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充滿火藥味的會議！大祭司克蘿恩的發難
作者：Tempest Chaser
9月16日下午，經過了一整天的安排與疏散，蒂娜和蒂蓮終於將泰菲瑞亞城外的居民安置妥當，回到了聖殿會議室。
“呼呼——還是這裡舒服，就像回到自己窩一樣~”蒂蓮一頭栽進柔軟的椅子，整個人癱得四仰八叉，完全沒了形象。
“蒂蓮，注意禮數。”蒂娜輕聲提醒，眉宇間透出幾分無奈，“我們等會還要和祭司們開會，她們馬上就要過來了。”
“大祭司長們，辛苦了！”
蒂娜話音未落，會議室的大門便被推開，一群祭司走了進來。
“哇哇哇！姐、姐姐你怎麼不早說？！”
蒂蓮嚇得猛地一抖，慌慌張張想要坐正。
可她剛才的姿勢實在太隨意，結果一著急，整個人反而“哧”地一下，身體猛地向下滑去，後背被椅面卡住，雙腳在空中慌亂亂蹬，像只翻倒的小兔子，手忙腳亂，祭司帽也跟著掉在地上，露出了頭上一對小小的惡魔角。
“噗……”
祭司們齊齊掩唇偷笑，忍俊不禁，連神聖肅穆的會議室氣氛都瞬間被衝散。
蒂蓮的俏臉“唰”地一下紅透，宛如熟透的蜜桃，玉齒輕咬下唇，帶著羞澀與不安，身體扭動不止。
蒂娜見狀，心急如焚，第一時間便想衝上前拉住妹妹。然而，一道柔和的共感從心中傳來，帶著蒂蓮熟悉的輕快語調：“姐姐，我沒事，我自己能行，你先去讓祭司們落座吧~”
可是——心急反倒出亂。
蒂蓮動作越慌亂，反而越卡得死緊，最後連大腿在亂蹬時也不慎擠入了椅面夾縫，雙腿被迫高高抬起，腳掌暴露無遺，樣子狼狽極了。
“唔……嘿！”
眼看身體無法掙脫，蒂蓮急中生智，咬緊牙關，猛地展開羽翼。寬大的翅膀從她背部驟然綻放，試圖以羽翼的力量將自己從椅子的束縛中頂出。
然而，狹小的椅子空間卻成了她的噩夢——椅背與座面的狹窄夾角卻讓羽翼被擠壓，無法完全舒展，反而被硬生生推向身體前方，正正好好拂在了她敏感的腳底！
蒂蓮羽翼一顫，羽毛便簌簌地亂抖，胡亂掃過腳趾縫與足弓，反覆來回。
“唔咿——嘻嘻嘻？！怎、怎麼會這樣……？！”
柔軟而細密的羽毛順著她腳心輕輕摩挲，彷彿千萬根細絲在同一時間鑽進皮膚的縫隙裡。癢意突然而至，如同一股無形的電流，慢慢爬上神經，又在瞬間爆發，把她整個人點得渾身發抖。
“嘻嘻嘻……不、不要……腳心那裡不行啊哈哈哈哈……！”
她試著將腳掌蜷緊，卻因為笑得全身失力，腳趾反而不受控制地張開，把那片最柔軟的腳心徹底暴露在羽翼下。
“嘻嘻嘻——咿呀哈哈哈哈！快停下！別撓了……羽翼自己在撓我嘻哈哈哈哈哈——！”
她想要控制羽翼，可越是慌亂，羽翼就抖得越厲害，羽毛越是急促地搔刮，癢感成倍湧來，身體顫抖進一步加劇，連帶羽翼亂甩——生生把自己推入了惡性循環。
“哈、哈哈哈哈……要、要壞掉了……姐姐！快救我呀啊哈哈哈哈——！”
在劇烈的笑聲中，蒂蓮淚眼婆娑，臉頰的紅暈更深，翅膀幾乎不受控制地亂撲亂抖。她徹底放棄矜持，連共感都忘了使用，帶著哭腔崩潰求救。
“唉……我的好妹妹啊……”
蒂娜輕輕嘆息，眼神中既有無奈，也有掩不住的寵溺。她
神足一點，身姿如水般自然地轉了半圈。伴隨著動作，她的背部微微一震，一對寬闊而深邃的黑色羽翼順勢舒展開來，如同夜幕般遮天鋪展，將窘迫不堪的蒂蓮與祭司們隔開。
