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與欲的浪欲潮湧

情與欲的浪欲潮湧

作者:墨妄言語

墨言妄開始覺得,自己的妹妹有些煩人了。

就像雛鳥總會有長大的時候,一開始你儂我儂的姐妹總會分開,而且隨著越來越年長,妹妹的自我意識也會越來越強——就像幼兒園時期會互相爭搶玩具,再到上小學後不肯和自己梳一模一樣的髮型,現在妹妹更是連洗澡都不願意和自己一起了……回想起小時候那總是“好姐姐”“好姐姐”叫個不停的可愛的小語,墨言妄對此不免感慨萬千。

“看來妹妹是長大了呢。”

她一開始是這麼想的,奈何事情的發展出乎了她的預料。

因為一場車禍意外,親愛的爸爸媽媽撒手人寰了。不幸中的萬幸是,父母的保險和遺產能讓姐妹倆勉強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只是對於悲慟到極點的墨言妄來說,她寧願用錢來換得一家人的平安。

還來不及從悲傷中走出來的她,卻突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自家的妹妹,墨言語,最近不知為何變得非常粘人。

這是又回到小時候了?

哎……怎麼說呢。

她可是在父母的墓前發過誓,一輩子都要保護好最親愛的小語。她們可是雙胞胎姐妹,作為姐姐,她最大的心願便是讓妹妹能夠平平安安地長大、成家立業,除此之外實在別無所求;但妹妹似乎並不領她這個情,甚至還坦言過“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姐姐”這樣的話,實在是讓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以後,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呢?

按照普通人的人生,女孩子長大後總是要嫁人生子的。而且身為姐姐,她自己可能是先離開家的那一位,到時候可能得留著妹妹一個人守著家——平心而論,墨言妄並不願接受這樣的結局。尤其是想到以後可能會和另一個男人結成連理的時候,她不知為何本能地感到了噁心、反胃,像是在想象著一件難以言喻的壞事一樣……或許,她潛意識裡也是不想離開這個家的,和自家妹妹一樣。

那麼,妹妹又怎麼想呢?

……

“我的姐姐,全校有名的陰角廢人。”

堂堂陽角的元氣少女——墨言語,對著隨處可見的空氣如是說著。

印象中,這應該是她與姐姐相伴的第十四年了。雖然說著是姐姐,但卻只是比自己早出生個幾十秒罷了,老實說墨言語心中還是有些不服氣的——明明大家都是同一天出生,憑什麼非得讓她當姐姐呢?

更不用說,從各方面的素質來看,自己才更像是適合當姐姐的人。她成績優異,姐姐的成績不上不下;她是運動萬能,姐姐就連熱身跑都堅持不下一圈;她在班裡人緣很好,朋友也眾多,姐姐卻像是個透明人一樣,明明在同一個班裡,很多同學卻只知道有墨言語,而被問到她的姐姐墨言妄時卻一臉茫然,想了半天后才會想起來:“啊,好像是有這麼一號人呢,是小語的姐姐來著。”

明明姐姐應該要做得比妹妹更出色才對,明明姐姐是妹妹應該仰慕的對象才對——姐姐,可是一頂幫妹妹遮風擋雨的傘啊,但如今這現狀卻像是倒了個頭,這下是真的……不知道誰是姐姐誰是妹妹了。

然而,畢竟陪伴得太久了,“姐姐”一詞就像是刻入DNA中的信息一樣,她張口就能很自然地喊出來。就算再怎麼不情願,已經習慣了整整十四年了啊,親愛的姐姐……

今天又得喊姐姐起床,好麻煩。

墨言語無

奈地心想著,快速從床上爬起來,穿衣洗漱一條龍解決完之後,離開房間敲響了隔壁的門,一邊敲一邊嘴上還喊著——

“姐姐,該起床了。”

沒得到任何回應,意料之中。

她毫不猶豫地一把拉開門,故意踩重了腳步朝前走去。

簡單、樸素,但卻是被各種雜物所堆滿的小小的房間,以及一些隨意扔在地上的內褲、襪子等等散發著怪味的貼身衣物,讓她忍不住便皺起了眉。到底有多久沒好好打理過自己了呢?換下來的衣物也該扔到洗衣簍裡了吧……她一邊試著避開踩到東西一邊往前走去,最後總算摸到了床邊,把厚重的被子掀開了一角,這才得以窺見姐姐的真容。

恬靜、安詳,仍未睡醒。這張臉和自己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但是皮膚卻缺少了很多血色,眼角也掛著未乾的淚痕——這個夢恐怕並不美好吧,那還是快些醒過來為好。

“起來,姐姐。”

墨言語推了推姐姐的肩膀,很快便聽到了動靜——

“嗯……”

但這只是敷衍,墨言妄此刻仍然沉溺在夢境中不肯出來,惹得妹妹大人很不爽地撇了撇嘴,於是便爬上了床騎上了姐姐的腰身,伸手去捧住了她那微圓的臉龐,而此刻的墨言妄看起來還是睡眼惺忪的樣子,對於自己的呼喚壓根沒什麼反應。

真是和豬一樣,怎麼這麼能睡啊……墨言語在心頭默默吐槽了一句,終究還是決定施加一些外力,好把她弄醒。

“嘿咻……”

手上一用力,手指卻很快陷入了那柔軟的臉頰肉之中,再一放鬆卻會很快回彈回來。感受著指尖的溫熱,墨言語也是俏臉一紅,但還是輕輕晃了晃姐姐的腦袋,先左邊再右邊,然後慢慢加快速度——

“別晃了別晃了……”

墨言妄被晃得頭暈,好容易才讓眼睛眯了個縫,隨便翻了翻手機,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不是還能再睡五分鐘嘛……小語你先去洗漱吧,我馬上就起……”

然而墨言語卻不願再等了。想著過去每次每次,說等就等結果卻等到姐妹倆雙雙遲到的場景,彷彿就要在眼前再現,她便果斷地掀開了被子,兩隻雙手直插入了姐姐的腋下——

“哎哎哎哎?!”

墨言妄被這一記奇襲惹得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夾緊胳膊,卻被妹妹倒弄腋窩的手指攪得忍不住縮頸,明明不想笑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只得趕緊喊道:“別、別這樣啊小語,我很怕癢的!”

墨言語收回手去,看著姐姐總算捨得睜開眼睛看自己了,這才鬆了口氣。然而見姐姐只是看著不動,她頓時又有些生氣。

“姐姐你是想開學第一天就遲到嘛?”墨言語蹙起了眉頭,“你知不知道上個學期你遲到了幾天了?錯過一班公交車我們就要多等二十分鐘啊,我總不可能把你連人帶床推到車站吧!”

“嗚姆……可我是真的起不來嘛……”墨言妄弱弱地提議道,“要不請個假吧,就說我感冒了來不了,畢竟體育老師都說了我這身子骨壓根沒法運動,老班肯定會相信的……哎哎?!小語你這是在幹嘛啊!”

她話還沒說完,墨言語卻把被子掀得更開,然後穿好的外套和制服短裙也飛快地解下扔到一邊。做完這一切之後,墨言妄發現妹妹舔了一下嘴唇,衝著自己微微一笑——

“當然,是陪姐姐一起睡覺了。”

“哎?!”

還未來得及反

應,她便突然感到懷裡突然鑽進了一個火熱的東西,低頭一看發現竟是妹妹的臉——這下,姐妹倆可算是物理意義上的同床共枕了。

“小語,你這是……”

一下子看到妹妹的身子湊得離自己這麼近,墨言妄有些不知所措,她感到對方熾熱的鼻息直接吹拂到自己臉上,同時妹妹銳利的眼神還在一上一下地打量著自己,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身上連內衣都沒穿,也就是說無論是普通的隨處可見的,還是羞恥的被桃紅所點綴的地方,都被親妹妹給——

“姐姐的身體完全沒有成長啊。”

墨言語看著那一馬平川的光溜溜的身板,有些嫌棄地搖了搖頭,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哎,真不知道你吃了那麼多的飯都長到哪裡去了,這就像小學生一樣的身材,看了只讓人覺得可憐啊。”

“要你管啊!”

墨言妄本來被看光了身子很羞怯,被親妹妹這樣一番說道之後羞恥感消失了大半,反而有些氣血上湧了。

她看了眼妹妹的身材,嘟囔道:“話說得那麼好聽,你不是和我差不多麼……”

然而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墨言妄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當妹妹的因為堅持運動,身體線條比自己好上不少。只是她並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來,因為距離實在太近,看得實在太清楚,她甚至還聞到了妹妹身上淡淡的體味——那是一股好似水仙的清香,聞著有些上頭。

氣氛在此刻變得有些奇怪了,不管是墨言妄還是墨言語,此刻都很有默契地沒有開口說話,而是靜靜地注視著對方的臉龐,心中感慨。許久,才聽得墨言語出聲打破了平靜——

“姐姐,我有點懷念呢。”

墨言妄點了點頭,嘆道:“是啊,自從上了初中之後,我們很久沒一起睡了。”

聽到這裡時,墨言語幾乎是在咬牙切齒地說:“這都是姑媽要求的——‘女孩子上了初中之後就得睡單人床了’,是這樣說的吧?”

“是、是啊,畢竟是姑媽嘛……”

“其實我一直覺得她說的話是放屁,這個惡毒的女人非得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拆散我們姐妹,導致我自上了初中以後就沒睡過一夜好覺,真是氣人。”妹妹陰沉著臉,“要不是因為她是爸爸的妹妹,又機緣巧合之下成為了我們的監護人,我才懶得聽她廢話呢!”

難得聽到妹妹的真情流露,墨言妄卻沉默了。

她當然懂妹妹為什麼要這麼說,無非是親戚的管束干涉了姐妹本來的親暱。其實身為姐姐,她也很能理解妹妹的厭惡,但卻沒法出聲表示支持,因為這是一件很複雜的事。

眼下的時間點,姐妹倆父母雙亡,家裡留下了一大筆財產,不知道有多少親戚朋友在眼饞著這一切呢,若是無人看護最終肯定避免不了被吃絕戶的結局。所以,和爸爸關係最親的姑姑便站出來擔任監護人,實際上也是在保護她們——至少在她們長大成人,能夠獨當一面的那一天到來前,這樣的保護是必不可少的。

話說回來,妹妹剛剛的意思是……她一直想和自己一起睡?這、這不太好吧……

“那個,小語,你不是自己有床嘛?”

“不要,非得姐姐這張才好。”

“可……萬一被姑姑看見的話,豈不是又要說……”

“白天這個點她一直在打麻將,所以現在可阻止不了我呢。”

墨言語再度舔了舔舌頭,隨後竟是

直接胳膊一攬便抱住了墨言妄的身體。看著她不知所措的樣子,她別提有多開心了,壞笑著說道:“既然姐姐想要多睡一會兒,那就和我一起睡吧。我也和學校請假,說姐姐的感冒把我傳染了——既然傳染了,那可必須要讓姐姐負責任才行。”

“對了,我想要姐姐抱著我睡,我們就這樣一直睡到中午再起床,最好再給我一個晚安吻,不然我就親到姐姐同意為止——”

“我起床了!”

