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魅魔入侵現實(12)

當魅魔入侵現實(12)

作者:漂流垃圾

“張哲,怎麼了?是工作太忙了嗎?”

“張哲,還沒看到消息嗎?我真的有點撐不住了,胃疼得想吐……”

“我在醫院了,張哲……”

“你怎麼不說話?是手機沒電了嗎?哪怕回個標點符號也好啊。”

“我好擔心……”

“你是不是在怪我這段時間沒怎麼陪你?我那真的是為了工作……張哲,你別嚇我好不好,你是這世界上唯一對我好的人了。”

…………

“……”

靠著景區湖邊的護欄旁,看著手機上蘇茜那滿滿一頁充滿‘關切’的消息。

張哲面色麻木,點開蘇茜的頭像,那個紅色的刪除好友就擺在那。

他的手指緩緩挪去,停在那個按鈕之上。

“都是假的……”

張哲自言自語,說著這個他已再清楚不過的現實。

“嗡——”

可是下一刻,又一條消息發來,作為特別關注,直接出現在手機最上方。

儘管想要說服自己別去看,想要說服自己她不過是個騙子……

但是視線,卻是不自覺地被那條消息吸引。

“張哲,我好想你……”

“……咕。”

張哲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清楚,這也是演技,這也是她計劃的一環……

可是他的手指卻是不自覺地從那紅色選項上移了開。

又是連續幾條消息發來,他慌亂地縮回手指,而是像逃避什麼似的將手機塞入口袋,任由它在深處瘋狂震動。

“哈啊……”

湖邊帶著水腥味的晚風吹來。

張哲皺著眉,湖底的垃圾與渾濁水體都被那夜色籠罩,讓這個缺少打理的人工湖顯得與往日無異。

那伴隨了自己整個青春的情愫在這一刻顯得是那般可笑,讓人恨不得現在就將其捨棄切割。

但那情愫已埋得過深,一旦扯出必定連皮帶血。

若不是前天,那個神秘人發來的消息,自己怕是現在還矇在鼓裡吧?

那個填滿了汙穢,痛苦,與血淋淋現實的消息……

張哲甚至沒有勇氣再點開那個頭像確認第二次。

他也那時才知道,蘇茜這個人從來不似他想象中那般純潔,恰恰相反,她汙穢到讓人作嘔。

前男友多到數都數不清,原先所就職的公司不過是個空殼公司,只為她提供一層光鮮亮麗的皮,PUA與詐騙更是被她用在她接觸過的每個男人身上。

甚至……

就在前不久,還有與人結婚的記錄……

也就是那段時間,和先前她嘴中所謂的‘工作繁忙’時間完全重疊。

最終被別人玩膩,一腳踢掉,才來找的自己。

那楚楚可憐的模樣是裝出來的,那工作上的困難是編出來的,就連她的債務數量都是她精準摸底自己經濟能力後得出的最優解。

她欠了一百多萬,但跟自己說只欠了五十萬。

卡在這個自己看似努力一把就能夠得到的心理極限上。

“嗡——嗡嗡——”

手機還在不斷震動著,張哲緊鎖眉頭,將手伸入口袋中將其息屏。

他清楚,自己不過是在逃避。

而想要直面這個問題也很簡單,只需要自己將剛才沒做到的事情做完便可。

只是……

“呀~這不是哲哲嘛!真是巧啊,出門散步都能遇見~”

就在這時,一道輕快得甚至有些刻意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張哲回頭,看見滕芳蘭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風衣,長髮被晚風吹得有些凌亂,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滕……滕芳蘭?”

張哲有些侷促

地站直身體。

她真是時不時地會出現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呢……

“哈哈……是你啊,最近怎樣?工作還順利嗎?有段時間沒見了。”

張哲逞強地笑了兩聲,不想被其看出自己此刻的心事。

“唉,工作不咋地啊……最近幾天託某人的福可是一單都沒開出去呢……”

“某人?”

