桜庭之道1#初識
作者:絲雨
桜庭之道1初識
現可在
京都四季會所的宴會廳內,水晶吊燈的光暈在深紅色天鵝絨帷幔上鋪開一層暖昧的光。空氣裡混著高級香水、陳年威士忌和隱約的食物甜香。
高橋宇端著一杯香檳,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臉上掛著那種刻意擺出的、屬於成功創業者的自信笑容。他掃視著會場裡那些穿著剪裁精良的晚禮服、舉手投足間帶著舊貴族優雅氣息的男女,心裡那股不甘與焦躁愈發明顯。
“又是恭喜高橋先生、年輕有為……”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掠過那些禮貌而疏離的臉龐。這些真正的老錢們,對他這種靠著一點商業嗅覺和媒體包裝冒頭的新貴,客氣得像在打發一個有趣的但無關緊要的玩具。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游弋,然後停住了。
在靠近落地窗的一角,擺著一張小巧的圓桌,桌上只有一隻盛著琥珀色液體的水晶杯。一位女性獨自坐在那裡,背對宴會廳的喧囂,側臉對著窗外京都夜晚的燈火。她身上那件藏青色絲綢晚禮服面料垂墜感極佳,從鎖骨到小腿包裹得嚴嚴實實,連手臂都藏在半透明的蕾絲長手套裡。唯有小腿以下露出來,裹在近乎黑色的深灰絲襪裡,腳上是一雙鞋跟將近十釐米、漆黑髮亮的尖頭高跟鞋,鞋面是某種柔滑的皮革材質。
高橋宇的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那修長雙腿的線條,那絲襪的質感,那高跟鞋的弧度……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邁開步子,穿過人群,朝著那個角落走去。
23歲的高橋宇事業小有成就,他五官端正,皮膚白皙,因長期健身,有著比一般人還要健碩的胸肌,唯一的缺陷就是身高有點矮,1.6米的身高低於東瀛男性的平均水平,但年少多金的他,這點缺點來說根本不算什麼,身邊的追求者一點都不少,可高橋從來沒有對某個女人真正動心過。因為他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怪癖,他對女性的原味絲襪,內褲,高跟鞋等衣物有著狂熱的痴迷,常常幻想跪在女性腳下,為她們舔腳,舔臀。他自知這些喜好難以啟齒,所以從不在他人面前暴露。
“晚上好,”高橋宇在距離那位女人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笑容標準而熱情,“一個人在這裡欣賞夜景嗎?”
女人轉過身來。她的面容美得很有古典意蘊,眉眼細長,嘴唇不點而朱,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插著一支造型簡潔的珍珠髮簪,仔細看髮簪頂端還有個櫻花裝飾,好像還有什麼東西纏繞在後面。她的皮膚白皙潔淨,應該是30歲左右的年紀,身上那股優雅淡然的氣場,和高橋此刻刻意展示的活力形成了微妙的對比。
“您是,高橋宇先生吧?”她開口,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敬語,“貴司最近在京都時裝週的表現,我有所耳聞。很出色的作品。”
高橋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容更盛,自傲感油然而生。果然是自己的名氣傳開了!
“您過獎了,女士,可能是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時尚產業,需要的就是打破常規的勇氣和……執行力。”高橋稍微壓低了一點聲音,暗示著自己公司業務背後的力量,比如,如何讓產品觸達到更……有品味的消費群體
高橋宇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地將視線投向對面的女人,總是不由自主地被她那雙穿著深灰絲襪和黑色高跟鞋
的腿吸引。她坐姿端莊,雙腿並排斜置,重心微微偏向一條腿,另一條腿的腳尖輕輕點地,高跟鞋纖細的鞋跟穩穩立在地毯上。那絲襪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緊貼著她小腿的曲線,一直延伸到被禮服下襬遮蓋的深處。
女人的臉上帶著淺淡的微笑,姿態放鬆,偶爾輕輕點頭,做出傾聽的模樣,纖細的手指握著水晶杯莖,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這是她觀察獵物時的習慣性動作。她留意到高橋的視線軌跡,那些飄忽的、試圖掩飾卻又忍不住回返的視線焦點,全都落在了她被絲襪包裹的小腿,和那雙漆黑高跟鞋的鞋面上。他誇獎自己的商業眼光時,喉結又滾動了一次,目光飛快地掃過她高跟鞋的鞋尖,又迅速抬起來,看向她的臉,努力維持著談話的節奏。
桜庭伊織是通過身高才認出高橋宇的,1.6米的身高在最近的新貴圈成為話題。作為桜庭財團的實際掌門人,她對高橋宇這種小打小鬧的企業根本沒有一點興趣,但精通心理學的她卻從這些談話中注意到了一些容易忽視的細節。
