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積分的代價
作者:zxj631
典禮結束後,李澤宇拖著麻木的雙腿走出禮堂。膝蓋磕在石板上的痛感像火燒一樣,一步一顫。灰色校服已經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像一層冰冷的枷鎖。身後禮堂的門關上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簾子已經拉回,裡面的一切又被遮住,只剩金光隱約滲出,像遙不可及的夢。
他不知道曉然坐在哪裡,也不敢多想。人群散開,灰色校服的新生們像一群迷路的影子,互相攙扶著往東區走。有人低聲哭,有人咒罵,有人沉默。沒有人敢大聲——剛才被拖走的幾個帶頭鬧事的同學,已經不見蹤影。
回到東區7號樓606室,室友們一個個癱在床上,沒人說話。瘦高個室友第一個開口,聲音沙啞:“你們……看見了吧?”
沒人接話,但空氣裡全是答案。
第一學期學費已經交了,李澤宇知道父母為此幾乎傾家蕩產。但APP上的“新生須知”提醒他:下一學期學費、生活費、水電費,一切都需要積分換取。當前積分餘額:0。
晚上十點,宿舍熄燈。李澤宇躺在床上,翻開APP。首頁是“積分商城”,下面是“任務列表”——都是高層發佈的各種任務,看起來簡單明瞭:
• 基礎清潔:1–2積分/次
• 足部護理:20–50積分/次
• 高級服侍:100–200積分/次
• 專屬奴隸:500–1000積分/天(需面試通過)
物價欄更殘酷:
• 生命維持餐:1積分
• 宿舍水電費:10積分/月
• 下一學期學費:300,000積分(1積分 = 1元)
• 升級申請(升B級):1,000,000積分(天文數字,終身幾乎不可能完成)
李澤宇盯著屏幕,手指發抖。30萬學費像一座山壓在胸口。父母已經借遍親戚,再不還,下一學期就得退學。他每天最低生活費5積分,一天三餐勉強夠,剩下的水電、零用,全靠任務賺。
他點開一個新推送的任務:
• 任務名稱:基礎清潔(擦鞋底)
• 發佈人:匿名
• 地點:B區女生宿舍樓外
• 獎勵:2積分
• 描述:擦乾淨鞋底,一粒灰都不許剩。
“簡單,”李澤宇心想,“擦鞋而已,2積分夠吃一頓飯了。”
到達時,已經有二十多個灰色校服男生圍著,等著接單。
藍色校服女生走出來,手裡拿著手機,冷冷掃視一圈:“任務2積分,誰接?”
男生們立刻往前擠,有人喊:“我幹!”
女生還沒開口,另一個男生搶先跪下,聲音急切:“我1.5積分幹!”
女生挑眉,還沒說話,又一個男生跪下:“我1積分幹!”
人群騷動,有人低罵:“惡意競價!”但更多人沉默。李澤宇咬牙往前擠:“我幹。”
女生看著跪成一片的男生,冷笑:“人這麼多,積分再降。誰願意0.8積分幹?”
一個男生立刻喊:“我0.8積分幹!”
女生搖頭:“還太多。誰願意0.5積分幹?”
李澤宇想退,但想到30萬學費,又往前:“我0.5積分幹!”
女生掃了他一眼:“好,就你。跪下。”
李澤宇膝蓋一軟,跪在地上。膝蓋剛磕到石板,白天的痛感又湧上來。女生抬起腳——白色帆布鞋,鞋底沾滿灰塵和泥點。她翹腿
坐到旁邊的石凳上,鞋尖晃了晃:“擦乾淨。”
李澤宇用袖子擦鞋底,灰塵和泥土沾滿袖子,很快就擦得發亮。
女生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但附加——用舌頭舔一遍,確保沒殘留。舔乾淨了,多加0.5積分。”
李澤宇愣住:“什麼?用舌頭?”
