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魅魔入侵現實(10)

當魅魔入侵現實(10)

作者:漂流垃圾

“……繼上週糧油價格普遍上漲30%後,今日多個城市菜市場出現搶購潮,部分綠葉蔬菜價格較去年同期暴漲五倍。

低收入群體面臨嚴峻生存壓力,社區救濟站排隊人數創下新高,專家呼籲……”

“咕……”

張哲拇指一滑,畫面切換到底下密密麻麻的評論區。

那裡早已淪為戰場。

草莓軟糯奶油醬:“@市場管理局 @CTAV 你們到底管不管啊!?新世界那群妖精天天在街上拉人,把男人都快搶完了!物價飛成這樣,我們女人怎麼活?快遞沒人送,外賣遲到兩小時,通個下水道都喊不到師傅!政府就看著她們這麼搞!?【怒火】【怒火】【怒火】”

底下第一條回覆很簡潔。

“你不如@我,@我還能給你點個贊。”

第二條回覆則什麼都沒事,只是貼出了一張截圖,上面是草莓軟糯奶油醬這個ID在半個月前發佈的動態。

‘新世界來得太好了!加速淘汰劣質男性基因,姐妹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優勝劣汰 #女性覺醒 #清除人類垃圾’

截圖下面,跟了十幾條嘲弄的回覆。

“迴旋鏢雖遲但到~【笑哭】”

“妹妹,臉疼不?【吃瓜】”

“喲,這不是高貴的覺醒女性嗎?幾天沒吃飯了?別求爺爺告奶奶的,多丟人,有點骨氣!就當減肥了!”

“建議加大力度,把男的都送走,咱姐妹自己建天國【狗頭】”

“我去,好酣暢淋漓的優勝劣汰啊,希望姐妹能早日進化出光合作用自給自足。”

熱評第二的言論同樣激烈。

“姐妹們扛住!這只是陣痛!等那些依賴女人,壓迫女人的劣等男都走光了,世界才會真正清淨美好!我們不需要他們也能活下去,而且會活得更好!#拒絕男性綁架 #女性獨立”

這條下面的第一條回覆直截了當。

“那請問這位獨立的姐妹,我現在一天只吃得起一頓泡麵,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獨立到吃土,真棒【鼓掌】”

“建議這位姐妹先去工地獨立搬兩天磚,再來談清靜美好。”

“笑死,外賣騎手都快絕種了,您點的外賣怕是要自己飛過來。”

熱評第三條語氣相對冷靜,試圖分析。

“理性討論,再這樣下去整個社會經濟都可能崩盤,就算國家層面暫時沒有強力干預新世界的招募,我們作為個體,尤其是女性,是不是也應該反思一下態度?至少對身邊那些還願意留下來工作,承擔責任的男性友善一些,而不是在網絡上無差別攻擊?挽留勞動力需要實際行動,而不是對立和謾罵。”

“終於有個明白人!我老公廠里老師傅走了一半,生產線都快停了,他還不是天天加班頂著?回家我還得給他好臉色?再罵跑了真喝西北風?”

“支持!想辦法留下現在還願意堅守這個世界的兄弟們才是第一要務!”

“又來規訓女人了?憑什麼要我們友善?他們要走就走,離了男人地球不轉了?”

“婚驢現身說法了這是,離了男人不能活?”

“樓上姐妹話糙理不糙,男性流失的根本原因是新世界的誘惑,關我們普通女人什麼事?別亂扣帽子,非要所有人跟你們一塊去當媚男蛆?自己賤別綁架別人嗷。”

“我前段時間說男人少了肯定出亂子你們說我老馮飛了【哭】【哭】”

“收到,允許返航。”

“【笑哭】【笑哭】”

“先別返航,再飛會。”

“說別返航的發射你老馮上去代替她老馮。”

…………

張哲默默劃拉著屏幕,眉頭越皺越緊。

網上的輿論已經混沌得像一鍋煮沸的八寶粥。

極端派,反思派,樂子人,渾水摸魚者攪在一起,除了相互扣帽子和發洩情緒,似乎解決不了任何實際問題。

他想起前幾天在本地新聞瞥見的短訊。

說是有幾個城市爆發了針對新世界招募點的示威,憤怒的人群甚至衝進去砸了幾處臨時辦公室。

可結果呢?