墨言妄被挑逗得臉紅耳赤,當即便睡意全消,趕緊翻身下床抓幾件衣服奪門而出,想來是覺得自己的房間也不安全了,只好在客廳先把衣服穿好。望著姐姐逃走的身影,墨言語不滿地撅了撅嘴,正準備也穿好衣服去上學時,卻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突然停了下來。

“這是姐姐的床,姐姐的被子……”

她喃喃自語著,鼻尖用力細嗅,像是要把這被褥間的氣息全部品嚐一遍。

“姐姐真是……大笨蛋……”

少女留戀地抱著被子,明明在說著一些埋怨的話,嘴上卻傻傻地笑著。

想來又是想到些好事了吧。

……

“我的妹妹,最近很不正常。無論吃飯、睡覺,甚至是洗澡,都非得和我黏在一起,彷彿成為了與我連體的另一邊……”

等公交車的車站上,墨言妄再度回想起了先前自己所注意到的、一切有關妹妹的各種行為,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一時半會兒什麼都說不出來。始作俑者的妹妹大人,現在正抱著自己的一隻胳膊,當著眾人的面作小鳥依人狀,臉上洋溢著一片幸福的笑容——這正是墨言妄所無法拒絕的笑容。

倒不如說,她自己都覺得,這世上怕是沒多少人能拒絕這位可愛妹妹的笑容吧,或許自己實在是有些不識好歹,生在福中不知福了。這到底一種怎樣的情感呢?墨言妄總覺得似乎已經超過了正常姐妹的範疇,但絞盡腦汁也無法給這種感情下定義,不得已也只能隨她來了。

“或許,她是想從我身上找到已逝父母的親情吧。”

她心想著,與妹妹牽著手走上了公交車。

上學的點,公交車上總是很熱鬧,畢竟能直達學校外的站臺,所以車上已然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學生,腳簡直都沒法沾地,周圍又都是人擠人,以至於……

“小語,小語……停!停下!”

墨言妄算是運氣好,找到了一個能抓扶手的好位置,可偏偏自己那像牛皮糖一樣的妹妹非得往自己身上抱,明明自己都留給她地方抓扶手了……這下可好,公交車一起一停,人群被帶著一推一擠,當即就被撞了個七葷八素頭暈眼花,偏偏胸前這一團火熱的軀體黏得很緊,把所有的體溫帶到了這盛夏的車廂之內,即便是空調吹個不停,還是把墨言妄給惹得滿頭大汗——一半是熱的,一半是臊的。

“嗯……姐姐的味道……好香呢……”

墨言語卻置若罔聞,一邊喃喃著,一邊把臉埋進姐姐的肩膀裡,鼻尖不住地蹭個不停,蹭得墨言妄又是羞又是癢。

真是的,小語怎麼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呢?

此時的她,甚至感覺到了不少好奇的目光在往這兒看,簡直羞臊得不能自已。畢竟,在大庭廣眾之下抱在一起,實在是太難為情了啊!

“你聽見我在說話嘛?太近了啦,而且很熱……”

墨言妄生怕妹妹聽不清,趕緊湊上臉去在她耳

邊低語,怎料後者滿不在乎地撅了撅嘴:“這能怪我嘛?明明是車上太擠了。”

“再說了,我們可是姐妹哎,貼一貼靠一靠又有什麼問題?又不是在床上相親相愛——”

“喂!”

墨言妄急得趕緊用空著的那隻手去捂她的嘴,完事後還緊張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了沒人在刻意聽她們說話之後才鬆了口氣。將手放下,卻見妹妹正氣鼓鼓地盯著自己,像是責怪她剛剛的粗魯,墨言妄一時也覺得不好意思,只能悻悻地苦笑一下,但還是很快扳起了嚴肅的臉。

“幸好沒有同班同學,萬一被聽到了就完了……”她說到這兒時還挺來氣,“再說了,那種說法聽起來很奇怪啊!而且還和床扯上關係了喂,會讓人誤會的啊!”

“你到底,是從哪兒學來這些話的?”

話一說出口,尤其是帶著這種質問的語氣,讓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凝重了起來。

墨言妄很清楚地記得,自家的妹妹並不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可能會有一些貪玩,可能會有一些狡黠,在家裡的小語和學校中那個表現滿分的優等生在個性上可謂大相徑庭,那都是平時偽裝得好才這樣。

但是,不管怎樣,這種玩笑是開不得的,尤其是可能會影響其他人對妹妹的評價……真是的,她又是從哪裡學到這些話的?網絡?與朋友聊天?還是偷聽了姑姑和各種不認識的男人打電話的內容?

墨言語顯然並沒有說錯了話的自覺,反而臉上還露出了小惡魔般的壞笑。

“嘿嘿,姐姐就這麼在意別人的評價嘛?我倒是不介意被人這麼說哦,相親相愛什麼的,卿卿我我什麼的,都挺有意思的。”

“不可以這樣說呀,改口!快點改口!”墨言妄一聽就急了。

果然啊,要想引發姐姐對自己的關注,就必須要有一些看起來離經叛道的表現呢。

說白了,姐姐是一個怯懦且無能的人,因為極度的自卑而表現出來對一切事物不感興趣的樣子,甚至連親妹妹的示好都會讓她戰戰兢兢。但就算是這樣的姐姐也會有一些不能觸碰的逆鱗——比如一直在慢慢變壞的“小語”,就讓她完全無法坐視不管呢。

真不愧是姐姐呢,為妹妹著想的樣子都要讓人喜極而泣了。可是,親愛的姐姐,難道你沒發現這其實是妹妹的真心話嘛?

也罷,反正真心話你也聽不懂,還是用實際行動來好好示愛吧。

“明明是你臉皮厚好不好!什麼話都往外面說……”

墨言妄看著自家妹妹笑意盎然,便知道她肯定又在想些新的鬼點子了,一時有些不爽,正準備認認真真再講些什麼——無非是什麼女孩子出門在外要檢點,說話也要注意場合之類的萬年不變的大道理,礙於姐姐的身份她不得不多說幾句。然而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冷不丁卻突然感到耳垂一陣刺疼,忍不住就喊出了聲來——

“唔!”

她正困惑著怎麼回事,眼睛一瞥才注意到墨言語已經抬起了腦袋,整個身子離自己更近了一些。難道是她在咬自己的耳朵?她猜到了也不敢吱聲,畢竟哪怕只是輕輕扭一下脖子,耳垂就會因為被妹妹咬住摩擦而產生疼痛……雖然不知道小語為什麼要這麼幹,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重點是妹妹接下來說的話——

“我其實,很想試一試呢,在床上和姐姐一起做之類的。”

因為畢竟是姐姐,

也只能是姐姐才能被允許。

“只要姐姐願意的話,妹妹隨時都能寬衣解帶,奉獻上全部的身心給姐姐哦?”

最後的話語,幾乎是貼著墨言妄的耳朵吐出去的,說完後她便縮回了腦袋,微笑著看姐姐在自己言語下所表現出的反應——先是眉頭訝異地撐開,美眸瞪大,隨後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銀牙不安分地咬著嘴唇,最終還是微張唇齒,吐氣如蘭。

“你——”

墨言妄聽得心驚,終於忍不住用力把妹妹推開了些。只是嘴巴因為吃驚一時有些合不上,眼睛也是不可置信地望著妹妹,耳朵……真希望是自己耳朵聽錯了!這種話作為姐妹也實在太過了吧,而且真的很羞人啊!

她這麼一推搡,周圍的人群一下子再度被吸引了過來。什麼寬衣解帶?什麼奉上身心?這孩子到底在說些什麼啊……隨著人們或好奇或狐疑的目光漸漸投了過來,墨言妄也不能賭有沒有人恰好聽到了這句話。恐怕,除了讓親愛的妹妹停下這種好似性騷擾的行為之外,並沒有什麼好辦法能讓她化解尷尬啊。

偏偏不知為何,在聽到妹妹說出口這句話的時候,她竟真有一瞬間感到了些心潮澎湃,滿懷著的嚮往中夾雜了一些喜悅與激動的情緒,其間濃郁的慾望幾乎要將理智吞沒——

這個提議,好像也不錯?

與親愛的妹妹一起在床上纏綿什麼的,就像是姐妹倆雙雙回到了孩童時期的美好時光一樣。一起躺一被窩,在寒冷的冬夜裡互相抱著取暖,彼此訴說著一些幼稚好笑的話,好像也……

挺不錯的?

“不行。”

所有的慾念只是一閃而逝,理智終究佔據了上風,讓她的頭腦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不……唯有這件事情,絕對不能答應小語。

因為這種事情,一定會傷害到她的。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小語?”

墨言妄瞪大了眼睛,頭一回扳直了態度鄭重其事地向妹妹發出靈魂叩問。這下輪到墨言語驚訝了,這樣子帥氣又強硬的姐姐絕對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簡直與從前那個頹喪廢柴的模樣判若兩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只覺得自己彷彿在和刀尖對視,對方眼中閃爍的寒芒已然亮出,光是看著就讓她直想發抖……

好興奮呢,居然能夠看見這樣的姐姐。

只可惜……

“開玩笑的啦……”

墨言語低下了腦袋,情不自禁地嚥了咽口水。而墨言妄聽得這話,也像是心頭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一般,長舒了一口氣。眼睛一閉一睜,所有的寒芒一下子全被收回去了,所有的情感流露又重新換回了妹妹所最熟悉的,獨屬於姐姐的那份溫柔的感覺。

果然還是剛剛那個樣子更好呢……

墨言語默默嘆了口氣。

算了,姐姐現在還沒有準備好,要是再不知好歹地湊上去就要被討厭了。不過不要緊,細水長流的,以後有的是時間。

“姐姐真是的,連句玩笑話都要對我這麼認真,怪不得平時沒朋友。”

“這個嘛……對妹妹認真,也是為了關心妹妹哦?”

“那你在學校裡的時候,怎麼都不和我說話呢?你不是說關心我嗎?”

“呃,這個……”

氣氛一過,時間也過了不少。談話間,墨言妄一望窗外,發現學校那些標誌性的教學樓已經距離很近了,馬上又要去上學,又要去面對那些明明很不拿手卻不得不拼命去做的事

情……

算了,煩惱的事情,還是留給之後的自己去思考吧。

……

初中尚處於義務教育的階段,所以能否入學得看學生的戶籍所在地和學校的招生情況……不過這對於墨家姐妹來說並不是問題,因為家裡這位總是大白天去釣凱子的姑姑,實際上卻出人意料的是個蠻精明的人,早已提前和學校方面的有關高層好好打點過了。

正因如此,她們一開始就被安排進了生源最好的班裡,在這裡上課的同學們無疑都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五好青年——除了自己,這個名叫墨言妄的陰角之外。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明明剛入學的那段日子和自己說話的人還挺多的,曾經都是無比受歡迎的雙胞胎姐妹,到頭來反而是姐姐先無人問津。可能是因為自己對除了小語之外的人都不感興趣,再加上一開口說話就是冷冰冰毫無溫度的語氣,所以慢慢地大夥就都對自己敬而遠之了吧。

不過這樣也好,周圍有喧囂的時候心情就無法平靜下來,無人訪問才足夠清靜嘛。

“鈴鈴……”

話說回來,今天的早讀鈴好像響得有些早。

這麼想著,墨言妄和妹妹從後面進了教室,還沒來得及眨眼時便有一個人影跳了出來,殷勤地向她們打招呼——

“早上好小語!今天來得可真早啊。”

“葉子這不是比我還早嘛,倒是光顧著說我了。”

小語很熟絡地迎了上去,很快氣氛便變得有說有笑。

墨言妄定睛一看,原來向她們搭話的是妹妹的同桌,在班裡有著人來瘋外號的白葉同學。她身高比姐妹倆都高了一頭,戴了副眼鏡又梳了個幹練的馬尾,看起來眉清目秀氣宇軒昂——妥妥的陽角就是了,總之就是對墨言妄而言很難對付的存在。

話說回來,明明她們是一起肩並肩走進教室的,但白葉似乎選擇性地無視了她,單單隻給小語一個人打了招呼呢,這種行為應該說什麼好呢……

“啊,差點忘了你了,小語的姐姐。”

她正胡思亂想著,冷不丁白葉又把臉湊了上來,手卻始終緊扣著小語的手心,像是炫耀似的說道:“昨晚小語和我約好了早上要一起哦,我想姐姐應該不會介意我獨佔一會兒小語吧?”