“啊,沒什麼沒什麼,別在意,倒是你,今天晚上不去送單嗎?”

滕芳蘭也學著張哲的模樣靠在護欄旁。

“我偶爾也是要休息一下的,最近有點……累了。”

“累了?怎麼怎麼,有心事,來說出來和我分享分享?”

說著,滕芳蘭用手肘頂了頂張哲,臉上適時地帶上了幾分好奇。

“沒,沒什麼心事……就是單純的累……”

“說說嘛,帥哥,事情藏在心底壓著可不好。”

“我又沒有心事,你別發神經了。”

“你這心事都寫在臉上啦,我這種社交高手可是一眼就看得出哦!”

“那寫在臉上了,你自己看不得了。”

“哎,你這不是承認你有心事了嗎?跟個喪偶小寡夫似的在湖邊發呆,我還真怕你投河呢~所以別抵賴!乖乖把心事說給我聽!”

“我沒心事。”

“就是有心事。”

“沒有……”

“那就是有。”

“……沒有。”

“我服了啊啊啊啊……!!”

突然,滕芳蘭發出一聲怪叫。

一旁的張哲被嚇了一跳,扭頭望去,只見滕芳蘭怒氣衝衝地盯著自己。

“怎,怎麼……”

“你是不是傻啊!不就因為那個姓蘇娘們的事情嗎!?至於這麼彆扭麼!”

“你,你怎麼知道?”

張哲整個人僵住,心臟漏跳了半拍。

“廢話!你看看你人際圈裡除了我還有誰會摻和這破事!”

滕芳蘭憤憤說著,話裡帶著些怒其不爭的意思。

自己這幾天連班都沒怎麼上,就一直通過薛靈芸那傢伙給的監視小軟件關注著張哲的情況。

那個叫蘇茜的渣女,本以為張哲在清楚她過去的第一時間便會當機立斷,斷絕和她的一切聯繫。

到時候自己只需要用知心大姐姐的人設出現在他面前,對他表示理解,然後再關切關切。

隨後的一切,便都水到渠成。

怎料這傢伙硬是糾結了兩天,到現在連第一步刪除微信好友都沒做到。

意識到再拖下去怕是世界間的通道關閉了,自己和張哲也照樣沒有結果。

無奈的滕芳蘭這才選擇拋棄之前的計劃直接出擊。

“……啊,也是。”

張哲乾笑了兩聲。

仔細想來她這麼多次精準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也不可能是巧合。

“你們新世界還真是神通廣大,這種事都做得到……”

“我們那邊開次元壁就做得到,盒個人不小事嗎?”

滕芳蘭冷哼一聲,看著張哲那副喪氣的樣子,眼神又軟了下來。

“哈哈,也是……”

撓了撓頭,張哲看向湖面。

“說來……你又為什麼要幫我呢,我……很蠢對吧,被人像傻子一樣耍了這麼久,而且還這麼優柔寡斷,沒點男人味……”

“來。”

“哎?”

滕芳蘭突然塞到懷裡的信封打斷了張哲的喪氣話,捏著這鼓囊囊的信封,張哲疑惑歪頭。

“這是什麼?”

“給你提前預支的工資。”

“工資?”

拆開一看,信封裡躺著的是一沓鈔票,估摸著是一萬塊左右。

“這是你明天的工資,明天你請個假別上班了,當我導遊,和我

一塊出去轉轉,順便散散心。”

“……沒興趣。”

雖然工資很誘人,但張哲被蘇茜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此刻也沒了兼職的心情。

“你去找別……”

張哲作勢要將錢塞回去,只是手伸了一半,卻再度被滕芳蘭按回懷裡。

“張哲。”

這一次,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張哲心顫的沉重。

“我過段時間就來不了了。”

空氣驟然沉寂。

張哲的手僵在半空,一寸寸地轉過頭,對上了滕芳蘭的視線。

那眼神沒了平常的戲謔,而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哀傷……

“啊……”

張哲嘴巴張了張,卻未發出聲音。

她要回去了?