“執行力……確實很重要。”桜庭伊織用她那種春風化雨般柔和的語氣應和著,彷彿真的在認真討論商業話題,“不過,有時候過於直接的執行,反而會……忽略掉一些更細微的,但可能決定成敗的關鍵。”她說著,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盪漾。這個動作讓她身體微微前傾,禮服的領口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絲襪腿的姿態更加顯眼了。一股極其淡雅、難以名狀的櫻花甜香,混合著皮革和某種隱約的、暖膩的氣息,從她所在的方向飄散過來,鑽入高橋的鼻腔。
“如果企業想要做大,可以聘用更加專業的職業經理人,凡事親力親為,難免會顧此失彼呢。。。”桜庭目光誠懇的盯著高橋,語氣中沒有任何說教的意味,
女人的注視讓高橋覺得有點口乾舌燥,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顯得更加成熟和有深度。
“您說得對。不過,時尚界就是這樣,要麼參與進去成為話題,要麼被淘汰。我更傾向於前者。”
高橋宇說著,又往前湊近身體,試圖用自己高昂的語氣和自信來壓制對方那看似輕鬆的論調。但他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向她腳踝處絲襪的邊緣,那裡因為鞋子的束縛,勒出一道極淺的、誘人的凹陷。
投身商業十多年的桜庭伊織,所擁有的不只是對市場的有效判斷,34歲的年紀更讓她對識人待物方面有著豐富的閱歷,高橋的這些故作強勢的小動作,在她眼裡宛如一隻張牙舞爪的土撥鼠,引人發笑。而自己真正感興趣的,正是高橋在強勢之下隱藏的那些內心慾望,那些偷瞄的行為,掩飾的表情,和自己之前調教過的年輕小夥子們如出一轍。
“高橋先生……”桜庭伊織放下酒杯,玻璃底座與透明水晶桌面接觸,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那溫和的笑意裡摻進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彷彿帶著憐憫的審視。
“您今晚看起來……似乎有些緊張?這種場合的氛圍,對初次深入的您來說,可能確實需要一點時間適應呢。”她輕聲說,語氣裡沒有責備,反而像是在體貼地指出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問題。“我也有點倦了,不如……我們換
個更安靜的地方,喝杯茶,聊聊天?”
“當然!”高橋宇幾乎是立刻回答,臉上那自信的笑容變得格外燦爛。他本就想趁這次宴會結識一些權貴,但無奈根本沒有人願意搭理自己。好在能夠認識一位優雅知性的女性,對他來說也算是一個收穫。
高橋宇起身向前一步,紳士地伸出手臂,做出引導的姿勢:“能和一位漂亮的女士一起喝茶,是我的榮幸。”
桜庭伊織順勢將自己穿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搭上他的手臂。高橋這才察覺到她起身的動作,她原本坐在一張寬大的單人沙發裡,此刻站起來,身高的落差讓他猛地一怔。
她真的很高,絲綢禮服裙襬下,那雙裹在近乎黑色絲襪裡的長腿,筆直地伸展著,將她整個人拔高到一個讓他需要仰視的高度。那不僅僅是修長可以形容的,而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近乎遮蔽了周遭光線的挺拔。高橋忽然意識到,自己160的身高,即便加上增高皮鞋的厚度,恐怕也只有……他心裡迅速計算了一下,然後那股因身高差帶來的、細微而真實的自卑感,混著剛才酒精帶來的燥熱,在胸腔裡悶了一下。他強迫自己挺直背脊,臉上堆起更加誇張的誇讚:
“您的身材真好,氣質更是出眾,在人群裡太顯眼了。”
“哎呀……”
桜庭伊織用另一隻手掩住嘴唇,發出一聲極輕的笑。那笑聲很短,帶著教科書般完美的、大家閨秀式的矜持,桜庭搭在他臂彎裡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身體稍稍朝他傾斜,是一個標準的致謝姿態。
”讓您見笑了。”伊織輕聲說,然後便轉過身,引領著他,朝著宴會廳側面的出口走去。
高橋宇跟在她身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行走時的背影上。禮服的絲綢面料隨著她的步伐產生細微的褶皺,勾勒出腰臀驚心動魄的曲線。那雙深灰絲襪包裹的小腿交替向前,高跟鞋的鞋跟精準地落在地毯上,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沉悶聲響。一股比剛才在宴會廳裡更加清晰、更加……溫暖馥郁的氣息,從她移動的方向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是皮革、絲綢、某種高級香水的後調,以及……一種更私密的、帶著體溫的、難以言喻的甜膩味道。他的喉嚨有些發乾。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喧囂的宴會廳,進入相對安靜的酒店走廊。一部私人電梯的門就在不遠處。桜庭從隨身攜帶的精緻手袋裡取出一張黑色鑲金邊的卡片,上面有著一個和她髮簪上相同的櫻花紋飾,高橋隱約記得這個櫻花紋飾似乎是東瀛頂級名門桜庭家族的專屬紋樣,但是櫻花間纏繞的東西似乎是...皮鞭?卡片在感應器上輕輕一刷,電梯門無聲地滑開。
