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不住腳的理由
作者:Cmade
洛天依和樂正綾面對面坐在沙發上,之間隔著一張小茶几。
她們都戴著耳機,眼睛閉著,呼吸平緩。
洛天依的耳機裡傳來樂正綾的聲音——是昨晚錄的,溫柔而堅定:"...你會越來越深,越來越放鬆,當我數到一,你就會完全沉入..."
而樂正綾的耳機裡,則是洛天依的聲音——帶著一點點緊張但努力裝作鎮定:"...現在你的身體變得很重,很沉,像陷入雲朵裡..."
十五分鐘過去了。
兩個人的表情都完全鬆弛了,陷入深度催眠狀態。
喚醒指令同時響起。
"...三、二、一,醒來。"
洛天依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世界有一瞬間是模糊的,然後慢慢清晰。她還能感覺到那種深層放鬆的餘韻,像泡在溫水裡。
對面,樂正綾也在同時睜開眼。
兩個人的目光對上。
都有一瞬間的茫然——我在哪?哦對,我們在...
然後記憶湧回來。
遊戲規則。
她們約好的規則:醒來後,誰先發出"睡"的指令,誰就贏。
而輸的那個人,會立刻按照催眠後暗示倒下,被贏家"控制"接下來的時間。
洛天依慢慢摘下耳機,動作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
對面,樂正綾也在摘耳機,但她的動作更從容,還帶著一絲笑意。
兩個人的耳機同時放在茶几上。
咔噠。
咔噠。
兩聲輕響。
然後,就是沉默。
她們對視著。
洛天依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準備說那個字——
但是不敢說。
因為她知道,一旦她說了,如果樂正綾反應更快,同時說出來,或者在她之後立刻說出來...
不對,規則是"誰先",所以只要她先說就贏了。
但是...
她看著樂正綾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帶著一種貓玩弄老鼠般的悠閒。
樂正綾在等她先出招嗎?
還是...在積蓄力量準備瞬發?
洛天依的手指攥緊了沙發墊。
她的喉嚨發緊。
那個字就在舌尖,就差推出來——
"睡。"
她說了。
聲音比她預想的要輕,但清晰。
就在她說出這個字的瞬間,她看到樂正綾的眼睛瞬間失神。
對方的身體像被抽掉骨頭一樣,向後倒在沙發上。
眼睛閉上了。
呼吸變深了。
她贏了。
洛天依愣住了。
她其實沒想到自己真的會贏——或者說,沒想到贏得這麼突然。
剛才那一瞬間,她幾乎是衝動地說出來的,帶著一種"管他呢先說了再看"的破罐子破摔。
但現在...
她看著倒在沙發上的樂正綾。
對方的臉完全放鬆了,嘴唇微微張開,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那麼脆弱。
那麼無防備。
洛天依慢慢站起來,走到樂正綾身邊。
她的心跳還很快,但不再是緊張,而是一種...
興奮?
好奇?
還是別的什麼?
她蹲下來,湊近樂正綾的臉。
"綾?"她輕聲叫。
沒有反應。
"綾,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樂正綾的眼皮動了動,但沒有睜開。然後,一個輕微的、夢囈般的聲音:
"...聽得到..."
洛天依的呼吸一窒。
這聲音...太軟了,太順從了。
完全不像平時那個總是從容淡定、掌控全局的樂正綾。
她突然意識到:
現在,主動權在她手裡了。
洛
天依看著沉睡中的樂正綾,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該給她什麼樣的暗示呢?
要整她一下嗎?但又不想太過分...
然後,一個壞主意突然冒出來。
她捂住嘴,憋住笑。
不行,這個太壞了。
但是...好像很有趣?
她湊到樂正綾耳邊,壓低聲音說:
"綾,現在我要給你一個暗示。當你醒來後,你會發現...你想說的話,說出口都會變成大聲打呼嚕的聲音。"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而暫時解除的方法只有一個——親我一口。這樣你就能獲得說兩句話的機會。只有兩句哦。說完第二句話,又會變回呼嚕聲。"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也太...太那個了吧?
但是已經說出去了。
而且,看著樂正綾那麼安靜地躺著,完全不知道等著她的是什麼,洛天依心裡湧起一種惡作劇得逞前的期待感。
"好了,綾,現在你會慢慢醒來。三、二、一,醒來。"
樂正綾的眼睛緩緩睜開。
她眨了眨眼,視線聚焦在洛天依臉上。
那張臉離她很近,帶著一種憋笑的表情。
樂正綾立刻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天依,你..."她開口。
"呼嚕嚕嚕嚕嚕——!"
一陣響亮的鼾聲從她嘴裡冒出來。
樂正綾:???
她愣住了,完全愣住了。
剛才那是...她發出的聲音?
不可能吧?
她又試了一次:"等等,這是什麼——"
"呼嚕嚕!呼嚕嚕嚕嚕嚕!"
又是鼾聲,清晰、響亮、無比真實。
樂正綾瞪大眼睛看著洛天依。
洛天依已經笑彎了腰,整個人趴在沙發上,肩膀抖個不停。
"哈哈哈哈...你...你的表情...哈哈哈..."
樂正綾坐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困惑和一絲羞惱。
她張開嘴,想質問洛天依到底做了什麼——
"呼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鼾聲更響了,像是在強調她的憤怒。
洛天依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等等等等...我不行了...太好笑了..."
樂正綾的臉慢慢紅了。
這太丟人了。
她想說話,但每次開口就是打呼嚕...
她看著洛天依笑得那麼開心,突然意識到:
暗示是天依下的。那肯定有解除方法。
她用眼神緊緊盯著洛天依,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天依,做出詢問的手勢。
洛天依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擦眼淚:"你是想問怎麼解除?"
樂正綾點頭,表情認真而期待。
洛天依壞笑著湊過去,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很簡單哦,親我一口,就能說兩句話。"
樂正綾:......
她盯著洛天依看了三秒鐘。
洛天依被她看得有點心虛:"怎...怎麼啦?不願意嗎?那就...唔——"
話還沒說完,樂正綾突然傾身過來,在她嘴角快速親了一下。
力度很輕,但很果斷。
然後迅速退開,臉更紅了。
"洛天依。"她開口,聲音終於恢復正常了,帶著一絲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
兩句話說完——
她想繼續說"等我恢復了一定要——"
"呼嚕嚕嚕嚕嚕嚕!"
又變回鼾聲了。
洛天依笑倒在沙發上:"哈哈哈...兩句...我說了只能說兩句...哈哈哈..."
樂正綾深吸一口氣。
好。很好。
她現在明白遊戲規則了。
她看著洛天依笑得
東倒西歪的樣子,突然眼神一凜。
她要試試能不能突破這個限制。
她集中注意力,回想自己平時是怎麼給天依下暗示的,回想那種意志力的調動——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開口:
"天——"
"呼嚕嚕——!"
"——依——"
"呼——嚕——!"
她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每個字後面都跟著呼嚕聲。
洛天依的笑容慢慢收斂了,她聽出來了——樂正綾在強行突破。
"住...手...你...這...個..."
樂正綾的額頭滲出細汗,每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就像在對抗某種無形的阻力。
"呼嚕!呼嚕!呼嚕嚕嚕!"
鼾聲在字與字之間炸開,越來越響。
"...壞...壞..."
她想說"壞蛋"。
但"蛋"字還沒出口——
"呼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一陣超大聲的鼾聲,像是暗示的反撲,徹底打斷了她。
樂正綾洩氣地倒回沙發上,胸口起伏著。
累。
突破暗示太累了。
而且她只說出了幾個字,根本無法表達完整意思。
洛天依看著她這副樣子,既覺得好笑,又有點心疼。
"好啦好啦,不要勉強自己啦。"她湊過去,戳了戳樂正綾的臉,"你就乖乖親我嘛,又不吃虧~"
樂正綾瞪她一眼。
那眼神裡寫著:你給我等著。
但同時,她的嘴角也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她得承認...
這確實挺有趣的。
雖然很丟臉,雖然很不甘心...
但看到洛天依那麼開心,那麼得意的樣子...
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啦。
她嘆了口氣,然後突然快速湊過去,在洛天依唇上飛快啄了一下。
比剛才更快,更輕,像蜻蜓點水。
"你...玩夠了沒?"她問,聲音恢復正常。
第一句。
洛天依眨眨眼:"還沒有哦~"
"那...我等著你玩夠。"樂正綾說,然後補充,"但你最好記住現在的感覺。"
第二句。
說完,她的嘴唇動了動——
"呼嚕嚕嚕..."
又是鼾聲。
但這次,她沒有再掙扎,只是安靜地看著洛天依。
那眼神裡帶著寵溺、無奈,還有一絲隱藏的期待。
她在等。
等洛天依玩夠。
然後...
輪到她反擊了。
洛天依看著樂正綾那副"你給我等著"的表情,突然覺得...
好像玩得差不多了?
而且,說實話,看著綾每次想說話就打呼嚕,雖然很好笑,但也有點...心疼?
"好啦好啦,我解除啦。"她湊過去,在樂正綾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綾,現在暗示解除了,你可以正常說話了。"
樂正綾試探性地開口:"...真的?"
是正常的聲音。
她鬆了口氣,然後立刻說:"洛天依,你剛才太過分了。"
但語氣裡沒有真正的生氣,反而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所以呢?"洛天依眨眨眼。
"所以..."樂正綾慢慢坐直身體,整理了一下頭髮,"我們玩點更有趣的。"
"更有趣的?"
"嗯。"樂正綾的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踩雷詞遊戲。聽說過嗎?"
洛天依搖搖頭。
"規則很簡單。"樂正綾解釋道,"我們輪流給對方催眠,設定一個'地雷詞'。當對方在清醒狀態下說出這個詞時,就會在十幾秒內逐漸變困,然後進入催眠。"
洛天依聽著,眼睛越睜越大:"哇...
這個聽起來好刺激..."
