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宮中被膠衣魔物追捕的肉體 | 限定內容
作者:Zeshinya
她眯了眯眼,看著那枚在空中旋轉的紀念硬幣在頂峰轉了翻了幾面,又落回到女人蒼白的掌心中。女人捏住硬幣,略微長出指頭一點的整齊指甲在硬幣的邊緣彈了一下。「嗡——」,這是她聽見的聲音,這枚硬幣絕對價值不菲。她鬱悶地低頭將龍舌蘭一飲而盡,動作誇張到讓女人笑出了聲。
「你老了。」女人的聲音如同出洞的毒蛇。
「別扯這些有的沒的。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研究27歲算不算『老』。」她重重把杯子砸在桌子上。「虹,求你了,別接這個活。」她的聲音軟了下來,那個叫做虹的女人眼角抽了抽。
「理由。」虹把硬幣塞回口袋裡,拿起她的酒和她碰了一杯。
「不止一個年輕貌美的女性在那裡失蹤。你明明看過那些報告的,為什麼還要冒險?」她咬著牙說。她站了起來,伸手奪過虹的酒杯,喝掉了她的龍舌蘭。
「真奇怪,這不正是我要去調查的理由嗎?」虹微笑著,揮手找酒保又要了一杯酒。
「我在阻止你去死。」她說。
「我會沒事的。」虹失去了興致。她並不是不在乎對方說的,只是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冒險才是她活著的唯一意義。
虹找酒保結賬,回過頭時,發現她正站在自己的面前。面色紅潤,潔白的牙齒咬著下嘴唇。
「克萊兒。聽著,我知道你擔心我,我非常清楚,但是,這就是我的使命。明白嗎?我必須去。不僅僅是為了給那些女孩討回公道,更是因為……克萊兒,下次見。」
虹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她擦肩而過。
「虹!」克萊兒大喊了她的名字。虹轉過身,用顫抖的瞳孔看著克萊兒。「保重。」
虹笑了。她揹著身對克萊兒揮揮手,將自己的外套掛在肩膀上,推門離開了酒吧。克萊兒呆呆地看著面前消失的亞洲女人的背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她和虹合作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不明白她的性格呢。但這一次,已經超過了玩笑的範疇了,這是一個絕對嚴肅的事件。克萊兒脫力地坐在椅子上,身邊的酒保給她遞來一杯金酒。
「出什麼事了?」留著山羊鬍的酒保一邊擦著杯子,一邊用他的小眼睛盯著克萊兒。
「我的世界崩塌了。不,即將崩塌。」
002
這輛暗紅色的Toyota停在這座看起來有些破敗的莊園門口。側面的鐵質柵欄圍牆已經因為常年無人維護而變得鏽跡斑斑,看起來隨便踹上一腳都可以讓它碎裂開來。她點燃一根菸,摘掉礙事的墨鏡,隔著窗戶玻璃看著莊園外面的一片草地。草地就像遭遇了一場大火一樣,有一大部分都變成了焦黑色,另一邊則是枯黃色。
她翻下副駕駛的遮光板,拉起手剎,撐開自己的眼皮,看了看剛剛她貼在眼睛上的一片電子美瞳。這個美瞳可以做到錄下虹看見的一切,並且十分隱蔽,專門按照虹的瞳色定製的。她打算靠著這個小道具來記錄可能的線索,畢竟如果拿著手機晃來晃去,實在是太顯眼了。
副駕駛的遮光板鏡子裡,清晰的反射出她的樣子。虹是一個典型的亞洲女性,極少人知道她其實是日美混血。她有一對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和薄嘴唇。她的鼻樑高挺,可以撐起很大的墨鏡,這樣才足夠蓋住她的這對顯眼的眼睛。她的面色很蒼白,醫生說
她身體的血液含量比普通人要少很多。她雖然對醫生的話有些鄙夷,但她的確在生活中感受到這血液太少的缺點。她沒辦法和普通人一樣長時間維持一個較高的身體運轉頻率,尤其是運動,所以,最後她選擇成為了一名記者,就是那種用腦子工作的活。經過幾年的發展,現在她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偵探事務所,但她不喜歡拋頭露面,所以她選擇讓她以前的同事克萊兒來作為事務所的實際掌控人,自己則退居幕後,處理一些很難對付的案件。
擺在她面前的,正是一個棘手的活。她合上遮光板,從手套箱裡拿出一沓文件。她看著封面上寫著的「機密」,思緒回到了幾周前。
當天是這座城市中難得的好天氣,虹早早的起了床,坐在自己的專屬辦公桌上看著之前一些未解決案件的卷宗。此時,克萊兒敲響的房門。虹拉開門,但迎面而來的只是一份報告。
「怎麼回事?」虹拿起報告走回椅子邊。
「三個年輕的女生在那個莊園失蹤了。」克萊兒有些上氣不接下氣,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拿起虹的杯子咕嘟咕嘟把咖啡都倒進了嘴裡。
「不客氣。」虹說,「三個年輕女生。唔,很詳細的報告,她們的身高,容貌,身體特徵。但是沒有任何的關於她們失蹤的信息。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們曾經都在那裡擔任女僕。有意思。這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情了,這麼頻繁的失蹤案,為什麼警察沒有動作?」
「咳咳。警察有動作,只是……該死的。上一任局長在辦案到一半的時候突發心臟病去世了,新任的局長還在交接工作,輪到這個案件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委託人最後決定聯合起來找我麼辦這件事。」克萊兒說。