“四季會所的頂樓……不是不對外開放嗎?”走進電梯,高橋用他那自以為顯得隨意而有見識的語氣問道,試圖找回一點對話的主動權。
“是呀。”桜庭也走進來,站在他對面。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外界的聲響徹底隔絕。密閉空間裡,那股混合的暖香變得更加濃郁。她臉上帶著淺笑,目光平靜地看向他,“因為那是桜庭家自己的產業呢!呀,真是太失禮了,忘記告訴您了,我的名字是桜庭伊織。”
高橋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腦子裡迅速過濾著記憶,桜庭財團?那個在生物醫療、紡織化工、尤其是高端合成材料領域幾乎無人不知的龐
大財閥?畢竟櫻庭千代的名字在商界可是如雷貫耳,一名不到30歲的女子,年紀輕輕就執掌集團。不過高橋宇也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桜庭伊織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陌生,會不會是財閥旁支裡不起眼的、靠著家世混跡於社交場合的某位大小姐?畢竟他身上出現的櫻花紋飾可不像是正宗的。
不過很快高橋宇心裡一陣竊喜,今晚自己的目的不就是結交權貴,拓展業務嗎?如果能搭上桜庭財團的快車,哪怕是旁支,只要對方手指縫露出來的資源都夠自己平步青雲了。
電梯開始平穩上升。狹小的空間裡,兩人相對而立。伊織雙手優雅地交疊在小腹前,背脊挺得筆直,脖頸修長,下巴微收,是一個經過千百次練習才能達到的、毫無瑕疵的貴族站姿。她臉上掛著禮貌而疏淡的微笑,目光直視前方電梯廂頂的指示燈,彷彿只是在進行一次普通的行程。
而高橋宇則顯得有些侷促。他的視線控制不住地往下飄,掠過她禮服包裹的腰身,落到那雙併攏站立的、裹在深灰絲襪裡的長腿上。絲襪在電梯廂內壁反光的映照下,泛著一種細膩而柔滑的光澤,包括絲襪上被高跟鞋勒出的那道極淺的、幾乎看不見的痕跡。他目光貪婪地流連著,試圖看清絲襪包裹下小腿肌肉的輪廓,看清高跟鞋尖銳的鞋頭如何緊緊包裹著她的腳趾。
桜庭伊織怎能感受不到那些充滿慾望的目光,對她來說這再熟悉不過了,不知有多少人豪擲千金,僅僅為了求得自己的一雙原味絲襪,眼前的這位年輕人,伊織從第一眼看到他起就明白了他內心的渴望,看著他故作鎮定,偷瞄自己的樣子,伊織心想,這次的獵物異常的可愛呢。
當高橋宇感覺到桜庭的目光似乎朝這邊瞥了一眼時,他立刻觸電般地收回視線,另一隻手慌亂地插進褲兜,掏出了手機,低頭假裝查看起根本不存在的緊急消息,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有些發紅的耳根,而這些細節自然沒有逃過伊織的眼睛。
電梯平穩地抵達頂層,門無聲滑開。高橋宇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發呆,被身側的觸感驚醒——桜庭伊織不知何時已將手臂更緊密地挽住了他的臂彎,那力道溫和卻不容置疑。
“請。”她輕聲說,引領著他踏出電梯。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他們路過一面巨大的落地鏡,鏡子裡映出兩人的身影。高橋宇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畫面:自己穿著筆挺的西裝,身高一米六,而身旁的桜庭伊織,修長挺拔,挽著他手臂的姿態自然又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引導感。那身高差在鏡中對比鮮明,讓他莫名想起兒時被母親牽著手走在街上的場景,一種混雜著自卑與某種奇異悸動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正想說些什麼來打破這印象,桜庭已經帶著他穿過一扇移門。眼前豁然開朗。
頂樓並非酒店的客房或辦公室,而是一整片精心營造的日式庭院。枯山水簡潔幽靜,竹製水缽在角落規律地發出咚的一聲輕響。京都璀璨的夜景如星河般鋪陳在遠處,而庭院中心,是一處下沉式的茶室箱庭,周圍用竹簾和紙屏風圍出私密空間。
“請進。”桜庭鬆開他的手臂,徑直走到箱庭邊緣。她優雅地彎下腰,雙手握住黑色高跟鞋的後跟,將其脫了下來。動作流暢得如同儀式。她赤著裹在深灰絲
襪裡的雙腳踩上榻榻米。絲襪腳掌與草蓆接觸,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然後是標準的日式跪坐,她的小腿就在高橋視線稍低一點的地方,那雙脫去了鞋子的絲襪腳,正併攏著放在榻榻米上,腳尖微微內扣。
“高橋先生也請吧。”她轉過頭,對還站在原地有些發愣的高橋說道,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
高橋宇這才如夢初醒,慌忙彎腰去解自己皮鞋的鞋帶。他動作有些笨拙,脫鞋的過程比桜庭多了好幾秒。當他赤腳踏上榻榻米時,那身高在失去了鞋底高度的補償後,變得更加刺目。
