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與偵察騎士的初見

第三章 與偵察騎士的初見

作者:秋風葉獨行

第三章 與偵察騎士的初見

清晨的營地,篝火已熄,只餘縷縷青煙。

秋為履早早醒來,第一件事便是捧起那件昨晚擦拭過熒靴子的外套,站在湖邊發呆。外套的下襬和袖口處,沾染著來自她靴子上已經乾涸的泥土與草屑。

他伸出手指拂過那些汙漬,幾乎想將臉埋進去,更深地感受那殘留的氣息。

不行。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腦海中浮現出熒的金色眼眸。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提醒自己。過分的痴態只會讓她警惕、疏遠,甚至厭惡。他要像昨夜那樣,藏起最洶湧的渴望,只展現出“周到”與“奉獻”的表象。只有讓她逐漸習慣、接受,乃至依賴他的侍奉,他才能真正長久地留在她身邊。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恢復了幾分清明與剋制。他將外套浸入冰涼的湖水中,仔細揉搓,看著那些來自她靴上的塵土一點點溶入湖水,隨波消散,心中泛起一陣痛惜。

洗淨後,他運起風元素,氣流溫和地包裹住溼衣,細緻地將水分剝離。不多時,外套便恢復了潔淨與乾爽,只是那令他眷戀的痕跡,也已無蹤。

他穿上外套,整理好心情,走向已經收拾妥當的熒和派蒙。

離開營地後,通往蒙德城的大路變得清晰。就在他們即將離開低語森林時,一片巨大的陰影伴隨著令人心悸的低吼,驟然掠過天空。

“嗚啊!那、那是什麼?!”派蒙嚇得立刻躲到了熒身後。

秋為履下意識地抬頭,隨即瞳孔驟縮。那是一條通體青藍、優雅與力量感並存的巨龍,正揮動雙翼,朝著他們前行的方向——蒙德城飛去。

特瓦林。他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這個名字,以及隨之而來的關於“風魔龍”的劇情。

熒握緊了劍,但巨龍並未理會地上的螻蟻,很快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不安的氣氛籠罩了三人,他們加快了腳步。

不久,前方林中傳來一陣空靈的、伴隨著琴聲的吟唱。他們循聲悄悄靠近,躲在一棵大樹後窺視。

只見一位身穿綠色披風、頭戴貝雷帽的吟遊詩人,正站在空地中,對著空無一物的前方彈奏著天空之琴。更令人震驚的是,方才那條巨龍去而復返,正靜靜地落在詩人面前,低垂著頭,彷彿在傾聽。

“他在和龍說話?!”派蒙捂住了自己的嘴。

秋為履屏住呼吸,專注地看著風神巴巴託斯和東風之龍特瓦林的相會。然而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熒的身上,那剛剛獲得不久的風元素力,不知為何突然不受控制地波動了一下,一縷青色的微光在她身側一閃而逝。

“吼——!!!”

巨龍猛地抬起頭,猩紅的雙目瞬間鎖定了他們藏身的方向,發出一聲飽含痛苦與憤怒的咆哮。強大的風壓幾乎將幾人掀翻。

“誒?!”那綠衣詩人發出一聲輕呼,驚訝地回頭看了一眼他們所在的方向。緊接著,就在巨龍振翅掀起狂風、利爪即將掃下的瞬間,詩人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失去目標的巨龍再次發出不甘的怒吼,沖天而起,留下一地狼藉。

良久,三人才從樹後驚魂未定地走出來。

“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派蒙心有餘悸。

熒看著自己的手,眉頭緊鎖,她也不明白元素力為何會突然失控。

“那裡……有東西

在發光。”秋為履指向之前巨龍停留過的地面。一點不祥的暗紅色光芒,正在草叢中若隱若現。

三人走上前,發現那是一枚水滴狀的赤紅色晶體。它靜靜地躺著,內部彷彿有渾濁的能量在緩緩流動,光是看著就給人一種隱隱的刺痛與不安感。

“這顏色看起來好不舒服……”派蒙飛遠了一點。

熒謹慎地伸出手,想要拾起查看。

“等等!”