"是吧?"樂正綾站起來,"而且,設定完之後我們都不知道對方的地雷詞是什麼。接下來的對話,就要小心翼翼,避免踩雷。"
"但同時..."洛天依接過話,"也可以引導對方說出他們的地雷詞!"
"沒錯。"
兩個人對視一眼,眼神裡都是戰意。
"那麼,誰先來?"洛天依問。
"我先吧。"樂正綾說,"畢竟剛才你贏了一局,讓你先設定不太公平。"
洛天依想想也對,點點頭。
"來吧,坐好。"
洛天依乖乖坐回沙發上,閉上眼睛。
樂正綾站在她面前,聲音變得柔和而有穿透力:
"天依,深呼吸...很好...現在你會慢慢放鬆,越來越放鬆..."
熟悉的催眠引導開始了。
洛天依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下沉,像坐電梯一樣,一層一層往下...
大約五分鐘後,她進入了深度催眠狀態。
"很好,天依。"樂正綾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現在我要設定一個特殊的詞。當你清醒後說出這個詞,你會在十幾秒內逐漸感到睏倦,最後進入深度催眠。這個詞是..."
她說出了那個詞。
洛天依在催眠中微微點了點頭。
"記住了嗎?"
"...記住了..."洛天依的聲音很輕。
"但是,你清醒後不會記得這個詞是什麼。你只會覺得這是個普通的對話。明白嗎?"
"...明白..."
"很好。現在,三、二、一,醒來。"
洛天依睜開眼睛,眨了眨。
"好了嗎?"她問。
"好了。"樂正綾笑著說,"輪到你了。"
她們交換位置。
樂正綾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擺出完全信任的姿態。
洛天依深吸一口氣,開始催眠引導。
她的聲音沒有樂正綾那麼穩,但也有自己的特色——溫柔、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關懷。
"綾...你現在很放鬆...聽著我的聲音...跟著我的節奏..."
幾分鐘後,樂正綾也進入了催眠狀態。
洛天依湊近,想了想,然後說出了她選擇的地雷詞。
她選的是一個她覺得樂正綾絕對不會輕易說的詞。
"記住了嗎?"
"...嗯..."樂正綾在催眠中應答。
"好,那我現在喚醒你。三、二、一,醒來。"
樂正綾睜開眼睛,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那麼..."她看著洛天依,眼神裡帶著狡黠,"遊戲開始了。"
洛天依也站起來,突然有點緊張。
她不記得樂正綾給她設定的是什麼詞。
但她隱約有種不安感——好像有什麼陷阱在等著她。
"要不要喝點水?"樂正綾問,語氣很自然。
"好啊。"洛天依跟著她走向廚房。
在倒水的時候,樂正綾隨口說:"剛才那個呼嚕聲的暗示,你是怎麼想到的?"
"嗯...就突然冒出來的靈感啦。"洛天依接過水杯,"看到你那麼無奈的樣子,我覺得特別..."
她想說"特別開心"。
但話到嘴邊,突然頓了一下。
等等。
開心?
這個詞...會不會...
她改口:"...特別有意思。"
樂正綾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是嗎?我倒是覺得你挺壞的。"
"哪有~"洛天依喝了口水,"我這叫...創意!"
兩個人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氣氛看似輕鬆,但都在暗中交鋒。
"對了,
天依。"樂正綾突然說,"你剛才贏了那一局,是不是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洛天依警覺地看著她:"...還好啦。"
"真的嗎?我覺得你當時的表情明明很..."樂正綾故意拉長音,"很高興的樣子。"
高興。
又是一個接近的詞。
洛天依的心跳加快了。
她開始意識到,樂正綾可能在試探,試探她會不會說出某些情緒相關的詞。
那她的地雷詞會是什麼?
快樂?高興?愉快?還是...
"確實挺高興的啊。"她小心翼翼地說,"畢竟第一次贏你嘛。"
說完,她等了幾秒鐘。
沒有變化。
好,不是"高興"。
樂正綾挑了挑眉,似乎有點意外。
"那你現在呢?"她繼續問,"現在感覺怎麼樣?"
這個問題太寬泛了。
洛天依想了想:"還行吧,就...有點緊張?不知道我會不會踩雷。"
"緊張啊..."樂正綾點點頭,"那你會不會想要..."
她停頓了一下,用一種引誘的語氣:"...繼續贏我一次?"
"那當然!"洛天依立刻說,"我肯定想..."
她又卡住了。
想什麼?
贏?贏得?再贏?
這些好像都沒問題...
"...想再贏你一次啊。"她說完。
還是沒有變化。
樂正綾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
洛天依突然靈光一閃——會不會樂正綾在套她的話?
也就是說,樂正綾可能在嘗試讓她說出地雷詞,但同時也在觀察她的反應,想推測出她給樂正綾設的是什麼詞?
不行,得反套回去。
"綾~"洛天依湊過去,裝作很隨意的樣子,"你剛才被我那個暗示整了,心裡會怎麼想啊?"
"怎麼想?"樂正綾重複。
"對啊,就是..."洛天依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單純好奇,"會不會覺得我的想法很新奇?還是覺得...唔,該怎麼說呢...就是對我有什麼新的看法之類的?"
她在繞著圈子,想引導樂正綾說出"佩服"。
但樂正綾只是笑了笑:"新的看法啊...確實有一點。"
"什麼看法?"洛天依追問,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樂正綾故意拖長音,"覺得你比我想象中更狡猾呢。"
狡猾。
不是佩服。
洛天依有點洩氣,但還是繼續嘗試:"狡猾...這算是誇我嗎?"
"算吧。"樂正綾點頭,"畢竟你確實想出了很有趣的點子。"
"那你對我今天的表現,評價高不高?"洛天依換了個角度。
"評價啊..."樂正綾想了想,"還不錯,比平時更有創造力。"
還是避開了。
洛天依咬咬唇。她給樂正綾設定的地雷詞,是"佩服"。只要樂正綾說出"我佩服你"或者"真佩服"之類的話,就會中招。
但現在看來,樂正綾根本沒有要說這個詞的跡象。
"綾,"洛天依決定再試一次,"你會不會覺得,我今天做的事情...讓你對我刮目相看?"
"刮目相看..."樂正綾微笑,"這個詞用得不錯。確實,你今天讓我看到了你不一樣的一面。"
"什麼樣的一面?"
"更大膽、更主動的一面。"樂正綾說,"平時你總是那麼柔軟,今天倒是讓我見識到你也有調皮的時候。"
見識到。
不是佩服。
洛天依嘆了口氣。
樂正綾太聰明瞭,她完全在避開某些詞。
"不過..
."樂正綾突然話鋒一轉,"說真的,天依,你今天的表現確實讓我很..."
她停頓了一下。
洛天依屏住呼吸。
"...很意外。也很有意思。"樂正綾說,"和你玩這個遊戲,我發現自己..."
她又停頓,眼神裡閃過一絲得逞的光。
"...心情很好呢。"
洛天依點點頭:"我也是啊!剛才看到你的反應,我真的覺得很..."
她脫口而出:"...很開心!"
說完的瞬間,她整個人僵住了。
開心。
我剛才說了...開心...
哦不。
樂正綾的笑容慢慢擴大。
"是嗎?你很開心啊?"她重複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玩味。
洛天依想說話,想問"是不是這個詞",但她突然感覺到——
一股睏意,輕輕地,從腦後湧上來。
很輕微,但很真實。
"綾...等等..."她說,聲音已經有點慌了,"是不是..."
"嗯?"樂正綾歪著頭,明知故問,"是不是什麼?"
睏意在蔓延。
洛天依能清晰地感覺到,眼皮開始...有點重。
不是特別重,但是在逐漸加重。
"你...你給我設的詞...是開心...對不對..."她問,聲音開始變軟。
"你猜呢?"樂正綾笑著說,"不過現在,你是不是覺得有點累了?"
"我..."洛天依想否認,但她確實感覺到了。
困。
而且越來越困。
她試圖保持清醒,睜大眼睛看著樂正綾。
但她的眼睛不聽使喚,開始慢慢、慢慢地眯起來...
"等等...綾..."洛天依突然想起什麼,"我還想跟你多聊聊呢...你剛才說你對我有新的看法..."
她還在試圖套話,試圖讓樂正綾說出"佩服"。
但她的聲音已經開始含糊了。
"新的看法啊..."樂正綾湊近了一些,眼神裡帶著溫柔的狡黠,"確實有。不過..."
她看著洛天依越來越迷離的眼神。
"我覺得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呢。你看起來...好像有點困了?"
"我不困..."洛天依搖搖頭,但動作已經變慢了,"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怎麼看我..."
"我怎麼看你啊..."樂正綾輕輕撫摸她的頭髮,"我覺得你很可愛,很特別,也很..."
她故意停頓。
"...很讓我喜歡。"
不是"佩服"。
洛天依模糊地意識到,樂正綾看穿她了。
看穿她在試圖套話。
所以樂正綾根本不會上當。
"綾..."她最後掙扎著說,聲音已經變得很輕很輕,"你...你好狡猾..."
"彼此彼此。"樂正綾微笑。
洛天依想再說什麼,但她的眼睛已經快要閉上了。
睏意像潮水一樣淹沒她。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維在變慢,變得粘稠,像泡在糖漿裡。
"我...我要...輸了..."洛天依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
然後,她的頭慢慢垂下,身體往沙發裡滑去。
眼睛徹底閉上了。
呼吸變深、變慢。
再次沉入催眠狀態。
樂正綾看著她,眼神溫柔又帶著一絲得意。
"抓到你了,小傻瓜。"她輕聲說。
然後,她在洛天依耳邊低語:
"現在,該我好好'玩'你了..."
樂正綾看著沉睡中的洛天依,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壞。
她想起剛才天依用她的聲音錄催眠音頻時,那
種認真又緊張的樣子。
還有天依給她設置"打呼嚕"暗示時,那副憋笑的表情。
現在,輪到她了。
她湊到天依耳邊,壓低聲音,學著天依平時說話的語氣:
"天依呀現在你聽我說哦"
聲音軟軟的,帶著天依特有的那種甜甜的、略微上揚的尾音。
然後她又換回自己的聲音,繼續說:
"當你醒來的時候,你會發現自己在走路時,會保持一個特別的姿勢——踮著腳尖,腳趾張開,用力抓地。"
她頓了頓,笑容更深了:
"你會覺得這個姿勢很自然,很正常。而且,當我問你為什麼這樣走路時,你會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你會完全相信自己的解釋。明白嗎?"