“哎呀……”桜庭看著他窘迫的樣子,臉上浮現出那種大家閨秀式的、帶著點玩味的淺笑,“看來,我們兩個都是那種很依賴高跟鞋的人呢。”
高橋的臉有些發燙,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在她對面的坐墊上跪坐下來,身高的差距讓他必須微微抬頭才能看清桜庭的臉。
一位穿著傳統和服的女僕悄無聲息地滑入箱庭,跪下奉上熱水和茶具。桜庭接過銅壺,手腕輕轉,熱水注入小巧的瓷杯,燙洗茶具,動作嫻熟而優美,每一個細節都透著數十年如一日的練習。
她將洗杯的水倒入一旁的花器,然後站起身,轉身走向後方的茶櫃,背對著高橋宇,伸手去夠架子高處的茶罐。這個動作讓她的身體拉伸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曲線,絲綢禮服下襬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上提,恰好讓她的小腿後側多露出來一截,那雙被深灰絲襪緊緊包裹的腳掌後部,以及圓潤的、裹在絲襪裡的足跟一覽無餘。絲襪在足弓處繃緊,透出底下皮膚的淡淡肉色,襪尖因為腳趾的輪廓而微微隆起。那一瞬間,高橋感覺自己的心臟重重地撞了一下胸腔,血液衝上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
桜庭似乎毫不知情,取下茶罐,轉身跪坐回原位。她開始熟練地進行茶道的各個步驟,溫杯、置茶、注水、點茶……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禪意盎然。茶香漸漸瀰漫開來,混合著庭院裡泥土、青苔的氣息,以及……從桜庭方向飄來的、更加濃郁的、暖烘烘的絲襪與皮革殘留的氣息。
“說起來,”桜庭用茶筅輕點茶碗,目光卻平靜地看向高橋,語氣自然得像在討論天氣,“高橋先生的公司,最近擴張得很快呢。人才儲備方面,有沒有遇到些瓶頸?”她抿了一口自己面前的抹茶,唇邊沾上一點微沫,用小指優雅地拭去。“如果需要的話,我認識一位很專業的職業經理人。他在品牌運營和渠道拓展方面很有經驗,而且為人非常可靠。她頓了頓,微笑道,或許,我們可以安排你們見個面?”
高橋宇挺直了背脊,臉上那屬於創業者的自信甚至帶上了幾分傲慢。
“謝謝桜庭小姐的好意,不過我的團隊現在運轉得很順暢,我自己也能應付各種挑戰,”他刻意加重了自己兩個字,試圖展示能力,“公司是我一手建立起來的,我對每個環節都很熟悉。”
他說話時,目光為了保持對視而努力向上,但眼角的餘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一旁。就放在他手邊不遠處的榻榻米外,那雙剛剛被脫下的漆黑高跟鞋並排放著。
箱庭裡溫暖的空氣似乎在那狹窄的鞋腔內醞釀出了某種看不見的變化——從兩鞋尖端的開口處,正絲絲縷縷地向外逸散著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白色溼氣,在庭院透進的微光
中形成極其細微的暈染。那景象如同某種無聲的邀請,牢牢攫住了他的視線。他甚至沒聽清桜庭伊織接下來說了什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雙鞋子,以及那若有若無的溼氣上。
桜庭伊織將他的失神盡收眼底。她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沒有變,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玩味的光,如同貓科動物發現了有趣玩具時的神情。
“高橋君,”她的稱謂在不經意間變得親暱而熟稔,聲音輕柔,“您……是對我的高跟鞋,很感興趣嗎?”
“誒、高橋君?”高橋宇被這突如其來的稱呼轉變弄得一愣,臉上迅速湧上熱度,剛才強裝出來的鎮定瞬間瓦解。他慌忙移開盯著鞋子的視線,對上桜庭那雙帶著探究的眼睛,急忙找補,“啊……不是!我、我是說,桜庭小姐……您這鞋子的材質,很特別。我從事女裝行業,對材料當然會……會感興趣。”他的解釋聽起來有些蒼白,尾音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哦?原來是這樣啊。”
桜庭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種原來是專業眼光的恍然表情。她優雅地彎下腰,伸出手,將那雙還帶著她體溫和潮氣的高跟鞋拿了起來,然後徑直遞向高橋。
”既然高橋君是專業人士,想看的話,可以看個夠哦。”她語氣自然,彷彿只是遞過去一件尋常的樣品。