那些穿著制服的專員們,手腕上的古怪裝置一亮,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二天,她們又笑容滿面地出現在另一個街角,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謾罵,抵制,抗議……

種種手段,在對方完全超越常理的技術和願者上鉤的模式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腳長在男人自己身上,該走的人,攔不住。

而現在這動盪局勢與飛漲的物價,反過來又成了新世界最有力的廣告。

不少原本觀望的男性,在失業破產或僅僅是對未來感到無望的壓力下,默默走向了街角的招募處。

雖然沒有任何官方統計,但小道消息和網絡推測都指出,全球男性人口流失可能已接近一個天文數字。

“唉……”

張哲鎖上屏幕,把手機塞回兜裡,摘下騎手頭盔,放在旁邊的長椅上。

“可別真搞得連飯都吃不起……”

“吃不起飯的話——”

一個帶著笑意的女聲忽然從他腦後傳來,同時一隻手掌不輕不重地拍在他右肩上。

“就去咱們那邊吧!”

“咕?!”

張哲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從長椅上彈起來。

他猛地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笑吟吟的俏臉。

女人穿著米白色的休閒風衣,裡面是淺灰色的針織衫和藍色牛仔褲,頭髮鬆鬆地束在腦後,看起來像個出門逛街的時髦女郎。

張哲愣了兩秒,才從那雙帶著促狹笑意的明亮眸子裡認出人來。

“……滕芳蘭?”

他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惱火。

“你嚇死人了!走路怎麼不帶聲的?”

“嘿嘿~”

滕芳蘭得意地笑了兩聲,十分自然地繞過長椅,在他身旁坐下,還故意往他那邊擠了擠。

“喂~怎麼這麼多天都沒來這個公園?我都等得有點寂寞了呢~”

“額……”

張哲被她直白的話弄得耳根微熱,下意識地往另一邊挪了挪。

“別亂說,我有女朋友的……最近忙死了,騎手跑路的越來越多,平臺派單越來越狠,一天到晚腳不沾地。”

“嘛,那生活壓力肯定很大吧?”

滕芳蘭託著腮,側頭看他。

“畢竟,聽說這邊的物價漲得很厲害呢。”

“……這不還是你們搞的。”

張哲側過頭,沒什麼威力地白了她一眼。

“哎呀!”

滕芳蘭像是才意識到這一點,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吐了吐舌頭,做了個可愛的鬼臉。

“嘿嘿~好像還真是哦!你看我這記性。”

“唉……”

張哲對她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沒轍,只是無奈地嘆氣。

“但你也清楚的吧?”

滕芳蘭往前傾了傾身體,語氣帶上了一絲認真的誘惑。

“去我們那邊,生活會輕鬆很多哦!我們只是想給這個世界的男性多一個選擇嘛~你看你看,現在錢越來越不值錢了,對吧?我偷偷告訴你——”

她壓低了聲音,微微湊近張哲

的耳朵。

“我們那邊和這邊貨幣的兌換比例,可一直沒變哦~趁著你手裡的存款還沒縮水成廢紙,早點過來才是明智之舉,年輕人,多為自己想想,自私一點……有時候並不是壞事。”

“行了行了。”

張哲擺擺手,打斷她的推銷話術。

“你知道我得照顧我女朋友的,對吧?”

這套說辭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天知道她用這套話術忽悠了多少人過去。

理智上,他清楚眼前這個女人,以及她所代表的新世界,對這個舊世界而言是不折不扣的入侵者,資源掠奪者。

可奇怪的是,面對滕芳蘭本人,他卻很難生出什麼真正的敵意。

相反,連續幾天因為忙碌沒來公園,他心底竟對她生出了些許微妙的歉意。

他的目光掃過滕芳蘭今天的裝束,有些疑惑。

“你今天怎麼穿這樣?不上班?”

