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 變身

“……如果我贏了，我們……會怎麼樣？”

安克似乎沒怎麼思考，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天氣：“誰知道呢。公司不會善罷甘休，家族那邊也夠你喝一壺。你可能得逃亡，或者找個地方躲起來。至於我……”他聳聳肩，胸膛傳來輕微的震動，“我當然會跟著我的‘作品’。你去哪兒，我去哪兒。至少，在你徹底讓我厭倦之前。”

知更鳥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認命的自嘲：“看來……是徹底甩不掉了。”

“認命吧，小鳥。”安克的手臂收緊，將她完全圈禁在自己的氣息和體溫中，“從你點頭讓我‘引導’的那一刻起，你就甩不掉了。”

知更鳥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適的姿勢，聲音越來越低：“其實……贏了也不用逃……我也有辦法的……”

“哦？”安克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好奇。

“安克先生，你看過《如我所書》嗎？”她迷迷糊糊地問。

“什麼書？”

“……也是，”知更鳥的意識已經開始飄散，聲音含糊，“星穹列車應該還沒把這本書推廣到邊星……”

“所以，這和無名客有什麼關係？”安克追問。

“我在列車上有一位朋友……也是我的粉絲……她應該有能力……和我一起把戰後的事情……徹底解決……”她的聲音幾乎成了氣音，“但眼下……還是先專注於……贏得這場戰爭吧……”

話音未落，均勻而輕微的呼吸聲已經響起。她終於抵不住身心巨大的消耗，沉入了無夢的睡眠。

安克靜靜地抱著她，幽綠的眼眸在逐漸泛起的、黎明前最深邃的黑暗中，久久地凝視著她沉睡的側臉。

“《如我所書》……無名客朋友……”他低聲重複，嘴角勾起一個若有所思的弧度。

他低頭，在知更鳥汗溼的額髮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幾乎不存在的吻。

“睡吧，我的小鳥。”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養足精神。好戲……才剛剛開始。”

“而我，會一直看著你。直到……故事的終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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