高橋的手指幾乎是僵硬地抬起來,接過了那雙鞋。皮革的觸感柔滑微暖,透過指尖傳來。他強忍著將臉埋進鞋內深深吸氣的衝動,裝模作樣地將鞋子舉到眼前,仔細端詳著鞋面的紋理和縫線,手指摩挲著鞋跟的弧度。然而,那股從鞋腔內部不斷散發出來的、混合的氣息卻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鼻腔。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裝作調整姿勢的樣子,微微低下頭,對著鞋口,輕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味道比他想象中更加複雜而濃烈。首先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暖烘烘的、帶著體溫的潮溼氣息,緊接著是皮革被汗水浸潤後產生的獨特酸澀,但這酸澀之下,卻又隱隱浮動著桜庭身上那股高級香水殘留的冷冽花香,以及一種……更深層的、難以言喻的、屬於女性足部肌膚的、微甜的體味。這些氣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心跳加速的迷醉氣息。
這一切細微的反應,都沒有逃過桜庭伊織的觀察。她靜靜地看著高橋,直到他完成那近乎虔誠的嗅聞動作。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依舊平穩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意味:
“這雙鞋,使用了我們桜庭家最新研發的納米乳膠材質,經過特殊處理,質地非常柔軟,透氣性也經過優化,能夠更好地貼合腳型。她說著,目光落在他手中那雙鞋上,高橋君可以摸摸看,感受一下它的質感。”
桜庭伊織的目光從高橋宇臉上移開,重新落回茶碗中碧綠的茶湯上,彷彿剛才那段關於質感的討論只是尋常閒聊。她用茶筅再次輕點茶沫,動作精準而優雅。
“那麼,關於那位職業經理人,高橋君的意思是?”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重新鎖定了他,“我提出的方案,其實很公平。如果新一季度貴公司的營業額能實現翻倍增長,那證明高橋君的能力毋庸置疑,我們自然不必再提。但如果未能達到……”她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商業談判中不容置喙的清晰,“作
為補償,桜庭財團將無條件向貴公司注資,金額由第三方評估確定,以彌補您可能錯失的機遇。這算是個……對賭協議?對我們雙方都是保障。”
高橋宇的大腦此刻正被手中那雙高跟鞋裡不斷湧出的、複雜而誘人的氣息佔據著。酸澀的汗味、皮革的微苦、隱約的花香、以及那最底層、最令人心跳失控的、屬於桜庭伊織足部的甜膩體味……這些信息正以排山倒海之勢衝擊著他的感官,讓他幾乎無法集中精神去細究對賭協議的細節。他只知道,這聽起來……好像沒什麼壞處。有錢拿,有人脈,還有這雙讓他魂牽夢縈的鞋子……
“行。”他含糊地應道,注意力全在手上那柔軟微暖的觸感和鼻尖縈繞不散的味道上,“明天……讓那位經理來公司見見吧。”
“很好。”桜庭滿意地點了點頭,將話題輕巧地轉回更私人的領域。
“說起來,今晚在宴會上,高橋君的表現……第一印象還有些欠缺呢。”她語氣平淡,如同在點評一件藝術品,“舉手投足間的自信是有了,但那份屬於新貴的、遊刃有餘的從容還不夠。如果能在禮儀上再多下些功夫,學習一些真正的社交禮節,您的人脈網絡,一定會拓展得更寬廣,也更……有質量。”
“哈?”高橋宇終於被這句話從對鞋子的痴迷中拉了出來一點,臉上浮現出那種習慣性的、略帶嘲諷的不屑。他敷衍地擺了擺手,“那種虛頭巴腦的東西,懂了也沒什麼用。真金白銀和實際業績才是硬道理。”他覺得自己這話很有道理,充滿了創業者不拘泥於形式的豪情。
桜庭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裡依舊帶著那種我懂你的溫和。
“高橋君說得對,能力自然是最根本的。不過有時候一些形式,也是打開某些門的鑰匙呢。”
她又恭維了幾句,措辭恰到好處,既不顯得諂媚,又足以讓高橋宇那顆虛榮心得到滿足。
高橋宇又低頭把玩了一會手裡的高跟鞋,指尖反覆摩挲著鞋面上那極其柔滑的納米乳膠質感,鼻尖離那散發著誘人氣息的鞋口越來越近。一個大膽到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卻又無比熾熱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腦海。他抬起頭,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專業的、純粹的商業建議。
“桜庭小姐,”他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我對您這雙高跟鞋的……款式,非常感興趣。能不能……出讓給我?我會讓我的設計師好好學習一下這種材質和設計思路,對我們公司的產品開發應該很有啟發。”
桜庭伊織臉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種瞭然於胸、甚至帶著幾分愉悅的笑意。她端起茶碗,輕抿了一口,放下時,目光直直地看進高橋宇的眼睛裡。
“如果高橋君真的是為了產品開發,倒也無妨。”她慢條斯理地說,每個字都清晰無比,“不過我猜……您買回去,是想自己享用吧?”她微微前傾身體,壓低了一點聲音,語氣依舊溫柔,說出來的話卻如同鞭子般精準地抽打在他的羞恥心上,“只怕會迫不及待地,把鼻子深深地埋進這鞋子裡,對吧?然後大口大口地吸氣,陶醉在其中?”