明明是半開玩笑的語氣,墨言妄卻不知怎麼的,從中莫名聽出了挑釁的意味來,這讓她心頭頓時一陣無名火蹭蹭直冒——怎麼的,宣誓主權?知道你和小語關係好了,但也沒必要蹬鼻子上臉吧?她到底把姐妹關係當成什麼了?

話雖如此,畢竟每天的能量有限,墨言妄實在不想為了這樣的小事就和人吵得身心俱疲,只甩下一句“隨你”後便頭也不回地坐到自己位子上去了。

“又縮回自己的殼裡去了啊,果然還是不夠坦誠呢,墨言妄同學。”

白葉看著她落寞的背影,如此心想著,隨即也坐回了位子上。她正想著小語再聊上幾句,怎料後者直接撇過了頭去,一副“我不想和你說半句話”的樣子——這可把白葉給弄急了,急忙試著去握墨言語的手,卻被毫不客氣地一下甩開了。

“記得等會兒和姐姐去道歉。”墨言語沒好氣地衝她撇了撇嘴,“我什麼時候成你獨佔的了?不就是說好了今早教你搞懂一兩道難題嘛,這話說的……葉子,你開玩笑也不要這麼開啊。”

“哎呀,玩脫了……”白葉心裡咯噔

一下,推了推眼鏡暗自叫苦,“本來覺得她們姐妹倆的差距如此之大,按理說關係不會很好才對……想不到弄巧成拙了呢。”

“抱歉抱歉,這不是看她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想逗一逗嘛,小語……”

知道自己踩了雷,她趕忙道歉,小語也只是鼻子哼了哼,然後大度地原諒了她:“下不為例,要是再說那些話氣我姐姐的話,你就自己去找別人輔導吧。”

白葉連忙稱是,見墨言語臉上終於重新露出了笑臉,她這才鬆了口氣,此刻也不怎麼敢再說墨言妄的壞話了。

當然,墨言語待人的大度在班裡是出了名的,而白葉也拿出了認錯的態度來,她索性就給了對方一個臺階下了。其實若非是有關於姐姐的事,她還不至於這麼較真,但過去了整整一個學期,同學們顯然忘記了該怎麼在她的面前談論她的姐姐——也罷,至少自己這個態度一擺出來,大家肯定就馬上明白了。

誰也不能欺負自己最親最愛的姐姐,背後不行,當面更不行。

“可是小語,之前我也不是沒和你姐聊過。你不是總想著讓我和她交朋友嘛?但那人脾氣就這樣,我哪有什麼好辦法能接近她呀。”

白葉擺出了可憐兮兮的小表情,看得小語都樂了。她當然知道這位同桌指的是什麼,無非在說自家的姐姐個性陰沉不好相處,所以之前才故意說這些話氣她,意思就是說責任也不能全怪在她身上——這句話她倒也不是完全不認同,畢竟曾經她與姐姐也有一段關係不太好的時光在,其中原因也有很大一部分在性格不合上,而連她這個當妹妹的都如此,別人自然就更不用說了。

說白了,就這個陰沉、冷淡又完全不喜歡社交的廢女子,除了她之外又有誰能真正喜歡上呢?

“沒你說得那麼誇張啦。”墨言語一邊整理著書桌,一邊隨口回道,“姐姐她只是習慣把溫柔藏在心裡罷了。這種溫柔,但凡不是至親至近的人,是很難完全感受到的。”

“這其實恰恰說明,葉子努力得還不夠呀。”

“小語啊……”

白葉無奈地張嘴剛準備說什麼,想想還是算了。

至於墨言語,捧起了課本剛打算早讀,餘光卻總是往墨言妄的位置上瞟。此刻的姐姐雖然也手捧著課本,看起來卻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飄忽,不知道心裡正在想些什麼。

自己的座位在教室的最中央,而她姐姐的位置則在自己的左後方,靠牆又靠窗,是一塊風水寶地。

墨言妄並沒有同桌——準確地說,是同桌請了一個長假,於是便讓她守了一整個學期的空桌,幾度懷疑班裡面是不是壓根就沒有這一號人,要麼就是老師聯合班幹部做下的局,好讓最不受歡迎的她能夠穩穩待在最角落的位置,哪兒都不用去,就那樣安靜地待著就挺好。

姐姐真是可憐呢,被班裡的同學這樣排擠……

墨言語不是不想幫她的忙,而是姐姐特意囑咐過她不要幫忙。因為墨言妄是這麼想的:依靠自己的妹妹換來的人際關係,歸根到底還是屬於妹妹的,與她無關;想要得到一個真正可以傾心的朋友,決計不能靠外力,若是無法對得上眼,她寧願不交朋友,絕對不能給小語添麻煩。

雖說,有時候她也會羨慕被眾星拱月的妹妹吧。

……

“姐姐,今天的配菜可是紅燒雞腿哦,聞起來可香了呢。”

午餐

的時間,學生們都是自主前往食堂就餐的,墨言語也一如既往地和最喜歡的姐姐坐在了一起。正巧今天食堂的菜好得有些出奇,紅燒雞腿和番茄炒蛋的搭配簡直是前所未有,讓她忍不住就多打了兩大碗飯,順便多撈了一把雞腿放姐姐盤子裡,這才心滿意足地坐了下來。

然而,小語正打算飽餐一頓,望旁邊一瞥才發現姐姐的臉上悶悶不樂,關切心讓她忍不住問出了口:“怎麼啦,這是不開心?”

“才不是……”

墨言妄搖了搖頭,努力控制著表情,想讓嘴角微微上揚一些,然而實際展現出來的效果卻比哭還難看,看得小語那是一陣無語。

“就是不開心了吧?”

墨言語晃了晃手裡夾著雞腿的筷子,先是煞有介事地聞了一下,然後才說道:“我猜猜,姐姐先是滿腦子想著葉子早上說的話,然後因為沒法和心愛的妹妹獨處,所以就一個人生悶氣了吧?”

“我和那個傢伙,肯定合不來。”墨言妄直截了當地下了定論。

“嗯,我猜也是,畢竟葉子那傢伙雖然看起來很開朗,實際上心眼子可不止一個多呢。”小語無奈地攤了攤手,“不過,姐姐完全沒有必要嫉妒的哦,因為我的心一直都是姐姐的啊。”

墨言妄的臉色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你啊,就只會說這樣漂亮的話。”

“我一直都是真心的哦。”墨言語臉上的笑意更加盎然了,“最喜歡的人,就是姐姐你了。”

明明陷在了人群中,被那麼多同班同學所注視著的情況下,小語卻還是旁若無人地朝著姐姐直抒了令人害羞的心聲,不由得引得周圍許多人紛紛側目,耳邊不時傳來“又開始了”“小語的告白時間”“姐妹關係真好啊”這樣子的議論,這讓墨言妄在倍感幸福的同時,心中的不安感卻隱隱加重,

最近,小語向自己示愛的次數是不是太多了?

還是說自己太敏感了嗎,誤以為妹妹並非只以姐妹之情喜歡著自己,而是混雜著禁忌的愛戀,然而事實卻是姐姐自顧自的自作多情……也對,像小語這樣優秀到萬人追捧的存在,又怎麼會甘願在自己身邊久留呢?雛鳥終將飛向藍天,小語多半也不會待太久吧。

“又在想什麼了?”

耳畔妹妹的聲音又悠然響起了。墨言妄的思緒頓時收了回來,再度看向妹妹的臉龐時,對方卻只是痴痴地、傻傻地,看著自己微笑。

“我在想……”

……

“真是服了你了姐姐……”

明明是萬里的晴空,位居教學樓三樓最靠裡的那個教室卻緊閉了門窗、拉上了窗簾,彷彿裡面正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然而透過門窗來到屋內,卻只能發現兩個身材嬌小的少女而已——一位坐在桌子上翹著紅腫的腳丫子,一臉的生無可戀;另一位則蹲在她的身前,左手拿著冰袋,右手拿著毛巾,時不時會長嘆一口氣,以此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沒有錯,她們正是墨家姐妹。此時依然是體育課的時間,按理說這兩位應該正在操場上跑得正歡才對,至於她們為什麼會出現在無人的教室中,那還得從五分鐘前的那一次熱身跑開始說起……

“……雖然我對姐姐的身體素質並不抱什麼希望,可在熱身跑中還能扭傷了腳這件事,未免也太過匪夷所思了吧。”

墨言語現在有些無語,看向姐姐的目光中是滿滿的憐憫,後者

被妹妹看得實在有些不自在,只得羞慚地低下頭去,不敢再去和她對視。

可不是嘛,熱身跑一共兩圈,跑道一圈長二百米,而她這位敬愛的姐姐大人一路都在吃同學們的尾氣,跑著跑著就不知道為何一頭創在地上了。當時可把墨言語嚇得夠嗆,直接撂下隊伍趕緊跑來看姐姐這邊的情況,唯恐自己來得慢了會來不及從而把姐姐給送走——好在墨言妄的身體並無大礙,摔得都是些皮外傷,就是右腳的腳踝腫了一大塊,必須得儘快處理。

於是,在得到了體育老師的同意後她便攙扶著姐姐回到了教室裡,再然後——

畫面就變成了剛剛那樣。

“託你的福,這節體育課我也可以和你一起休息了,老師還反覆叮囑我說讓我一定要照看好你,不能讓你隨便活動,不然這腳踝鐵定會越來越腫……”

妹妹嘆了口氣:“姐姐好好休息吧,我來給你上藥。”

“嗯……”

墨言妄乖巧地應聲,端坐著身子一動不動,看著墨言語從保健室借來的急救箱裡拿出了碘酒和棉籤,湊近了之後再被用棉籤輕輕塗抹自己身上蹭破皮的地方。一開始當然是臉蛋,然後是胳膊、小臂和膝蓋,看樣子自家姐姐這一跤摔得並不輕啊……墨言語全神貫注的視線緊盯住了她的傷口,被這樣熾熱的目光所注視著,再加上彼此間的距離近得很,她甚至感覺到妹妹的呼吸聲變得急促了不少,臉頰看起來也有些紅撲撲的,好熱。

“別動,別動哦……”

墨言語塗抹碘酒的動作慢了下來,看得出來上藥快結束了。

受傷的地方有點疼呢,但是妹妹的手法出人意料的很溫柔,棉籤接觸的地方變得熱熱的,疼痛感居然很快就消失了,彷彿傷口正在慢慢變好……

“又讓妹妹為我操心了,我還真是一個不稱職的姐姐啊。”

墨言妄如此想著,心中不免泛起了淡淡的悲哀。

回想起了很小的時候,猶記得她最開始的願望還是成為能夠保護妹妹的力量,可隨著年紀的增長,妹妹變得越發優秀,反而自己這個當姐姐的卻盡顯頹勢,在各種意義上都被妹妹給遠遠地超越了,所以她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只求不要給小語拖後腿、添麻煩,這樣她至少還能勉為其難地原諒一下弱小的自己。

怎想到,即便是如此簡單的目標都難以實現呢?

她並不喜歡運動,正如不喜歡那些拋頭露面的現充狂歡一樣,外面的世界只會讓她倍感壓力,到頭來還是成了一個足不出戶的宅女。曾經也不是沒有努力過去鍛鍊身體,甚至妹妹都答應了要陪同她一起夜跑,結果關鍵時刻反而是她自己放棄了、懈怠了,最終造成今天這樣的後果,恐怕也只能怪她咎由自取了吧。

“對不起……”

墨言妄深深地低下頭去,道歉的聲音卻細弱蚊蠅。

妹妹眨了眨眼,想了好半天才明白姐姐是在向自己道歉,然而她那聰明的腦袋到底還是疑惑了,問道:“嗯?為什麼要道歉?”