「我明白了。」
「虹,我不希望你參合這件事情,做一些簡單的推理就行了。我有預感,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推理?你真的以為我們偵探都是神嗎?偵探絕大多數的時間,都需要在犯案現場調查情況。」
她眨了眨眼,拿出口袋裡的口香糖丟進嘴裡咀嚼起來。口香糖的木糖醇碎裂開,那種清新的味道順著口水流入她的身體,皮膚的刺激帶動了大腦皮層,這種可以掌控一切的感覺又回來了。
她推開車門,裹緊黑色的風衣,朝著鐵門走去。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裡。那個身影有著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有些復古的連衣裙,在這個寒風刺骨的季節有些反常。虹越走越近,那個身影在她的眼裡變得逐漸清晰。她眨了眨眼,最後確認了一次美瞳是否正在錄影模式。
「卡米拉小姐。我是虹。」虹站在鐵門面前,隔著鐵桿的縫隙朝著女人伸出手。
「你好,虹小姐。歡迎來到我的莊園。」卡米拉和虹握了握手。當兩隻手掌碰到一起的時候,虹感覺到了一股溫暖的觸感,這很不自然,卡米拉穿的很少,也沒有戴手套,人在這種寒冷的環境下體溫會迅速流失。從莊園的宅邸走到門口,至少需要五分鐘的時間,卡米拉沒有任何理由可以保持體溫。
卡米拉的手很軟,但那不僅僅是皮膚保養得當的軟,而是一種沒有任何骨骼支撐感的詭異觸感。虹收回手,指尖上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掌心裡那種略帶潮溼的溫度。
「請進,外面風大。」卡米拉側過身,做了一個
請的手勢。但這個動作在這片望不到邊的草地上顯得有些荒誕。
虹沒有客氣,邁步跨進了莊園的大門。就在擦身而過的瞬間,虹那敏銳的嗅覺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味。那不是香水,也不是人體自然的體香,而是一股混合了滑石粉、高純度硅油以及被密封許久的汗液發酵後的甜腥味。這種味道在這座城市小巷中並不罕見,甚至可以說是這個時代的「城市體味」,但在一個標榜復古和優雅的莊園主人身上,這味道濃烈得有些刻意了。
兩人穿過雜草叢生的庭院。虹故意放慢了腳步,緊緊跟在卡米拉身後半步的位置。她的電子美瞳無聲地變焦,視線肆無忌憚地在前面這個女人的身上游走。
卡米拉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天鵝絨連衣裙,裙襬很長,幾乎蓋到了腳踝,但在行走的間隙,裙襬隨著胯部的扭動揚起,露出下面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雙腿。那不是皮膚,是一層厚度驚人的黑色連褲襪。這種厚度在這個季節倒也說得過去,但很少有人會選擇居家穿著。褲襪它是那種完全不透光的黑,像是在腿上刷了一層不反光的乳膠漆。
視線向上,虹注意到卡米拉裸露在連衣裙袖口外的小臂。皮膚白皙得過分,但在手肘內側,幾道暗紅色的壓痕引起了虹的警覺。那壓痕很新,邊緣整齊,泛著淡淡的血色,像是某種緊身束縛具剛剛被取下不久留下的印記。
「看來卡米拉小姐剛剛還在享受某種私人樂趣?」虹忍不住試探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輕佻。面對這麼一個「兇殘」的嫌疑人,虹根本沒辦法讓自己變得客氣。
卡米拉停下腳步,回過頭。她的眼神在虹那緊緻的乳膠衣風衣上停留了幾秒,瞳孔微微收縮,神態像是一隻看見了獵物的貓科動物。
「在這個時代,誰沒有一點私人樂趣呢?偵探小姐。」卡米拉微笑著,但那笑容像是一層印刷在臉上的圖案,虛假又僵硬,「倒是你,這一身行頭,想必裡面的風景也很精彩吧。」
「工作服而已。」虹聳了聳肩。
她們走進了宅邸的正門。厚重的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將戶外的寒風徹底隔絕。屋內暖氣開得很足,熱浪瞬間撲面而來,甚至讓虹覺得有些窒息。這種溫度,對於普通人來說是桑拿,對於穿著厚重衣服的人來說,簡直就是烤箱。尤其是卡米拉的穿著。虹忍不住脫下自己的風衣,露出緊繃在她頂級身材和碩大乳房上的黑色緊身羊毛衫。
客廳的地板上鋪著暗紅色的長絨地毯,踩上去像是踩在某種巨獸的皮毛上,沒有任何腳步聲。
「隨便坐,我去準備點茶。」卡米拉指了指大廳中央的一組真皮沙發。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虹眉毛一挑的動作。卡米拉並沒有直接走向廚房,而是走到沙發旁的腳踏邊彎下腰。隨著她的動作,連衣裙緊緊繃在背部,勾勒出脊椎的線條。她伸手握住自己腳上的那雙黑色小皮靴的拉鍊。
「嘶——」
拉鍊下滑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卡米拉脫下了右腳的靴子,一股肉眼可見的熱氣似乎從靴筒裡冒了出來。緊接著是左腳。那是一雙被包裹得令人窒息的腳。在那層厚得像潛水料一樣的黑色褲襪外面,竟然還套著一雙黑色的棉質短襪。棉襪的襪口勒在腳踝處,幾乎要把那裡的肉給勒斷了。黑色疊著黑色,視覺上混
成了一團沉重的暗影。虹放大美瞳的焦距,清晰地看見外層的黑色棉襪上蒙著一層淡淡的水汽。那是被棉襪吸收的汗水的痕跡。