高橋宇感覺自己的血液轟的一下全衝上了頭頂,耳朵瞬間變得滾燙。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張原本寫滿自信和狡黠的臉上,此刻只剩下被徹底看穿、無所遁
形的赤裸羞紅,以及一種混合了極度羞恥和……莫名興奮的複雜神情。他握著高跟鞋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桜庭伊織的表情看不出變化,依然面帶微笑,她朝前伸出雙手,黑色蕾絲手套包裹的掌心向上攤開,姿態從容而自然。高橋宇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那抹羞紅還未完全褪去,卻已帶著明顯的不捨,將那雙還殘留著他體溫和觸感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放進了她的掌心。
鞋一離手,他立刻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茶碗,仰頭猛灌了一口。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稍稍壓下了那股燥熱和尷尬,卻壓不住心中翻湧的失落。他放下碗,嘴唇還有些溼潤,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桜庭將鞋子重新放回榻榻米角落的動作。
“哎呀,”桜庭伊織低頭看了一眼被放回原處的高跟鞋,又抬眼看向高橋宇,臉上露出一種故作驚訝、實則玩味的表情,“看來被我說中了呢,高橋君。”她輕聲說,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確認。
“胡、胡說八道!”高橋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坐直了身體,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這太荒唐了!我怎麼會,怎麼會喜歡那種……腳臭的味道!”他試圖用音量和語氣掩蓋內心的慌亂,但那躲閃的目光和微微發顫的尾音,卻暴露了他底氣不足。
桜庭伊織看著他激動的樣子,臉上那抹驚訝的神色慢慢收斂,轉而微微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一絲……遺憾?
“啊,原來是這樣。那真是我失禮了,高橋君。”她輕嘆一聲,目光掠過他,望向庭院裡的枯山水,“原本我以為,像我們這樣……優秀的人,或許會有一些相似的……愛好。是我太草率了。”
“相似的愛好?”
高橋宇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原本因羞憤而緊繃的表情,瞬間像被點亮了什麼似的,眼底掠過一抹亮光。他忘了繼續反駁,甚至忘了掩飾自己的興趣。
“是啊,”桜庭轉回視線,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語氣變得有些輕飄飄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失望,“本來還以為,從宴會上初識到現在,高橋君不斷地盯著人家的腳看,對女性的氣味,也有著某種程度的迷戀,那麼對於氣味系的……調教,應該也會略有研究。可沒想到……我們並不是同道中人。”她最後那句話說得很輕,尾音微微下沉,彷彿真的為此感到有些惋惜。
高橋宇的心臟猛地一抽。懊悔和一種錯失了什麼重要機會的焦躁感瞬間淹沒了他。同道中人?氣味系調教?這不正是他私下裡那些不可告人的、收藏絲襪內褲高跟鞋的癖好的終極指向嗎?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急切地想要抓住這根突然出現的、或許能通往更隱秘世界的稻草。
“其實……”他聲音有點急,甚至忘了保持自己那副高傲的架勢,“我對女性的原味,確實……有一定的興趣。”話一出口,他又覺得太過直白,連忙補充道,但那補充反而欲蓋彌彰,“從專業的、審美角度來說!”
桜庭伊織的眼中果然亮了起來,那是一種發現同類時的、剋制卻真實的興奮。她微微前傾身體,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分享秘密般的親暱,卻又保持著那種優雅的腔調。
“那太好了,我其實很懂得保養自己的雙腳。我們家族的產業裡,醫藥領域佔了很
大的比重,所以從小就知道如何讓身體保持最佳狀態。我的皮膚……您看,是天生的白皙,但雙腳更是經過特殊配方的草藥長期浸泡保養,才會有一種……嗯,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花香。”她說到這裡,稍微頓了一下,彷彿在回憶,“不過,副作用就是,腳上會比尋常人更容易出汗。再加上我平時工作應酬多,又喜歡穿一些……不太透氣的高跟長靴或者皮鞋,脫下鞋襪的時候,雙腳和絲襪上總是溼漉漉的,而且……味道會很濃郁。”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高橋宇,嘴角噙著一抹攝魂的上揚,輕聲問道:“想必,高橋君已經聞到了吧?”