這一瞬間，所有偷笑與好奇的視線都被羽翼攔下，厚重的羽翼彷彿為蒂蓮撐起了一方小小的庇護所。
“姐姐……”
失去了外界的目光，蒂蓮原本慌亂得幾近失控的心終於不再亂跳，笑聲與顫抖漸漸止息，滿臉通紅地抬起手，眼神裡既有感激，也有些許委屈。
蒂娜俯身，指尖溫柔而堅定地扣住那隻纖弱的手，僅僅一發力，便將妹妹從椅子的夾縫中輕輕帶出。
“呼……”被解放的蒂蓮迅速折起羽翼，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竭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咳、咳……剛才只是……小小的意外而已。”
她與姐姐交換了一個眼神，心底才稍稍安定下來。
“各位。”
蒂娜優雅地收起羽翼，重新摺疊於背後，轉身面向祭司們，神色沉靜，朝著祭司們微微頷首：“方才家妹失儀，諸位還請見諒。”
而蒂蓮也立刻隨之起身，捧著祭司帽，紅著臉深深鞠了一躬：“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
殿中原本隱忍的竊笑聲，被這份認真與端莊沖淡了幾分，反而多了一絲溫柔的暖意。
“那麼，我們回到正題吧。”
蒂娜收斂笑意，聲音平靜卻清晰，落在聖殿迴廊的每一處石壁上都帶著幾分迴響。
“感謝各位能在這個時刻前來。相信諸位或多或少已經聽聞了些許消息。接下來的議事，就由我和蒂蓮來主持，讓我們一同商討應對之策。”
話音落下，她與蒂蓮一同在長桌首位坐下，姿態端正，一左一右，宛如雙星拱衛。其餘祭司們隨之紛紛落座，剛才還因小插曲而起的輕聲笑語，也在不知不覺間徹底消散，殿堂內只餘下一片肅然。
“咦？今天的人數，好像少了一些……”
率先察覺到異樣的，是蒂蓮。她朝長桌後方看去，發現座位並未坐滿，便用共感傳遞了心聲。
“姐姐，後排的位置空著……”
“別擔心。”蒂娜在心底溫柔回應，神情依舊鎮定。
“她們多半還在安撫遷出的居民，等會兒若能來便來。我們現在就先行開始。”
得到回應的蒂蓮輕輕點了點頭，心中那點不安被撫平了些。她偷偷深吸一口氣，把視線轉回到桌面前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姐姐一樣穩重。
“繁複的禮儀就免了，我長話短說。”
蒂娜開口時，聲音在無形間透出一股不容忽視的銳意。
“風歌林與冥鐵要塞，已先後被魔族攻陷。那裡的居民、守軍、神職人員，至今生死未卜。”
她的目光緩緩掠過會場，語氣隨之沉了下來：“更糟的是，依照敵軍的推進方向，魔族的下一個目標……極可能就是泰菲瑞亞。局勢，已十萬火急。”
她話音剛落，蒂蓮緊接著補充，眉宇間難掩擔憂：
“還有……神族的五位頂級女神——卡麗莎、貝爾娜、瓦洛拉、法恩妮、艾琳娜——目前全部失聯。”
“什、什麼？”
“這怎麼可能？”
“是五位，一起？！”
“常勝的瓦洛拉居然……敗了？”
“法恩妮館長不是才剛外出嗎？！”
“連那位巨神族也抵不過魔族？”
“那個小鬼頭……艾琳娜沒能及時治癒她的戰友嗎？”
“女王……
還沒有歸來嗎？”
一時間，整個聖殿會議室宛如投下一塊巨石，掀起駭浪。
祭司們神情錯愕，或低聲交換，或難以置信地搖頭，耳語與驚歎此起彼伏，氣氛驟然喧沸。
“咳咳……各位，請安靜。”