“當然要上班啊……”

滕芳蘭撇撇嘴,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不過最近總有些不理智的人喜歡來找我們專員的麻煩,搞得我休息時間都不敢穿制服出來了,怕被認出來惹不必要的麻煩。”

“找你們麻煩?”

張哲眉頭下意識一皺,第一反應竟是有點擔心她的安全。

但看到對方一臉輕鬆,渾不在意的模樣,再想到她們那神出鬼沒的傳送技術。

這點擔心立刻煙消雲散,轉而變成了一句帶著調侃的吐槽。

“哈哈哈,那很活該了。”

“喂!”

滕芳蘭佯裝生氣,鼓起臉頰。

“你就不能假裝關心我兩句嗎?太無情了吧!”

“我和你非親非故的,為啥要關心你?”

張哲聳聳肩。

“說到底你這工作本來就招人恨,再說以前你幹銷售的時候,肯定也沒少捱罵吧?習慣就好。”

“唉……哲哲真是冷酷呢,我好傷心哦……”

滕芳蘭嘆了口氣,語氣幽怨。

“別叫我小名啊喂!”

“嘿嘿~”

捕捉到了關鍵信息,滕芳蘭眼睛一亮。

“原來你小名真叫哲哲啊……”

她拖長了語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體緩慢,帶著些壓迫感地向張哲這邊傾斜過來。

“吶,哲哲……要是,我們沾親帶故了,你就會關心我了嗎?”

“咕……”

張哲喉結滾動了一下,身體瞬間僵住。

又來了。

明明剛才還是可以互相吐槽,閒聊的朋友氣氛,下一秒她就切換成這種帶著女性天然蠱惑的姿態。

生硬,突兀,卻偏偏因為是她,又帶著點讓人心跳加速的可愛與無奈。

他對這種直球攻勢最沒轍。

“別,別開這種玩笑。”

張哲最終也只能搬出那塊用了無數次的擋箭牌,聲音有點乾澀。

“你知道我有女朋友的……”

“好吧好吧~”

滕芳蘭見好就收,身體坐直回去,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真實的惋惜。

“真擔心哪天你女朋友吃起醋來,連門都不讓你出,更別說來這兒跟我聊天了。”

她也知道對張哲這種性格不能逼得太緊,徐圖緩進才是上策。

“好啦!那麼現在換個話題,彙報時間到!”

突然,滕芳蘭拍了拍手,轉換話題,重新變得神采奕奕。

“嗯?彙報什麼?”

“當然是彙報你和你女朋友的進展啦!”

滕芳蘭一臉八卦。

“上次你不是被她叫去幫忙了嗎?之後呢?怎麼樣?快說說!”

“當然是!額,是……”

張哲張口就想說“當然是進展神速”,可話到嘴邊又噎

住了。

仔細回想這段時間,他和蘇茜之間,似乎是有喜有悲。

喜的是,見面的機會確實多了。

隔三差五,蘇茜就會發消息叫他過去,有時是幫忙搬點東西,修個水管,有時只是說“心情不好,能來陪我說說話嗎”。

雖然兩人還沒正式挑明關係,但在張哲看來,他們相處的方式,和真正的男女朋友已經沒什麼兩樣了。

她會對他笑,會接受他的關心和小禮物,會在分別時輕聲說“路上小心”。

悲的則是……

錢。

張哲下了決心,要幫蘇茜分擔那五十多萬的債務。

這段時間,他陸陸續續又轉過去兩萬多。

幾乎是他這段時間起早貪黑攢下的大半積蓄。

銀行卡里的數字縮水得讓他有點肉疼,但每次看到蘇茜收到錢時那混合著感激,愧疚和依賴的眼神,他又覺得一切都值了。

蘇茜人美心善,現在遇到困難不過是運氣不好,被無良老闆坑了。

自己作為她最信任的老朋友,更是她的半步男朋友,這個時候不幫她,什麼時候幫?