卡米拉似乎很享受腳被解放的一瞬間,她的腳趾隔著兩層厚襪子在地毯上抓撓了幾下,發出一陣沉悶的摩擦聲。虹覺得,這裡的某種「炸彈」的引線被點燃了。
「抱歉,這雙靴子實在是太悶了。」卡米拉拎著靴子,隨手丟在一邊,然後光著那雙裹滿襪子的腳,直接踩在地毯上,「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畢竟這裡的溫度確實適合......裸露。」虹意有所指地看著她那雙甚至比穿鞋還要臃腫的腳。這不僅僅是保暖,這絕對是一種封閉癖好。兩層不透氣的襪子,再加上剛才那雙密不透風的皮靴,那雙腳現在的溫度估計能煎熟雞蛋。汗水已經浸透了棉襪,絕大多數的氣味和汗水正被鎖在裡面發酵。
「我想我們還是先談談正事。」虹不想在對方的腳上浪費太多時間,雖然她的美瞳已經自動記錄下了襪子上每一處因為潮溼而變深的色塊。虹甚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她有些後悔自己電子美瞳的放大倍率最高只有10倍。
「當然,那三個女孩。可憐的孩子們。」卡米拉轉身走向旁邊的吧檯,赤腳踩在地毯上的步態顯得有些輕飄飄的。
「不僅是可憐。」虹走到沙發邊坐下,「她們消失得很徹底。我在想,她們是不是也像你一樣,在這個大房子裡找到了某種......特殊的歸宿?」
卡米拉端著兩杯熱茶走了過來,放在茶几上。她沒有坐對面的單人沙發,而是選擇坐在了虹身邊的長沙發上,距離近得有些曖昧。
「歸宿?這是個好詞。」卡米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一口氣,「也許她們只是累了,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你也知道,外面的世界太吵了。」
「躲起來?」虹冷笑一聲,拿起茶杯,卻並沒有喝,「躲一個月?連通訊器都切斷了?卡米拉小姐,我不覺得這只是單純的罷工。」
「你的眼睛真漂亮,是定製的義眼嗎?還是......佩戴了,某種隱形設備?」卡米拉側過身,一隻手撐在臉頰上,那雙美的像玻璃珠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虹。她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反問著虹。
「這與案件無關。」
「怎麼會無關呢?」卡米拉突然湊近了一些,一股濃郁的體熱從她身上散發出來。虹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呼吸噴在自己脖子上的溼氣,「想要了解真相,我們就得......深入交流,不是嗎?」
就在這時,虹感覺到了桌子底下有什麼東西碰到了她的小腿。
那是卡米拉的腳。那雙裹著兩層襪子的腳,正順著虹的小腿肚子慢慢往上蹭。棉襪粗糙的紋理摩擦著虹褲子下穿著的一層黑色絲襪,這種隔著幾層布料和的觸碰,反而激起了一種電流般的戰慄感。
虹的肌肉瞬間緊繃起來。在這個黑暗混亂的年代,這種程度的接觸連性騷擾都算不上,甚至只能算是友好的打招呼。但虹討厭這種被動的感覺。
「你的腿很結實。」卡米拉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她的腳背弓起,腳趾隔著厚襪子靈活地勾住了虹的小腿肚,用力往下踩壓,「經常鍛鍊?」
「我在問你話,那三個女孩,最後的目擊地點是你的宅邸。解釋一下。」虹沒有躲開,她知道這時候退縮反而會露
怯。她一把抓住卡米拉的手腕,試圖奪回控制權。
卡米拉並沒有因為手腕被抓而慌張,反而順勢倒向了虹。她的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搭在了虹的大腿上,指甲隔著她的羊毛衫輕輕划動。
「宅邸......是啊,她們確實來過我這裡應聘女僕的工作。」卡米拉的臉湊到了虹的面前,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虹能看清卡米拉臉上那層淡淡的粉底下的皮膚。和自己一樣,白的像是死人的皮膚,「她們說想看看我的收藏。你也想看嗎?」
「什麼收藏?」虹強忍著把這個瘋女人推開的衝動,雖然她的身體本能正在叫囂著接受這種誘惑。
「一些......能讓人永遠安靜下來的小玩具。」卡米拉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潔白得有些虛假的牙齒。就在這時,她的腳突然用力一勾,虹的重心不穩,身子往前一傾。
卡米拉順勢仰起頭,那張塗滿紅唇的嘴就要貼上虹的嘴唇。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虹猛地偏過頭,卡米拉的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那一瞬間的觸感讓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嘴唇雖然溫熱,但給人的感覺卻像是一塊加熱過的軟膠,沒有任何肌肉的彈性。
「我去個洗手間。」虹猛地站起身,動作大到差點帶翻了茶几上的杯子。