女生冷笑:“規則就是這樣。想賺積分,就聽話。不想?下一個。”
李澤宇嚥了口唾沫,低頭,舌頭伸出,貼上鞋底。
灰塵、泥土、不知名的汙漬,一起湧進口腔。味道苦澀、鹹腥,像吃了一口沙土。他強忍噁心,一寸寸舔過去,舌尖刮過鞋底的紋路,把每一粒灰都捲進嘴裡嚥下。女生笑著用另一隻腳踩在他頭上:“用力點,新人。舔得乾淨,我給你多加0.5積分。”
李澤宇舌頭更用力,舔得鞋底發亮。女生又說:“附加——聞聞鞋內側,確認沒汗味。聞深點。”
他把鼻子埋進鞋內,汗味和皮革味撲面而來,像一股黴爛的熱浪。他深吸幾口,女生才滿意:“好,再舔舔鞋帶,確保全乾淨。”
任務本是“擦鞋底”,但因為男生們的惡意競價,2積分被壓到0.5積分,還附加舔、聞、踩。李澤宇舔得舌頭髮木,嘴巴里全是灰土味,膝蓋磕石板的痛和羞辱感混在一起,像火燒。
女生手機“叮”一聲:“1積分已到賬。下次再來。”
李澤宇站起來,嘴巴腫了,膝蓋青紫。他沒敢吐口水,嚥下去,轉身離開。
積分餘額漲了1.5。他看著APP上的數字,胃裡翻騰——離下一學期30萬學費還差得遠,每天三餐最低5積分,水電10積分/月,升級B級更是100萬積分的天文數字。
他點開下一個任務:
• 任務名稱:基礎清潔(拖地)
• 發佈人:林薇
• 地點:A區專屬通道
• 獎勵:10積分
• 描述:把走廊舔乾淨,一粒灰都不許剩。
10積分!李澤宇眼睛一亮——這比剛才的任務高多了,夠吃兩天飯。他趕緊點“接取任務”,APP顯示:“任務已搶到。完成後系統自動驗收。”
他穿上灰色校服,悄悄溜出宿舍。夜風冷,校園路燈昏黃,他沿著指示牌走到A區入口。通道入口空無一人,只有電子鎖掃碼後自動打開。
通道很長,五十米左右,燈光柔和,地板瓷磚雪白,反光如鏡。奇怪的是,走廊幾乎沒有腳印痕跡——乾淨得像從未有人走過。灰塵極少,空氣裡只有淡淡的香水味。
李澤宇跪在起點,舌頭伸出,貼上冰冷的瓷磚。地板乾淨得幾乎沒有灰塵,但A級女生偶爾走過留下的細微痕跡——一絲鞋印、一粒塵埃、一縷淡淡的香水味——全被他捲進口腔。味道幾乎沒有,只有一點清冷的瓷磚味和極淡的皮革殘留。
他跪著爬行,一寸寸舔過去。舌頭先是涼涼的,貼著瓷磚滑動,帶著輕微的摩擦感。舔到十米時,舌頭開始發乾,表面像被砂紙磨過,微微刺痛。二十米時,舌尖麻木了,像被無數細針扎著,每一次伸出都帶著鈍痛。三十米時,整個舌頭腫脹,舔起來的感覺像一塊木頭在地板上拖拽,麻木中夾雜著火燒般的灼熱。口水不斷分泌,卻又被他自己咽回去,嘴巴里全是瓷磚的冷味和自己的唾液混成的苦澀。
四十米時,舌頭徹底麻了。他勉強伸出,舌尖幾乎沒知覺,
只剩機械的動作。膝蓋磕在瓷磚上,痛得發抖,但他腦子裡全是荒謬的念頭:這條道幾乎沒人走,A級學生那麼少,根本不常來這裡。但她們還花積分僱人用舌頭維護——就為了那點高貴?她們的鞋底從不沾灰,我們卻得跪著舔乾淨她們沒走過的路?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展示她們的存在感?還是單純為了讓底層的人記住:即使她們不來,這地方也得因為她們而被舔乾淨?
現在,她大概躺在A區私人單間的1.8米大床上,絲綢床單包裹著身體,房間暖氣充足,香氛瀰漫。床邊跪著幾個灰色校服男生,輕柔地舔她的腳,按摩腳底,吮吸腳趾,讓她舒服得睡著。她的腳被溫熱的舌頭包裹,酥麻舒適,像泡在溫泉裡。而他,卻在夜晚吹著冷風,跪在空蕩蕩的通道里,舌頭麻木地舔著沒人走的地板。
她享受著高貴的寵愛,他卻為那點積分,舔著冰冷的瓷磚。
心裡這樣想著,眼淚不爭氣地從眼睛中滴落,掉落在地板上。他也不敢耽擱,趕緊用舌頭舔去地板上的眼淚,鹹鹹的口感,讓他更加難過。
舔到終點時,舌頭像一塊腫脹的肉,動一下都疼。李澤宇癱坐在地上,膝蓋青紫,全身像被抽乾了力氣。他本想站起來離開,但太累了,夜風吹著,瓷磚冰冷,他趴在剛舔乾淨的地板上,頭枕著胳膊,就這樣睡著了。
APP“叮”一聲:“驗收通過,10積分已到賬。下次再來。”
但他已經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