蒂娜微微抬首，清了清嗓音。她的聲音不大，卻透出一股堅定而冷冽的力量。漸漸地，嘈雜聲平息，會議室再度安靜下來。
“我明白各位的震驚。”她環視全場，語調緩緩沉重，“但這就是事實。如今我們要做的，是守護，神都必須守住——無論代價如何，我們都要撐到女王歸來。”
她話音未落，蒂蓮緊接著插話，強裝輕快：“大家別太擔心啦！敵人確實超乎想象，但有我和姐姐在——我們一定會拼盡全力保護大家的！”
“是的。”
蒂娜微微頷首，接過話語，眼神堅定如刃：“守護，是祭司長的職責。雖然我們未曾親歷‘暗炎之戰’，但那場慘烈的歷史我們都銘記在心。現在的局勢，極有可能重演當年的浩劫。若我們不齊心，就會失去一切。所以，我請求——也命令——各位與我們並肩，共同守護這片神聖的土地！”
剎那間，肅然的寂靜化作激昂的回應。
“好！”
“我們必將助你們一臂之力！”
“守衛泰菲瑞亞！”
“這是我們共同的使命！”
祭司們紛紛起身，神情昂揚，聲音匯聚成整齊的誓言，迴盪在聖殿的穹頂之下。
“砰——！”
驟然，一聲巨響打破了會議室內剛剛凝聚起來的誓言。沉重的大門猛然被踹開，狠狠砸在牆壁上，震得整座殿堂都嗡嗡作響。
映入所有人眼簾的，是一隻極為修長卻又充滿力量感的腳。足弓優雅，趾節纖細，卻因為尺寸之大（整整47碼）而顯得格外震撼——顯然，剛剛那沉重的門，正是被她踢開的。
隨之而來的人影，讓在場所有祭司屏息凝神。
——克蘿恩·瓦蕾希（Kron Valeryshe）。
這位自神歷五百年以來便鎮守聖殿的資深祭司，早已是神族的傳奇人物。她曾在“暗炎之戰”中率領淨化小隊殲滅無數魔物，因功勳卓著而被尊為大祭司。即便歲月流轉，如今的她依舊是泰菲瑞亞所有祭司心中的楷模與象徵。
她的身影高挑而莊嚴，足有一米八五。金色長髮高高挽起，半扎盤在頭頂，露出頸間一枚熠熠生輝的燙金十字架。白金祭袍層層疊疊，古樸典雅，卻難掩其E級雙峰。肩頭披著鑲金絲的披風，宛若聖殿的光輝化身。
而最令所有人移不開視線的，是她那雙修長無比的大長腿：線條緊緻，肌膚瑩白，小腿上環繞著鏤空金絲的飾帶。她邁步入室時，沉穩又不失優雅。四十七碼的神足重重一踏，整個殿堂都彷彿隨之震顫。
此刻的克蘿恩，才剛剛將抬起的腿放下，雙手抱胸而立。她眉目冷峻，端莊中透著一股不可違逆的肅殺威嚴，彷彿一尊隨時能夠宣判眾生的審判女神。她的身後，還跟隨了十幾名祭司，個個神色冷厲，沉默無聲，卻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凝滯下來。
“呀，是克蘿恩大祭司來了。快，請這邊落座，我們剛剛討論到最關鍵的地方呢。”蒂蓮立刻帶著笑意站了起來，想要用輕鬆的語氣緩和場面。
誰知——
“哼！裝模作樣！”
克蘿恩冷哼一聲，聲音如雷霆般壓下，硬生生將蒂蓮的
笑意打碎。
她邁步走向長桌，每一步都沉重有力，四十七碼的神足在光滑的地板上敲擊出急促的聲響——“啪嗒、啪嗒、啪嗒”——如同戰鼓般敲擊在每個人心頭。跟隨其後的祭司們則快步小跑，追隨在她背後。
“乓！”
克蘿恩驟然雙手狠狠拍在長桌之上。厚重的桌面劇烈一震，連桌上的水杯和卷宗都隨之顫動。
“呃……克蘿恩大祭司？怎麼了……您看起來有些……惱火。”蒂蓮的聲音不自覺顫抖起來，她試圖維持笑容，卻顯得格外僵硬。