「出門左轉,盡頭就是。別迷路了,偵探小姐。」卡米拉被推開後並沒有生氣,她慵懶地靠在沙發背上,看著略顯狼狽的虹。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又用很快的速度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虹快步走出大廳,直到轉過走廊的拐角她才長出了一口氣。她靠在牆壁上,手心裡全是汗。那個女人簡直是個妖精,不,是個怪物。剛才那一瞬間,虹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行走在人間的魅魔。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剛才被卡米拉蹭過的地方,哪怕隔著乳膠衣,似乎還殘留著那種粗糙棉襪摩擦帶來的幻痛,上面已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漬,明顯這是卡米拉的腳汗。
「該死。」虹低聲咒罵了一句。她當然不是真的要上廁所。
她環顧四周。這條走廊昏暗而狹長,牆壁上掛著一幅幅巨大的油畫。畫裡的人也都戴著各種各樣的面具,有的像是威尼斯面具,有的則是典型的二次元Kigurumi風格,那巨大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
虹按照指示找到了洗手間。推開門,裡面是一個極盡奢華的空間。黑色的瓷磚,金色的水龍頭。她快速搜查了一圈。櫃子裡只有一些普通的清潔用品,沒有我想象中的那種刑具或者藥物。垃圾桶也是空的。
只有鏡子。
「冷靜點,虹。」她對自己說,「這裡面肯定有機關。」
她在洗手間裡待了大概五分鐘,一無所獲。除了發現馬桶的沖水聲音大得驚人之外,沒有任何異常。虹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調整了美瞳的錄像模式,推門走了出去。
「好了,卡米拉小姐,我想我們......」
虹的話卡在喉嚨裡。她站在大廳的入口,沙發上空空如也。那兩杯茶還冒著熱氣,裊裊上升的白煙在空氣中扭曲變形。卡米拉剛才坐過的地方,真皮沙發還保留著凹陷的痕跡,證明那裡幾分鐘前確實坐著一個人。
但是人不見了。
「卡米拉?」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只有那股甜膩的硅膠味似乎
比剛才更濃了一些。地攤上,那雙被卡米拉隨手丟棄的小皮靴還在。靴筒倒在地上,像兩張張開的嘴,卡米拉悶出的水汽形成白霧,在空中飄蕩。
虹掏出了腰間的戰術手電,雖然是大白天,但這房子的採光設計簡直爛透了,到處都是陰影。她並沒有掏槍,在這個法律崩壞的年代,私闖民宅開槍殺人雖然不算什麼大事,但作為一名偵探,她更習慣用證據說話。
她繞過沙發,開始在一樓探索。
這座宅邸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無數個房間門緊閉著,每一個門把手上都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看起來很久沒人打開過了。既然卡米拉不在大廳,也不在走廊,那她能去哪?這短短几分鐘,她不可能飛出去。
除非有暗道。
虹的目光鎖定在了走廊盡頭的一扇雙開門上。那扇門和其他門不一樣,門把手被擦得鋥亮。她走過去,手電筒的光束在門板上晃動。門虛掩著,露出一條黑漆漆的縫隙。
一種本能的危機感讓虹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這種感覺就像是被套進了一個正在收縮的真空袋裡。
她輕輕推開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死寂的房子裡迴盪,像是一聲淒厲的慘叫。門後是一個巨大的書房,或者說是陳列室。牆壁上沒有書,全是玻璃櫃。藉著手電筒的光,虹看見了櫃子裡的東西。
那是一排排的頭殼。
不僅僅是普通的Kigurumi頭殼,還有各種仿真人臉面具,乳膠全包頭套,甚至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用真的生物標本做成的某種東西。每一張臉都在盯著門口的方向,表情或是微笑,或是驚恐,或是那種二次元特有的空洞呆滯,甚至還有幾個翻著白眼,伸出刻畫著口水的舌頭。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張巨大的手術椅,上面帶著各種皮革束縛帶。
「哈利路亞~」虹吹了吹口哨。這就是她要找的線索。
她邁步走進房間,腳下的木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響。突然,一陣急促的橡膠摩擦的聲音從側面傳來。不是腳步聲,更像是某種巨大的軟體動物在地面上快速滑行的聲音。
「誰?!」
虹猛地轉身,手電筒的光束甩向聲音來源的方向。但在光束到達之前,一團巨大的黑影已經撲了過來。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麼。她只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擊在她的胸口,緊接著,一雙冰冷的堅硬大手死死卡住了她的脖子。
那隻手的手指很長,通體發白,表面光滑得像是一條蛇。虹試圖反擊,她的膝蓋猛地頂向對方的腹部,但她的膝蓋像是撞在了一層厚厚的輪胎上,對方連哼都沒哼一聲。
「唔——」
一股帶有強烈乙醚味道的溼布突然捂住了她的口鼻。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秒,虹的手電筒滾落在地上,光束正好打在那團黑影的腳上。那是一雙穿著厚重黑色棉襪的腳,正踩在虹那件昂貴的風衣上。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003