沉睡中的洛天依微微點頭。
"很好。但是..."樂正綾繼續說,"如果我對你的解釋不滿意,要求你換一個理由,你就會立刻想出另一個解釋,並且同樣深信不疑。"
又是一個點頭。
"完美。"樂正綾滿意地說,"現在,我會數到三,你就會慢慢醒來。三、二、一,醒來。"
洛天依的眼睛緩緩睜開。
她眨了眨眼,看到樂正綾正坐在對面看著她。
"我...我睡著了?"她問,聲音還有點迷糊。
"嗯哼你睡著啦"樂正綾學著天依的語氣說。
那個聲音——
洛天依愣了一下,然後臉刷地紅了。
"綾!你...你學我說話!"
"噗噗噗~"樂正綾繼續用天依的語氣,還模仿天依緊張時會發出的那種聲音,"天依好可愛哦睡著的樣子也好可愛"
"別...別學了啦!"洛天依捂住臉,整個人都羞得不行。
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別人嘴裡說出來,那種感覺太奇怪了,像是在照鏡子,但鏡子裡的人在做你沒做的事。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樂正綾恢復正常聲音,"起來走走吧,坐久了該活動一下了。"
"哦...好。"
洛天依站起來,準備走向廚房倒水。
她邁出第一步——
腳尖著地,腳趾自然張開,用力抓住地面。
邁出第二步——
還是同樣的姿勢。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就這樣踮著腳尖,腳趾張開抓地,一步一步地走著。
樂正綾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
天依平時走路是那種輕盈但正常的步伐,現在卻像一隻小心翼翼的貓,踮著腳,腳趾張開,每一步都在用力抓地。
而她自己完全不覺得奇怪。
"天依。"樂正綾叫住她。
"嗯?"洛天依回頭,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你...為什麼這樣走路?"
洛天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然後很自然地說:
"誒?因為地板有點涼啊。"
她說得那麼理所當然,好像真的是因為地板涼所以要踮腳。
"地板涼?"樂正綾挑眉,"所以你要踮腳、張開腳趾?"
"對啊。"洛天依點點頭,"踮腳可以減少接觸面積,不會那麼涼。張開腳趾是為了...嗯...保持平衡?"
她自己說著說著都有點困惑了,但還是堅持:"反正就是這樣比較舒服啦。"
樂正綾努力憋住笑:"是嗎?但我覺得這個理由不太合理呢。換一個試試?"
"換一個?"洛天依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像是大腦在重啟。
接著,她的表情重新變得確信:
"哦!其實是因為我在練習芭蕾的基本功!"
她說著,還真的擺出一個芭蕾
的手勢。
"踮腳、張開腳趾、抓地,這些都是芭蕾訓練的基礎。我想利用平時走路的時間也練習一下。"
樂正綾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快要笑死了。
天依明明從來沒學過芭蕾。
"芭蕾啊..."她裝作思考的樣子,"但是芭蕾舞者走路時好像不會一直這樣吧?再換一個理由試試?"
"還要換?"洛天依的表情又迷茫了一瞬間。
然後——
"對了!是因為我腳底有點癢!"
她說得特別認真。
"腳底癢,所以我用腳趾抓地,可以緩解癢的感覺。踮腳是為了讓腳趾更用力。"
樂正綾實在憋不住了,輕笑出聲:"腳底癢...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去撓呢?"
"因為...因為..."洛天依卡住了,但很快又想出新的解釋,"因為這樣一邊走一邊撓更方便啊!而且看起來不會太奇怪..."
"不會太奇怪?"樂正綾終於笑出來了,"你現在的樣子已經夠奇怪了。"
"有嗎?"洛天依低頭看看自己的腳,然後繼續踮著腳走了幾步,"我覺得還好啊..."
"再換一個理由。"樂正綾說。
"啊?還要換..."
這次恍惚的時間更長了一點。
洛天依站在原地,保持著那個姿勢,眼神空洞了兩三秒。
然後——
"我知道了!是因為這樣走路可以鍛鍊小腿肌肉!"
她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小腿。
"你看,踮腳可以讓小腿保持緊繃狀態,腳趾張開抓地可以鍛鍊腳底的肌肉。我最近想要練出更好看的腿型,所以..."
"所以你就一直這樣走路?"樂正綾接話,"那你不累嗎?"
"累倒是有一點..."洛天依誠實地說,她確實感覺到小腿有點酸,"但是為了變美嘛,這點辛苦算什麼!"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是真心實意的堅定。
樂正綾看著她那副樣子,既覺得好笑,又覺得有點可愛。
天依就這樣站在那裡,踮著腳,腳趾張開,用力抓著地面,表情認真地跟她解釋為什麼要這樣做。
而她給出的每一個理由,她都完全相信。
"那...再換一個?"樂正綾又說。
"綾!"洛天依有點急了,"你到底想聽什麼理由啦!"
但她還是又恍惚了一下,然後說:
"那...那就是因為我在玩一個遊戲!對,遊戲!"
"什麼遊戲?"
"就是...挑戰自己用這個姿勢走一整天的遊戲!"洛天依說,"看看能不能堅持下來。現在你這樣一直問我,害我都快要放棄了!"
她說得好委屈。
樂正綾終於不忍心了。
"好好好,最後一個問題。"她說,"你不覺得...你的腳很可愛嗎?這樣踮著、張開,用力抓地的樣子。"
洛天依低頭看自己的腳。
白皙的腳背,張開的腳趾,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的指尖。
她的臉刷地紅了。
"可...可愛什麼啊..."她小聲說,但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然後她突然意識到——
等等。
我為什麼要這樣走路?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清晰而強烈。
她剛才給出的那些理由——地板涼、練芭蕾、腳底癢、鍛鍊肌肉、玩遊戲——
哪一個都不對。
但她剛才明明完全相信那些理由...
"綾..."她慢慢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困惑和一絲驚恐,"我...我剛才..."
"剛才怎麼了?"樂正綾微笑
著問。
"我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走路...而且還給出那麼多奇怪的理由..."
洛天依站在那裡,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但現在她清楚地意識到了異樣。
意識到了這個姿勢有多奇怪。
意識到了自己剛才說的話有多荒謬。
"因為..."樂正綾慢慢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我給你下了暗示啊。"
"暗示..."洛天依重複這個詞。
然後,記憶湧回來。
她睡著了。
樂正綾在她睡著的時候,給她下了暗示。
讓她用這個姿勢走路。
讓她給出自洽的解釋。
讓她每次都相信自己的解釋。
然後,樂正綾就這樣看著她,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說出一個又一個荒唐的理由...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嗚..."洛天依發出一個小小的聲音,臉紅得快要滴血了。
她想把腳放下來,恢復正常,但發現放不下來。
她還在暗示的控制中。
"綾...解除...解除暗示..."她小聲懇求。
"等等,讓我再看一會兒。"樂正綾笑著說,"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可愛。"
"不要啊..."洛天依捂住臉,但身體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好羞恥...而且你還問我為什麼...還讓我換理由...我都說了那麼多奇怪的話..."
她越想越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且..."她的聲音更小了,"你還說我的腳...可愛..."
這個詞讓她想起了什麼。
她平時,確實有點好奇樂正綾的腳。
有時候綾在家裡光腳走路,她會偷偷瞄一眼,覺得綾的腳型很好看,腳趾小巧,踝骨也很優雅...
但她從來沒承認過,也沒說過。
結果現在,她自己的腳被樂正綾這樣捉弄了。
而且還是用這麼羞恥的方式——踮腳、張開腳趾、用力抓地...
"綾...我錯了...求你了..."洛天依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樂正綾看著她那副樣子,終於心軟了。
"好啦,我解除了。"她輕輕撫摸天依的頭髮,"天依,現在暗示解除了,你可以恢復正常了。"
洛天依感覺到身體突然鬆了一口氣。
她的腳慢慢放平,腳趾放鬆,不再抓地。
她終於能正常站立了。
但羞恥感還在。
她站在那裡,低著頭,臉紅得不行,不敢看樂正綾。
"天依。"樂正綾叫她。
"...嗯..."
"剛才...好玩嗎?"
洛天依抬起頭,眼睛裡霧濛濛的:"一點都不好玩!你...你太壞了!"
"是嗎?"樂正綾笑著說,"但我看你的腳趾剛才抓地的樣子,還挺用力的呢。"
"嗚啊——!"洛天依叫出聲,撲過去捂住樂正綾的嘴,"不許再說了!"
但她撲得太急,兩個人一起倒在沙發上。
洛天依趴在樂正綾身上,臉埋在她肩膀裡。
"你...你就知道欺負我..."她悶悶地說。
樂正綾輕笑,環住她的腰:"誰讓你剛才贏了我,還那麼得意。"
"我哪有得意..."
"有。"樂正綾肯定地說,"你笑得那麼開心。"
開心。
又是這個詞。
洛天依想起剛才就是因為說了"開心",才踩雷輸掉了。
"都怪你..."她嘟囔,"設了'開心'這個詞...我最容易說這個詞了..."
"所以我才設的啊。"樂正綾在她耳邊說,"因為我知道,和
我在一起的時候,你總是會說'開心'。"
洛天依的臉更紅了。
"那...那你為什麼一次都不說'佩服'..."她小聲問。
"因為我從頭到尾就猜到了你會設這個詞。"樂正綾說,"你總覺得我驕傲,所以肯定會選一個我'不會說'的詞。而'佩服'這個詞,確實不太像我會說的。"
"你太狡猾了..."
"彼此彼此。"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洛天依突然問:"綾...你真的覺得...我的腳...可愛嗎?"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樂正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嗯,很可愛。"
"那...那你的腳也很好看..."洛天依更小聲了,"我...我有時候會偷看..."
