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空中坐騎和安柏的誤會

第4章 空中坐騎和安柏的誤會

作者:秋風葉獨行

第4章 空中坐騎和安柏的誤會

穿過宏偉的長橋,風的氣息驟然變得鮮活起來。果酒湖的水汽、城門口花壇的芬芳,還有遠處飄來的烤麵包與酒香,共同構成了蒙德城獨有的慵懶氣息。然而,街道上行色匆匆的市民與巡邏騎士臉上揮之不去的凝重,卻為這幅畫卷蒙上了一層陰翳。

“歡迎來到蒙德城!”安柏轉過身,張開雙臂,火紅的熱情似乎能暫時驅散風魔龍帶來的壓抑。“對了,作為清理丘丘人營地的謝禮,我還有份小禮物要送給你們!嗯,派蒙用不到,那就請你吃蒙德特色的蜜醬胡蘿蔔煎肉吧。”

“好耶!禮物!還有大餐!”派蒙立刻在空中興奮地轉起了圈。

秋為履則有些激動,因為他知道禮物是什麼,加上他的風元素力操控的話,說不定以後就可以隨意起飛了!

“跟我來!”安柏步伐輕快地帶領他們穿過熙攘的街道,徑直來到西風大教堂前寬闊的廣場。午後的陽光給高聳的教堂和中央的風神像鍍上了一層金邊,顯得莊嚴而寧靜。

安柏從背後解下兩個物件,遞到兩人面前,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紅暈:“鏘鏘!偵察騎士特製禮物——風之翼!有了它,你們就能像鳥兒一樣,藉助蒙德無處不在的風,自由地翱翔啦!”

熒和秋為履都沒有推辭,畢竟這東西對於以後的旅行非常有用。“謝謝,安柏/安柏小姐。”

“別客氣!你們幫了大忙,這是應得的!”安柏爽朗地擺擺手,隨即興致勃勃地開始現場教學,“來,我教你們基本操作!很簡單,展開,感受風向,然後……”

在安柏耐心指導下,熒很快掌握了要領,輕盈地藉助高度差做了幾次短距離滑翔,動作協調優美,彷彿天生就該屬於天空。秋為履的學習速度同樣驚人,他對於“風”的操控天賦在此刻發揮了作用,雖然動作稍顯僵硬,但對氣流的感知和調整卻異常敏銳,很快也能平穩滑行。

“哇,你們學得真快!”安柏叉著腰,一臉與有榮焉的成就感。

就在熒嘗試一次稍遠的滑翔,秋為履仰頭專注地注視著她空中身姿的那一刻——

天色,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陰影籠罩了廣場。緊接著,颶風平地捲起!教堂的彩窗劇烈震顫,廣場上的鴿子驚惶四散,市民的驚呼被狂風撕碎。

“嗚啊——!是、是風魔龍!”派蒙死死抱住熒的脖子。

“小心!”安柏的驚呼被淹沒在風吼中。

龐大的青色龍影從雲層中俯衝而下,帶來的不僅是陰影,更是撕裂一切的狂風。它發出震天的咆哮,無數道小型龍捲風在廣場上驟然生成,將熒和秋為履拋向高空!

兩人展開風之翼,在無序的烈風中盡力穩住身形。

這時,一個神秘的聲音,彷彿直接在他們心底最深處響起:“…讓千年流風,助你們一臂之力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狂暴混亂的氣流彷彿被無形之手撫平。一股肉眼可見的青色流風,精準地承托住了他們的風之翼!

好機會!

秋為履操控風之翼飛到了熒的下方。“熒,你全力收束流風攻擊風魔龍,我來當你的踏板!”

熒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是秋為履堅定的眼神和盡力鋪展開的支撐面。沒有時間猶豫,風魔龍正在遠去。她眼神一凜,右足輕輕踏在了他

的背脊正中。

“嗯!”腳下傳來的堅實觸感讓熒心中一定。她徹底放開對身下“立足點”的顧慮,將全部心神集中,抬起手,開始艱難地引導周身那浩瀚的“千年流風”,將其化為己用,不斷向風魔龍發射風彈。

為了調整到最佳的發力角度,熒挪動腳步,靴底不經意間踏上了秋為履的後頸。甚至有一瞬,那沾染著塵埃的靴頭,輕輕壓在了他耳側的髮間。

“——!”