而且蘇茜自己也很有骨氣,最近總說在外面找兼職,常常加班到很晚。

這說明她不是那種只想依賴別人,自己不負責任的女人。

張哲心裡盤算著,雖然現在通貨膨脹,自己的實際收入在下降,但債務從某種意義上也在縮水啊。

只要他們兩個一起努力,他多跑單,她多做兼職,說不定一兩年就能把債還得七七八八。

到時候,無債一身輕,他就可以堂堂正正,毫無負擔地向蘇茜表白,兩個人一起規劃未來……

“……是?”

見張哲突然卡殼,眼神放空,滕芳蘭歪了歪頭,湊近追問。

“是怎樣?好,還是不好?”

“算,算是好吧。”

張哲回過神,含糊地回答。

“算是?”

滕芳蘭顯然不滿意這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好了好了!不說了!”

張哲像是被問到了難處,猛地站起身,動作帶著幾分倉促。

“我先送單子去了!平臺催得緊!明天……明天我有時間的話再來!到時候再聊吧!”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向滕芳蘭描述自己和蘇茜之間這種狀態,更不想在她面前深入討論自己為蘇茜花錢的事。

那會讓他產生一種類似於背叛的微妙心虛感。

他抓起頭盔,幾乎是逃也似的奔向自己的電動車,擰動鑰匙,迅速匯入了街上的車流。

長椅上,又只剩下滕芳蘭一個人。

傍晚的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

她望著張哲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微微歪著頭,手指無意識地輕輕點著自己的下巴,眸間中閃過一絲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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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首先外表要那種清冷禁慾系的,眼神要疏離,但笑起來最好有單邊酒窩。性格嘛,表面高冷,其實內心溫柔得像大狗狗,偶爾要有點霸總範兒,還得懂點浪漫小情調……至於……咳,那方面。”

少女臉頰飛紅,聲音壓低了些,卻掩不住興奮。

“要主動,但又不能太老練,最好……最好稍微逗弄一下就害羞得不行,那種反應……嘿嘿……”

“打住。”

薛靈芸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擺出公事公辦的表情。

“這樣,你先交個意向定金,兩萬,我幫你留意看看……但話說前頭,只能儘量找近似的,百分百吻合就別指望了,我這不是

搞AI定製男友。”

“兩,兩萬!?這類型……不應該很難找吧?我閨蜜上個月在你這兒找的,條件也不差,才花了一萬五!”

少女聞言縮了縮腦袋。

提起閨蜜,少女心裡就一陣刺撓。

那個以前跟自己一起唸叨“要一輩子單身”的傢伙,自從通過薛靈芸搞定了移民男友後整個人都飄了。

不僅天天在社交軟件上秀恩愛,上週竟然還敢把那個陽光帥氣的男友帶到學校附近約會,故意讓自己偶遇。

看著那男人對閨蜜體貼入微,眼神粘膩的樣子,她表面笑嘻嘻,心裡酸得能擰出汁來。

至於官方的男性跨世界分配計劃,她早就填了申請表,扔進了那個據說有百億女性排隊的虛擬池子。

可明眼人都知道,那邊輸送過來的男性總數恐怕連十億都勉強,完全是狼多肉少。

而且那是被動等待被選擇,天知道會分來什麼歪瓜裂棗,甚至可能永遠輪不到自己。

但私下找專員就不同了,這是主動挑選。

就像閨蜜那個,多好!

既然她能有,我憑什麼不能有?

終身大事,難道要指望天上掉餡餅?不如花錢買個插隊的機會。

“大姐,您一看就是行業裡的這個。”

少女豎起大拇指,賠著笑臉。

“人脈廣,本事大,幫我找個合適的,對您來說不就是順手的事兒嘛……價格,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商量?”