"我知道。"
"誒?!你知道?!"洛天依猛地抬起頭。
"嗯。"樂正綾笑得很溫柔,"你每次偷看的時候,眼神都很明顯。"
"嗚..."洛天依又把臉埋回去,"那你為什麼不說..."
"因為覺得你偷看的樣子很可愛啊。"
"..."
"所以今天就捉弄了你一下。"樂正綾說,"怎麼樣,體驗如何?"
洛天依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悶悶地說:
"...其實...還挺好玩的..."
"嗯?"
"就是..."洛天依的聲音越來越小,"雖然很羞恥,但是...那種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然後突然意識到的感覺...還挺...刺激的..."
她說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怎麼能承認好玩呢!
太丟臉了!
但樂正綾聽了,只是輕輕拍她的背:
"嗯,我知道。所以我們才會一起玩這個遊戲,對吧?"
"...嗯..."
"那...下次還玩嗎?"
洛天依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樂正綾。
羞恥、好奇、期待,混雜在一起。
最後,她小小聲地說:
"...下次...換我贏..."
樂正綾笑了:"好,下次換你贏。"
然後她湊近,在天依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但在那之前...要不要我再教你一些催眠的技巧?這樣下次你才能真的贏我。"
洛天依眼睛亮了:"好!"
羞恥什麼的,已經被期待蓋過了。
她已經在想,下次要怎麼"報復"回去了。
三天後,週末的晚上。
洛天依和樂正綾又坐在客廳裡,但這次,茶几上多了一個東西——
節拍器。
老式的機械節拍器,金字塔形狀,黑色的外殼泛著沉穩的光澤。
"這次的規則..."樂正綾把玩著節拍器的擺杆,"是耐久戰。"
"耐久戰?"洛天依眨眨眼。
"嗯。"樂正綾把節拍器放在茶几中央,"我們先後給對方植入暗示——聽到節拍器的聲音,就會越來越困。然後,我們就坐在這裡,聽著節拍器,看誰先撐不住睡著。"
洛天依聽著,心跳開始加速。
這聽起來...好刺激。
不像上次那樣有明確的"觸發詞",而是一個持續的、漸進的過程。
就像兩個人在拔河,看誰先鬆手。
"那我們開始?"
"嗯!"
樂正綾先來。
"天依,坐好,閉上眼睛。"
洛天依乖乖照做。
熟悉的催眠引導再次開始。樂正綾的聲音像絲線一樣,一圈圈纏繞著她的意識,把她帶向深處...
五分鐘後,洛天依進入深度催眠狀態。
"很好,天依。"樂正綾湊到她
耳邊,"現在我要給你一個暗示。"
她停頓了一下,確保天依在聽。
"當你聽到節拍器的聲音時,每一次'滴答',你都會感覺到一點點睏意。起初很微弱,像羽毛一樣輕。但隨著節拍繼續,睏意會累積,會疊加,會越來越重。"
洛天依在催眠中微微點頭。
"你會努力保持清醒,因為你想贏。但是節拍器不會停,睏意也不會停。它會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來。明白嗎?"
"...明白..."
"很好。現在,三、二、一,醒來。"
洛天依睜開眼睛,晃了晃頭,讓自己清醒一點。
"輪到我了!"她說,躍躍欲試。
她們交換位置。
樂正綾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她顯然對自己的抗性很有信心。
洛天依深吸一口氣,開始引導。
她想起三天來樂正綾教她的技巧,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更穩定、更有滲透力。
"綾...聽我說...跟著我的呼吸...放鬆..."
幾分鐘後,樂正綾也進入了催眠狀態。
洛天依湊近,小聲說:
"綾,當你聽到節拍器的聲音,你也會感到睏倦。每一次滴答聲,都像是在提醒你——該休息了,該睡了。你會想要抵抗,但抵抗本身也會讓你更累。"
她頓了頓,突然想到什麼,補充道:
"而且...你會發現天依的存在讓你更容易放鬆。看到她也在努力撐著,你會覺得...'要不然一起睡吧',這個念頭會時不時冒出來。"
洛天依說完,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這個暗示有點作弊...還有點那個。
但她就是想試試!
"好了,三、二、一,醒來。"
樂正綾睜開眼睛,看著洛天依那副"我是不是很聰明"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加了點什麼料。
"你給我設了什麼奇怪的暗示?"她問。
"沒有啦!"洛天依立刻否認,"就是很正常的睏倦暗示!"
"真的?"
"真的真的!"
樂正綾半信半疑,但也不追究了。
反正等會兒就知道了。
"那麼..."她伸手去拿節拍器,"我要啟動了哦。速度設定為...60?"
"好!"
樂正綾把擺杆拉到一邊——
喀噠。
鬆開手。
擺杆開始擺動。
滴答。
滴答。
滴答。
規律的、機械的、單調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迴盪。
遊戲,開始了。
前五分鐘:
兩個人都還很清醒。
她們對視著,眼神裡都帶著挑釁。
"你臉色不太好哦,天依。"樂正綾先開口。
"才沒有!"洛天依反駁,"倒是你,眼睛有點渙散呢。"
"是嗎?我覺得還好。"
滴答。滴答。滴答。
節拍器在一旁不緊不慢地繼續。
洛天依確實感覺到了一點點睏意,但真的很微弱,像樂正綾說的那樣——像羽毛。
她完全能撐住。
"要不要聊點什麼?"她提議,"不然太無聊了。"
"好啊。"樂正綾點頭,"聊什麼?"
"嗯...最近有什麼有趣的事嗎?"
"有趣的事..."樂正綾想了想,"大概就是三天前被你用奇怪的暗示整了吧。"
"那不是有趣!"洛天依臉紅了,"那是...那是我的黑歷史..."
"是嗎?我倒覺得是很美好的回憶。"
滴答。滴答。滴答。
十分鐘後:
對話開始變少了。
洛天依能感覺到睏意在累積。
每一次"滴答"聲,都
像是往她的眼皮上加一粒沙子。
起初感覺不到,但現在,沙子已經積累到讓她需要主動用力才能睜開眼睛了。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背。
"綾...你還好嗎?"她問。
樂正綾的回答慢了半拍:"...還好。你呢?"
"我也還好!"
但她的聲音已經沒有最初那麼有底氣了。
滴答。滴答。滴答。
節拍器無情地繼續。
洛天依突然很想站起來走動一下,但她知道一旦站起來,可能就更容易放鬆、更容易被睏意吞沒。
所以她只能坐著,努力保持專注。
"綾..."她又叫。
"嗯?"
"我們...我們能不能說點讓人清醒的話題?"
"什麼樣的話題?"
"就...就激動人心的,刺激的..."
樂正綾想了想:"那...要不我們互相說對方的糗事?"
"誒?"
"你先說我的。"樂正綾說,"這樣你會更有精神。"
洛天依想了想,確實,吐槽別人好像能讓人清醒一點。
"那...那我說了哦。"她清了清嗓子,"你有一次在家裡走路不小心撞到門框,然後對著門框說'對不起'..."
"啊!"樂正綾叫出聲,"你居然記得這個!"
"當然記得!"洛天依笑了,"你當時的表情好呆..."
但笑著笑著,她的笑聲慢下來了。
睏意還在湧。
滴答。滴答。滴答。
十五分鐘後:
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兩個人都不太說話了,因為說話需要消耗精力,而她們需要把精力用來對抗睏意。
洛天依的眼皮已經很重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睛在自動閉上,然後她驚醒,再睜開,過一會兒又閉上...
這是微睡眠。
她記得樂正綾說過,當人很困的時候,會不自覺地進入幾秒鐘的睡眠狀態,然後又醒來。
她現在就是這樣。
"天依。"樂正綾突然說。
"嗯..."洛天依努力睜開眼看她。
樂正綾的狀態也不太好。她的眼睛半睜著,呼吸變深了,身體靠在沙發背上。
"你...看起來很困。"樂正綾說。
"你也是..."
"是啊..."樂正綾的聲音變得很輕很柔,"我在想...要不然我們一起睡吧..."
一起睡。
這個提議突然在洛天依腦海裡炸開。
對啊,為什麼要這樣痛苦地對抗呢?
如果一起睡的話,就不用撐了,就可以放鬆了...
等等。
這是暗示的作用。
洛天依猛地清醒了一點。
她想起自己給樂正綾設置的暗示——"看到天依也在努力撐著,你會覺得'要不然一起睡吧'"。
所以現在樂正綾會說這個,是因為暗示在起作用。
"不...不行..."洛天依搖頭,"我要贏..."
"是嗎..."樂正綾閉上眼睛,聲音更輕了,"但是...好累啊..."
滴答。滴答。滴答。
節拍器還在繼續。
洛天依咬著下唇,努力保持清醒。
但她發現自己的思維在飄。
她會突然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明天的早餐吃什麼,比如上週看的那部電影,比如...
然後她意識到,這是注意力在渙散。
大腦在試圖逃避眼前的困境,試圖去想別的事情,然後在這個過程中,慢慢地...睡著。
不行。
要專注。
她盯著節拍器,盯著那個擺動的擺杆。
左,右,左,右...
滴答,滴答,滴答.
..
二十分鐘後:
這是最艱難的階段。
洛天依已經很難睜開眼睛了。
她的頭不斷地往下垂,然後她驚醒,抬起頭,過一會兒又垂下...
她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變深了,變慢了。
身體在自動進入睡眠模式。
她看向樂正綾——
樂正綾的狀態也很差。她的眼睛閉著,頭靠在沙發背上,嘴巴微微張開。
她睡著了嗎?
洛天依努力辨認,看到樂正綾的眼皮在微微顫動。
沒有完全睡著,但也在邊緣了。
如果洛天依現在也睡著,那就是平局。
但她不想平局。
她想贏。
我要贏。
這個念頭支撐著她。
滴答。滴答。滴答。
該死的節拍器,為什麼還不停...