“有我這麼沒用的姐姐,小語一定過得很累吧。”

“為什麼要這麼說?”墨言語愣了一下,急忙問道。

“因為,就算再怎麼努力去示好,也不會有任何人想要和我組隊,我永遠只會拖大家的後腿。只有小語會不嫌棄我,冒著小組測試不合格的風險也要和我在一起——可明明都這樣被小語關照了,我卻還是沒

法幫得上忙……”

聽了這話,妹妹沉默不語了,好半天才從嘴巴里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是啊,姐姐可沒用了。”

雖說是意料之中的回覆,可確確實實聽小語從嘴巴里說出來後,墨言妄還是感受到了心中的陣痛,忍不住就要黯然流淚。小語也覺得姐姐沒用嗎?畢竟也是事實啊……然而,偏就在這胡思亂想的時候,她卻又聽見妹妹如此說著——

“但是,就算是沒用的姐姐,我也一直深深愛著哦。”

墨言妄為之一怔,頭腦一下子宕機了,剎那間彷彿有千言萬語要從思緒中湧現出來,臨到嗓子眼時卻突兀地被止住了。少女的瞳孔正在微微顫慄,本是撲粉的臉龐上染上了鮮豔的血紅色,相比於羞臊亦或是害怕之類的情緒,此時惶惶充斥著她腦海的,是滿溢的震驚。

愛?妹妹剛剛對我說了……愛?

毫無疑問,“愛”雖然和“喜歡”表達著同樣的意思,前者的濃度卻比後者要多得多,這無疑是一種更為深摯的情感,是不能夠隨隨便便說出口的。那麼,親姐妹之間會有愛嗎?老實說,此時的墨言妄的心中並沒有肯定的答案,因為小語畢竟是一個如此優秀的妹妹,身為姐姐,她其實很難想象到妹妹愛上自己的樣子。

此時此刻,她的耳邊似乎響起了些聲音。

“姐姐,來一個早安之吻吧!”

“姐姐,洗澡我想要和你一起……今天姐姐來幫我搓背吧?我可以幫你洗頭哦。”

“姐姐,我生氣了!哼,為什麼要拒絕和我同床共枕?”

“今天的姐姐起床太晚了……就算是休息日也不應該!哼,所以我把你的早飯也一起吃完了,下次你可得早起啊。”

“哎?!這是誤會啊姐姐,我才不會對你的內衣感興趣呢……”

“能不能借我一雙襪子啊姐姐,我的好像全被洗了……呃,那個不是我的,真的不是。”

過去的影子、一幕幕的話語,錯亂且無序地在眼前閃過,恍若正在播放幻燈片。回憶起那些日子,她總是很自然地把妹妹的行為當成是鬧脾氣、耍性子,或是任性地向自己索取些什麼,身為姐姐當然只能苦笑著答應了。但是歸根到底,面對一個如此可愛的妹妹,幾乎每一個當姐姐都會按捺不住吧。

但是,這些能算得上是愛嗎……

她有些想不明白了。

然而就是在這一個愣神間,墨言語卻突然放下了手頭的東西撲了上來。猝不及防之下,她被一下子撲倒在了課桌上,後腦被前邊椅子的椅背輕輕磕了一下,躺得有點不舒服,但現在顯然並不是在意舒不舒服的時候了。墨言妄驚訝地眨了下眼,妹妹的俏臉赫然出現在了眼中,她的身形將頭頂的燈光盡數擋住,留下陰影覆蓋住了自己的全身,此刻那對水晶般的灰眸正微微眯起,疲憊地藏起了眼角的血絲,而她看著被壓在自己身下不知所措的姐姐,有些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唇角勾起一抹微笑——這幅模樣,宛若一隻餓狼。

“有點……不好意思呢,在神聖的教室裡做這種事,要是被同學們發現那可就糟了。”墨言語低沉著聲音,卻難掩語氣中的興奮,“但這麼做是值得的,大不了以後我只和姐姐卿卿我我,別人誰也別想靠近——這樣,就能把姐姐變成是我一個人的了。”

“不、不能這樣,小語……你冷靜一點……”

墨言妄嚇得有些

語無倫次了。

“姐姐其實很惶恐吧?因為自身沒什麼本事,所以特別害怕被我這個親妹妹嫌棄——但恰恰相反,我最愛的就是姐姐了。”

“喜歡姐姐香甜的味道,也喜歡著姐姐對我的溫柔,無論姐姐能幹還是不能幹,這些都不重要。從小到大,一直在我身邊牽著我的手的是姐姐,願意聽我傾訴衷腸、排解在學校裡那些鬱悶事的也是姐姐,甚至……姐姐為什麼就不能覺得自己有用呢?明明對於我來說,姐姐才是最重要的那個人呀。”

妹妹湊上臉去,輕嗅著姐姐頸窩中的氣味,不時用鼻尖在她側頸上蹭蹭,一邊蹭一邊低聲傾述著自己的愛意。墨言妄被蹭得脖子癢癢的,忍不住就要縮起腦袋來,卻被墨言語兩手摁著腦袋不讓亂動。正慌張時,她突然感到什麼軟軟溼溼的東西正在自己脖頸上蠕動,意識到了是什麼之後,她簡直羞怯得不能自已——難道說,小語正在舔、舔……

“哧溜,哧溜。”

那簡直像是舔冰激凌的聲音,卻很違和地從小語的身上傳過來了。

不妙……身體的感覺越來越不妙了……到底有誰能來……嗚……

她並非是第一次被妹妹撲倒。

以前這樣的經歷其實並不少,像是睡覺時被妹妹夜襲,洗澡時被撲倒在浴缸裡什麼的,對於這對姐妹而言是常有的事。妹妹畢竟久經鍛鍊,想要制服自家手無縛雞之力的姐姐可謂易如反掌,乃至於墨言妄都養成了習慣,只要被撲倒就乖乖地舉起雙手投降,然後再答應妹妹一兩個合理的要求便是,這不正是作為姐姐應該的嘛。

但那是以往,因為彼時妹妹更多是像撒嬌、亦或是惡作劇一樣地撲上來,得手之後也不會做什麼過激的事情,所以墨言妄並不會太多放在心上,最多口頭上提醒幾句也就罷了——哪像是現在,直接被妹妹摁在課桌上動彈不得,完事後脖子還被她肆無忌憚地親了個遍……可憐兮兮的,像極了一隻小狗,除了嚶嚶叫喚幾聲之外就毫無辦法了。

“小語……停手……”

墨言妄只覺得側頸被親得酥酥癢癢的,下意識地想要反抗卻全然使不上勁來,想來也是平日內的疏於鍛鍊所釀成的苦果了。她想要大聲呼救,每每要出聲時都會被小語的手一把捂住,到頭來只能發出沉悶的“嗚嗚”聲,不得已也只能放棄了求救的打算,向著妹妹可憐巴巴地懇求:“別、別這樣……很難受的啊小語……放了我吧……”

然而墨言語卻置若罔聞,只是自顧自地低頭舔舐。她所侵犯的目標很快便不再僅侷限於脖子這一塊,開始向周圍那一圈擴大了開來:時而向上去用鼻尖蹭一蹭下巴,時而向下將臉埋進姐姐的胸脯,或是左右輕咬著鎖骨、刺激下頸窩;手可沒閒著,少女會輕輕地摟住姐姐的肩膀,然後讓靈活的手指沿著後背的脊柱向下滑動,很快後腰與側腰便遭受揉捏,她像是拿出了平時在廚房中和麵的技巧,指尖力量有輕有重,速度有快有慢,幾番折騰便弄得墨言妄氣息喘喘,淚眼汪汪了。

“不行……不行啊小語……我們是姐妹……”

墨言妄畢竟年紀還輕,她那具未經人事的身子哪裡經得住妹妹這樣造作,不得已只能低聲下氣地求饒。身為姐姐,她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是第一次的小語竟展現出瞭如此嫻熟的技巧,該說不

說雖然心靈上遭受了不少的蹂躪,身體上卻還是蠻舒服的……

嗚,難不成自己是喜歡上這種感受了麼?

“姐姐的味道,真甜……”

墨言語又一次用鼻尖蹭著姐姐的臉,口中呢喃著:“我啊,最喜歡姐姐了……”

“小語……”

一次次的告白,一次次的感動,然而喜歡的話語進入耳中,卻莫名讓墨言妄感到了困惑。

妹妹這麼喜歡粘著自己不放,那以後又該怎麼辦呢?她難道不會畢業,不會戀愛,不會結婚也不會生子了嗎?

眼下的時光總是幸福的,但凡將目光放遠到以後,心情都會頓時變得惆悵不少。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因為自己而耽誤了妹妹的未來,讓小語為了這段沒有結果的、好似未熟蘋果般青澀的感情付諸一切,到頭來很有可能只是空歡喜一場罷了。

更何況,她光是想當一個好姐姐就已經竭盡全力了,關鍵是她自認為並不是個合格的姐姐。正因如此,她怎麼可能會有信心當好一個合格的——尤其還是親妹妹的——能帶來幸福感的戀人呢?

尤其是對於小語來說,戀人還有更好的選擇吧。

“我只是戀愛的代餐吧。”

墨言妄如此想著,突然又悲哀地想到:“在戀愛感來臨之前,小語最喜歡的是我;但只要找到了真正喜歡的對象,她或許會果斷放下曾經深愛著的姐姐。”

這,當然不能怪小語,因為人性就是這樣的,朋友與戀人就是這樣容易被消耗的物品。人這種生物,會因為一兩件好事而愛上一個人,也會因為一兩件壞事兒恨上一個人,親姊妹的感情再怎麼堅不可摧,實際上又能走多遠呢?

她使出全身力氣將妹妹推開一段距離,面對著妹妹的不滿與困惑,她再一次卑微地低下了頭。

“喜歡什麼的,留給看上的男生就好了啦,我只是一個幫不上忙的廢人罷了,根本不值得被小語這麼關心啊。”

墨言語簡直不敢姐姐會說出這種話來,一時間瞳孔一陣收縮,呼吸聲也逐漸加重,原本的羞澀逐漸化作一種名為“惱火”的情緒,並且愈演愈烈,話語鋒芒直指向了姐姐的失言——

“你、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我實在無法理解!”

墨言妄避開了妹妹灼熱的視線,低聲道:“我這種人,怎麼值得被你喜歡呢……到時候遇到了真正喜歡的人,我這個沒用的姐姐還不是得被拋下,或許‘墊腳石’這個詞還挺適合我……”她終究是越說越難過,忍不住兩行熱淚從臉頰上滾落下來。

“你……”

妹妹還想說些什麼,卻一時語塞。

話語如刀,無鋒卻傷人。

墨言語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以這樣的方式拒絕告白,一時間心中難免有些不甘,尤其是被姐姐——被自己那位最親最愛的姐姐所拒絕,真好似晴天霹靂一般令人沮喪。明明我是很瞭解那個傢伙的呀,她為什麼非得說出這種話來,難道不知道我最喜歡的人就是她自己嗎……

她如此心想著,思緒開始飄飛回到了從前,正猶如先前的姐姐一般。

……

自能夠記事開始,她便已經能意識到自己這位姐姐的存在了。

一開始當然是不服氣、不服管,因為她們是雙胞胎,不管怎麼看兩個人都一模一樣毫無區別,為什麼自己非得認她當姐姐,而不是反過來呢?很小的時候她便展現出了叛逆的天性,搶姐姐的玩具、偷吃姐

姐的零食,甚至為了賭氣故意不和姐姐說話,目的就是為了看姐姐因為自己的不聽話而生氣的樣子。

可是,她竟從來沒見到過姐姐發火的樣子。因為,妄姐姐是天底下最溫柔的姐姐,她幾乎從不會對著妹妹發火——

除了那一次。

現在回想起來,那多少是個有點俗套的故事——是當時還在上小學三年級的自己,所經歷的一個雨夜。

到底是因為什麼才玩到很晚呢?被困在了涼亭裡之後,又躲了多久呢?老實說她已經記不得了。

只知道那時很黑很冷,雖是盛夏,她小小的身子上只穿著最單薄的襯衫和短褲,腳上也只穿著一雙涼鞋;衣衫全溼,夏夜的溼冷理所當然地打垮了她,最後被凍得直打寒顫,只能縮在石凳上瑟瑟發抖就是了。

刺骨的陰風幾乎要把所有的理智統統吹散,恐懼如同這黑夜中的雨幕一般籠罩著她。默默流淚,偷偷悔恨,若是當初沒有因為貪玩而四處亂跑,她哪裡會受這份挨凍的罪呢?