薛靈芸挑了挑眉,語氣帶上幾分不耐煩。

雖然這種私單油水厚,但是煩人的破事也是真多。

“小姑娘,你摸著良心問問,你這要求跟許願池裡的王八許願有啥區別?還不難找?至於別人為什麼便宜——人家來得早!市場行情懂不懂?現在符合條件的男性是稀缺資源,一天一個價!我擔著風險幫你做這種私單,兩萬已經是友情價,你覺得貴,門在那邊,慢走不送,後面排隊等著我順手的人多的是。”

“啊……”

少女被噎得縮了縮脖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能搭上薛靈芸這條線,她已經託了不少關係,費了不少功夫。

最近各種“渠道即將收緊”,“未來男性更少”的流言愈演愈烈,她心裡慌得很,生怕錯過這村就沒這店。

一咬牙,她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雙手遞過去,臉上擠滿討好的笑。

“不貴不貴!是我不會說話,大姐您別介意……那個,要是實在沒有一模一樣的,七八分像也行!麻煩您多費心!”

“行,我會多幫你留意的。”

摸著沉甸甸的信封,薛靈芸嘴角不自覺勾起,語氣也好了些。

又敷衍著寒暄幾句,送走一步三回頭的少女,薛靈芸長長舒了口氣,將身體陷進沙發裡。

捏了捏眉心,她側頭看向坐在旁邊,一直盯著窗外發呆的滕芳蘭。

“喂,芳蘭,琢磨啥呢?咋的,錢賺夠了?單也不接了,人也不找了,就天天坐著發呆?已經想好退休後買哪個別墅了?”

“啊,沒什麼。”

滕芳蘭像是被驚醒,身體微微一顫,收回飄遠的視線,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最近,就是有點累……”

“累?”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薛靈芸看她這狀態,只怕瞎子都知道她有心事。

而自己這好友到底有什麼心事,薛靈芸心中其實也有些眉目。

“是你幫你妹找老公那事卡殼了?”

薛靈芸索性挑明。

“就那個叫張哲的外賣員?還沒

搞定?要我說,不行就換一個唄,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多得是?”

在她看來,滕芳蘭這純屬自尋煩惱。

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混在一起可不就擰巴了。

“哎……”

心事被瞧破,滕芳蘭頓時也沒了遮掩的打算。

“哪是那麼好換的,符合我妹的要求,又能讓我……讓我看著順眼的,找了這麼久,也就碰上這麼一個。”

“哦~”

瞥見滕芳蘭眼中閃過的那幾分異樣感情,薛靈芸眉眼微眯,頓時覺出些什麼不平常的東西。

她舔了舔嘴唇,湊近滕芳蘭。

“來,我教你一招!”

“嗯?”

滕芳蘭疑惑地看過來。

“下次見面呀,你就抓著他的手,直接傳送!到時候過來了我摁著他的手,然後你直接把糖喂他嘴裡就完事了!聽說初導賓館那邊,成功率高的組都用的這法子!”

薛靈芸嘴中的初導賓館,指的自然是男性通過正常渠道移民來之後暫住的賓館。

所謂初次匹配成功率高,很多時候就是這麼引導出來的。

“得了!這算是個什麼辦法……”

滕芳蘭搖了搖頭,在她看來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對張哲這麼做,將他綁過來,然後當做一個物品般地粗暴對待……

不知為何,滕芳蘭總是有些於心不忍。

“怎麼不行?大家不都這麼幹嗎?效率第一啊姐姐!”

薛靈芸聳聳肩,靠回沙發背,吸光了杯子裡最後一點融化的冰水。

反正不是她的人生大事,當事人自己優柔寡斷,她也懶得再勸。

放下杯子,薛靈芸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眉頭一挑。

“對了,你聽沒聽說最近的小道消息?”

“什麼消息?”

“兩邊官方的談判,好像崩了……風聲說,可能再過一陣子,這邊的移民通道就得暫時關閉,或者大幅收緊。”

“什麼?!”

滕芳蘭猛地坐直身體,臉上的慵懶瞬間被驚愕取代。

“你從哪兒聽來的?開玩笑吧?”