洛天依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太困了,生理性的淚水。
她的視線模糊了,只能看到節拍器的擺杆在模糊的視野裡左右擺動。
滴答。滴答。滴答。
像催眠曲。
像搖籃。
睡吧,睡吧...
不...
不能睡...
洛天依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疼痛讓她清醒了一點點。
她看向樂正綾,發現——
樂正綾的呼吸變得非常深、非常慢了。
而且,她的頭完全垂下了,下巴幾乎貼到胸口。
她睡著了。
真的睡著了。
洛天依想確認,但她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她只能坐在那裡,用最後的意志力睜著眼睛,看著節拍器,聽著那單調的聲音。
滴答。滴答。滴答。
又過了一分鐘——
感覺像過了一小時——
洛天依聽到一個聲音:
"...唔..."
是樂正綾。
她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鼾聲。
這是確認了。
樂正綾睡著了。
我贏了。
洛天依想笑,但她太累了,只能勉強勾起嘴角。
然後,她伸出手,顫抖著,朝節拍器伸去——
喀噠。
她按住了擺杆。
節拍器停止了。
世界突然安靜了。
沒有了那個催眠般的"滴答"聲,洛天依突然感覺輕鬆了一點。
睏意還在,但至少不再累積了。
她看著睡著的樂正綾,輕輕叫她:
"綾...綾..."
沒有反應。
"綾,我贏了..."
還是沒有反應。
樂正綾睡得很沉,臉上是完全放鬆的表情。
洛天依看著她,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
我贏了。
而且,是在這麼艱難的情況下贏的。
她撐過了二十多分鐘的折磨,撐過了那一波又一波的睏意,最終贏了。
雖然她現在累得要死,困得要命...
但她贏了。
洛天依看著睡著的樂正綾,腦子裡開始轉動。
我要給她什麼樣的暗示呢?
她太困了,思維像泡在糖漿裡,又慢又粘稠。
但她記得——
記得三天前,樂正綾讓她踮腳、張開腳趾、用力抓地的樣子。
記得自己有多羞恥。
記得自己給出一個又一個荒謬的理由,而樂正綾就那樣笑著看她...
那麼...
一個壞主意慢慢成形。
洛天依湊到樂正綾耳邊,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但她太累了,說話變得斷斷續續。
"綾..."她的聲音很輕,像氣音,"聽我說..."
停頓。
她需要休息一下,組織語言。
"你...你記得...三天前..."
又停頓。
"...你讓我...那個姿勢...走路..."
她的句子支離破碎,像拼圖的碎片。
"踮腳...腳趾...張開...抓
地..."
深呼吸。
"你...你會記得...你捉弄過我..."
停頓,長長的停頓。
洛天依的眼睛幾乎要閉上了,但她強撐著。
"但是...當你醒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你自己...也會...這樣走路..."
"踮腳...腳趾張開...用力...抓地..."
又是一個長停頓。她的頭垂下,然後猛地抬起。
"你...你知道...這是捉弄我的...姿勢..."
"你也知道...你自己...在做這個姿勢..."
深呼吸,很費力。
"但是...你...你不會...把兩件事...聯繫起來..."
她說得很慢,每個詞都像用盡力氣。
"你不會想到...'我在做...捉弄天依的動作'..."
"你只會覺得...這是兩件...分開的事..."
停頓。洛天依感覺自己快要睡著了。
"當我問你...為什麼...這樣走..."
"你會...給出理由...各種...理由..."
"每次...我不滿意...你就...換一個..."
她幾乎是在呢喃了。
"就像...就像你對我做的...一樣..."
說完這句,洛天依癱在沙發上,大口喘氣。
太累了。
但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她必須讓自己清醒起來,才能好好享受接下來的"報復"。
"綾..."她繼續說,聲音弱得幾乎聽不見,"你現在...要幫我..."
"用你的聲音...催眠我..."
"讓我...清醒...讓睏意...消失..."
"然後...喚醒我..."
"就像...就像平時...你催眠我...然後喚醒我..."
"但是你...你還在催眠裡..."
"你只是...在催眠中...幫我..."
她說完,整個人像斷線的木偶一樣倒在沙發上。
"現在...開始...綾...幫我..."
樂正綾在催眠中聽到了這些指令。
即使在深度催眠狀態下,她的催眠師本能還在運作。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喉嚨裡發出來——
很輕,很慢,但清晰:
"天依...聽我說..."
洛天依聽到這個聲音,感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深呼吸...吸氣...呼氣..."
樂正綾的聲音在催眠狀態下有種特殊的質感,像絲綢,像流水。
"現在...我要帶走你的睏意..."
"每一次呼吸...睏意都在...流走..."
"像水一樣...流出你的身體..."
洛天依跟著她的節奏呼吸。
確實感覺到睏意在減輕。
不是完全消失,但至少不再那麼壓倒性了。
"你的思維...在變清晰..."
"你的身體...在充滿力量..."
"睏倦...離你而去..."
樂正綾的聲音繼續引導,雖然她自己還在催眠中,但催眠師的訓練讓她能夠執行這個任務。
大約三分鐘後——
"現在...三...二...一..."
"醒來。"
洛天依睜開眼睛。
世界突然清晰了。
睏意還在,但已經變成了背景噪音,不再是主導。
她能思考了,能專注了,能清醒地觀察了。
這真是太神奇了。
她坐起來,看著還在催眠中的樂正綾。
綾的頭靠在沙發背上,眼睛閉著,
呼吸平穩。
"謝謝你,綾。"洛天依輕聲說,"雖然你現在聽不到。"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說:
"綾,現在,三、二、一,醒來。"
樂正綾的眼睛慢慢睜開。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到洛天依坐在對面,精神抖擻地看著她。
"我...我睡著了?"她問,聲音還有點沙啞。
"嗯!"洛天依點頭,笑得很燦爛,"你睡著了,所以我贏了!"
樂正綾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真的嗎...我輸了..."
"是的~"洛天依得意地說,"你輸得很徹底哦。"
"好吧..."樂正綾揉了揉太陽穴,"那...現在怎麼辦?"
"站起來走走吧!"洛天依建議,"坐太久了。"
"也對。"
樂正綾站起來,準備走向廚房倒水。
她邁出第一步——
腳尖著地,腳趾張開,用力抓住地面。
第二步。
還是同樣的姿勢。
她就這樣踮著腳,腳趾張開抓地,一步一步地走著。
洛天依看到這一幕,差點笑出聲。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綾的腳上——
那雙白皙的腳,此刻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狀態。
腳尖著地,整個腳背繃得很緊,可以看到腳背上細微的肌肉線條。
腳趾張開著,五根腳趾之間有明顯的間隙,像是刻意分開的扇形。
而因為用力抓地,腳趾的指尖被壓得有些發白,與腳掌其他部分的粉嫩形成對比。
最奇特的是,因為踮腳和抓地的動作,腳底板和腳趾根部被擠出了一些細小的褶皺,那種只有在極度用力時才會出現的皮膚紋理。
洛天依強忍著笑,裝作很自然地問:"綾,你去哪?"
"倒水。"樂正綾回答,繼續用那個奇怪的姿勢走著。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異樣。
每一步,她的腳趾都牢牢地張開著、抓著地面,就像小動物在試圖抓住什麼東西一樣。
洛天依站起來,跟在她後面。
"綾..."
"嗯?"
"你為什麼...這樣走路?"
樂正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然後很自然地說:
"誒?因為地板有點涼啊。"
洛天依愣住了。
這是她當初給出的第一個理由。
樂正綾居然也用了同樣的理由。
"地板涼?"她重複,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所以你要踮腳、張開腳趾?"
"對啊。"樂正綾點頭,繼續走向廚房,"這樣接觸面積小,不會那麼涼。"
她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而她的腳還保持著那個姿勢——踮著,趾尖發白,腳趾張開呈扇形,用力抓地。
洛天依跟著她到廚房,看著她保持那個姿勢倒水、喝水。
有一個瞬間,樂正綾在轉身拿杯子時,重心稍微偏移,她的腳趾不小心併攏了一下。
但幾乎是立刻——
她的腳趾又張開了。
像是某種自動反應,重新呈現出那個張開、抓地的姿勢。
洛天依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心裡更是覺得有趣。
連這種無意識的調整,都還保持在暗示的控制中。
"綾..."她又叫。
"怎麼了?"樂正綾轉過身,還是那個姿勢。
她的腳踮著,腳背的線條很明顯,腳趾張得很開,可以清楚地看到每根腳趾之間的空隙。
"你...你還記得三天前,你讓我用這個姿勢走路的事嗎?"
"記得啊。"樂正綾點頭,臉上甚至露出一絲笑意,"你當時的樣子特別可愛。"
"那你現在..."洛天依指
了指她的腳,"你不覺得...你現在也在用同樣的姿勢嗎?"
樂正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踮著,腳趾張開,抓地。
腳趾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腳掌上有細小的褶皺。
然後她又看了看洛天依。
停頓了兩秒鐘。
然後她說:"...是哦。"
就這樣。
就這樣而已。
她承認了她在用同樣的姿勢,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意識到矛盾"的樣子。
就像在說"是哦,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淡。
洛天依震驚了。
這個暗示...居然真的有效?
"那..."她試探地問,"你不覺得奇怪嗎?你之前用這個姿勢捉弄我,現在你自己也這樣..."
"奇怪?"樂正綾想了想,"不會啊。那是兩回事。"
"那是兩回事"。
洛天依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了。
"怎麼是兩回事?"
"就是...我那時候是給你下暗示,讓你這樣走。"樂正綾解釋,說話的時候還保持著那個姿勢,"現在我是因為地板涼,所以這樣走。完全不一樣啊。"
她說得如此認真,如此確信。
而她的腳趾還是張得很開,用力抓著地板,指尖都有些發白了。
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兩件事之間的荒謬聯繫。
洛天依深吸一口氣,努力不笑出來。
"那...我覺得地板不涼啊。"她說,"你要不要換個理由?"
