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出鏡

作者：躍瓴_R4F

點開郵箱裡的新郵件，我眼前一亮。

久未謀面的劇組，接到了一部可能收效頗豐但難度也確實相當大的定製劇本，為此需要招募幾名助演。

進一步聯繫得知，這次的劇本由一位金主重金定製，並且指明瞭對演員的要求。劇組已經按其要求定好了主演的人選，仍需招募助演的原因是，定製要求中明確提出的幾個內容，主演一人基本不可能堅持全程拍攝。剛好劇組的巡迴路線離我這裡不算太遠，於是我也成了受招對象之一。

劇本的劇情要求還好，難點在於，內容中定製了若干特寫鏡頭，要求從多個角度，近距離拍攝男角色陰部被猛地踢到飛起，再加以慢動作回放。特別是，要求男角色只穿內褲，陰部突出。這就意味著，所有拍攝技術，包括技術踢、慢拍快放等，在如此細緻的要求下都毫無用武之地。一番研討之後，劇組決定這次就採取簡單粗暴的方法：動用多名男演員，每人只出演一個分鏡，最後將所有分鏡連接起來放入成果作品。既然是近距離特寫鏡頭，只有小範圍部位出鏡的話，相信“替身”也能瞞天過海。

我和劇組的合作一向並不以報酬為目的，所以滿懷期待地接受了。然而直到拍攝當天，我才知道與我想法一樣的兄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多，大多人一聽說並非出演主角便拒絕了。也許是劇組主動邀演的原因，又或是因為劇本較大的難度，包括導演在內的工作人員明顯要熱情一些，就連拍攝之前例行的言語告知都不那麼冷冰冰。現場特別準備了一模一樣的一大包新內褲，顯然是用於替身拍攝的。

閒言不多講，拍攝工作緊鑼密鼓地展開。主演的部分先前已經拍攝完畢，所以今天只需我們幾個助演來補充鏡頭即可。導演一邊介紹即將拍攝的幾組分鏡，一邊看向我們幾人，卻無一主動領取。倒不是不願意，只是誰都不想做“第一個”的人之常情。好在一番商討過後，我們每人都領取了一個分鏡。

我領到的是一個非常經典的姿勢：正面分腿踢——其實每個姿勢都很經典。拍攝位置上，前後左右的鏡頭竟多到一眼數不過來，甚至還有幾部手機也參與了進來。我站到地面標記的位置，分開雙腿站好，但並非馬上開機，而是配合工作人員最後再調整一次鏡頭和燈光。與此同時，女演員也調整好了衣服和靴子，來到我的面前，腳上的皮靴鋥鋥發亮，靴面被足弓十分飽滿地撐起，觀感帶有些許凌厲；靴底的粗跟不算很高，卻釋放著不容反抗的堅決。

激動人心的時刻終於到來，隨著場記板“啪”地拍下，燈光全部照亮，下身只感到被燈照得溫度迅速上升，陰囊隨之鬆弛下來，撐得內褲彷彿又碩大了幾分。

面前的女演員動作行雲流水，將右腿收至身後，肉眼可見地用力蹬踩著地面，轉眼間力量向前猛然釋放，根本不等看清她的腿如何抬高，閃著光的皮靴已經狠狠撞進了我的腿間。

歸根結底，這只是平平無奇的一腳，帶給我的感覺也平平無奇，區區超過承受能力的一腳而已。一瞬間，我根本來不及去感受這一腳的力度和精準度，也來不及細細體會痛感的分佈和強度，疼痛、眩暈和雙腿癱軟幾乎同時襲來，眼前只有向自己迎來的地面而無力顧及其他，甚至連腿

間那隻靴子在何時離開了胯下都不曾感知。

離開鏡頭的過程是在其他人連拖帶拽的幫助下完成的，期間那腹內被翻攪的不適感至今餘悸尤存，無奈時間不允許我靜靜待在原地休息。

也許是這次的拍攝內容比較硬核的原因，冰袋冷敷的緩解效果甚微，直到所有男演員全都橫七豎八地癱在角落的休息區，下體和腹中仍在隱隱作痛。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收拾器材，休息區卻仍然沒有人站起來。