那一瞬間傳來的被征服般的觸感與重量,讓秋為履體會到了極致的幸福,幾乎忘記了自己正在千米高空。他拼盡全力穩定身形,像最馴服的坐騎,緊緊馱負著他的主人,追逐著前方的龍影,為熒每一次攻擊提供最平穩的“空中平臺”。

熒完全沉浸在與風魔龍的對抗中,不斷變換著攻擊方向,無意識地將重心前移,直到腳底踩上了秋為履的頭頂。

蓄力一擊!

濃縮的千年流風化為一道璀璨的青色激流,自熒手中迸發,劃破長空,直擊風魔龍!

“吼——!”龍影發出一聲吃痛的狂吼,猛地加速,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狂風漸息,託舉他們的千年流風也溫柔地將他們送回低空。直到這時,熒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隨即猛地意識到自己還站在秋為履的背上,而剛才聚力時,自己的一隻腳,似乎……還踩在了他的頭上?

臉頰瞬間掠過一絲熱度,熒裝作無意地將腳挪開,輕盈地調整到他的背中央。“你……沒事吧?”

“沒事!非常好!簡直不能再好!”秋為履的聲音立刻傳來,很是激動的樣子,“熒!你的腳踩著我,讓我感覺充滿了力量!好像能一直飛下去!”

這詭異的回應,讓熒那點微末的歉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羞惱。“你……閉嘴!好好飛行!”她忍不住用足跟不輕不重地在他背上蹬了一下,作為對這張“胡言亂語”的嘴的懲戒。

“是!”秋為履立刻噤聲,但沉默只維持了不到三秒,帶著無盡渴求的聲音又弱弱地飄上來,“……那、那個……熒,回到地面之前……能、能繼續……踩著嗎?”

派蒙這時才從驚嚇中回過神,飛近了一些,看看滿臉通紅的秋為履,又看看面色微紅偏過頭去的熒,小腦袋瓜靈光一閃,大聲助攻:“熒!剛才小秋也很努力啦!沒有他當‘墊子’,你肯定沒法那麼專心打跑風魔龍!就當是給他的獎勵嘛!”

高空的風吹拂著熒的金髮,她瞥了一眼下方滿臉寫著“求求你”的秋為履,沒有回話,但雙腳一直踩在他的身上。

於是,在蒙德城無數驚魂未定的市民抬頭仰視中,出現了這樣一幕奇景:擊退了風魔龍的金髮少女,如同高傲的騎士,穩穩地站立在她的同伴背上,緩緩降向西風大教堂前的廣場。

就在風之翼即將觸地,離地面尚有一人高的瞬間——

“我們到了。”熒低聲說了一句,然後雙足在秋為履背上一蹬,輕盈地躍下,穩穩落在石板地面上。

“誒?!”

全身心沉浸在“承載”幸福中的秋為履,被反作用力一“踹”,驚呼一聲,臉朝下結結實實地趴摔在了地面,滑行一小段,恰好停在了急匆匆跑過來的安柏那雙白色戰靴前。

“呃……你、你們沒事吧?!”安柏看著眼前這奇怪的降落方式,以及趴在腳邊的秋為履,大腦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就在

這時,一陣不緊不慢的鼓掌聲傳來。

“居然擁有與巨龍作戰的力量。你們是我們的客人……還是新的風暴呢?”一個帶著磁性笑意和些許玩世不恭意味的男聲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深藍服飾、肩披毛領大衣、膚色較深的青年男子踱步而來。他戴著獨眼罩,嘴角噙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正在拍打灰塵的秋為履,最後落在熒的身上。“二位剛才的‘合作’,可是讓全城的人都大開眼界啊。尤其是這位……嗯,甘為人梯的兄弟,勇氣可嘉。”

安柏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擔當起介紹人的職責:“凱亞!這位是旅行者熒,從很遠的地方來的,正在尋找她失散的哥哥。這位是秋為履,是熒的旅伴。”她轉向熒和秋為履,指了指凱亞:“這位是我們西風騎士團的騎兵隊長,凱亞。”

“一位尋找親人的旅行者,和一位……嗯,忠誠的旅伴。”凱亞微笑著頷首,目光尤其在秋為履那依舊忍不住飄向熒靴子的眼神上多停留了一瞬,“剛才你們與風魔龍周旋的身姿,整個蒙德城都看見了。我代表西風騎士團,對二位在危難時刻展現出的勇氣表示誠摯的感謝。不過,站在這裡談話似乎不太合適。代理團長琴對二位非常感興趣,特意委託我來邀請你們前往騎士團總部一敘。不知意下如何?”