“我開啥玩笑,你沒看這幾天那邊網絡的新聞?哦……忘記你天天惦記那小男友了……最近有個極端派的男性,過來的時候身上綁了炸藥,在傳送樞紐門口直接爆了,傷亡不小……談判桌上吵翻天了,那邊政府壓力很大,再這麼無限制地流失人口,尤其是男性,恐怕真要狗急跳牆……到時候三天兩頭來個人肉炸彈,誰受得了?上面肯定要考慮風險。”

薛靈芸說著,也感到一陣後怕。

她慶幸自己沒遇到過這種極端情況,賺點外快而已,把命搭上可不值。

“這樣……”

滕芳蘭臉色有些發白。

那起爆炸案她也有所耳聞,但一直以為是孤立事件。

如果真如薛靈芸所說,是矛盾激化的徵兆……

她想起最近工作上遇到的阻力越來越大,宣傳點被砸,進商鋪推廣被轟出來,甚至收到過匿名的威脅信。

以往是願者上鉤,現在卻有點像在危險的邊緣試探。

隨著最想離開的那批人陸續離開,剩下的人牴觸情緒明顯更強,她負責的這片區域,最近確實越來越難開張了。

不過,從個人角度,她這段時間賺的提成和灰色收入確實不少,雖然談不上大富大貴,但下半輩子生活無憂是沒問題了。

工作暫停,甚至轉行,對她影響不大。

只是……

“……張哲。”

若世界間的通道關閉,自己和張哲豈不是再也不能見面了?

回憶這段時間

與他的種種,滕芳蘭心中泛起一陣不甘。

她咬了咬牙,看向身前的薛靈芸。

“喂,靈芸,你負責的兼職項目,是不是包括那個……信息諮詢服務?”

“啊,是啊,怎麼了?”

薛靈芸清楚她指的是自己的兼職項目。

滕芳蘭問得有些含蓄。

所謂兼職,是新世界為鼓勵專員們“發揮主觀能動性”,促進“人口流動”而默許的灰色地帶。

有人當網評員在對面論壇帶節奏攪混水,引發對立。

有人兼職特務,潛入戒色吧,嘴上宣傳戒色理念,背地裡實則偷偷蒐集個人信息,再找機會把那些長期禁慾的精壯男性約出來一網打盡。

再就是什麼牽線搭橋,找這個世界的閒散人員去那邊做按摩或者陪酒之類的行業,等實際成熟就給客人全拐走。

花樣百出,有些人靠這些賺得比正經工資多得多。

薛靈芸就參與了一個小組,專門經營某些特殊的信息查詢和“牽線”網站,路子挺雜。

雖然賺的不是特別多,但多少算是能賺點。

“是啊,怎麼了?想通了,要給我介紹生意?”

“不是生意……是想請你幫個小忙,你那邊……有沒有技術比較好,能查點東西的人?”

滕芳蘭嚥了口唾液,語氣有些不好意思。

“技術好?精通網絡爬蟲和一點點非授權訪問的肥宅程序員倒是有幾個,說吧,查什麼?看在姐妹份上,這點小忙還是能幫的。”

“謝了……事成請你吃飯。”

滕芳蘭鬆了口氣。

她原本的計劃是溫水煮青蛙,慢慢拉近和張哲的關係,潛移默化地影響他。

但現在,時間可能不多了,必須採取更主動,更直接的手段。

“幫我查一個人,地球那邊的,叫蘇茜。”

滕芳蘭壓低聲音,語速加快。

“重點是……看看她有沒有什麼不太光彩的記錄,比如頻繁的酒店開房記錄,或者經濟上的糾紛,汙點之類的,越詳細越好。”

“嗯,蘇茜是吧,小事!”

聽見就是這點小忙,薛靈芸一拍胸脯答應下來。

反正那邊的網絡早就被滲透成篩子了,查個人就是動動手指的事。

“那邊幾個主流數據庫的後門,我們都有路子,查個人而已,分分鐘的……”

話說一半,薛靈芸突然有些違和感。

“……等等?”

她拿出手機,在聊天軟件裡翻了好一陣,找出一個聯繫人。

“是不是這個蘇茜?最近惹上官司了。”

“!就是她!你怎麼會有她的聯繫方式!?”

瞅見那過去只在張哲手機上見過的熟悉頭像,滕芳蘭一時有些愕然。

“呵……”

薛靈芸將手機收回兜裡,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抬手示意滕芳蘭湊近。

“看來,這次你得請我去高級餐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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