醒來的時候,世界是倒置的。
重力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拽著虹那頭溼漉漉的長髮,把血液全都泵進了腦殼裡。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一面小鼓在皮層下瘋狂敲打。虹費力地撐開眼皮,視線模糊的像是30年前的電子相機,全是噪點和重影。
首先鑽進鼻腔的是一股潮溼的黴味,混合著陳舊的鐵鏽氣,還有那種讓人作嘔的橡膠氣息。這
種味道虹太熟悉了,這是地下室特有的體味,是黑暗滋生出的腐敗氣息。
她試著動了動脖子,脊椎發出一聲脆響。視線終於稍微聚焦了一些。她看見了暗紅色的磚牆,磚縫裡滲出黑色的水漬,像是一道道乾涸的淚痕。這裡的空氣冷得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碎玻璃碴。虹想要把自己蜷縮起來,這是生物在遭遇危險時的本能反應。但當她的腰部肌肉剛剛發力,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就從下體直衝天靈蓋。
「唔——!」
像是一頭待宰的牲口一樣倒懸著。雙腳被兩根粗糙的麻繩綁住,懸吊在天花板的一根生鏽鐵管上。綁得並不算專業,甚至有些鬆垮,繩結勒進了腳踝的肉裡,磨破了皮,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她低下頭檢查自己的身體。那是她引以為傲的身體,經過長期的鍛鍊和昂貴的保養,本該是無堅不摧的武器。但現在,這具身體赤裸地暴露在陰冷的空氣中,皮膚上遍佈著汙泥和擦傷,像是被扔進絞肉機裡滾了一圈又撈出來一樣。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那個緊緊扣在她胯下的東西。
那是一個啞光的黑色金屬貞操帶,設計得極其緊湊,就像一條藤蔓一樣死死捂住了她的私處。金屬板的邊緣深深陷進了大腿根部的軟肉裡,顯然是按照比她實際尺寸小一號的規格強行扣上的。
在貞操帶恥骨的位置,一塊小小的OLED屏幕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藍光。上面的數字正在有節奏地跳動。
94:12:33
九十四個小時。
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如果那個襲擊她的怪物把時間設定為整數的一百小時,那麼倒推回來,她已經被掛在這裡將近六小時了。這解釋了為什麼她的腦袋充血得快要爆炸,也解釋了為什麼她的關節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沉重。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那股因為倒吊而產生的眩暈感。她必須下來,立刻,馬上。
虹咬緊牙關,腹部的核心肌群猛地收縮。這是一次極其艱難的卷腹,她的身體在半空中晃盪,像是一隻掙扎的鐘擺。手指終於觸碰到了腳踝上的繩結。那是死結,但繩子受潮了,摩擦力變大,卻也變得更容易被指甲摳進縫隙裡。她沒有去解開繩結,而是利用那個金屬貞操帶鋒利的邊緣。她像盪鞦韆一樣擺動身體,讓雙腳夠到了胯部,然後用貞操帶的一側稜角去磨那根麻繩。
一下,兩下。這種高難度的姿勢讓她的肌肉都在尖叫,但更可怕的是體內的異物感。隨著身體的每一次大幅度彎折,她都能感覺到腹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頂撞她的內臟。
「崩。」
繩子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密室裡格外清脆。
重力瞬間奪回了控制權。虹早有準備,在墜落的一瞬間,她在空中極力扭轉身體,試圖用手掌和膝蓋著地。但她高估了自己現在的體力,也低估了體內那些東西的尺寸。
「砰!」
她重重地摔在溼滑的石磚地上,雖然避免了骨折,但這一下劇烈的震盪讓她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啊——哈啊——!!」
蜷縮在地上的虹發出一聲破碎的慘叫。這一下摔得太狠了,不僅僅是皮肉之痛,更是一種從體內深處傳來的拉扯感。她顫抖著伸出手,隔著那冰冷的金屬板,撫摸著自己鼓脹的小腹和胯部。不需要X光,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玩家」和偵探,她憑藉著
身體反饋的痛感就能在大腦裡勾勒出那些東西的形狀。
陰道里塞著一根東西。很粗,直徑絕對超過了五釐米,而且尺寸長得離譜,頂端似乎一直延伸到了她的子宮口,每一次呼吸都會頂到那個敏感的開關。那東西表面不是光滑的,佈滿了粗糲的螺紋和顆粒,剛才落地的那一下衝擊,讓那些顆粒像砂紙一樣狠狠刮擦過她嬌嫩的內壁。
後庭也是一樣。括約肌被過度撐開,甚至已經有些麻木了。那裡面塞著的一定是一根末端擴大的巨型肛塞,沉甸甸地墜著腸道,隨著她的動作在裡面摩擦。
更糟糕的是尿道。那是一種撕裂般的灼燒感。一根細長的導管或者是某種金屬棒被強行插入了那狹窄的通道,一直通到了膀胱。那種異物感時刻刺激著排洩的慾望,但卻被牢牢堵死。
這就是所謂的「收藏」嗎?把人變成一個被填滿的容器?