"換個理由?"樂正綾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間——
就像當初洛天依被要求換理由時那樣。
"哦!"樂正綾突然說,"其實是因為我在練習芭蕾!"
洛天依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
"芭蕾?你?"
"對啊!"樂正綾很認真地說,"我想學一些芭蕾的基礎動作,這個姿勢就是其中之一。"
她說著,還和當時的洛天依一樣擺出一個手勢,像模像樣。
但她顯然從來沒學過芭蕾。
而她的腳——還是那樣踮著,腳趾張開,用力抓地,腳背緊繃。
"可是綾..."洛天依走近她,"你之前讓我用這個姿勢的時候,我也說過'我在練芭蕾'這個理由哦。你當時還說不合理呢。"
"是嗎?"樂正綾想了想,"那你說的確實不合理,因為你沒學過芭蕾。"
"那你呢?"
"我也沒學過。"樂正綾坦然承認,"但我現在在自學!"
"自學..."
"對!"
洛天依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真的要笑死了。
她注意到樂正綾在說話時稍微動了一下腳,腳趾又一次不小心併攏了。
但馬上——
又張開了。
那五根腳趾重新分開,呈扇形,繼續用力抓著地面。
就像一個自動的程序,一旦腳趾併攏,就會立刻被糾正回張開的狀態。
"那...再換一個理由?"她繼續問。
"還要換?"樂正綾皺眉,但很快,她又恍惚了一下,然後說:
"那就是...腳底有點癢!"
又是那個理由。
"腳底癢..."洛天依重複,"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去撓呢?"
"因為這樣邊走邊撓比較方便啊。"樂正綾說,"而且看起來不會太奇怪。"
她說這話的時候,腳趾還是張開的,用力地、幾乎有些過分地抓著地面,以至於腳掌上的褶皺更明顯了。
"不會太奇怪?"洛天依指著她的腳,"你現在這樣已經夠奇怪了!"
"有嗎?"樂正綾低頭看看,"我覺得還好.
.."
她繼續踮著腳走了幾步,從廚房走回客廳。
每一步,都是腳尖著地,腳趾張開、用力抓地,然後抬起,再次落下。
腳趾尖因為反覆用力,已經有些泛紅了,但她完全沒有察覺。
洛天依跟在她後面,笑得肚子疼。
"綾,綾,再換一個!"
"還要換..."樂正綾站在客廳中央,又是那個恍惚的瞬間,"那就是...為了鍛鍊小腿肌肉!"
"鍛鍊小腿肌肉..."
"對!你看,踮腳可以讓小腿一直緊繃,這樣就能..."
她說著,還試圖演示,稍微抬高了一點腳跟,讓踮腳的姿勢更明顯。
這個動作讓她的腳趾承受了更多重量,指尖被壓得更白了,腳掌上的褶皺也更深了。
"那你累不累?"洛天依打斷她。
"累倒是有一點..."樂正綾承認,"但是為了變美..."
"為了變美就要一直這樣走路?"
"嗯!"
洛天依終於忍不住了,笑著撲過去抱住樂正綾。
"綾!你太可愛了!"
"誒?"樂正綾被她抱住,有點懵,"什麼...什麼可愛?"
因為突然被抱住,樂正綾的身體晃了一下,重心不穩。
她的腳趾又一次不小心併攏了,試圖穩住身體。
但就在下一秒——
腳趾又自動張開了。
重新呈現出那個張開、抓地的姿勢,像是某種根深蒂固的條件反射。
"你知道嗎,你現在說的這些理由,都是我三天前說過的!"洛天依在她耳邊說,"一模一樣!"
"是嗎?"樂正綾想了想,"那還真是巧。"
"那還真是巧"。
就這樣。
她承認了理由一樣,但還是沒有把兩件事聯繫起來。
洛天依真的服了。
這個暗示的威力太強了。
"綾..."她抬起頭看著樂正綾,"你真的不覺得,你現在在做的事情,就是你三天前用來捉弄我的那個事情嗎?"
樂正綾認真地想了想。
"嗯...我確實在用那個姿勢走路..."她說,"而且我確實記得我用這個姿勢捉弄過你..."
她停頓了一下。
洛天依屏住呼吸,以為她要"意識到"了。
但是——
"但那是兩回事啊。"樂正綾又說了一遍,"我那時候是故意讓你這樣,來捉弄你。現在我是因為...因為..."
她想了想剛才說的理由。
"...因為很多原因,所以自己選擇這樣走。完全不一樣。"
洛天依看著她那副認真的表情,突然有種強烈的既視感。
三天前,她也是這樣,一本正經地給出各種荒謬的理由,完全相信自己說的話。
現在,輪到樂正綾了。
而且更有趣的是——
樂正綾知道這是捉弄她時用的姿勢,也知道自己在做這個姿勢,但就是無法把兩者聯繫起來。
這種認知上的斷裂,創造了一種荒誕的喜劇效果。
而她的腳,還保持著那個狀態——
踮著,腳趾張開呈扇形,用力抓地,腳趾尖發白,腳掌上有褶皺。
每隔一會兒,腳趾會不小心併攏,然後又立刻張開。
像是一個無法停止的循環。
"綾..."洛天依輕聲說,"你會不會覺得...很奇怪?"
"奇怪什麼?"
"就是...你明明知道這個姿勢是用來捉弄人的,但你自己也在用..."
"唔..."樂正綾想了想,"確實有點奇怪...但是我覺得...這只是個巧合吧?"
"巧合.
.."
"對啊。"樂正綾點頭,"恰好這個姿勢既可以用來捉弄人,也可以用來...鍛鍊肌肉?或者緩解腳底癢?"
她自己說著都有點不確定了,但還是堅持。
而她的腳,還是踮著,腳趾張開,抓地。
一直保持著那個奇怪的、用力的、腳趾發白的姿勢。
洛天依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感。
原來被暗示控制是這種感覺。
原來在旁觀者眼裡,是如此的荒唐、如此的可笑、如此的...可愛。
而當事人卻完全不自知。
"綾..."她輕輕抱住樂正綾,"你知道嗎,你現在的樣子,跟我三天前一模一樣。"
"是嗎?"樂正綾的聲音很輕。
"嗯。傻傻的,可愛極了。"
樂正綾沒說話。
她還保持著那個姿勢,腳尖踮著,腳趾張開抓地。
五根腳趾之間的間隙清晰可見。
腳趾尖因為長時間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泛紅。
腳掌和腳趾根部被擠出細小的褶皺。
但她突然感覺到一種隱約的不對勁。
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認知邊緣遊移,想要告訴她什麼,但被一層薄膜擋住了。
"天依..."她小聲說,"我是不是...被你下了暗示?"
洛天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猜呢?"
樂正綾皺起眉,努力思考。
確實很奇怪。
她記得自己坐在沙發上,聽著節拍器,然後...然後她睡著了。
再然後,她醒來,就發現自己在用這個姿勢走路。
而這個姿勢,恰好是她三天前用來捉弄天依的。
這太巧了。
但是...
她看著自己踮著的腳,感受著腳趾用力抓地的感覺。
這是真實的。
這是她的腳,她的選擇,她的感受。
地板確實有點涼(雖然可能沒那麼涼),她確實想要鍛鍊小腿(雖然可能不是這個方式),她的腳底確實有點癢(雖然可能是心理作用)...
所有的理由都說得通。
雖然單獨看每個理由可能都有點勉強,但放在一起...也不是完全不合理吧?
"我..."樂正綾想了想,"我覺得...就算是暗示,但這也是我現在的真實感受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帶著一種接受現實的坦然。
"誒?"洛天依有點意外,"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倒是奇怪..."樂正綾繼續踮著腳,走回沙發坐下,"但是...我確實在這樣做,而且我確實有理由這樣做,那...那就是真的吧。"
她說得很認真。
洛天依看著她那副樣子,突然明白了——
樂正綾比她更能接受這種認知上的矛盾。
當初天依被暗示控制時,她會困惑、會慌張、會覺得"這不對勁"。
但樂正綾不一樣。
她會想"就算不對勁,但既然發生了,那就接受吧"。
這種心態,讓暗示的效果更加穩固。
"那綾..."洛天依坐到她旁邊,"你剛才給的那些理由——地板涼啊、練芭蕾啊、腳底癢啊、鍛鍊肌肉啊——我記得,這些都是我三天前說過的理由哦。"
"是嗎?"樂正綾想了想,"那還真是。"
"那..."洛天依眼睛一亮,"你能不能想幾個你自己的理由?不是因為記得我說過的,而是你現在真正覺得的理由?"
"我自己的理由?"樂正綾想了想,"但我剛才說的不就是我真正覺得的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真誠。
她真的認為那些就是她的理由。
即使那些理由和天依的一模一樣,她也覺得那就是她此刻的真實想法。
"唔...也對。"洛天依想了想換個方式,"那...如果讓你再多想想,你還有別的原因嗎?"
"別的原因..."樂正綾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認真思考。
過了一會兒,她說:
"也許是因為...我今天的腳跟有點滑?"
"腳跟滑?"
"對。"樂正綾點頭,語氣很自然,就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腳跟在地板上容易打滑,所以我用腳趾抓地,增加摩擦力。踮腳是為了讓腳趾更用力接觸地面。"
她說完,看向洛天依,完全是在分享一個合理的觀察。
洛天依想了想:"唔...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那...還有別的原因嗎?"洛天依繼續問。
樂正綾又想了想:"嗯...其實我最近在想,人類的走路方式是不是有點單一?"
"單一?"
"對。"樂正綾的眼睛亮了一些,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想法,"你看,我們總是整個腳掌著地,但也許踮腳走對身體更好?我想試試看不同的走路方式。"
洛天依聽著,努力憋笑。
"那腳趾張開呢?"她問,"為什麼要張開腳趾?"