她就這樣蜷著身子、抱著膝蓋縮在角落,閉著眼流著淚,等啊等……

等得天邊閃電轟了好幾陣,等得雨聲忽大忽小交替了好幾輪,在她為溼冷所欺,幾乎感受不到手指和腳趾的存在之後,終於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噠,噠,噠,噠。”

踩著碎石,由輕到重,正慢慢朝這兒靠近。

於是,少女抬起頭來,一睜眼,便發覺一個和自己差不多瘦小的身影正站在涼亭的門口,漆黑的夜色下明明辨認不出對方的長相,她卻莫名覺得這個人影格外眼熟,情不自禁、但卻又有些不確定地問出了聲——

“姐……姐姐?”

那一晚,她是牽著姐姐的手回家的。姐姐的手,小小的、軟軟的,指節很纖瘦,摸起來又異常冰冷。卻正是這隻小小的手牽住了自己,反而讓她倍感安心,姐姐就這樣強撐著一柄破傘,護著被雨淋得瑟瑟發抖的自己,緩慢地、堅定地一步步送她回到了家中。

然後,頭一回對著自己發了很大的脾氣。

“我找你找了大半夜!快把我擔心壞了你知道嗎!”

姐姐如是說道,眼中帶淚,卻目光兇狠。

“本來想找姑姑的,可她人又不在家裡,電話也聯繫不上,我只能自己撐傘……幸好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要是你在外面出了什麼事的話,我不知道自己會怎麼辦嗚嗚……”

說著說著,記憶中的姐姐竟嚎啕大哭了起來,明明她從前從未這麼哭過。她最後的印象,便是哭泣的姐姐抱著自己的身子不肯鬆手,手指不自覺地用力,小小的還在發抖的她,拼了命地也要把自己狠狠地擁在懷中。說來也奇怪,這明明是近乎窒息的難受感,卻不知為何只讓人覺得無比幸福。

直到那時她才明白,原來姐姐就是姐姐,自始至終都是那個最關心最愛自己的人——尤其是在爸爸媽媽因意外去世之後,在身邊的至親只剩下了姐姐一人之後,墨言語對這一點有了更深的感觸。

只有姐姐會為自己擔憂,只有姐姐會為自己受苦受難而感到心如刀絞。妄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自己又能為她做些什麼呢?所以她那時下定了決心,從此之後絕對不會再離開姐姐,也絕對不再變成一個讓姐姐操心的孩子了。

直至現在。

眼睛一閉、一睜,回憶在眼前只閃過一瞬,卻像是回憶了自己大

半的人生。再回到現在,一回想起姐姐剛剛對自己說的這番自暴自棄的話,墨言語便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受。

“姐姐真是……你怎麼還是不明白呢?”

她又是委屈又是難過,只是為了賭氣,眼眸還在狠狠地瞪著姐姐不放。

“你是瞭解我的,我一直以來最喜歡的只有姐姐一個人,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結果到了現在,姐姐還在說著什麼‘看上的男生’之類的莫名其妙的話,這不是辜負我的真心嗎!”

這番話幾乎是帶著怒氣吼出來的,倒是一下把墨言妄給鎮住了。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為了讓妹妹幸福而已,怎麼反而把妹妹惹生氣了呢……突然間腦海中亮光一閃,一個她從未想過的可能性出現了——

該不會,只有和自己待在一起時,妹妹才會幸福吧?

“小語,我……”

我……我真的配嗎?就憑我,也能讓妹妹感到幸福嘛?

“姐姐,你不喜歡我嗎?”墨言語的眼神暗淡了下來,“只要你明明白白地告訴我,那我以後再也不會來糾纏姐姐了。就像姐姐所期望的那樣,過過正常人過的但卻沒有任何樂趣的生活,然後遠遠地離開姐姐,從此再也不回來……”

“不、不是這樣的!”一聽妹妹這麼說,墨言妄頓時急了,“不是這樣的……我一直都很關心小語的想法……剛剛的那些話也全是考慮著小語才說出來的……原來你不喜歡聽啊。”

言已至此,她終於鼓足了勇氣,正視著妹妹的眼神:“我……我當然,也喜歡著小語啊,作為姐姐。”

總算從姐姐的口中聽到了“喜歡”這個詞,按理說身為妹妹的自己應該高興得歡欣雀躍才對。然而,墨言語卻實在開心不起來,畢竟這個說法,怎麼聽都像是姐姐為了安撫妹妹而說的妥協的話,這不禁讓她有了些特別的想法——“姐妹”這個身份,究竟是促成了她們之間的愛,還是限制了這份愛呢?

“那麼,如果我不是你的妹妹呢?你還會喜歡我嗎?”

帶著心中的疑問,墨言語向著自己的親姐姐,發出了這句靈魂叩問。

她期待著自家姐姐接下來的回答。

這個問題,墨言妄自己還真沒怎麼思考過。

從小到大,自己一直和妹妹每日生活在一起,對於墨言妄而言,妹妹已然成為了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想著過去所經歷的點點滴滴,姐妹間相處的種種往事,這一切的一切無疑是在告訴她——不管事情怎樣改變,她都是家裡最喜歡妹妹的這一位。

身為姐姐。

但她從未想過自己在失去姐姐這個身份之後,應該怎樣去面對心愛的小語。

小語,是最可愛的,也是最迷人的,她的一顰一笑間流露著足以蠱惑人心的魅力,彷彿是與生俱來的魔法,讓人無法抗拒。尤其是年歲增長之後,妹妹曾經嬌小如雛鳥般的身軀,一直以來都在不斷成長,很快便成為了伸展的楊柳,愈發挺拔了起來——無論是因運動習慣而保持纖細苗條的身材,亦或是久經保養而白皙光滑的肌膚,這一切的一切都充斥著彷彿要讓人流口水的美,令人難以自持……直到現在。

畢竟,記憶中那個只會“姐姐”“姐姐”喊個不停的跟屁蟲,如今已是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啊。

“我一直想要獨佔小語——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想要據為己有,好好品嚐。”

墨

言妄無法否認,這本就是她一直以來的心聲,只是過去她總是假裝這個慾望不存在,或者是用更加虛偽的話來欺騙自己。

究其原因,正是因為自己這個姐姐的身份。

“我可是小語的姐姐,是肩負陪伴與守護妹妹職責的姐姐啊。”

她如是心想。

姐姐與妹妹,這是血緣所建立的親密無間的關係。

然而姐姐是姐姐,妹妹是妹妹,正因為是姐妹,所以才可以堂堂正正地卿卿我我,相依相擁皆是親情之愛,旁人不容指責;但也正因為是姐妹,所有出格的、下流的惡事,只要是藉由青春期的情慾旺盛,悄然發作的一切欲與愛的行為……即便是再怎麼渴望去得到,她也不得不深埋在心底。

這就像是一個潘多拉的盒子一樣,只要打開就會釋放厄運。

倘若自己沒有姐姐這一層身份的束縛,她早就對墨言語下手了。

朝夕相處的那麼多日子裡,她曾有無數次的機會。只要她想,完全可以晚上偷偷溜進妹妹的房間裡走上一遭,保準沒法醒著從裡面出來,第二天準得換一條新床單,順帶熱水澡洗去這一身的泥濘,才能勉強緩解前一晚激情所留下的身體上的痠疼。

可姐姐是不能對妹妹做這種事的。

這是禽獸行徑,這是非人之舉,這是縱情縱慾,這是近親相姦……如果僅僅只是為人所不齒也就罷了,可她並不能接受因自己的貪歡享樂而毀掉妹妹幸福的結局出現,一直以來都在拼命忍耐著。

“我恐怕,會吃掉小語。”

她心想著,卻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來。

不管怎麼說,這都可謂是一個最糟糕的回答。

但凡沒有姐姐的這個身份,別說是喜不喜歡的問題了,恐怕小語會因為自己的痴狂而徹底失去自由吧——這麼想著,她還是決定把這個問題拋回給了妹妹:“小語自己,又是怎麼想的呢?”

“當然還是會喜歡。”墨言語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喜歡的從來不是姐姐這個身份,而是姐姐你這個人。”

墨言妄如釋負重,長舒了一口氣。

她終於決定不再逃避,而是去直面自己的心情。只要是真心喜歡著妹妹,這些話自然能輕鬆從嘴裡流出的吧——

“嗯,我也一樣,就像你喜歡著我一樣,喜歡著你。”

墨言語也聽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臉上終於重新綻放了笑容。

“那這個喜歡,一定得很熱烈啊。”

說話間,她看向姐姐的眼睛——那是一對好似灰色水晶一般,閃爍著動人光芒的眸子,如今終於和自己正對上了眼神。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墨言語從姐姐的這扇窗戶中彷彿看到了萬種情絲,以及她嘴角那抹盈盈夾雜著些害羞的笑意,讓妹妹一時間只覺得怦然心動,兩抹紅霞登時攀上了臉頰。

“姐姐,我很想……”

墨言語迷離著眼色,嘴裡呢喃著不清不楚的話語,伸手就要去解開姐姐的衣襟——然而眼看著就要得手之時,卻被姐姐攔了下來。她有些不滿地撅起了嘴,姐姐卻如此說:“小語……小語,聽我說……現在還不行……這種事情,至少……要在回家之後才能……”

大抵是因為過於羞澀了,她幾乎能感覺到自己臉上滾燙的溫度,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聲音又輕,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出來。

真是的,不管什麼時候小語都這麼猴急,都不讓人好好準備準備……再說了,凡事都需要循

序漸進,心態想要轉變過來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昨天還是“為了妹妹幸福而默默離開的姐姐”,今天就變成了“通過做愛讓妹妹幸福的姐姐”,這真的有可能嗎?

……也許,真的有可能?

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卻見墨言語眨巴眨巴眼,問道:“姐姐,公交車上的那些話,你還記得嗎?”

“當、當然……”

墨言妄猶記得,那可是她一次少有的硬氣拒絕了妹妹的行為呢。但實話實說,當時的自己確實動搖了想法,忍不住就要主動上去擁抱妹妹了……

“姐姐當時拒絕得很帥氣呢,終於有了些姐姐的樣子,我很開心。”墨言語說到這裡時,忍不住嘿嘿壞笑,“話是這麼說,但我是真心的哦——是真心實意地想和姐姐一起舒服起來,在床上。”

“這實在太突然了,我連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不突然啊,我不是晚上經常鑽姐姐被窩嘛?還以為姐姐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呢……”

“你……你沒有對睡著的我做壞事吧?”