然而，克蘿恩根本沒有理會她。那雙凌厲的金色眸子環視長桌，犀利如刀，隨後她厲聲喝道：
“你們……就這麼信這兩個惡魔？！”
話音落下，會議室彷彿結了冰。所有祭司心頭猛然一緊，面色驟變。
“什……惡魔？！”有人忍不住驚呼。
克蘿恩冷冷一頓，聲音再次如驚雷炸響：
“我方才已去詢問典獄長奈墨西婭，情報已經得到確認！我懷疑——”她目光如同利劍，直直刺向姐妹倆，“這兩位大祭司長，正在夥同惡魔，充當內應！”
“什麼？！”
整個會場頓時炸開了鍋，祭司們面面相覷，驚呼聲此起彼伏。
“你？！你不要血口噴人！”
蒂蓮再也忍不住，猛地從椅子上半蹦起來，雙手撐在桌面，眼眶都因憤怒而微微泛紅，聲音顫抖卻帶著倔強，“我……我和姐姐全心全意都是為了女神國，怎麼可能夥同惡魔？！”
“蒂蓮說得沒錯。”蒂娜也開口了，她語氣冷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壓，“克蘿恩大祭司，請問您為何突然這樣發難？現在可是最危急的時刻。還是說，大祭司您已經掌握到了確鑿的證據？”
“哼！證據？！”
克蘿恩冷笑一聲，眼神凌厲，聲如雷霆，狠狠壓下全場：“你們體內流淌的惡魔血統，就是最鐵一般的證據！”
她猛地伸手指向姐妹二人，手指如同利刃：
“看看！那一雙漆黑的羽翼，彷彿不祥的烏鴉之翼！再看看你妹妹頭上，那對惡魔的角！還有她方才對我大聲吼叫時，露出的尖牙——簡直就是吸血鬼的模樣！”
克蘿恩話鋒一轉，目光猛地落到蒂娜的背後，聲音更加冷冽：“嗯？我們的另一位小祭司長，看來如今也長出了黑色羽翼了啊~”
“什……？”
蒂蓮猛然一怔，慌忙抖開羽翼，眼神瞬間佈滿慌亂。只見潔白的羽翼之間，赫然夾雜著一片黑色羽毛，在顫動間緩緩飄落下來。
“這……這是剛剛姐姐幫我時，飄上去的！”蒂蓮臉色漲得通紅，聲音急切而顫抖地解釋，慌忙揮舞著雙翼，似乎在展示自己羽翼的純白。
“克蘿恩閣下，這樣無端的指責是沒有意義的。”
蒂娜輕輕伸手攔住已經急得快要失控的妹妹，聲音冷峻卻依舊平穩，字字如冰，“我們的惡魔血統，整個女神國人盡皆知。是的，這是我們先天揹負的詛咒，我們無法改變。但請相信這一點——我們姐妹確實一心為了女神國。這一點，女王陛下可以作證。”
她話音落下，會議室裡短暫安靜了一瞬。
然而克蘿恩冷笑出聲，嗓音帶著刺骨的譏諷：“女王……呵，真是可憐，被你們蠱惑至今。就憑你們那一套熟練的賣慘手段，也能博得陛下的憐憫。”
她忽然轉身，目光如刀般掃過整個會場，聲音驟然拔高：“各
位，你們自己想一想！為什麼女王前腳剛走，女神國後腳就遭受了惡魔的突襲？”
低聲的竊竊私語，開始在座位間蔓延。
克蘿恩沒有給眾人思考的機會，猛然一拍桌子，聲音宛若雷霆：“我剛剛問過奈墨西婭！根據她的情報，這次入侵中，只有一個頂級惡魔出手，一個！連魔王都未曾出現！可就是這麼一個惡魔，連續讓奧林德里亞的五位頂級女神被撓癢擊敗被俘！”
她的眼神陡然一凜，字字如刃：“沒有內應的幫助，你們覺得可能嗎？！”
她猛地轉向蒂娜和蒂蓮，聲音沉如審判：“我看——嫌疑最大的，就是你們這兩位，帶著魔族血統的大祭司長吧？”
“就是！就是！”
克蘿恩身後跟隨的十幾名祭司立刻高聲附和，氣勢洶洶。
會場內一時間譁然，有祭司驚疑地望向蒂娜姐妹，有人低聲交談，甚至有人下意識地與她們拉開了些許距離。空氣像被凝固了一般，信任的裂痕，正在迅速擴散。