秋為履一個箭步上前,把將那枚紅色晶體抓在了手裡,一股微弱的侵蝕感順著手掌傳來。

熒的手停在半空,有些錯愕地看著他。

秋為履將那不祥的晶體攥在掌心,轉身面對著熒,眼神無比堅定:“熒,這種看上去就很危險的東西,要碰也該由我先來碰。我的安危比起你靴子上的一粒塵埃,更加微不足道。如果這東西有危險,傷到我就好了。”

這句話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讓熒一時間無言以對。

若是在昨天,她只會覺得這話荒謬絕倫。但經歷了湖邊坦白、並肩作戰、營地晚餐乃至昨晚的“擦鞋許可”後,她似乎開始有點理解(或者說被迫習慣)他這套扭曲的邏輯了。斥責顯得不近人情,感謝又似乎不對勁。

最終,她只是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無奈:“……胡說什麼。收好,別亂碰。”

“就是就是!”派蒙飛過來,叉著腰,對著秋為履就是一通“毒舌”,“你這個笨蛋!命就只有一條,要好好珍惜啊!下次不許再這樣搶了!不然……不然熒不給你擦鞋了!”她顯然還沒完全理解“擦鞋”對秋為履而言是何等獎勵。

“嗯,我會小心的。”秋為履鄭重地點頭,忽然他懷裡某處傳來一股微弱的吸力。那枚赤色晶體竟自行化為一道暗紅光流,“嗖”地一聲,沒入了他衣物之下。緊接著,一個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虛無空間在他意識中清晰起來——那是他穿越時便存在於靈魂角落的個人揹包,此刻竟被這充滿異常能量的晶體意外激活了。

“咦?晶體怎麼不見了?!”派蒙驚呼。

“它……好像激活了我某種自帶的空間能力。”秋為履老實向熒彙報,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她的靴子和衣物下襬,一個更大膽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鼓起勇氣,對熒說道:“這個空間很穩定,也很乾淨。如果……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以後旅途上換下的衣物,或者任何需要小心保管的東西……都可以交給我。我會用生命去守護它們,就像守護你本人一樣。”

空氣安靜了。

派蒙已經徹底宕機,小腦袋瓜處理不了這麼複雜變態的發言。

熒的表情凝固了,感到一種令人扶額的“周到”。她看著秋為履眼中那混合了忐忑與期待的眼神,荒謬中帶著真誠的熟悉感再次湧上心頭。

她移開目光,選擇了無視這條提議,說道:“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那個晶體沒有異常的話,就暫時由你保管。”

這個小插曲讓氣氛微妙地緩和了一些。至少,熒面對他那些驚人之語時,不再是最初那種完全的厭惡和抗拒。

收拾心情,三人繼續向蒙德城進發。

繞過最後一個丘陵,那座矗立在果酒湖中央、擁有巨大風車的自由之城終於清晰可見,橫跨湖面的長橋是通往那裡的唯一途徑。

就在他們即將踏上那座宏偉長橋的石階時——

“前面的幾位,請留步

!”

一聲清脆的呼喝,從側前方一塊略高的岩石上傳來。

三人腳步一頓,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火紅的身影從岩石上輕盈地跳下,穩穩攔在了他們面前,紅色的身影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秋為履的視線,幾乎是本能地落在了那雙白色的過膝長靴上。

靴子質地挺括,皮革上有著頻繁行動留下的細碎摺痕,靴頭邊緣不可避免地沾著新鮮的草屑與塵土,緊裹小腿的線條透出矯健的力量感。在午後陽光下,這雙沾著旅途痕跡的靴子,卻散發出一種如火般熾熱的生命力與行動力,與熒的靴子那種清冷優雅的美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一時難以移開,直到靴子的主人再次開口:“願風神護佑你,陌生人!”

少女一手下意識地搭在腰間的弓套旁,火紅色的兔耳結在微風中輕晃。她臉上帶著蒙德人慣有的明朗笑容,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清晰映著對陌生來客的戒備。她的目光主要落在明顯是領隊者的熒身上,但也快速掃過了飄著的派蒙和……那個視線角度有些奇怪的少年。

在熒依照禮節回應之前,秋為履被那聲“護佑”觸動,某種穿越前的記憶讓他鬼使神差地小聲嘀咕了一句:

“……忽悠?”

空氣凝固了一瞬。

安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柳眉倒豎,火紅的眼眸瞪向秋為履:“喂!你這個人!對風神大人太失禮了吧!是‘護佑’!保佑的‘佑’!給我好好記住啊!”

“啊!萬分抱歉!”秋為履立刻鞠躬道歉,“是我聽岔了!真的非常對不起,尊敬的小姐!”他一邊道歉,目光卻又不自覺地落在安柏因氣惱而微微跺地的靴子上。

一個“將功折罪”的念頭閃電般浮現。

“為了表示我最誠摯的歉意,”他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愧疚”,眼神無比“真誠”地看向安柏的靴子,“請務必允許我做點什麼補償!我看您靴子都蒙塵了,請讓我為您清理乾淨吧!我保證擦得一塵不染!”