“到底有沒有呢?真傷腦筋,我好像忘了……哈哈哈沒有啦。”親愛的妹妹一直在笑,就沒有停下來過,“好啦不說笑了,其實我是最近才有了想和姐姐一起做愛的念頭,因為……”

她突然收斂了笑意,雙眸低垂,臉頰上的紅暈頓時濃郁了幾分。

“因為每次只要一想到姐姐,身子就情不自禁地顫抖,小腹裡也會一陣痠痛難受,就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出來了一樣。”

墨言語抬起了腦袋,看向姐姐的眼神中滿是深情:“如果,我是因為中了毒才變成了這樣,那就只能依靠姐姐才能解毒,姐姐也有幫妹妹解毒的義務吧?”

“……說謊是不對的,小語。”

墨言妄雖然嘴上是這麼說,可臉上卻早已燒起來了。她從前還從未想過,妹妹居然會抱有和自己一樣的感受,那豈不是……

“這是真的,姐姐。”墨言語湊近了一些,在姐姐耳邊耳語,“以前我一直都忍著,就算身體有了感覺也從未發作過——這當然不是我屈服了所謂的倫理道德,而是因為我愛著你呀,姐姐。”

她噙著淚水,嚅囁著說道:“我肯定不會做姐姐討厭做的事的,如果向姐姐告白會傷害到姐姐的話,那我寧願把這段感情放在心裡。可是——”

“就算是我也會有忍不住的時候。我真的好想,好想和姐姐一直待在一起……明明在家裡我們一直是在一起的,可姐姐總是一次次地拒絕讓我陪著睡覺,拒絕一起洗澡,甚至都不讓我和你一起玩;在學校裡時也一樣,非得裝深沉不讓妹妹靠近嗎?明明我一直想和你說說話啊。”

“如果不是今天姐姐傷了腿,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扒掉姐姐的衣服一起做幸福快樂的事……哎呦!”

墨言妄實在聽不下去,忍不住就用指關節敲了一下妹妹的腦袋,看著她抱著腦袋淚眼汪汪的樣子,卻又起了憐愛之心,只得嘆了口氣。

“你這個小色鬼,不準動不動就對我動那些歪腦筋。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姐姐,你要是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扒我的衣服,看我不給你點顏色瞧瞧。”

再說了,到時候還不知道是誰扒誰衣服呢。

心想著,她又補充了幾句:“這種事情,只有雙方都願意才能做,正所謂強扭的瓜不甜,做……做愛什麼的又不是鬧著玩的。要是真的深陷進

情色的世界無法自拔,到時候別說是和我待在一起了,估計你馬上就會被姑姑關進小黑屋裡進行糾正教育,那我可幫不上什麼忙。”

“所以說——唔?!”

墨言妄正想再端起姐姐的架子多說幾句,結果妹妹卻不講武德突然湊了上來,小雞啄米般親了一下她的臉頰。姐姐訝異地睜大眼睛,下意識用手一摸臉上,指尖的溼潤與溫度竟意外的令人著迷,她只覺得一股水仙般的清香忽近又忽遠,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被妹妹佔了便宜,雖說一時間有些不爽,可嘴角的笑意卻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

這頑皮的個性,長大了後也還是改不了啊。

妹妹眼看自己惡作劇又得逞,頓時破顏一笑:“我當然知道這不是鬧著玩的了,所以姐姐啊姐姐,你得做好心理準備了,要是我沒有忍住慾望的話,說不定會把生米煮成熟飯哦!”

“到時候,我們就做最幸福的姐妹吧,天天纏綿在一起,做著各種幸福快樂的事情……好不好?”

面對著妹妹這滿溢而出的深情,墨言妄正想一口答應——但話到嘴邊卻被她生生止住了,最終還是化作了無言沉默。

今天,發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無論是姐妹間的互訴衷腸還是別樣的告白,總之攪得她腦袋中都是一團亂麻,估計需要好長一段時間才能整理好。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和妹妹是兩情相悅,互相愛著對方的關係,如何面對這種關係……她心中實在沒有什麼底。

再加上,家裡還有姑姑在,學校裡還有很多與小語關係很好的同學,很可能會因為自己不負責任地說出了一句話,從而讓妹妹的處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到時候就真的連後悔都來不及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小語……”墨言妄眼巴巴地望著妹妹,“你……你能不能先放開我一下?我得好好想想。”

“好吧,畢竟我是最聽姐姐話的孩子嘛,放就放吧。”

墨言語鬆了些抱緊姐姐的臂彎,卻又說:“但是,姐姐得先做一件事才行。”

“什麼事?”

墨言妄下意識問道。

“主動親我一下。”

墨言語說著便閉上了眼,垂下了腦袋。

“親……親臉嘛?”

墨言妄有些不知所措。

“不對,是親嘴唇。”

墨言語篤定地回道。

“……”

這、這下可麻煩了呢,真傷腦筋啊。

墨言語不語,只是一味地索吻。

“……”

望著妹妹閉上眼恬靜等待的模樣,墨言妄雖然嘴上沒說,心中卻已然是悸動得不行了。

好想,去親吻那對粉嫩的嬌唇。

並非是出自妹妹的請求,而是源自自己心中的慾望。

親還是不親?

……恐怕還不得不親。

作為最瞭解妹妹的姐姐,她其實非常清楚這一點——若是不能很好地滿足小語的慾望,她必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可不是別人,是她那個從小便是混世魔王的妹妹啊,班裡的同學不知曉她的本性,自己這個當姐姐的又怎會不知道。她仍記得在她們八歲那年,當時的自己賭氣拒絕了和妹妹睡一張床的請求,結果這位轉頭便自顧自地脫光了衣服在房間裡到處亂跑,逼得她急忙答應後才肯罷休……

“小語啊小語,得虧你姐姐在班裡不受歡迎,不然怕是全班都要知道你那點糗事了。”她在心裡無奈地吐槽。

所以,與其擔驚受怕地等著之後的時光被妹

妹偷吻,不如現在就好好地給予妹妹這個最認真、最深情的獎勵吧。

如此心想著,墨言妄認命地閉上了眼,在黑暗中憑著感覺讓雙手攀上了墨言語纖細的肩膀,感受著指尖上這具身軀的微顫,她似乎從妹妹的身上感受到了與自己一般無二的緊張。但此刻已無退路,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輕柔地,將臉湊了上去。

兩唇貼合。

剛一接觸,便是溫熱、柔軟的,好似兩片柳葉般纖細的東西,帶著牛奶般香甜的味道與自己牢牢貼在了一起,那正是親愛的妹妹的唇。

啊……這是,自己的,初吻,來著。

這麼想著,墨言妄臉上羞臊得更是好似要燒起來。

說起來,明明沒有喝酒,她卻感到自己有些痴了、醉了,全身都是火熱的感覺,胸腔中一股子躁動簡直要引人發狂,此刻兩人間的距離近在咫尺,彼此之間熾熱的鼻息正在輕撫著對方的臉龐。好吃,妹妹真是好吃……甚至腦海中浮現了這樣子讓人羞恥萬分的話語,她簡直覺得自己的思想要宕機了,正常人會這會兒對妹妹發情嗎?可小語實在是太可愛了……

“唔……嗯……”

腦中思緒已成亂麻,隨著親吻的程度加深,她已經有了些想要伸出舌頭的慾望了,但、但是……果然還是不行,自己可不能當這個得寸進尺的壞人呢……

“呼……”

分唇,鬆口。僅僅接吻一會兒後,墨言妄便主動結束了這場纏綿,長舒了一口氣。怎料妹妹卻皺了皺眉,看起來對此相當不滿,同時還用指尖抹了抹自己唇角的涎水,伸到嘴裡含了一會兒,表情頓時迷醉了起來,像是在回味剛剛那一段時間的溫存。

少頃,她緩緩開口:“就這?”

總感覺,姐姐完全不懂得吻啊……

墨言語可是相當期待著能和姐姐接吻的這一時刻的,奈何這會兒蜻蜓點水般的嬌唇相咬實在是太過禮貌,或許應該說是太不刺激了,不免讓人感覺好沒意思。想象中帥氣的姐姐,應該是能把妹妹壓在身下抱著臉狠狠啃舌頭的存在才對,怎麼到了自己姐姐這兒就拉胯了?

不夠,這樣遠遠不夠啊,親愛的姐姐……

“呃,我感覺應該夠了……”

墨言妄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我……我也是第一次嘛,壓根就不怎麼熟練,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難為——唔?!”

然而她話才剛說一半,冷不丁卻突然又被什麼東西猛地堵住了嘴唇,甚至連驚詫都來不及,緊接著便是非常霸道的兩隻小手狠狠按住了她的腦袋。她那對美麗的灰色眸子頓時瞪大了,滿臉寫著不可思議,因為眼前妹妹的俏臉已經第二次放大,而她粉嫩的嬌唇再度印上了自己的唇,於是所有的衝動、躁動、悸動、激動……在這剎那間一併朝著少女的心頭奔流而來。

“唔?!唔!唔唔唔!”

墨言妄終於意識到自己是被妹妹給強吻了,頓時是又羞又惱。羞的是被親吻的感覺實在是讓人不好意思,惱的是妹妹居然如此慾求不滿,明明滿足過了一次卻還要再親親,到底要怎樣親才能讓她感到滿意?!她打算鼓起勇氣拿出點姐姐的威嚴來,然而真正動手時卻事與願違——明明想將妹妹推開,卻怎麼推也推不動,反而因為身子因情慾的嬌顫而幾近脫力,最後更是鬼使神差地攬住了妹妹的腰身,變成了一個相

擁的姿勢。

明明想要反抗,明明不想讓妹妹對自己這麼放肆,可結果反而讓二人間彼此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唔!”

嘴巴里突然湧進了一股無比香甜的味道,難道這就是……妹妹小小的舌頭嗎?明明自己一直緊咬著牙關,表露出了完全不想讓妹妹的舌頭進來的意念,可妹妹卻很執拗地舔舐著姐姐的牙縫,時不時用力地往裡頂,猶如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霸道感,少頃便將這層脆弱的防線沖垮,最終便讓少女們的香舌緊緊纏綿在了一起,彼此之間的唾液毫無阻礙地交換。

“嗚……”

墨言妄被吻得忘情,自己的舌頭被妹妹一勾就勾到了她的嘴裡,然後再用力一吮吸,便再也沒法收回來了,此刻也只能任由妹妹吸個不停。從結果上來看,顯然是失去了這場接吻的主導權,而作為始作俑者的墨言語突然間的接手,一下子宛若在油鍋中潑了盆水一般,直接讓這個全過程都炸開了花。

嗚……小語……她……

她真的好會啊。

明明印象裡她和自己一樣都是零經驗的人才對,可自己主動親吻時笨拙得像一隻鴕鳥,她卻能夠很靈活地將舌頭伸進來,肆無忌憚地掠奪著自己口腔裡的津液,時而舔著自己的上顎,一直舔到嗓子眼都有些癢癢的。不妙,妹妹的吻技好過頭了,其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四處征伐掠奪,處處舔舐,像是在處處標記領地,處處宣告著歸屬權。

吻得如此之緊,她感覺自己簡直要窒息了,明明是無比簡單的呼吸這件事,卻不知為何在此時此刻變成了一件尤為困難的事。

“我一定……會被小語給吃掉的……”

墨言妄的頭腦中冒出了這樣的念頭,可她的眼睛卻逐漸迷離。

“既然姐姐不懂怎麼接吻,那就讓小妹我來好好教教你吧——用身體。”

墨言語吻得相當認真,心中壓抑已久的感情的一瞬間爆發,也被有意無意地隨著這一吻而悄然注入。

激吻,情慾氾濫,宛如一陣愛的激流遊蕩彼此之間,逐漸升溫的快感酥麻了少女的大腦,幾乎要將所有的理智吞沒。

“……嗚啊……嗚啊……”

現在的墨言妄,頭腦幾乎是宕機的存在,一時間似乎所有的煩惱都被忘在了九霄雲外,思緒中除了妹妹之外的一切東西都沒能剩下來。渾身都在燥熱,熱得讓她想把衣服鞋襪統統脫個乾淨,只想找一塊涼快的水池跳進去——然而再冷的水也冷卻不了熱情,無論是妹妹的還是自己的,無論是想要交纏的心意,還是永生永世不願分離的心願,都彷彿融化在了這一刻……

好想,就這樣吻到放學……

不對,就算放學了也不想停下來,想一直親到沒力氣為止。

墨言語如此心想著,手上按住姐姐腦袋的力氣情不自禁地加大了一些。然而或許是墨言妄已經恢復了些理智,在意識到兩人已經進行了一次激情四射的舌吻之後簡直害臊得不能自已,趕緊拼了命地把妹妹推開,這才勉強讓二人分舌、分唇,最終不情不願地分開。

“呼……”

長舒了一口氣,姐姐哀怨地看著妹妹:“我還以為我要死了呢,你都不讓我休息一會兒……”

“抱歉抱歉,畢竟姐姐太可口了嘛,忍不住就多吃了一會兒。”

雖然嘴上說著抱歉,墨言語卻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顯然完

全沒有接受教訓。墨言妄張了張嘴,一時也不知道該對她說些什麼,偏偏這時頭腦裡又忍不住回憶起剛剛和妹妹接吻的一幕,只覺得臉又燙起來了,趕緊別過臉去不去看她,嘴上說著:“已經,夠了吧,親得已經夠多了。”

“嗯,今天早上的份可能已經夠了。”

“……小語啊小語,你不會是想告訴我還有下午和晚上的份吧?那可不行啊,我可是你的姐姐,不是什麼無情的接吻工具人!”