虹躺在地上喘息了幾分鐘,直到眼前的金星慢慢消散。她扶著牆壁,像個腿腳不便的老太太一樣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雙腿因為長時間的倒吊和充血而發軟,體內那三根巨大的異物就會相互擠壓,不停有混合著痛苦與怪異快感的電流刺激著虹的身體。
地板太涼了。赤腳踩在上面,寒氣順著腳心直鑽骨髓。虹環顧四周,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囚室,角落裡堆著一些發黴的雜物。她一瘸一拐地走過去,翻找了一番,只找到幾塊破爛不堪的粗麻布,那是用來擦拭機械油汙的廢布。
「聊勝於無。」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撕開那些布條,一圈又一圈地纏繞在自己的腳掌上。粗糙的麻布摩擦著皮膚並不舒服,但至少隔絕了地面的寒氣。
做完這一切,她扶著牆,推開了一扇虛掩的鐵門。
門外是一條幽長的走廊,兩邊的牆壁依然是那種滲水的紅磚,每隔十幾米才有一盞昏黃的燈泡,電壓不穩,忽明忽暗,把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猙獰。虹走得很慢。她不僅要對抗身體的疼痛,還要時刻警惕周圍的動靜。幾分鐘後,她停在了一個十字路口。
左邊是死路,右邊是死路,前面......似乎通向更深的地方。
「迷宮。」虹冷哼一聲,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牆面,「老套的把戲。」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種地下迷宮是絕望的深淵。但對於虹來說,這不過是一道稍顯複雜的幾何題。她伸出右手,貼在右側的牆壁上。
「右手法則。」
只要手不離開右邊的牆壁,哪怕走遍所有的死衚衕,最終也能找到出口。這只是時間問題,而她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貞操帶上的倒計時還在無情地跳動,體內的異物正在一點點吞噬她的意志力。
通道里的風很大,帶著一股下水道的惡臭。虹唯一的衣物就是腳上的裹腳布,她赤裸的身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她不得不雙手抱胸,用力摩擦著自己的手臂和大腿,試圖製造一點熱量。就在她的手掌擦過胸部的時候,指尖傳來一種奇怪的觸感。
硬硬的,涼涼的。
她低下頭,藉著昏暗的燈光看向自己的乳房。因為她的胸部尺寸過於碩大,從正常的站立視角,她根本看不見自己的乳暈。她托起那沉甸甸的乳肉,往上抬了抬。在那淡粉色的乳暈上,赫然扣著兩個瓶蓋大小的金屬圓盤。那是某種強力磁吸或者負壓式的乳頭夾,緊緊咬住了她敏感的乳頭。
虹
試著碰了一下。
「嘶——」
並沒有預想中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鑽心的癢。那不僅僅是表皮的癢,而是順著乳腺管一直鑽進胸腔深處的酥麻。這兩個小東西顯然經過了特殊改造,或許塗抹了某種藥劑,又或許是連通了微弱的電流,更可怕的可能性是,乳頭夾的內部有什麼東西塞進了自己的乳房中。只要輕輕一碰,那種癢意就會放大十倍,逼得她想要把乳房在牆上狠狠摩擦來止癢。
「該死的變態。」虹罵了一句,不敢再碰它們。
她繼續沿著牆壁摸索。大概走了十分鐘,前面的路出現了一個拐角。就在虹準備轉彎的時候,一種如同針刺般的直覺讓她猛地停下了腳步。
有人。不,是有東西。
那不是腳步聲,而是一種像是金屬關節咬合的「咔噠」聲。虹屏住呼吸,緊貼著牆壁,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她習慣性地眯起眼睛,想要開啟美瞳的夜視和熱成像功能。視野裡一片漆黑。該死,她想。美瞳不見了。肯定是在剛才倒吊或者是摔下來的時候掉落了。現在的她失去了一切高科技輔助,變成了一個徹底的瞎子。
那個聲音越來越近了。
「咔噠......嘶呼......咔噠......」
伴隨著機械聲的,還有一種沉重的呼吸聲。
虹壯著膽子,從牆角探出半個腦袋。
在走廊的另一端,一個詭異的身影正緩緩走來。
虹眯著眼睛,看見一個擁有極其誇張女性曲線的人形生物。她的身高接近一米九,寬闊的胯部和碩大的胸部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她全身都被包裹在一層厚實的白色乳膠緊身衣裡。那層膠衣厚得不像是衣服,只有在關節彎曲的部位又著一些厚厚的褶皺。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腦袋。那不是人頭,而是一個巨大的三角形的金屬頭盔,造型酷似一隻螳螂的頭部。頭盔的兩側沒有眼睛,只有兩個散發著紅光的感應器。
「怪人」的雙臂上,綁著兩把尺寸驚人的尼泊爾軍刀,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而她的腳下,並沒有穿鞋,或者是說,她的鞋子已經和她的腿融為了一體。那是一雙充滿科技感的金屬尖頭高跟靴,鞋跟又細又長,踩在磚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虹感覺到一陣惡寒順著脊椎爬了上來。那個怪人的腦袋突然轉動了一下,紅色的感應器掃向了虹藏身的方向。
「嘶——呼——」
怪人發出一聲巨大的吸氣聲,緊接著,那雙金屬高跟鞋猛地踏地,整個龐大的身軀像是一枚白色的炮彈,朝著虹衝了過來。
「操!」
虹顧不上隱藏身形,轉身就跑。