"這個啊..."樂正綾想了想,"我覺得腳趾張開可以增加平衡感。就像手指張開一樣,能感知更多地面信息。"
她說得越來越流暢,語氣裡帶著思考和探索的興趣。
"而且我在想..."她繼續,"也許原始人類就是這樣走路的?我們現在的走路方式可能是後天習慣,但不一定是最自然的...我想嘗試一下更自然的方式。"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完全是在分享她真實的思考過程。
沒有"我在給奇怪行為找藉口"的自覺,而是真心覺得這些都是值得考慮的原因。
洛天依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既覺得好笑又覺得神奇。
暗示的效果太強了——樂正綾不是在"編理由",而是真的相信自己在合理地解釋一個正常的選擇。
"綾..."她忍不住問,"你真的覺得這些都是...正常的理由嗎?"
"嗯?"樂正綾看著她,"不正常嗎?我覺得挺合理的啊。"
她站起來,繼續踮著腳走了幾步。
"你看,這樣走其實還挺舒服的。雖然小腿有點酸,但我覺得是在鍛鍊到平時不常用的肌肉..."
她停頓了一下。
臉上閃過一絲困惑。
"不過..."她皺起眉,"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理由..."
這個念頭讓她有點不安。
"天依..."她轉身看著洛天依,"我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洛天依裝作不解。
"就是..."樂正綾想了想,"就是...我說的這些理由,好像...好像很多?一般人走路應該不會想這麼多吧..."
她開始意識到了數量上的異常。
雖然每個理由單獨看都還好,但這麼多理由一起出現...
"但是..."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腳,"這些理由確實都是真的啊...我確實是因為這些原因才這樣走的..."
她在兩種認知之間搖擺。
一邊是"這不太正常",一邊是"但這確實是真的"。
洛天依看著她那副糾結的樣子,突然蹲了下來。
她的視線與樂正綾的腳平齊,開始仔細端詳。
踮
著的腳尖,張開的腳趾,發白的指尖,腳掌上細小的褶皺...
她歪著頭,像是在認真觀察什麼藝術品。
然後——
洛天依伸出手,輕輕捏住了樂正綾張開的腳趾。
五根腳趾被她的手指輕輕握住,併攏在一起。
"誒...?"樂正綾低頭看著。
洛天依鬆開手——
腳趾立刻又張開了。
像彈簧一樣,自動恢復成那個扇形的、張開的姿勢。
"哇..."洛天依眼睛亮了,"真的會自己張開誒..."
"啊...那個..."樂正綾看著自己的腳趾,下意識地解釋,"因為...因為這樣比較透氣?"
她說得很自然,就像這是個合理的理由。
"腳趾張開的話,空氣流通比較好,不容易悶..."
洛天依忍住笑,又一次用手把樂正綾的腳趾捏住,併攏起來。
但這次——
她沒有鬆開。
她就這樣握著,讓那五根腳趾保持併攏的狀態。
幾秒鐘過去。
樂正綾的表情開始變得有點不安。
"天依...?"
"嗯?"
"你...你能鬆開嗎...?"樂正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自在,"這樣...這樣有點..."
"有點什麼?"洛天依好奇地問,還是握著她的腳趾。
"有點...不舒服..."樂正綾說,然後立刻補充,"因為...因為腳趾併攏的話...會影響平衡!"
她說得很認真,好像真的發現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你看,我現在踮著腳,如果腳趾併攏,就無法穩定地抓住地面...所以...所以必須要張開才行..."
洛天依聽著她這個理由,心裡笑得不行。
綾居然真的覺得"必須"張開...
而且還找出了這麼認真的理由...
"是嗎?"她鬆開手。
腳趾瞬間又張開了。
像是被壓抑已久終於釋放,迅速地、自動地恢復成那個扇形。
樂正綾明顯鬆了口氣。
"嗯...這樣就...就舒服多了..."
洛天依看著她那副鬆了口氣的樣子,忍不住又想試一次。
她伸手,這次不是捏住腳趾,而是輕輕按壓著樂正綾的腳背。
"綾的腳好軟..."
"別...別按..."樂正綾的聲音有點緊張,"這樣會...會影響抓地..."
洛天依的手指沿著腳背往下移,輕輕碰了一下那些張開的腳趾。
"這些腳趾...一定要這麼用力張開嗎?"
"嗯..."樂正綾點頭,非常確信,"一定要...不然就...就沒法保持這個姿勢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意識到——
正常人踮腳走路,根本不需要張開腳趾。
但她深信不疑。
洛天依的手指在她的腳趾間輕輕滑過,感受著那些用力張開的腳趾。
"這裡..."她碰了碰腳趾根部,"會不會酸?"
"有一點..."樂正綾誠實地說,"但是...為了保持姿勢...是必要的..."
"嗯嗯..."洛天依點頭,然後突然捏住了樂正綾的一根腳趾。
是中間的那根,第三趾。
她輕輕往上揪起來,讓那根腳趾離開地面。
"誒...?"樂正綾立刻感覺到了異樣。
那根腳趾被揪起來了,無法抓地了。
只有其他四根腳趾還在用力抓著。
"天依...等等..."樂正綾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安,"這樣...這樣不行..."
"為什麼
?"洛天依好奇地問,還捏著那根腳趾。
"因為...因為..."樂正綾努力找詞,"因為少了一根腳趾抓地...就...就不完整了..."
不完整。
這個詞聽起來很奇怪,但樂正綾說得無比認真。
"必須...必須五根腳趾都抓住地面才行...不然就...就感覺不穩..."
洛天依聽著,心裡更覺得有趣了。
綾居然真的覺得"必須"五根都要抓地...
她稍微鬆開了一點力道,把那根被揪起的腳趾放平——
但不是放回抓地的姿勢,而是平放在地面上,不用力。
"這樣呢?"
"不...不行..."樂正綾搖頭,臉上是明顯的焦慮,"這樣不行...它必須...必須用力抓住地面才行..."
"為什麼?明明已經放在地上了..."
"因為...因為..."樂正綾的聲音有點急了,"因為其他腳趾都在用力抓地,這一根如果不用力,就...就不對稱了...就...就不平衡..."
她說著說著,那根被洛天依控制的腳趾在試圖用力。
洛天依能感覺到,那根腳趾在她的手指下試圖彎曲、試圖向下壓。
想要恢復那個"抓地"的狀態。
"綾好像很想讓它抓地呢..."洛天依輕聲說。
"嗯...必須要抓地..."樂正綾點頭,語氣裡是無法抗拒的確信,"五根腳趾...都必須...必須用力抓住..."
洛天依鬆開手。
那根腳趾立刻用力向下彎曲,重新抓住地面。
像是終於回到了正確的位置。
樂正綾整個人都鬆了口氣。
"呼...這樣就...就對了..."
洛天依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又輕輕戳了一下樂正綾的腳心。
"呀——!"樂正綾叫了一聲,身體晃了一下。
她的腳趾瞬間併攏了。
這是被撓癢時的本能反應。
但馬上——
腳趾又自動張開了。
像是某種無法抗拒的程序。
樂正綾自己也注意到了,眼神突然有些迷茫。
"我的腳趾...為什麼...連合上一會兒都做不到...?"
"綾不知道嗎?"洛天依笑著問。
"我..."樂正綾想了想,"因為...因為這是正確的姿勢?如果不張開的話...就...就感覺不對..."
她說得很困惑,但又很確信。
不張開就感覺不對。
這種感覺已經深深植入她的認知裡了。
洛天依站起來,滿意地看著還在踮腳、腳趾張開的樂正綾。
"綾..."她突然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故意的擔憂,"這樣讓腳變醜...也沒關係嗎?"
樂正綾愣了一下。
"變醜?"
"嗯。"洛天依繼續端詳著,"你看,腳趾尖都壓白了,還有這些褶皺...會不會不好看啊?"
她當然不是真的這麼覺得——她只是想逗逗綾。
但樂正綾卻很認真地想了想。
"唔...應該沒關係吧..."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接受現實的坦然,"就算有一點影響,但...但鍛鍊身體更重要嘛..."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充:"而且也不會一直這樣走,所以...應該不會真的變醜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真的有點不確定,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那雙還在踮著、腳趾還在用力張開抓地的腳。
洛天依看到她那副樣子,心裡既覺得好笑又覺得有
點過意不去。
綾居然真的在擔心這個..."綾,我再確認一下..."洛天依輕輕握住她的手,"你記得三天前捉弄我的事,也知道自己在用那個姿勢,但就是覺得'這是兩回事'?"
樂正綾愣住了。
"對..."她慢慢說,"我確實...我確實覺得那是兩回事...明明是同一個姿勢..."
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知道這個姿勢是我用來捉弄你的,但我想到自己在做這個姿勢的時候,完全不會聯想到捉弄...就好像..."
她努力形容這種感覺。
"就好像我的大腦把這兩件事放在了不同的盒子裡,完全不讓它們碰面..."
"嗯。"洛天依點頭,"這就是暗示的作用。"
"暗示..."樂正綾重複這個詞。
她站在那裡,保持著那個姿勢。
認知失調越來越明顯了。
"天依,我..."她小聲說,"我覺得...我可能真的被你下暗示了...但是..."
她看著自己的腳。
"到底哪裡不對勁呢..."
她的聲音裡帶著困惑和一絲無助。
洛天依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溫柔。
"綾..."她抱住樂正綾,"我現在解除暗示,好不好?"
"...好..."
"那聽我說,"洛天依湊近她,"綾,現在暗示解除了。你可以恢復正常的走路姿勢了。"
洛天依感覺到樂正綾的身體顫了一下。
然後——
樂正綾的腳慢慢放平,腳趾放鬆,不再抓地。
她終於能正常站立了。
她站在那裡,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腳。
好幾秒鐘過去。
然後——
"我剛才...在幹什麼...?"
樂正綾的聲音裡滿是震驚。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洛天依:"我...我剛才一直在用那個姿勢走路?"
"嗯。"洛天依點頭。
"而且我還...我還說了那麼多理由?"
"嗯。"
"地板涼、練芭蕾、腳底癢、鍛鍊肌肉、腳跟滑、新的走路方式、原始人類..."
樂正綾把剛才說過的理由一個個數出來,每說一個,臉就紅一分。
"天啊..."她的聲音開始顫抖,"我剛才...我剛才真的相信了那些理由...我完全沒有覺得我在編藉口..."