“我沒有！”
蒂蓮整個人都快哭出來了，眼眶泛紅，聲音顫抖到幾乎要破音，“你……你……現在這種時候了，為什麼要內訌啊？！”
“內訌？”
克蘿恩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鋒利的弧度，像是在譏諷天真的小孩：“別自欺欺人了。有你們兩個內鬼在，我們怎麼可能和魔族對抗？”
她忽然眯起眼睛，話鋒一轉，冷不丁拋出一個名字：“還是說……你們打的算盤，是要開啟【天穹聖域】？”
——會場內瞬間一片騷動。
【天穹聖域】，是泰菲瑞亞最強大的防禦系統。一旦啟動，整座城市都會被透明的神力屏障完全籠罩，外敵休想入侵。但代價同樣可怖：維持屏障所需的，是所有祭司們源源不斷的神力供給。
“是……是的！”
蒂蓮終於憋不住，紅著臉大聲回應，語氣滿是倔強與委屈，“我和姐姐的確有這個打算！所以今天才特地召開會議，就是為了討論如何守護神都！”
“哈——”
克蘿恩像是早已料定般，發出一聲刺耳的嗤笑，猛地拍了一下手，聲音在會場炸響：“我就知道！各位聽見了嗎？！”
“【天穹聖域】的啟動和維持，需要消耗我們這一大群祭司的大量神力！到時候等我們精疲力竭，你們再偷偷解除【天穹聖域】，到時候誰還能對抗惡魔，守衛神都？！”她猛然一指蒂娜與蒂蓮，“這分明是要榨乾我們的力量，與惡魔裡應外合！”
“胡……胡說！完全是無端想象！”
蒂蓮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眼珠靈活一轉，嘴角卻微微揚起：“克蘿恩大祭司，你該不會——還在記恨我們當年‘搶’走了你的大祭司長之位吧？這次是不是藉機打擊報復？！”
她的質問擲地有聲，整個會場一時鴉雀無聲。
這番指控絕非空穴來風。
神歷1400年，在前任大祭司長被派去新城後，本應由資歷最老、戰功最盛的克蘿恩接任。然而命運的天平偏偏傾斜：就在那一年，蒂娜與蒂蓮年滿兩百歲，終於擁有擔任神職的資格。女王瑟莉亞力排眾議，將大祭司長的位置交到了這對姐妹手中。
克蘿恩就這樣失去了本該屬於她的榮譽，只能繼續停留在“大祭司”的位置上。
此外，她在元老院向來是最固執的古典派，極力維護神族血統的純粹。對蒂娜與蒂蓮這種揹負魔族詛咒之
血的姐妹，自然痛恨至極。可以說，若整個女神國有人最不能容忍她們，那一定是克蘿恩。
“你——”
克蘿恩明顯噎了一下，臉猛地一拉，眼神閃爍，呼吸短暫紊亂，雙手放在桌面，神足也開始不安地搓動地面。可她很快強行穩住神色，高高抬起下頜，彷彿要把心虛掩蓋在驕傲與冷厲之下。
“哼！”她冷笑一聲，硬生生壓過了全場的寂靜，“我才不會為私怨而公報私仇！但事實就是事實！反正現在看來，最有嫌疑的內鬼，就是你們兩個”
她猛地一揮手，神力湧動，震得桌上燭火都搖晃不定，猛喝一聲：“來人，把她們抓起來！”
“憑什麼啊！”
“我相信蒂娜和蒂蓮！”
“她們絕對不是魔族的內應！”
克蘿恩身後的祭司們剛要上前，然而原本坐在長桌兩側的祭司們，卻在同一瞬間齊刷刷地站了起來，擋在蒂娜和蒂蓮面前。
她們的動作堅定而果斷。
儘管方才確實有過短暫的動搖，但看著克蘿恩毫無證據卻咄咄逼人的態度，再看著淚水大顆滾落的蒂蓮，心底的懷疑逐漸崩塌。再加上與姐妹倆平日裡的共事點滴，那些溫柔與責任感，都讓她們更願意相信——眼前這對揹負詛咒的姐妹，才是真正值得託付性命的人。