“確、確實……很香。”高橋宇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甚至帶上點鑑賞家般的淡定,但尾音還是洩露了那點故作鎮定的緊張。他期待著她接下來的話,期待著這扇剛剛打開的、通往他內心隱秘殿堂的門能開得更大一些。
然而,桜庭伊織卻沒有繼續深入。她重新坐直身體,臉上恢復了那種溫和疏淡的社交微笑,看了看庭院裡沙漏的陰影。
“哎呀,時間過得真快,已經不早了。”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遺憾,“今天就先到這裡吧。”她從隨身的手袋裡取出一張質感極佳的黑色燙金名片,放在茶几上,推到高橋宇面前,“改日有空,可以再來老地方喝茶……或許,到時候可以請您品嚐一下,我特製的氣味香茶。”她說完,便優雅地站起身,鞠躬送客,準備離開。
高橋宇呆呆地看著那張名片,上面同樣有著被皮鞭纏繞的櫻花紋飾,背面是桜庭伊織的名字和一個連號的電話號碼,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失落和慾求不滿,那感覺如同在沙漠中看到了海市蜃樓,卻被告知必須等待下一個季節才能抵達。他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那座夢幻般的庭院,回到了喧囂的現實世界。。。
翌日,那位名為桜庭霧子的職業經理人準時出現在高橋公司的會議室。她穿著剪裁合身的職業套裙,腿上包裹著透肉的黑色絲襪,腳上是一雙款式簡潔但質感極佳的尖頭高跟鞋。高橋宇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在那雙腿上停留了幾秒,隨即強迫自己移開,專注於她帶來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報表。
霧子確實專業。她對高橋服飾會社過去幾個季度的報表如數家珍,迅速指出了渠道管理的漏洞、庫存週轉率的問題、以及幾款主打產品在特定年齡段的銷售疲軟。隨後,她提出的改進方案具體可行,甚至附帶了初步的執行時間表。這一切,對性格高傲、習慣於自己掌控一切的高橋來說,非但沒有引起反感,反而讓他感到一種原來如此的暢快和滿意。他甚至開始欣賞起霧子那冷靜高效的辦事風格。
幾天下來,在霧子的高效管理下,公司的運轉確實變得井井有條。各種繁瑣的日常事務被她分擔、理順,高橋宇發現自己竟然有了大量的空閒時間。他坐在寬大的社長辦公室裡,有些無所適從,心裡那點關於氣味香茶和同道中人的遐想,卻反而愈發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那部專門用於重要來電的黑色座機電話發出了清脆的鈴聲。高橋接起,聽筒裡傳來一個溫柔而熟悉的女人聲音,正是桜庭伊織。
“高橋君,今天有空嗎?來老地方喝茶
吧。”她的語氣輕鬆隨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引導意味。
高橋宇的心臟猛地一跳,那些關於花香、汗液、濃郁氣味的描述瞬間湧上心頭,混雜著對氣味香茶和同道中人身份的強烈好奇。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用他所能做出的最爽快、也最掩飾不住急切的語氣回答:“有空,當然有空!我馬上過去!”
將車停在四季會所專用的貴賓車位,高橋快步走向大堂側門。電梯無聲地上升,當那扇熟悉的私人電梯門滑開時,他幾乎要以為自己會看到那空無一人的走廊。然而,走廊盡頭靠窗的位置,站著一個人影。
桜庭伊織正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早已等候多時。她今天換上了一身極為經典的長款和服,以濃重的黑色為底,從寬大的袖口到底擺邊緣,都繡滿了精緻繁複的、半開的櫻花紋樣,金線勾勒出花瓣的輪廓,在走廊壁燈的映照下隱隱流轉著幽光。她的頭髮依舊一絲不苟地挽成日式高髻,插著一支鑲嵌珍珠的玉簪,恰到好處的妝容讓她的眉眼顯得格外溫婉而深邃,唇色是沉靜的暗紅。雙手依舊戴著素色的絲質長手套,一直覆蓋到手肘以上。視線順著那被黑色和服下襬嚴密遮蓋的腿部輪廓下移,才能看見腳踝處露出的一截——那是黑色的、腳尖部分有加固設計的絲襪,緊緊包裹著她足部的曲線,一直延伸進一雙傳統的原色木屐裡。木屐齒高5cm,敲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會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全身上下,沒有一寸肌膚裸露在外,卻因為那極致的包裹和那雙在和服下襬與木屐之間隱約可見的、裹著黑絲的腳,散發出一種近乎凝固般的、古典又妖異的誘惑力。
看見高橋宇,她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而優雅的鞠躬禮。
“高橋君,日安。”她抬起頭,臉上綻放出一個熱情而親切的笑容,那笑意恰到好處,既顯得真誠歡迎,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能再次邀請到您,我感到非常榮幸。”
“我、我也是……”
高橋宇幾乎是下意識地回應,鞠躬回禮時,他的目光已經不受控制地黏在了那雙木屐上,以及木屐與和服下襬之間的風景,一股熱流瞬間衝向下腹,他感到自己的西褲布料被迅速頂起了一個明顯的、難以忽視的弧度。他慌忙側了側身,試圖掩飾。桜庭伊織對此並未在意,直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裡面請,我已經準備好了茶。”