"對啊。"洛天依輕聲說,"你真的相信了。"
"可是..."樂正綾捂住臉,"可是現在想起來...那些理由...那些理由根本..."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記得她當時是多麼真誠地說出那些話。
她記得她真的相信腳跟會滑,真的相信這是更自然的走路方式。
但現在,那些理由聽起來是那麼荒謬。
"啊啊啊——"她叫出聲,整個人紅透了,"我居然...我居然那麼認真地說什麼原始人類...還說得像真的在思考一樣..."
"你當時就是真的在思考啊。"洛天依笑著說。
"可是..."樂正綾從指縫裡看著她,眼睛霧濛濛的,"可是那些想法...現在想起來完全不對勁..."
她越想越羞。
"而且最糟糕的是..."她的聲音變得很小,"我還記得我完全沒有覺得自己在找藉口...我真的以為那就是...就是我正常的想法..."
"這就是暗示最厲害的地方啊。"洛天依說,"讓你覺得那些荒謬的理由,都是你自己真實的想法。"
"太羞恥了..."樂正
綾喃喃道,"而且我還...我還一直在那樣走路...踮著腳...腳趾張開...抓地..."
說到這裡,她突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看著洛天依:
"而且...而且最不可思議的是..."
"什麼?"
"我明明記得我三天前就是用這個姿勢捉弄你的..."樂正綾的聲音裡滿是困惑,"我記得你當時有多羞恥,我記得我當時有多得意...但是..."
她停頓了,眼神裡是難以置信。
"但是當我自己在做同樣的動作時,我竟然完全沒有聯想到這一點。就好像我的大腦故意屏蔽了這個連接..."
"對啊。"洛天依點頭,"你能同時想著'我用這個捉弄過天依'和'我現在在這樣走路',但就是不會想到'所以我現在在做我用來捉弄天依的事'。"
"天啊..."樂正綾用手捂住臉,"這也太...太荒謬了...我居然能對自己做過的事這麼沒有自覺..."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我還以為我挺聰明的,結果..."
"結果?"
"結果暗示一下,我就變成這樣了..."樂正綾放下手,臉還是紅的,"明明知道那是捉弄人的姿勢,自己做的時候卻完全察覺不到...這種感覺..."
她想了想怎麼形容。
"就像是...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但大腦就是不認為那是自己...明明所有信息都在那裡,但就是連不起來..."
洛天依聽著,輕輕握住她的手:
"很奇怪吧?"
"非常奇怪。"樂正綾點頭,"而且最讓我羞恥的是...我還那麼認真地給出各種理由...完全沒有意識到我在重複你三天前的處境..."
她說著說著,又忍不住紅了臉。
"嗚...現在想起來...我當時那副樣子...一定很...很..."
"很可愛~"洛天依笑著說。
"不許說可愛!"樂正綾叫道,但聲音裡沒有真正的怒意。
然後,她嘆了口氣:
"天依,你真的...真的把我整得很慘..."
"嘿嘿~"洛天依吐了吐舌頭,"誰讓你三天前也那樣整我~"
"好吧好吧,我認了。"樂正綾說,"我們算扯平了。"
"真的扯平了嗎?"洛天依突然站起來,然後——
她在樂正綾面前,擺出了那個姿勢。
踮起腳尖,腳趾張開,用力抓地。
"你看,我也可以這樣~"她笑著說。
樂正綾看著她,愣了一下,然後臉更紅了。
"你...你幹什麼..."
"逗你玩啊~"洛天依保持著那個姿勢,歪著頭,"綾,你說,我這樣好看嗎?"
"好看..."樂正綾下意識地說,然後立刻反應過來,"等等,我為什麼要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你就是這麼想的嘛~"洛天依笑得更開心了,"來,誠實一點,你覺得這個姿勢...是不是有點...有點色色的?"
"什麼色色的!"樂正綾叫道,但她的視線卻不自覺地落在洛天依的腳上。
白皙的腳背,因為踮腳而繃緊的線條,張開的腳趾,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
"你一直盯著看呢~"洛天依調侃道。
"我...我沒有..."樂正綾移開視線,但很快又忍不住看回去,"我只是...只是在確認姿勢對不對..."
"是嗎?"洛天依走近了一步,還是保持著
那個姿勢,"那你確認出什麼了?"
"我..."樂正綾咬了咬唇,"我覺得...你的腳...挺好看的..."
然後她突然想起剛才天依說的話——
"這樣讓腳變醜...也沒關係嗎?"
她看著自己的腳,有點不安。
"天依..."她小聲說,"我的腳...真的...不醜嗎?"
"誒?"洛天依愣了一下。
"就是..."樂正綾咬了咬唇,"我一直覺得...我的趾甲太短了...不像你的那麼修長...看起來有點...有點不夠好看..."
她說著,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洛天依。
"我其實...更喜歡你那種長長的趾甲...感覺很漂亮..."
洛天依聽著,心裡湧起一股溫柔。
"才不會呢!"她認真地說,"綾的腳很可愛啊!你看這個形狀,圓圓的,看起來就很萌!"
"萌...?"樂正綾有點哭笑不得。
"對啊!"洛天依說著,把自己的腳湊過去,緊緊挨著樂正綾的腳。
兩隻腳並排放著——
一隻腳趾圓潤,趾甲短而整齊;另一隻腳趾修長,趾甲長而優雅。
"你看。"洛天依說,"我們的腳形狀不一樣,但都很好看對不對?"
樂正綾看著兩隻並在一起的腳,認真地端詳著。
她的腳,和天依的腳。
緊緊挨著,像在對比,又像在陪伴。
"嗯..."她慢慢說,"好像...確實都挺好看的..."
"對吧~"洛天依笑了,然後輕輕用自己的腳趾戳了戳樂正綾的腳背。
"誒?"樂正綾愣了一下。
洛天依又戳了一下,這次是用腳背輕輕摩擦了一下樂正綾的腳側。
"在幹什麼..."樂正綾小聲問,但嘴角忍不住勾起。
"親暱~"洛天依笑著說,又用腳趾輕輕勾了一下樂正綾的腳踝。
樂正綾也笑了,用自己的腳回應,輕輕摩擦著天依的腳背。
兩隻腳在沙發上輕輕碰觸、摩擦、戳戳點點,像是在玩一個只屬於她們的小遊戲。
"好癢..."洛天依笑著說。
"你先動的..."樂正綾也笑了,腳趾輕輕勾住天依的腳趾。
兩個人的腳就這樣交纏在一起,誰也不願意移開。
然後——
洛天依突然壞笑了一下。
“嘿!”她的那隻和樂正綾相接觸的腳,突然踮起腳尖,腳趾張開,呈扇形,用力做出抓地的姿勢。
就是剛才樂正綾被暗示時的那個姿勢。
"誒?!"樂正綾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反應過來,"你...!"
她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腳從上面壓下去,把天依的腳踩回正常的姿勢。
"洛天依!"她叫道,臉又紅了,"你還來!"
"哈哈哈...我就試試嘛..."洛天依笑得肩膀都在抖,"沒想到綾反應這麼快..."
"廢話!"樂正綾的腳還壓在天依的腳上,"你以為我會讓你再逗我一次嗎?"
"好啦好啦,不逗了不逗了~"洛天依求饒,但還是笑個不停。
樂正綾看著她笑得那麼開心,也忍不住笑了。
她慢慢鬆開壓著天依腳的力道,兩隻腳又重新並在一起。
"壞蛋..."她小聲說,但語氣裡滿是寵溺。
"嘿嘿~"洛天依笑著,又輕輕用腳背蹭了蹭樂正綾的腳,這次是正常的、親暱的碰觸。
"綾的腳真的很好看..."洛天依輕聲說,"圓圓的,很可愛。"
"天依的也是..."樂
正綾也輕聲回應,"修長,很優雅。"
她們就這樣,腳並著腳、碰一碰,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和形狀,心裡都很開心。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都累了,並排躺在沙發上,氣喘吁吁。
"綾..."洛天依側過頭看著她。
"嗯?"
"今天...好玩嗎?"
樂正綾想了想,然後笑了:"嗯...雖然很羞恥...但是...很好玩。"
"那就好~"洛天依也笑了,"我還擔心你會生氣呢。"
"怎麼會。"樂正綾說,"這是我們的遊戲嘛。而且..."
她轉過身,面對著洛天依。
"而且我也這樣對你做過。公平。"
"嗯!"洛天依點頭,"那...下次..."
"下次?"樂正綾挑眉,"還有下次?"
"當然啦!"洛天依眼睛亮晶晶的,"這麼好玩的遊戲,當然要繼續玩啊!而且我還想試試別的玩法..."
"別的玩法..."樂正綾想了想,"那下次..."
她湊近洛天依的耳邊,輕聲說:
"下次我會加倍還回來的哦。今天你讓我這麼丟臉,下次..."
她沒有說完,但那個語氣讓洛天依心跳加速。
"我...我不怕!"洛天依說,但聲音有點虛。
"是嗎?"樂正綾笑了,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天依的臉頰,"那我們走著瞧~"
"走著瞧就走著瞧!"洛天依也不甘示弱。
兩個人對視著,眼神裡都是笑意、挑釁,還有一絲期待。
窗外的夕陽灑進客廳,給她們鍍上一層溫暖的光。
節拍器安靜地放在茶几上,已經停止擺動。
但她們之間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這是屬於她們的秘密,屬於她們的親密,屬於她們的...愛的方式。
在信任中探索控制與臣服,在催眠中體驗脆弱與力量,在遊戲中發現彼此更深的一面。
"綾..."洛天依突然說。
"嗯?"
"我愛你。"
樂正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我也愛你。"
她們靠在一起,安靜地享受著這個時刻。
下次的遊戲會是什麼樣?
誰會贏?
誰會輸?
誰會被捉弄?
誰會羞得滿臉通紅?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們會一起玩下去。
一次又一次。
在笑聲中,在羞恥中,在驚喜中,在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