墨言語氣鼓鼓地噘著嘴,反問道:“難道姐姐不喜歡嗎?”

“當然不——”

墨言妄剛想再責備幾句,卻被妹妹這句話惹得直接語塞,一下子連眼神都呆了,好半天功夫才憋出一句——

“是,我喜歡啊。”

她做不到對自己說謊,也永遠不會對妹妹說謊。喜歡就是喜歡,無論是喜歡妹妹還是喜歡與妹妹接吻,乃至於今後一起做更多讓人臉紅心跳的事情……都沒有什麼本質區別。至少,與妹妹接吻時的那種從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肯定值得她回憶好一陣子了。

“但是一碼歸一碼,再怎麼喜歡也——”

墨言妄話還沒說一半就被墨言語打斷了:“哎呀,好了好了,姐姐只要承認喜歡就好了啊,至於說這麼多嘛?”

“我也很喜歡哦,畢竟我是最喜歡姐姐的妹妹嘛,第一次親親的感覺實在太棒了呢。”

墨言語泛紅著臉頰,笑吟吟地望著姐姐,眯起了眼睛問道:“姐姐啊,你說,下一次應該讓誰主動比較好?”

“……誰都可以吧。”

“真的?那要是不好好親可得認罰哦。”

“罰就罰,有什麼了不起的……”

墨言妄知道自己玩不過妹妹,只得惆悵地嘆了口氣,抬頭望望天花板上的吊燈,嘴裡喃喃道——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姐姐……”

……

墨言語總覺得她的姐姐很是笨拙。

這個笨拙並非完全體現在行為上,同時也體現在情感上的遲鈍。按理說,過去一直以來無數的時光,自己對姐姐明的暗的示愛可不算少,但這傢伙不知為何總是遲遲無法察覺到這份心意。長期以往便催生了越來越深沉的慾望,漸漸讓她越發地心癢難耐,從一開始的渴求陪伴、玩耍,一直到現在對魚水之歡的強烈的嚮往,這一切可與姐姐的笨拙脫不了干係。

說到底,為什麼總是要拒絕妹妹的合理請求?一起洗澡、睡覺,你儂我儂、鴛鴦戲水什麼的,不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嘛!結果每次自己一提出來,這個姐姐就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就好像要被自己給吃了似的……

真是膽小!無能!沒出息!廢物一個!

天底下壓根就沒有傻瓜會喜歡上姐姐你這樣的人——

除我以外!

姐姐你這無可救藥的榆木腦袋啊啊啊啊!

每每想到這裡的時候,墨言語的心中總會泛起淡淡的苦澀來。縱然在學校裡眾星拱月,學習社交娛樂一把抓也照樣樂此不疲,一回到家之後就只能鬱悶地倒頭就睡,像是要把平時的憋屈給統統睡死。

話雖如此,偶爾她也會偷偷溜進姐姐的房間,爬床鑽被窩一起睡——當然是在姐姐完全沒察覺到的情況下,但是不會太久。

畢竟,姐姐有著裸睡的習慣,一掀開被窩裡面什麼也沒穿,大把大把的白花花的景色實在是過於晃眼,她害怕自己和姐姐睡得太久就會忍不住伸出舌頭來,對著

那嬌美胴體一頓舔舐,最後攪得姐姐厭惡自己。

那可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啊啊真是的,為什麼姐姐就不能察覺到我的心意啊……好想一起睡覺一起洗澡一起做羞羞的事情啊啊啊啊啊……”

在名為墨言語的少女心中,總是會時不時抓狂。

……

“姐姐……”

“嗯,我在聽。”

此時的姐妹倆已然回了家,恰逢她們的姑姑不在,所以墨言語便自作主張拉著姐姐進了她自己的房間,然後倆人便在床邊坐下了。也許是因為白天的事件讓她們敞開了心扉,所以即便是被妹妹很親密地摟著胳膊,或是肩膀相互倚靠著,墨言妄也沒有絲毫牴觸的感覺——倒不如說,反倒有些享受被妹妹依賴的感覺了……

說起來,姑姑晚上不在家真是太好了,這樣家中就只剩下了二人世界,如此美妙又如此迷人。再加上又許久沒有依偎在姐姐懷中了,久違地感受到了滿足的墨言語,只覺得這一刻的溫情簡直能讓骨頭酥麻。

“你說,現在我們既然都坦白了心意,而且都互相接受了對方的告白,那是不是就相當於已經在交往了?變成女女朋友了?”

“呃,應該是吧……不對!”

墨言妄迷迷糊糊地正想應下,話說到一半卻突然警覺了起來,連忙改口:“現在還不能這麼武斷地把我們的關係當成戀人!還沒有到那一步呢!”

話雖如此說,實際上除了女歡女愛之外,她們之間可是把戀人間能做的事做了個遍呢,就算還沒有戀人的名義,不也能稱得上是實際的戀人嗎?墨言妄這話說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是在自欺欺人……

哎,只希望姑姑能夠晚點發現這件事,這樣她好歹能提前有個準備啊。

“誒?那要到哪一步才算戀人呢?”

說話間,墨言語壞笑著湊近上來,與墨言妄鼻尖相點,兩股同樣熾熱的氣息頓時交織在了一起,帶著幾抹羞臊的色氣感,登時讓姐姐通紅了臉,只得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低聲道:“太近了,小語……”

“好啦,不戲弄姐姐了。”

墨言語笑嘻嘻地站起身來,隨即卻蹲在了姐姐身前,朝著她遠遠地伸出了雙手。

墨言妄正好奇妹妹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卻聽她說:“好啦,把受傷的那隻腳伸出來,我給姐姐換藥。”

“啊……麻煩小語了。”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把受傷的右腳抬起來,就被墨言語迫不及待地一把抓住了腳踝拽了過來,指尖往腳後跟襪口處一勾、再往上一扯,便把整隻襪子摘了下來。也不知道為什麼,被妹妹注視著看光溜溜的腳丫,她莫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別過臉去;墨言語倒是看得很專注,握著腳踝轉一圈揉一揉腫脹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捏著捧在手裡,就像是在捧著一件極其脆弱的易碎品。

目光全然不捨得從姐姐的身上挪開呢。

“嗯……腫的地方已經消了很多了呢,不過還是不能直接下地走。看來這幾天只能都讓我攙著你了。”

墨言語裝模作樣地好看了一會兒後,才堪堪打來了一盆熱水,用毛巾浸溼後敷在傷處,再繞著腳踝纏上幾圈,在正面打了個蝴蝶結。完事了之後離遠了一看,倒是覺得這種裹在腳上的裝飾挺有些情趣感,畢竟帶傷這件事讓本就柔弱的姐姐看起來更加嬌軟可欺了嘛。

“小語好體貼啊……”

墨言妄被伺候得怪舒服的

,此時也只能由衷地發出讚歎。

呼……果然在家裡就會輕鬆很多呢。再回想起先前在學校裡,只要一下課就被妹妹攙扶著的她,久違地成為了班中最引人注目的存在。她能夠感受到無數投來的目光,其中有可憐的、羨慕的,也有嫉妒的、幸災樂禍的,似乎不少人因為自己把他們最喜歡的小語給奪走了而對自己抱有意見,那些個熾熱的眼神一併盯來,恐怕是再冷漠的堅冰都會為之消融吧……

真是的,就是因為事情會變成這樣,她平時才儘量不去找妹妹說話的啊。

“是啊,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能對姐姐這麼體貼呢?”

墨言語抬起頭微笑了一下,隨後又馬上低了下去:“別動哦,讓我再捂捂……好像有點消下去了呢。”

言罷,她又多說了一句:“我再稍微按摩一下,給姐姐活一下血。”

輕輕握住那隻纖細的腳板,墨言語用大拇指頂著腳背,其餘四指自上而下有規律地依次用力,從腳後跟、腳心、腳掌乃至於腳趾,力度雖然不算太大,但卻總能深深陷入那些柔軟的肌膚之中,想來也是由於平時不怎麼運動,雙腳壓根就沒怎麼踩過地面,以至於手感摸上去就像是果凍一樣,一深入便極其綿軟,鬆開卻又給予了有力的回彈,這一點倒是有趣得很。

“姐姐是真該好好運動一下了呀,肌肉很僵硬呢。”

墨言語一邊吐槽著,一邊用大拇指扳著腳掌,一下便讓那隻小小的腳底抬了起來——如此一來,她便也一覽了姐姐腳底上的一切細節了。仔細觀察一下,便發現這隻腳面因為缺血而顯得有些蒼白,於是再一次緩慢揉捏、輕攏慢捻抹復挑,意在鬆懈其肌膚深層的疲勞,在幾番的按壓揉動之下,終究也是變得紅潤了起來,只是那些個蠶豆似的小腳趾們都在情不自禁地發顫,莫非也是被自己的手藝所折服了?

哎呀,果然只有我才能讓姐姐感到舒服呢。

她想到這兒,不免有些洋洋得意,感慨著自己從各類課外書上所學到的手法還真是管用,卻並沒有注意到墨言妄被這番給挑逗得臉色嬌紅、氣息微喘,鉚足了勁咬住牙關,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讓那些丟人的動靜傳出來,不然妹妹肯定會拿這種事狠狠嘲笑自己……她都感覺自己快憋到極限了,身體的反應實在是難以控制,想要忍耐腳下這種又疼又癢的感覺不發出聲來什麼的,也是在太強人所難了吧。

真是的,小語這是從哪裡學來的亂七八糟的本領?不過話說回來,確實有點舒服的感覺又是怎麼一回事啊……

“你怎麼什麼都會啊,從哪學的?”

