屈辱的條件，試圖換取能住在她搬走以後空出來的出租屋的機會。對她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她想做的事情，我只有證明對她足夠有利，她才會願意去做。當然，上面使用的並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文字，可對我來說，卻完全無法違背。
因為，她將這份文件上，原本寫著“乙方”的部分，全都劃掉，親手寫上了傻逼兩個字。
傻逼需將所有月薪以轉賬形式交給甲方，作為房屋轉租的管理費。
傻逼需一次性付清價值等同於甲方現住宅內資產的資金，作為房屋修繕費。
傻逼需全程協助甲方的搬遷事宜，若延期，則每日按甲方日薪支付誤工費。
我那邊的房子很快就清了出來讓她搬進去，而這邊，她則完全沒有收拾，等著我給她寄過去。
那所小區坐落在荒郊野外，只有大門有一個永遠都在瞌睡的保安，連晚上的高峰期都見不到多少人。
走進她的出租屋，迎面而來是濃烈的煙味。木地板和我在照片裡看到的一樣，只是踩上去略微嘎吱作響，旁邊的酒瓶散落著，乾涸的酒精在地上留下一灘印記，還有著淡淡的酒精味。
從這難以忍受的雜亂中，我依然能敏銳地察覺出那股讓我崇拜的氣息。
鞋櫃後面隱約傳來的，她曾經留下的腳臭。
可是，按照她的要求，收拾她的東西的時候，必須全程視頻，我只能發出消息之後，忍耐著內心的躁動，被那種熟悉的臭味馴化著。
現在的她，已經過上了截然不同的生活，再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秒回過信息了。
我看著她的賬號，屬地已經變成了我曾經居住過的城市，地點則是我原本的房子附近的一家高檔餐館。照片中是那雙我代付的鞋子，被她付重金聘用的攝影師修得無比精緻，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無比端莊。
“[圖片]”
“[圖片]”
——已收款3987.4元
“開始收拾吧”
她一天的開銷，就是所謂的日薪。
打開鞋櫃，那股臭味從裡面轟然而出。像是什麼東西突然衝到我臉上一樣，連眼睛都因為刺痛下意識地眯了起來，除了原本最明顯的汗臭以外，還有著皮革特殊的臭味，潮溼的黴臭，各種各樣的臭味就開始在呼吸道里肆虐。
我雙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噗嗤。”
“傻逼。”
這一幕，我曾經在照片裡見到過。
那些我盤點過的鞋子，此刻就在我的手上，被包裝好放進鞋盒裡，再放進快遞箱中。只是，親身經歷才會知道這些鞋子有多麼高貴，在自己手上留下的臭味，就好像用來標記我作為俘虜一樣。
她鞋子的原價，就是我要支付的價值。
只不過，這個原價，全憑她的心情，她只是隨口
報個數我就必須轉過去。
——已收款2000元
這是一雙棉靴，旁邊散落著一堆看著就讓人鼻子發癢的白色絨毛。
——已收款10000元
這是酒店送的一次性拖鞋。
我突然想起她曾經說的那句話，一鞋櫃的鞋能直接讓我破產，當時，和她一起寄來的兩雙高跟鞋，其實連一隻都比她這些鞋子要貴吧。
但是，真正的價值，是由她來決定的。
——已收款1000元
這是一雙黑色皮鞋。
“傻逼。”
——已收款100000元
這是和剛才完全同款的一雙黑色皮鞋。
一直到了深夜，我才將那一鞋櫃的鞋子收拾乾淨。
只是，我轉賬的次數恰好是53次，和照片裡看到她鞋櫃裡的數量一模一樣。去掉她過去穿的，今天拍照時穿的那雙，應該還有她新買的那些名牌鞋子才對。
想到這裡，我終於明白了自己當時困擾的問題。
就連那些鞋子，她也並不是買的，而是為了拍照，買來穿一天就會立刻退款。
啊啊。
我在鞋子的臭味環繞之中，終於射出了精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