好在收穫是令人滿意的。回看拍攝素材時，無論側方機位、下方機位、身後機位，甚至是女演員的頭戴機位，都非常完美，燈光和音效師給出了OK的手勢，導演也難得嘴角上翹——不只我的鏡頭，其他幾個鏡頭也都盡如人意，聽女演員和工作人員描述她小心、細緻地控制動作的過程，想來與之不無關係。

剪輯將部分分鏡慢放預覽，在兩部專業攝像機的加持下，慢動作中每一幀細節纖毫畢現。側面視角里，從靴面襲來使目標部位高高躍起，到落回原位繼以彈跳顫抖，甚至因撞擊而四散的灰塵都清晰可見；仰視視角中，內褲中部懸掛著一坨柔軟的部位，眼看著一隻靴底向上逼近，終於將那內容物完全遮擋，不偏不倚地緊貼在兩腿中間，靴底的凹凸的紋路一目瞭然，十分突兀地暫停於它極少會出現的地方，隨後不帶一絲留戀地下降、離開。

僅談觀感的話，不得不承認，其他幾位男演員的分鏡也毫不遜色甚至相比我的還要略勝一籌，尤其是站姿俯身、從背後踢的鏡頭，胯下臃腫的內容物孤立無憑地懸吊在那裡，將靴子傳來的巨大動能完完整整地承受下來，慢動作中，從靴面接觸到內褲底部，進而漸漸壓榨陰囊的空間，最終逼得其無路可走，從足背與骨盆的狹縫中倉皇逃竄，向身體前側蹦出，終於逃脫了被進一步擠壓的命運，可先前的撞擊和擠壓已成事實，帶來無法忍耐的痛感，讓男人的身體隨著靴子一起轟然落地。

總之，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對拍攝成果感到滿意，為拍攝過程之順利而興奮不已。方才依次給了我們每個人沉重一擊的女演員，也給了此次拍攝以及參與拍攝的我們高度的讚賞——雖然懷疑是例行環節，但必須承認我們內心由此而生的萬分欣喜。

導演表示今天的所有分鏡都十分優秀，“都能用上”，至於這話是實話還是高情商的敷衍就不得而知了。由於是定製劇本，且鏡頭不露面，後期的成片、發售等環節都沒再與我們溝通，只提到金主滿意的話，付完尾款馬上就給我們付片酬——此類沒有明確節點的許諾，成年人的世界裡聽聽就好。

<後記>小眾劇組的用人方法

形如本文就近招募在冊演員的做法事實上相當罕見。通常來講，如遇情節較少的替身鏡頭，難以針對性地選定人員時，作為劇組，更為成熟的做法是，制定零散的拍攝計劃，在其他片場的拍攝之餘，由這些主演男演員“順便”將替身鏡頭拍攝完成。其不足之處也顯而易見：所需時間較久，替身演員的外表細節容易發生遺漏。

所以多數劇組是不接急單的——哪怕無需替身也不接——除非……沒錯，金主實力強勁。特殊情況當然需要特殊對待方案。比較常見的情況是，急採某件衣裙鞋靴，臨時租用場地、設備等，雖時間

緊湊但也並非力不可及（畢竟他們來去匆忙，或者說不得不匆忙一些）。而急招演員這件事幾乎根本沒有劇組會做，要知道如此做法不僅可能帶來人員隱患（混入某些對小眾文化帶有刻板偏見的所謂“正義之士”），而且需要嚮應招人員許諾酬金，這些都是劇組不願接受的。除非……還是那句話，金主實力強勁。

而如本文般：時間緊湊、拍攝難度大、缺乏足夠人選，諸多因素匯聚一處，通常都不會接片的。奈何有錢能使劇組推磨，所以很多劇組也有過急招演員的經歷，只是次數極少，而且大概率接下來很長時間都不會再巡迴至此地以及附近城市，甚至直接停拍一段時間。出於安全和順利，急招範圍會嚴格限制於在冊的人員之中——不是每位參演過的人員都會記錄在冊，但在冊的人員至少都獲得了劇組足夠的信任。

談到在冊這件事，首先當然要演員本人自願；此外對劇組而言，他們需要各種長相、體型、劇情偏好與表現力的演員，一方面以備不時之需，另一方面，如有在冊人員來應演，也會更為放心。至於這個“冊”本身，放心，旁人看來就是一串亂碼，鬼知道他們是如何解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