她在迷宮裡狂奔,赤裸的腳掌踩在髒兮兮的地面上,體內的兩根假陽具和尿道塞隨著她的奔跑瘋狂撞擊著她的前列腺和宮頸。但她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嗯......啊......!」
稀疏平常的跑步動作,原本對於常年鍛鍊的虹來說應該是一種刺激內啡肽的享受,但現在它們變成了一種折磨。那不僅是痛,更是一種要命的快感。尿道里的異物摩擦著,讓她產生了一種隨時都會失禁的錯覺。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兩把軍刀揮舞時的破空聲簡直就像死神的鐮刀。
虹在一個岔路口猛地剎車,也不管什麼右手法則了,一頭扎進了一個狹窄的縫隙裡。這裡似乎是一個廢棄的
通風管道口,前面有一堵半塌的磚牆擋著。
她縮在牆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出。
腳步聲在幾米外停下了。
「嘶......哈......嘶......」
怪人的呼吸聲變得非常粗重,虹從磚縫裡偷偷看去。那個白色的螳螂怪人正站在路中間,似乎失去了目標。她顯得很焦躁,身體不停地扭動著。
突然,怪人的動作變得奇怪起來。她並沒有繼續搜索,而是扔掉了手裡的刀,一隻覆滿白色乳膠的大手猛地按住了自己那碩大的胸部。
「嗯......呼......唔......❤️!」
一陣壓抑的呻吟聲從那個三角形頭盔裡傳了出來。怪人的另一隻手扣住了頭盔和脖子連接處的某個機關。
「咔嚓。」
一聲輕響。緊接著,怪人發出一聲淒厲而沉悶的尖叫,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重重地摔在地上。她在地上瘋狂地扭動著,那雙長得嚇人的金屬高跟鞋在地上蹬踹,劃出一道道火花。她的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身體就像觸電了一樣扭動。
那是窒息。虹瞪大了眼睛。這個怪物,正在對自己進行呼吸控制。
隨著缺氧的加劇,怪人的呻吟聲變得越來越高亢,充滿了病態的享受。她的大腿緊緊夾在一起,那層厚實的白色乳膠在胯部被勒出一道深陷的溝壑。幾分鐘後,怪人的身體猛地一陣抽搐,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然後癱軟在地上不動了。她在高潮。通過自我窒息的方式。真是個變態。
虹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衝擊。在這個瘋狂的時代,她見過無數種癖好,但這種在追殺獵物途中突然停下來把自己掐到高潮的怪物,還是第一次見。又過了幾分鐘,那個怪人似乎緩過勁來了。她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撿起地上的刀,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邁著那雙恐怖的高跟鞋,消失在了另一個拐角。
虹在牆後蹲了很久,直到確認那個怪物徹底走遠後才敢動彈。
她的腿已經麻了,體內的液體似乎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而滲出來了一些,順著大腿朝著下面流動,滲入了她臨時製作的襪子裡面。虹動了動腳趾,黏糊糊的。
「至少知道她的弱點了。」虹咬著牙,繼續上路。
這一次,她更加小心。她利用貞操帶上的倒計時來計算時間。大概又過了半小時,虹的體力幾乎透支到了極限。體內的假陽具像是烙鐵一樣燙,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息幾秒。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她發現了一扇沉重的鐵門。門沒有鎖。
推開門,裡面的景象讓虹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一間圓形的密室,牆壁上掛滿了各種令人膽寒的拘束工具。而在房間的中央,擺放著三個如同展品一樣的金屬底座。底座上,躺著三個少女。或者說,曾經是少女的「東西」。
她們穿著統一的制式服裝,那是類似於精神病院使用的拘束服,但是經過了殘酷的魔改。上身是厚重的白色帆布和皮革拼接的拘束衣,袖子長長地拖在後面,在這個位置被死死綁在一起。但下半身......
那是完全的非人化處理。少女們的雙腿被強行繃直,併攏在一起。整條下半身都被包裹在一層又厚又緊的黑色複合橡膠褲裡。這種褲子沒有任何縫隙,甚至連膝蓋的彎曲度都被限制了。而在腳部,那層橡
膠硬化成了某種堅硬的外殼,將她們的雙腳塑造成了一種如同刀鋒一樣的形狀。她們根本無法站立,只能像人魚一樣躺著,或者是跪著。
更可怕的是她們的頭。三個少女的腦袋上都戴著一個全封閉的金屬頭盔。頭盔很小,緊緊箍住頭骨,看起來隨時都會把腦袋擠爆。面部是兩塊平滑的金屬片,沒有任何五官的起伏,連呼吸孔都做得極其隱蔽。這是徹底的感官剝奪。看不見,聽不見,甚至可能連嘴巴都被塞滿了。虹走過去,伸手在其中一個少女的面前晃了晃。
沒有任何反應。
她試著觸碰了一下少女的肩膀。那個少女像是觸電一樣猛地顫抖起來。緊接著,另外兩個少女也感應到了震動。她們開始掙扎。她們發不出聲音,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那種沉悶的「嗚嗚」聲。她們試圖站起來,但那雙刀鋒一樣的腳根本支撐不住身體,只能一次次摔倒,然後用膝蓋在地上蹭著,像是一群盲目的蛆蟲,朝著虹的方向蠕動過來。