墨言妄到底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啊,是從網上和課外書上學的。”

墨言語說到這裡,頗為自豪地挺起了毫無起伏的胸膛,笑容可掬:“其實我還自學了簡單急救來著,什麼胸外按壓啊人工呼吸啊,還順帶掌握了一些關於AED的使用方法,加上一些外傷處理的步驟,以及用三角巾和繃帶該怎樣固定骨折的手臂什麼的……哎呀扯遠了,反正姐姐只要知道我很專業就行。”

看出來了,自家妹妹真的很會吹牛呢……

當然墨言語並不知道姐姐在心裡怎樣蛐蛐著自己,只是依然沉浸在這按摩的手感中。又忙活了一會兒,估摸著熱敷時間也差不多了,她便把毛巾從姐姐腳踝上取了下來,再一

看時便發現紅腫的地方已經好了很多了,看來之前自己忙活的這一切都挺有成效。

按理說護理到這一部分就可以結束了,但是看著姐姐這隻剛剛從熱敷中捂出來還散發著熱氣的腳丫,嗯……不知道為什麼,有點饞了呢。

墨言語感覺有點奇怪,自己平時有這種奇怪的愛好嗎?

好吧,身為妹妹而言這種想法的確很變態,但這也是一個無法忽視的渴求。她確實很喜歡用姐姐的身體鍛鍊自己的舌頭,畢竟她很愛品嚐姐姐身上的味道,要想品嚐到這些,要麼是聞要麼是舔,而聞她早就已經聞夠了,因此剩下的就只有舔了吧。

更何況,貌似她還沒有舔過姐姐身上除了脖子和臉頰之外的地方呢,毫無疑問她先前所品嚐到的味道是不完整的,所以……

墨言語想到這兒,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

噫,好像比剛剛更饞了。

“姐姐,我……”

她躊躇了半天,終於還是鼓起了勇氣:“我在想,都說唾液具有療傷的功效,那麼……”

“小語?”墨言妄一看她這樣子,頓時警覺地將腳縮了回來,抱著大腿團起了身子,“你又在想什麼歪點子了啊——還有,不準亂舔。”

應該說是姐妹之間的心有靈犀還是怎樣呢,總之墨言妄這一次猜得很準,一下子就正中了妹妹的心聲。“只要我有所防備小語就沒法推倒我!”她是如此想的,但她顯然還是高興得太早了,因為妹妹大人見狀只是舔了舔嘴唇,臉上掛上了不懷好意的壞笑——

“嘿嘿……”

舉著爪子,弓著身子,此時的少女便像是一隻捕食的餓狼一樣,向著縮在床上身處絕境的羔羊緩緩靠近,臉上的壞笑與手上的動作相互配合,終於化成了這一句赤裸裸的話——

“姐姐,就讓我給你好好‘療傷’一下吧!”

言罷,她便一把撲上了床,直接和心愛的姐姐纏鬧在了一起。

“哎?你想幹嘛啊小語,我……我不要啊啊啊啊不準舔啊啊啊啊啊啊啊……”

……

姐妹之間的感情,說起來總是玄之又玄,實際上不過是被無數個日常碎片所組合在一起,慢慢醞釀而成的一種關係維繫罷了。

墨言妄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對她而言妹妹既是朋友又是戀人,而且還是那種能夠陪伴終生的、無論如何都不會分離的伴侶,自然值得她付諸一切的經歷去好好地疼愛……

原本是這麼想的,直到被妹妹在床上推倒了之後,她才意識到戀不戀人什麼的好像也不重要了。

畢竟,這不是已經快把生米給煮成熟飯了嗎?

“小語……你能讓姐姐我先緩一緩嗎?”

仰躺在自己房間裡那張柔軟的大床上,墨言妄下意識地用雙手護住自己的胸口,卻還是被妹妹霸道地拽開按在頭頂,不管怎樣掙扎都抽不回手去,她只能可憐巴巴地抬著腦袋,弱弱地朝著心愛的妹妹抗議。

燈光已經全滅,房門也主動上了鎖——雖然是被妹妹強行鎖上的。

不得不感慨,妹妹的力氣真的好大,能用公主抱把自己從妹妹的房間抱回自己房間,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身子太輕很好擺佈。之後,在她詢問妹妹為什麼非得選姐姐的房間時,妹妹卻這樣回答:只有在姐姐的房間裡一起做,才會有那種,偷吃禁果的刺激的感覺。

墨言妄也只能無奈接受這個說法就是了。

此刻,僅有窗外一彎新月皎潔

的微光透進屋來,宛若一道輕紗薄薄地蓋在姐妹倆的身上,除此之外盡是一片夜色的漆黑,帶著一滴兩滴星空天幕的色彩,自在地流淌於這片寧靜祥和的地帶之中。

姐姐的校服外套和內襯已經不在了,妹妹的也是。

礙於情趣,墨言語還不想這麼快就讓二人坦誠相見,所以故意保留了姐妹間最後的一層遮擋,於是少女們純白的文胸和內褲便羞答答地躲在原地,儘管只要輕輕一撩就能探到她所渴求的事物,但妹妹不想這麼破壞氣氛,於是便只是用指尖在那些光滑肌膚上輕輕撫摸,無論是纖細的小腿、豐滿的大腿,挺翹的臀部、圓弧的腰線,再往上便可輕鬆攬住姐姐平坦的胸脯,但是如果在那小饅頭的尖尖上用力一掐——瞬時便能聽得一聲嬌呼,一陣好似囈語般的呢喃,此時若再看姐姐的臉龐,便是粉黛化作羞紅,莫名顯出了幾分色氣。

“已經……夠了吧……”

墨言妄實在是遭不住這樣的挑逗,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小腹往下的地方波濤澎湃,若是再被這樣子捉弄……恐怕就真的忍耐不住了。

說真的,不想在妹妹面前這麼丟臉啊,被妹妹挑逗到溪水氾濫什麼的……

“小語……小語……放了我……”

聽了這話,墨言語卻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壞笑。

“不能。”她俯在墨言妄耳邊低語,“就是要趁著姐姐來不及說那些大道理的時候出手,這樣姐姐才能明白這個既定的事實呢。”

“什麼事實?”墨言妄下意識地問道。

“我們正在交往的事實啊!”

墨言語笑嘻嘻地看著此時被壓倒在自己身下,有些不知所措的姐姐,語氣憐愛地說道:“姐姐,你說,戀人之間到底會做什麼樣的事呢?到底要從哪裡開始摸起呢?啊啊,姐姐實在是太可愛了,臉紅得就像蘋果一樣啊。”

“我才不知道那些事情呢……還有,我還沒答應要和小語成為那種關係啊,之前也只是說了喜歡……”

墨言妄又一次習慣性地偏過頭去,卻被墨言語咬著耳朵強行掰正過來。耳垂的刺痛登時讓她清醒了一些,忍不住眨眨眼,定睛看時正好對上了妹妹那雙好看的灰眸,眼神中彷彿能看到兩顆情慾化成的愛心,其中又多少帶了些責備的意思,像是在教訓著自己不可逃避……也是呢,如果再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搪塞過去,就真的太對不起一直愛著自己的小語了。

“我可以的,就算被小語給搞得亂七八糟的……我也沒關係喔。”

姐姐如是說著,看著妹妹的雙眼因為自己這句話而驟然睜大,隨即更是喜上眉梢,笑意更加盎然。然而妹妹到底還是聰明的,她知道姐姐肯定還有後半句話沒有說完,便沒急著動手,而是靜靜地等著,洗耳恭聽。

墨言妄做了一個深呼吸。

“你剛剛,已經狠狠舔過我了吧……嗯,老實說我現在都感覺腳底有些麻麻的,腿也是怎麼都用不上勁,再加上現在又被你抓著胳膊,更加動彈不得了。”

“如果小語現在真的想要了我,我肯定是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的。但,這真的是小語想要的結果嗎?”

她深情地看著妹妹的眼睛,話卻止步於此。

其實墨言妄很早就發現了,妹妹的慾望遠比她要來得更加強大,簡直是恨不得第一時間就把自己給吃幹抹淨,這不免讓她都有些開始認真

審視起了自己。然而不管對著鏡子照上幾遍,還是怎樣絞盡腦汁地去回憶自己一直以來的行為,她都難以理解為什麼妹妹會在自己身上表現出如此深重的痴迷——換句話來說,自己這個姐姐到底有哪點值得妹妹這麼喜歡啊?

是長得好看嗎?

可事實上自己的長相就是妹妹的長相,除非是自戀,不然她不認為小語會對著這張看了無數遍的臉發情……

那就是性格好了?

很明顯更不是,就這種站在面前半天放不出一個屁的陰角,大概也是不會有人會喜歡的。

她和小語之間,從來就是不平等的——無論是自身條件上還是感情上,自己都毫無懸念地處於弱勢方,只是礙於姐姐的矜持和年長者的尊嚴,一直在嘴硬著不讓妹妹亂來罷了。倘若真的與妹妹結為連理,她恐怕就徹底淪為小語的附庸、玩物亦或是奴僕,總之這段感情絕對不可能健康便是了,她不希望從此以後都讓妹妹保護自己,而是從哪一天起能擁有足以保護妹妹的能力。

若非如此,她先前也不至於一直對妹妹的示好視而不見。

但現在既然已經打破了窗戶紙,那就必須解決這個問題了。哪怕身體再怎麼卑微,墨言妄卻始終認為,她的靈魂還是高貴的,雖然……受了如此多如此強烈的打擊,一度讓她感到心灰意冷,但既然小語願意一直陪伴著自己,那這份尊嚴與驕傲,她拼了老命也一定會重拾回來。

一想到這兒,便忍不住的熱淚盈眶。

墨言語好像是聽懂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鬆開了抓住姐姐的那隻手。

“那……”她轉了轉眼珠子,“姐姐這是,需要我幫忙的意思吧?”

“嗯……”

墨言妄坦然地承認了,完事後弱弱地補充了一句:“畢竟我是一個非常沒用的姐姐……”

“這一點我也贊同呢。”

墨言語也從不覺得自己這位姐姐有多麼的招人喜歡,但也不知怎麼的,自己的心就是忍不住朝姐姐那邊靠。當然,若真要她認真說一說姐姐身上的優點,那確實還是有不少的,比如人很善良啊,對待親人很溫柔啊,感情很專一啊等等——當然,有愛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呢。

言歸正傳,她並不介意讓姐姐依靠自己有什麼不對,不過如果姐姐認為這樣不好,那也只能聽她的了,誰讓她是姐姐呢……

“雖說不管姐姐有多麼沒用我都喜歡,但如果姐姐真的能變得厲害起來,那我會更開心的。”

“所以小語,今天就……”

“啊,沒事沒事,以後再繼續也來得及,不用非得現在。”

慾火消去之後,墨言語頓時便沒了興致,也不再強求著要和墨言妄一起女歡女愛了,而是被子一拉就靠著姐姐鑽入了被窩中——嘿嘿,大被同眠不也是很不錯嘛!

“今天要和姐姐一起睡大覺!”

話音剛落,便是胳膊一攬,墨言妄直接便被妹妹攬入了懷中,久違地感受著妹妹的體溫與芬芳的響起,她只覺得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和身體變得一樣溫暖了。

“姐姐的身體好熱呢。”墨言語喃喃道。

墨言妄當然也有同樣的感覺,只覺得妹妹的身子是如此火熱,抱在懷裡時就像揣了一口大火爐一樣,讓她怎麼都靜不下心來,胸中彷彿也是一團火。當然,她並不反感這一切,反而十分欣喜,此時便是和妹妹面對面地抱在一起,身體相互緊貼著

,小腦袋互相靠在對方的肩膀上,如此幸福……像是要把一切的思緒都給融化掉一樣,多麼想就此沉淪在這一切之中,什麼都不去想,什麼都不去煩惱,就只是單純和妹妹在被窩中抱在一起,她便也滿足了。

“你啊……”

墨言妄寵溺地看著妹妹粉撲撲的臉龐,此時又覺睏意襲來,終究是合上了眼。

“晚安咯,小語。”

“姐姐晚安~”

夜幕籠罩,月色褪去,皆是萬籟俱寂。

就這樣,自失去了父母的陪伴以來,這位名為墨言妄的少女似乎找回了自己的初心,開始又一次期待起了明天。

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