兩人並肩走向通往頂樓露天庭院的移門。高橋宇這才注意到她的走路姿勢。那是一種極為傳統、甚至帶著某種儀式感的日式木屐步法——小步快走,步伐輕盈而規律,雙手自然地交疊扶在小腹前,背脊挺直,姿態端莊。唯一的不同,或許是她並未像尋常淑女那樣微微頷首以示謙卑,而是昂著頭,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這個動作讓她的脖頸線條更加修長優雅,也讓那被和服緊緊包裹的、前突後翹的完美身材曲線,在行走間被更清晰地勾勒出來。
那黑色加固的絲襪,隨著她小步的移動,時而繃緊,時而放鬆,在腳尖和足弓處形成細微的褶皺。木屐的齒與地面接觸,發出嗒、嗒、嗒的規律輕響。高橋宇跟在她身側半步之後,眼睛幾乎不夠用了,一會兒盯著她手中交疊的絲質手套,一會兒又忍不住飄向那雙木屐和黑絲,腦子裡嗡嗡作響,
完全被那優雅的儀態和那雙腳所散發的、混合著和服沉靜氣息與隱約暖香的畫面攫取了全部心神。他感覺自己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腳步也有點發飄,幾乎要被眼前這幅極致的古典美人圖景看呆了。
高橋宇幾乎是在一種迷醉般的恍惚中,跟隨桜庭伊織進入了那下沉式的箱庭。他甚至有些模糊自己是怎麼脫的鞋,怎麼跪坐下來的,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身前這個身著黑底櫻花和服的古典美人牢牢吸走。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貪婪地描摹著她交疊在小腹前的絲質手套輪廓,她和服下襬與木屐之間那截被黑色加固絲襪包裹的腳踝,還有她端坐時腰臀被絲綢緊束出的驚心動魄的曲線。
直到桜庭伊織輕輕拍了拍手。清脆的拍掌聲讓高橋猛地一震,從那種近乎呆滯的凝視中驚醒。
他這才發現,桜庭的拍手聲不是呼喚他,而是某種信號。移門再次滑開,一位靜默的女僕無聲地捧著一隻精緻的木箱走了進來,恭敬地將箱子放在茶几上,隨即悄然退下。
桜庭伊織伸出戴著絲質手套的手,優雅地打開箱蓋。恆溫恆溼的機關發出細微的咔噠聲。箱內鋪著深紫色的天鵝絨襯墊,上面擺放的東西,讓高橋宇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是上次宴會上,她穿過的那雙漆黑的、使用了納米乳膠材質的尖頭高跟鞋。鞋子並排,保持著鞋口朝上的姿態。而在每一隻高跟鞋裡,都塞著一個捲起來的東西。那正是那天配套的、深灰色的絲襪,準確的說是長筒絲襪。絲襪從襪口開始,被仔細地、均勻地從上到下捲成一個緊密的、近乎柿餅的形狀,襪尖部分微微探起,嚴絲合縫地填滿了鞋腔內部的空間。兩隻鞋的兩側,還各放著一隻素色的陶瓷茶碗。
高橋宇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吞嚥聲。疑惑只持續了一瞬,隨即就被一股洶湧的、混雜著震驚和極度興奮的熱流淹沒。他甚至不需要湊得很近,那股氣味就已經從敞開的箱子裡瀰漫開來,鑽入他的鼻腔。那正是他上次在箱庭裡聞到的、令他心神失守的熟悉氣息——奇異的花香底子,混合著濃郁的、暖烘烘的酸臭體味,以及皮革和絲襪特有的微澀。此刻因為密封在恆溫箱內,這氣味似乎變得更加凝練、更加醇厚。
“高橋君,應該很眼熟吧?”桜庭伊織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樣溫柔平和的調子,她指著箱子裡的東西,“這是我上次宴會上穿的高跟鞋,和裡面的絲襪。它們一直放在這個特製的箱子裡,維持著穿脫後的最佳狀態……就是為了給有緣人準備的。”她的目光轉向高橋,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愉悅的光,“而您,高橋君,就是那個有緣人。”
高橋完全沒明白她這番話背後的完整含義,但他隱隱感覺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絕對超乎想象。
他看著伊織從箱子裡取出那兩隻茶碗,又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兩隻塞在高跟鞋裡的、捲成襪團的絲襪,套在茶碗的上,襪尖部分沉入碗底,捲起的襪筒展開包住茶碗外壁。當高橋近距離看清時,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在那深灰色絲襪襪尖對應的位置,竟然用極細的絲線縫著一小撮乾燥的、色澤深綠的茶葉!
桜庭將兩隻高跟鞋取出,姿態優雅地將它們放在靠近高橋這一側的桌角。然後,她拿起那把古樸的銅壺,壺嘴懸在其中一隻茶
碗的上方。熱水衝入碗中,卻並非直接落入碗底,而是首先穿透了那套在茶碗裡的絲襪襪尖。熱水瞬間浸透了深灰色的絲襪布料,那股原本就存在的、複雜的花香酸臭體味,混合著茶葉被激發後的清香,如同被點燃的引線,猛地炸開,化作一股更加令人頭暈目眩的、難以形容的濃郁氣息,撲面而來。
最後,桜庭轉過身,從她原本跪坐的榻榻米邊緣,拿起了一隻他剛剛從腳上脫下的木屐,端正地放在桌上,然後,將那隻套著浸溼絲襪、正不斷冒著熱氣和升騰著奇異味道的茶碗,小心地、對準位置,放置在木屐的前端。茶碗恰好卡在木屐頭那根用來繫住腳趾的單根白色系帶中央。繫帶是柔軟的皮革質地,上面用紅色絲線繡著幾瓣小小的櫻花。而木屐鞋面上,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帶著些許潮溼感的腳印汗漬。
她做完這一切,將這隻載著茶的木屐,慢慢、穩穩地推到了高橋宇面前。
桜庭伊織重新端正跪坐,雙手優雅地疊放在膝上,臉上帶著那種期待又溫柔的微笑,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高橋,輕聲說道:
“高橋君,氣味香茶,請品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