安柏愣住了。她處理過各種情況,但提出要幫她擦靴子作為道歉方式的,絕對是生平首遇。這要求太過離奇,以至於她強烈的戒備心都被沖淡了大半,轉而陷入一種“這人腦回路是不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的困惑與錯愕。

一旁的熒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她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擋在了秋為履和安柏之間,將對話拉回正軌。

“我是熒。他們是我的旅伴,派蒙,秋為履。初次見面,言行多有冒犯,我代他致歉。我們只是旅行者,此行目的是前往蒙德城。”

熒的冷靜與坦誠迅速穩住了局面。安柏的注意力被成功拉回,她重新審視熒,對方清澈堅定的眼神讓她天生的熱情與責任感佔了上風。

“原來如此。我是西風騎士團偵察騎士,安柏。”她自我介紹道,但職責所在,仍需追問,“最近蒙德周圍很不太平,你們來蒙德城,是有什麼要事嗎?”

“我在尋找失散的哥哥。”熒坦言道。

“我是熒的嚮導!”派蒙狂刷存在感。

“我是來協助熒的。”秋為履立刻在一旁補充,“她的方向就是我的道路,她的目標就是我的意義。我會用一切方式幫助她。”

熒沒有看他,但眉頭卻悄然舒展了。

安柏眨了眨眼,爽朗一笑:“尋找親人啊,這可是件大事。等我把手頭的緊急任務處理完,可以幫你們在城裡貼告示

!不過現在嘛……”

她轉身,表情嚴肅地指向大橋另一側隱約可見的蒙德城廓,“如你們所見,最近風魔龍頻繁肆虐,果園被毀,商路中斷,風暴中受傷的民眾也多了,騎士團人手實在捉襟見肘。結果,連本該在更荒野地區活動的丘丘人,活動範圍都擴大到了城郊附近。我剛剛完成周邊巡查,正要處理一個滋擾路徑的營地。”

“我們陪你去吧,儘快解決。”熒一貫如此熱心。

“義不容辭!”秋為履立刻響應熒的話,同時不著痕跡地調整了一下站位——確保自己能隨時策應熒的側翼,並且,如果戰鬥需要,也能“順便”觀察一下那位活力四射的偵察騎士,以及她那雙註定會在戰場上劃出不同軌跡的白色戰靴。

安柏的笑容如陽光般綻開:“太好了!跟我來!願風神……這次是真的‘護佑’我們!”她特意看了一眼秋為履,帶著一絲找回場子的俏皮。

秋為履回以一個微笑。

安柏在前方引路,白色長靴偶爾踏碎枯葉,發出細微的脆響。

“就在前面。”安柏在一棵樹後停下,壓低聲音,“五隻普通丘丘人,一隻木盾丘丘暴徒,哨塔上還有個弓箭手。”

熒從樹後望去。營地佈置得很粗糙,但佔據了一個視野較好的小高地。丘丘暴徒正背對著他們,巨大的木盾靠在旁邊。

“戰術很簡單,”安柏手指比劃著,“我從右側高點用弓箭解決哨塔,然後壓制營地。你們從正面突入,先處理掉——”

話音未落。

“嗖——”

一支粗糙的木箭突然從側面樹林中射出!原來營地左側的灌木叢裡還藏著一隻埋伏的丘丘人弓箭手!

安柏反應極快,側身閃避。但這一動暴露了位置。

“Ya!”營地裡的丘丘人發現了他們,立刻發出警報。

“被發現了!強攻!”安柏當機立斷,一個箭步衝向右翼的高點。

熒拔劍在手,對上了最強的丘丘暴徒。

秋為履面對左側那隻再次搭箭的丘丘人,雙手向前虛推——

“風之障壁!”

一道略顯透明的紊亂氣流牆瞬間在他身前豎立!(畢竟穿越自21世紀,秋為履的知識量還是不小的,指各種小說動漫之類。)

粗糙的木箭射來,撞入氣牆,瞬間就被紊亂的氣流帶偏了方向,無力地歪斜插在地上。 緊接著他右手揮落,一道銳利的青色風刃飛出,精準地劃過丘丘人弓箭手的手臂,它慘叫著丟下了弩。秋為履補上一道風刃,結束了戰鬥。

他回頭看向戰場:熒正靈巧地與木盾丘丘暴徒周旋,劍光與風壓不斷試探,但厚重的木盾防禦嚴密,旁邊還有兩隻丘丘人在助攻;而安柏則被三隻嚎叫的普通丘丘人纏在了半途,無法脫身去解決那個威脅最大的弓箭手——哨塔上的箭矢正不斷干擾著熒的走位。

“安柏小姐!這邊!”