熒看向依舊籠罩在緊張氣氛中的蒙德城,又想起剛才風魔龍身上那明顯的不祥氣息。尋找哥哥需要情報,而解決這種席捲一國的危機,顯然是最快獲得當地勢力信任和全力協助的途徑。

熒與秋為履對視一眼——後者的眼神裡寫滿了“熒去哪我去哪”。熒收回目光,對凱亞道:“那就打擾了。”

“這邊請。”凱亞側身引路,安柏也跟在一旁,時不時用好奇的眼神瞟一眼秋為履,顯然還在消化剛才那“人體坐騎”的震撼畫面。

他們穿過西風騎士團總部的走廊,來到代理團長辦公室門前。凱亞象徵性地敲了敲門,便直接推開。

房間內有兩名女性。

一位身姿挺拔如劍,璀璨的金髮束成利落的高馬尾,湛藍的眼眸清澈明亮,此刻正帶著溫和的目光看向來訪者。純白的緊身衣上搭配金色紋飾,墨綠色的披風在肩頭自然擺動,修身的白色長褲下是及膝的白色長靴,靴子邊緣飾有金色的騎士團徽記紋飾。

而在書架旁,另一位女性慵懶地倚靠著。她戴著寬簷的紫色魔女帽,帽簷下露出一縷栗色捲髮和一雙彷彿永遠半闔著、帶著笑意的碧綠眼眸。一身貼合的紫色連衣長裙勾勒出成熟曼妙的曲線,裙襬一側優雅地開叉,一雙包裹在淺黑色不透光絲襪中的長腿交疊著,足上是小巧精緻的紫黑色高跟鞋。

秋為履的目光本能地被這兩位氣質迥異卻同樣極具吸引力的女性所吸引。琴團長那幹練、嚴謹、充滿責任感的領袖風範,與麗莎那神秘、慵懶、智慧深邃的御姐氣質,如同兩幅截然不同的名畫,讓他的心跳悄悄漏了一拍。

“代理團長大人,人我帶到了。”凱亞隨意地行了個禮,將剛才廣場上發生的事,尤其是熒和秋為履那“別開生面”的空中配合,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琴認真聽著,目光不時落在熒和秋為履身上,尤其是在聽到秋為履主動充當“踏板”時,她英氣的眉頭幾不

可察地動了一下。

待凱亞彙報完畢,琴正式地說道:“歡迎來到蒙德,遠方的旅行者。我是西風騎士團代理團長,琴。這位是騎士團的圖書管理員,麗莎。”

麗莎這才慢悠悠地站直身體,抱著手臂,目光如同帶著微電流般掃過兩人,尤其在秋為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呀,看來來了兩位了不得的小朋友呢。我是麗莎,在圖書館工作,如果有什麼想查的資料,可以來找我哦~當然,要記得按時還書。”

琴的目光轉向熒,“旅行者熒,還有這位秋為履,感謝你們剛才在危急時刻挺身而出。你們展現的勇氣與力量,為蒙德驅散了恐懼,我代表西風騎士團與全體民眾,向你們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熒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不客氣,琴團長。風魔龍的騷亂不僅威脅蒙德,也阻礙了我尋找哥哥的旅程。如果騎士團正在尋求解決之道,我願意提供幫助——相應地,也希望騎士團能協助我尋找親人。”

“感激不盡,熒。你的提議對蒙德意義重大。麗莎……”

被點名的魔女“嗯”了一聲,指尖不知何時已捻著一縷細微的紫色電光,彷彿在空氣中捕捉著無形的脈絡。“通過魔法偵測,我發現風魔龍能掀起如此規模的暴風,並非完全源於自身。”

她碧綠的眼眸轉向窗外陰霾的天空,城內的龍捲雖然平息,但殘存的風力依舊不小,干擾了民眾的生活。“它藉助了廢棄的『四風守護』廟宇殘存的力量,才將風暴擴散到全境。要完全平息,我們必須處理掉這些‘節點’。”

琴看了一眼漸沉的天色,“今日天色已晚,各位又經歷了一番激戰,理應好好休息。安柏會為你們安排旅館。等我們討論完行動計劃,會派人通知你們。”

安柏立刻拍著胸脯保證:“包在我身上!”