那是求救,也是乞求死亡。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了。她迅速蹲下身,試圖解開少女身上的拘束衣。皮帶扣很緊,手指因為寒冷而顫抖的厲害,根本不聽使喚。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解開了一個少女背後的束縛帶。
然而,當那厚重的帆布滑落時,虹絕望了。在拘束衣下面,少女的雙臂依然被一層黑色的堅固收束帶死死綁在軀幹上,根本無法移動分毫。而且,她們的身上穿著和那個螳螂怪人一樣材質的緊身衣,甚至連肚臍都被做了那種變態的凹陷處理,顯然是某種長期穿戴的裝備。
就在虹試圖尋找解開頭盔的方法時,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嘶......」
這一次,近在咫尺。虹猛地回頭。沒有任何預兆,一道寒光閃過。那把冰冷的尼泊爾軍刀已經貼在了她的脖子上,鋒利的刀刃割破了表皮,一絲鮮血順著刀鋒流了下來。那個白色的螳螂怪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抓到你了......小老鼠......」
怪人的聲音顯然通過頭盔的揚聲器傳出來,經過了電子處理,聽起來既像是機器的轟鳴,又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吼。虹一動也不敢動。她能感覺到那把刀的重量架在自己的鎖骨上,只要對方手一抖,她的腦袋就會和大地來一個親密的接吻。
「你想怎麼樣?」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顫抖的尾音出賣了她。
怪人沒有立刻動手殺她。那個紅色的感應器上下打量著虹赤裸的身體,似乎對她此刻狼狽的樣子很滿意。
「我的腳......」怪人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很酸......」
「什麼?」
「這雙靴子......」怪人抬起一隻腳,那尖銳的金屬鞋跟在虹的眼前晃了晃,「太緊了......走了太久......幫我......脫掉......」
這是一場羞辱,也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怪人顯然還沒玩夠。
「如果我照做,你會放過她們嗎?」虹指了指地上還在蠕動的三個少女。
「你有資格......談條件嗎?」怪人的刀刃往前頂了一點。
「好。」虹閉上了眼睛。
在怪人的指揮下,虹從角落裡拖過來一張生鏽的鐵凳子。怪人一屁股坐了上去,那巨大的身軀
壓得凳子發出一聲哀鳴。她翹起右腿,把那隻極具攻擊性的金屬靴子伸到了虹的面前。
「脫。」
虹跪在地上,體內的假陽具因為這個姿勢而深深頂入了她的內臟,痛得她差點暈過去。她顫抖著雙手,握住了那隻金屬靴子的後跟。
那是某種高科技的磁吸鎖釦。虹摸索了一會兒,找到了開關。
「咔噠。」
靴子的外殼彈開了。一股濃郁的、發酵了不知多久的酸臭味瞬間炸開,直衝虹的鼻腔。那是一種混合了皮革、橡膠、高濃度汗液的刺鼻氣味。虹強忍著嘔吐的慾望,用力把那沉重的金屬外靴拔了下來。在那下面,怪人的腳被包裹在一層黑色的乳膠五指襪裡。那襪子溼透了,上面滿是亮晶晶的粘液,顯然是長時間悶在不透氣的靴子裡積攢下來的汗水。黑色的乳膠緊緊貼合著腳趾的形狀,布料一直延伸進了那白色緊身衣的褲腿深處,根本不知道這層黑色的「皮膚」到底有多長。隨著虹的動作,不停的有汗水從乳膠襪的腳底滲出來,虹注意到,這層乳膠襪設計了十分細小的排水口,正常情況下汗水無法滲出,但如果有外力擠壓,它們就會像痘痘爆裂一樣流出來。
怪人的腳在空氣中微微抽搐了一下,顯然是突然接觸到冷空氣後的應激反應。
「舔它。」
頭盔裡傳出了不容置疑的命令。虹抬起頭,看著那個冰冷的三角形面具。刀鋒依然架在她的肩膀上。她沒有選擇。虹低下頭,像是一條順從的狗似的伸出了舌頭。當舌尖觸碰到那層黑色乳膠的瞬間,一股苦澀的橡膠味混合著鹹溼的汗味在味蕾上炸開。那是一種極其噁心的味道,像是舔舐一塊在鹽水裡泡了三年的廢舊輪胎。
「唔......嗯......」
怪人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滿意的呻吟。
「腳趾......把腳趾含進去......」
虹只能照做。她張開嘴,含住了那裹著黑色乳膠的大腳趾。那裡面滿是汗水,隨著她的吸吮,汗液從橡膠的微孔裡滲出來,流進她的嘴裡。怪人的反應越來越激烈。她的身體開始在椅子上扭動,雙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那把刀也慢慢從虹的脖子上移開了。
「哈啊......對......就是這樣......用力......」
怪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那種特有的「嘶——呼——」聲再次充斥了整個房間。虹一邊忍受著嘴裡的噁心味道,一邊偷偷觀察著怪人。那個怪人的一隻手離開了扶手,慢慢摸向了自己的脖子。她在扣那個機關。那個虹猜測是用來限制頭盔進氣量的開關。
就是現在。隨著一聲「咔嚓」輕響,怪人的進氣口被切斷了。
「呃......!咯......」
怪人的身體瞬間繃直,發出一聲巨大的尖叫。她的雙腿猛地夾緊,那隻踩在虹肩膀上的腳也不受控制地亂蹬起來。
她在享受窒息,她在享受瀕死的高潮。這幾秒鐘,是她防禦力為零的時刻。虹吐掉了嘴裡的腳,嘴角露出一點微笑。這或許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沒有選擇逃跑,而是猛地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