“你們……哇——！謝謝你們哇——！”
蒂娜憋了許久的委屈與壓力，混合著被同伴信任的感動，在此刻終於傾瀉而出，嚎啕大哭起來。
“你們……嘖！”
克蘿恩臉色瞬間鐵青，指尖因用力攥拳而泛白，幾乎要把後槽牙咬碎。
而站在她身後的那群被煽動起來的祭司，此刻也面面相覷，腳步遲疑，原本的氣勢瞬間土崩瓦解——她們不知道是該繼續執行命令，還是遵從祭司們的判斷。
整個會議廳，氣氛僵持到極點，彷彿只要再有誰開口，便會徹底引爆這場對峙。
眼看僵持愈演愈烈，再這樣繼續下去，別說會議開不成，祭司們的分歧只會進一步加深，而惡魔的威脅卻已迫在眉睫。
蒂娜沉默許久，終於緩緩起身，目光沉靜卻透著堅定。
“克蘿恩閣下，再繼續糾纏只會傷了我們自己的元氣。您說我們是內鬼，卻始終拿不出確切的證據……既然如此，何不讓我們證明自己？只要能擊退惡魔，不就足以說明一切了嗎？”
“不！絕對不行！”克蘿恩幾乎是立刻打斷，“擊退惡魔？哼，誰知道那是不是你們與同夥早就演好的一齣戲？要證明，就必須用別的方法！”
空氣驟然凝固，場面一度陷入更危險的僵持。
就在此時，祭司群中忽然傳來一個顫顫巍巍的聲音：
“那……要不，我們去找一個絕對公正的人來裁定？這樣無論結果如何，大家都能心服口服。”
議堂裡瞬間安靜了一瞬。
“……不錯的主意。”蒂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若是由全體公認的公正之人裁定，確實能讓爭端平息。”
“哼！”克蘿恩冷笑一聲，雙手抱胸，語氣咄咄逼人，“別以為我會妥協！普通的裁定根本沒用！要是要做，就必須進行‘拷問裁定’！只有在拷問之下，才能看清一個人心底的真實！若是你們能在拷問中毫無瑕疵，我便收回所有質疑，無條件支持你們的決定！”
“沒問題。”蒂娜神色堅定地點頭，聲音沉穩而清晰，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我和家妹問心無
愧，任憑怎樣拷問，都不會改變結局。”
在此之前，她已通過心靈共感輕聲詢問過蒂蓮，得到的，是同樣堅決的肯定。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際，人群中又有聲音響起：
“若要說公正……那不如去找典獄長奈墨西婭！她以冷靜與不徇私情聞名，誰也不可能左右她的裁斷。”
此言一出，許多祭司紛紛點頭。
“不錯，我認同奈墨西婭的公正。克蘿恩閣下，您意下如何？”蒂娜看著克蘿恩的眼睛。
克蘿恩別過眼神，滿臉的不情願，但終究給出簡短的回應：
“我沒意見。”
空氣裡頓時瀰漫起一種即將赴審的沉重氣息。
蒂娜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那便不必拖延。為了讓真相大白，我們即刻前往。”
隨即，她與蒂蓮並肩而立，克蘿恩帶著一眾追隨的祭司們，幾位被推舉出來的見證者也緊隨其後。
一行人步伐沉重而肅然，帶著壓抑的心緒，向著泰菲瑞亞監獄——那個神都中最黑暗、最冷酷之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