秋為履一個風刃劈開糾纏安柏的丘丘人,迅速跑到哨塔木架下方。他剛轉身準備屈膝做託舉姿勢,兩個提著木棍的丘丘人已經嚎叫著從側面撲了過來。

“Ya!”粗糙的木棍帶著風聲砸向他的側腦。

來不及了!

秋為履雙手猛地向前一推,兩股紊亂的氣流瞬間在身側凝聚成半透明的風牆。木棍砸在風牆上,力道被偏轉了大半,但還是震得他手臂發麻。

“安柏小姐!”他大喊道,聲音在風牆的呼嘯中顯得有些模糊,“快踩著我上

去!”

安柏聞言一愣——踩?怎麼踩?他現在雙手撐著風牆,根本沒法做託舉——

“踩我的頭!”秋為履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催促,“快!”

安柏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踩……頭?這個要求讓她握著弓的手都僵了半秒。但戰場的本能壓過了一切——哨塔上那個弓箭手正在重新上弦,箭尖已經對準了正在與暴徒周旋的熒。

必須解決掉它。

安柏一咬牙,將最後一絲猶豫碾碎,朝著秋為履的方向全力衝刺。

三步,兩步,一步——

她的右腳踏上他屈起的左膝,藉著膝上的支點,身體向上躍起,左腳踏向他的肩膀,最後——

右腳結結實實地踩上了他的頭頂。

嗡——

秋為履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頭頂是人體最敏感、最象徵尊嚴的部位之一。此刻,它正被安柏的一隻靴底穩穩壓實。皮革的紋路透過髮絲,清晰地烙在頭皮上,整個頭骨都感受到了那份下壓的重量。在踩踏的零點幾秒內,安柏為了更好發力而微微調整了重心,使得靴底在他髮間碾磨,帶給他放大百倍的觸覺風暴。

羞辱嗎?不。是圓滿。他彷彿聽到了自己骨骼在歡鳴,血液在奔湧,每一個細胞都在為這一踩而震顫。他甚至在瞬息間下意識地挺直了頸背,將頭向上頂了頂,好讓安柏踩得更穩。

安柏自然感覺到了腳下“支撐物”那不合時宜的、近乎主動的迎合,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她足尖在他頭頂用力一蹬——

“嘿!”

秋為履只覺得頭頂的壓力驟增,隨即一輕。他抬起頭,看見安柏如展開羽翼的赤鳶,藉著他提供的最後推力騰空而起,身姿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穩穩落在哨塔平臺上。

弓弦震響。

哨塔上的丘丘人弓箭手應聲墜落。

秋為履緩緩吐出一口氣。頭頂被踩踏的觸感仍在持續發燙,那靴底的紋路彷彿已經印在了他的靈魂上。

他收回風牆,雙掌緊接著再次推出——“烈風掌”!更強勁的呼嘯氣流將圍過來的兩隻普通丘丘人吹得東倒西歪,隨後他補上風刃將他們擊殺。

“熒,左邊!”安柏在高點策應,一邊呼喊,一邊用箭矢攻擊試圖包圍熒的普通丘丘人。片刻之後,戰場只剩下那個怒吼的丘丘暴徒了。它揮舞著巨大的木盾,像一面移動的城牆。

“安柏!”秋為履看向高點的安柏,眼神交匯,瞬間達成了默契。他再次催動風元素,卻不是攻擊,而是在丘丘暴徒的木盾前方,製造了一股持續向前猛吹的強風!

“明白!”安柏嘴角一揚,手指抹過箭簇——熾熱的火元素瞬間附著!她拉滿弓弦,火箭離弦而出,射入強風氣流之中!

風助火勢!

那支火箭在強風中火焰轟然暴漲,化作一道灼熱的流火,不再是射擊,更像是被狂風“砸”向了木盾!

“轟——!!!”

爆裂的火焰瞬間吞沒了木盾的表面,木質被急劇點燃、碳化。丘丘暴徒發出痛嚎,下意識地想甩開燃燒的盾牌。

破綻!