於是,在安柏的帶領下,熒、秋為履和派蒙離開了氣氛凝重的騎士團總部,住進了位於城牆邊的一家整潔溫馨的旅店。熒和派蒙理所當然地同住一間,秋為履的房間就在她們隔壁。

回到自己房間,秋為履立刻坐上熱水,同時拿著木盆仔細清洗。等水開之後,他將其混著涼水倒入盆中,搭好毛巾,端著盆輕輕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誰呀?”派蒙的聲音從門後傳來,隨即門被拉開一條縫。小嚮導探出腦袋,看到是秋為履和他手裡的東西,立刻叉起腰,擺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哼!我就說嘛,你肯定等不及!熒才剛坐下喘口氣!”

“派蒙,小聲點……”秋為履連忙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懇求的笑意,迅速從口袋裡摸出幾枚亮晶晶的摩拉,悄悄遞過去,用氣音說道,“這是定金……明天,明天我一定給你買獵鹿人最新款的蜜醬胡蘿蔔煎肉豪華套餐!兩份!今天多虧你幫忙說話,我都記得呢!”

派蒙的眼睛“唰”地亮了,迅速抓過摩拉藏到身後,臉上努力維持著嚴肅,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唔……這、這還差不多!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熒!”她轉過頭,飛回房間裡,聲音故意放大,“小秋來‘履約’啦!你看他都準備好了,你就讓他擦嘛!反正鞋子髒了也要弄乾淨,他自己又那麼樂意!”

熒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望著蒙德的夜景出神。聞言回過頭,看到秋為履端著水盆,

眼巴巴地站在門口,一副進也不敢、退又不甘的模樣,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把飛回來的派蒙撈進懷裡,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算是懲罰她的“吃裡扒外”。

但與此同時,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將右腳從椅子下伸了出來,輕輕搭在了前方的矮凳上。

秋為履感激地看了派蒙一眼,立刻側身進屋,用腳一勾,房門緩緩閉合卻沒有關上。

他將水盆放在矮凳旁,在熒腳邊的地板上跪坐下來,伸手托起熒的右腳踝,將她的小腿連同靴子一起,妥帖地安置在自己的左肩上。

這個姿勢讓熒無需費力,便能將腿放鬆地架高。她靠在椅背上,感覺確實比彎腰舒服得多,便任由他動作。

秋為履將毛巾浸溼擰乾,從靴筒最高處向下擦拭。因為姿勢的緣故,他的臉離那隻靴子極近,眼睛幾乎要貼到靴面上。當他專注於靴筒與靴面銜接的縫隙時,他的鼻尖甚至會蹭過那些金屬扣飾。

很快,一股熟悉的暖流透過靴襪,絲絲縷縷地滲入熒的皮膚。白日戰鬥的些微疲憊,長時間行走積累的肌肉酸脹,都在這暖流中悄然緩解、消散。就連消耗的元素力,恢復速度也加快了一些。

熒抱著派蒙,安靜地看著。一個念頭忽然在她心中閃過:

這奇特的暖流……似乎和他的“治癒能力”同源。但依照他對自己的坦誠,如果他知曉這能力可以通過這種方式作用於自己,恐怕早就欣喜若狂地彙報了。可他沒有。從上次在野外擦鞋,到此刻已經兩次了,他都毫無提及。

一個有趣的結論出現了:秋為履很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當他全神貫注於“侍奉”熒時,這份專注會引動他潛藏的力量,帶來如此舒適的治癒效果。

我掌握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秘密,而這個秘密的受益者,是我。

這個認知讓熒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她決定暫時不點破,只是靜靜地看著,享受著這份隱秘的舒適與……小小的“特權”。可能她也是怕點破之後,秋為履會更頻繁地要求伺候她,她還沒辦法完全接受這種相處。