熒身影如電,疾掠而至,蓄滿風元素的無鋒劍劃過一道璀璨的青色弧線,從盾牌揚起的縫隙中穿過,乾淨利落地斬過丘丘暴徒的脖頸!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化為黑煙消散。營地重歸寂靜。

“漂亮!”安柏從哨塔上輕盈躍下,臉上帶著勝利的明媚笑容,快步走到秋為履面前,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

“剛才那下時機太棒了!還有,多謝你的‘腳踏’,幫大忙了!”

秋為履臉上帶著真誠的讚歎回望安柏:“不,是安柏小姐您的戰鬥英姿令人敬佩。尤其是躍上哨塔的那一瞬間,果決又矯健,真的非常精彩。”

派蒙此時“嗖”地飛了過來,雙手叉腰,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對著安柏大聲“揭秘”:“安柏!你可別被他騙啦!他幫你的時候心裡指不定怎麼偷著樂呢!他巴不得被你踩呢!”

“啊?”安柏臉上的笑容一僵,瞬間被巨大的困惑取代,琥珀色的眼睛眨巴著,看看派蒙,又看看秋為履,“偷著樂?巴不得……被我踩???”

秋為履的臉“唰”地紅了,但不是因為被說中心思的羞愧,而是因為派蒙的“口無遮攔”可能讓熒產生誤會。他立刻轉向熒,語氣急切而忠誠地表態:“不!派蒙瞎說!我的意思是……如果是熒需要,任何時候、任何方式,我都願意充當你的墊腳石!你如果想……隨時都可以!”他說到最後,聲音低了下去,但目光無比灼熱。

熒沒有看他,也沒有回應這番“忠心宣言”。她只是默默地轉過身,但不知為何,側臉微微偏向了一邊,似乎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一片略顯尷尬的沉默在營地瀰漫,秋為履率先從剛才那番“表忠心”的衝動中回過神來,目光習慣性地落在了熒沾染了汙漬的靴子上。戰鬥的興奮褪去,侍奉的本能再次佔據上風。

“熒,”他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熟悉的殷勤與期盼,“你的靴子又髒了……我幫你清理一下吧?”

熒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子。

“現在不必了。”她先是拒絕,但後半句話卻留下了一個明確的念想,“等進了城,安頓下來再說。”

這算不上允諾,卻比直接的拒絕更讓秋為履心潮澎湃。他立刻點頭,彷彿已經看到了在安全溫暖的落腳處,為她拂去所有塵埃的景象。

一旁的安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那雙總是充滿活力的琥珀色眼眸裡,此刻塞滿了大大的問號。她悄悄拉了拉飄在身邊的派蒙,湊到小精靈耳邊,用自以為很低的聲音(但其實大家都聽得見)嘀咕:“喂,派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他怎麼老惦記著熒的鞋子?還有剛才,他說的那些話……這真的是異鄉的風俗嗎?還是他個人有什麼特別的……呃,表達敬意的方式?”

派蒙一見有人感興趣,立刻來了精神,雙手叉腰,擺出一副“萬事通”的架勢:“哼哼,安柏,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秋他啊,就是特別特別崇拜熒!他覺得為熒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擦鞋子算什麼,要是熒讓他……”

就在派蒙即將開始她可能長達十分鐘的、夾雜著大量個人理解的“解說”時——

“派蒙。”熒清冷的聲音傳來,讓興奮的小嚮導立刻閉嘴。

派蒙“嗚”地一聲捂住嘴,心虛地飄高了一點。

秋為履卻對派蒙的“洩密”和安柏的詫異目光毫不在意,甚至對安柏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讓您見笑了,安柏小姐。這只是我個人表達敬意與追隨的方式。如果之前也冒昧地想要為您服務,純粹是因為您作為偵察騎士的英姿也令人敬佩。”

他的態度過於自然坦蕩,反而讓安柏覺得,如果自己再大驚小怪,倒顯得不夠大氣了。她撓了撓

頭,乾笑了兩聲:“哈、哈哈……原來是這樣,異鄉的風俗還真是……多樣啊。好了好了,我們趕緊出發吧,早點到蒙德城,你們也好早點‘安頓’!”

她把“安頓”兩個字咬得稍微重了那麼一點點,眼神在熒和秋為履之間掃了一個來回,帶著發現了“有趣情報”的好奇光芒。

熒幾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轉身率先向林外走去。秋為履立刻跟上,心情如同蒙德晴朗的天空,期待著抵達目的地後,可以再次為熒服務的時刻。

自由之城蒙德,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