秋為履對此渾然不覺。他將擦乾淨的右腳靴子輕輕放在地上,隨後將熒的左腳攬過,放在自己的右肩上,開始清理最後一隻靴子。

就在他專注於左腳靴跟最後一點汙漬,心神激盪於這極近的距離與侍奉的圓滿時——

“熒,你們還沒休息吧?行動計劃出來了,明天早上我們……”

房門忽然被從外面推開,安柏清脆的聲音伴隨著她的身影一起出現在門口。

偵察騎士的話戛然而止。她臉上那副明朗的笑容瞬間定格,琥珀色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幾乎要奪眶而出。

從她推開門的角度看去,房間內的景象足以讓任何正常人思維停滯:

在油燈溫暖的光芒下,熒姿態放鬆地坐在椅中,而她的旅伴秋為履,正以極其卑微的姿態跪伏在她腳邊的地板上。最關鍵的是,由於秋為履身體的前傾和他懷中熒左腳靴子的角度遮擋,從安柏的位置只能清晰地看到——秋為履的臉正深深地埋向熒那隻抬起的左腳靴底,他的嘴唇部位幾乎與靴底後跟的紋路貼在了一起!他一隻手還環抱著那隻腳踝,另一隻手拿著毛巾的動作則被自己的身體和陰影擋住,看不真切。

整個畫面在安柏空白的腦海裡,只拼湊出一

個驚世駭俗的結論:他、他在舔熒的鞋底?!

“嗚……哇啊啊啊——!!!”

安柏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向後猛跳了一步,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朵尖。

“你、你們……在、在……?!”她抬起一隻手,顫抖地指著房間內,語無倫次,大腦徹底被這超出認知範圍的畫面燒燬了。什麼集合時間,什麼任務,此刻全被炸得粉碎,只剩下那個“舔鞋底”的影像在腦中循環播放。

她看看熒(對方似乎很平靜?!),又看看聞聲猛然抬起頭、一臉茫然和驚慌的秋為履(嘴邊好像沒有口水?但誰知道呢!),最後目光死死鎖在那隻看起來異常乾淨的靴底上……

房間內,那原本靜謐專注的氛圍,被安柏這聲驚呼徹底撕碎。

秋為履完全僵住了,他剛才正用毛巾擦拭靴跟最後一點頑固汙漬,臉湊得極近是為了看得更清。此刻被安柏撞見,又被她用那種看變態般的眼神指著,他瞬間反應過來對方可能產生的誤會。

“不、不是的!安柏小姐!您誤會了!我是在擦!用毛巾擦!”他慌慌張張地舉起手中那塊明顯沾著泥漬的毛巾。

派蒙也被嚇了一跳,從熒懷裡飛起來,看著門口石化的安柏和慌亂的秋為履,眨了眨眼,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安柏,你該不會以為小秋在吃熒的鞋子吧?太好笑了!他只是在擦鞋啦,雖然擦得是有點……太認真了。”她最後一句小聲嘀咕道。

熒在安柏破門而入的瞬間,身體也僵硬了一下,隨即迅速恢復了平靜。她看著安柏那副世界觀崩塌的樣子,又瞥了一眼旁邊急得快哭出來的秋為履,心中那點隱秘的趣味感變得更濃了些。她甚至覺得,讓這個總是活力過剩的偵察騎士受點小小的“驚嚇”,也挺有趣。

不過為了避免誤會繼續擴大,熒還是開口了:“安柏,小秋只是在履行我們白天的約定,幫我清理靴子而已。”

“約、約定?清理靴子?”安柏的理智稍微回籠了一點點,但眼神依舊混亂。約定?什麼約定會包含這種姿勢啊?!用、用臉去擦鞋底嗎?!

但熒平靜的態度,秋為履手中確實存在的髒毛巾,還有派蒙的“證詞”……似乎又指向一個相對“正常”的解釋。雖然這個“正常”在安柏看來,也不算很正常。

“對、對不起……我好像……打擾你們了……”她乾巴巴地說道,“我……我只是來提醒,明早8點,在城門口集合……那、那我先走了!晚安!”

說完,她猛地轉身,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