這麼突然?

新世界撤退的消息是真的?

以後,真的見不到……

他察覺到了在心中不斷擴散的惋惜,卻不知自己有何立場為這個‘侵略者’而惋惜。

最終,所有話都堵在了喉頭,只換來一陣沉默。

“呵呵,那就這麼說好了,明天,還是老位置。”

見張哲沒再拒絕,滕芳蘭利落地轉身,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等,等等……!”

他終於開了口,嘴中的話卻不是拒絕,只是疑惑。

“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幫我?”

“嗯?”

滕芳蘭聞言,她回過頭。

路燈的光從她側後方打過來,勾勒出一個大方而明媚的笑容。

“因為沒誰會幹看著自己朋友受騙嘛。”

她特意加重了“朋友”兩個字,說罷,按下了那手錶似的裝置。

“不說了,明天九點鐘到,記得準時起床,要是敢跑單可別怪我去你家把你從床上拽起來哦?”

一聲短暫的電流聲後,那抹倩影消失於清冷的街道上。

“……”

沒了滕芳蘭的街道似乎一瞬間便變得孤寂,看向手中的信封,上面彷彿還帶著她的體溫。

“嗡嗡——”

手機又傳來震動,張哲低頭拿出手機,長按電源鍵,屏幕徹底黑了下去。

朋友麼……

“哈哈,這傢伙……”

真是個聰明,又曖昧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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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公園。

張哲坐在長椅上,雙手插在衛衣兜裡,脊背挺得有些僵直。

自己竟然真的答應了滕芳蘭。

沒辦法……

怎麼想都是她給的理由過於充分,無論說是做一份不錯的兼職,還是陪一位朋友最後一天。

她似乎都沒給自己拒絕的機會。

理智告訴他,這不過是一場交易。

她支付了高昂的導遊費,而他提供一天的陪伴。

可是……

“唉……”

想著想著,張哲不自覺嘆了口氣。

他清楚,自己當然有拒絕的機會。

所有的一切不過是託詞……

自己當時為什麼要答應呢?

是惋惜,是同情,還是別的什麼感覺?

張哲自己也說不清。

“啪——”

“唔!?”

肩膀被猛拍一下,張哲被嚇得整個人彈了一下,

“嘿嘿~嚇到你了?”

“廢話!我又不是植物人,當然會被嚇到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戴著大墨鏡的俏臉。

滕芳蘭今天穿了一身深棕色的長風衣,收腰的設計勾勒出她曼妙而利落的線條,腳下一雙黑色高筒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錯不錯~來的很準時,今天穿的也……”

說著,滕芳蘭眼神微眯,打量了一番張哲的模樣。

脫下了臃腫乏味的騎手裝,黑色衛衣隨意敞開著,簡約的白色T恤很好地承托出他的

身材。

結實,乾淨,而且還……

“咕……”

滕芳蘭默默嚥了口唾液。

“你,你看啥呢……?”

一陣惡寒泛起,張哲不自覺拉緊了衣服。

“啊,啊~好了!那準備好就出發吧!時間可不等人哦!”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滕芳蘭打了哈哈糊弄了過去。

順勢挽住張哲的手臂,她不由分說地將張哲從長椅上拽了起來。

“喂,你,你……”

張哲剛要抱怨兩句,可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手臂上傳來一陣陣溫熱柔軟且極具彈性的觸感,那是隔著布料也無法忽略的溫存。

他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心跳頻率毫無章法地亂了節奏。

他小心翼翼地側頭看她,這身打扮配上那副墨鏡,實在有些……

“我怎麼啦?”

滕芳蘭笑眯眯扭頭,抬了抬自己的墨鏡,露出那對帶著幾分不正經的美目。

“……你怎麼穿得跟女特務似的。”

張哲早就想要吐槽,滕芳蘭這套衣服看著真的很像電視劇裡的軍統女特務……

“嘿嘿~我不就是女特務嗎?專門來誘拐你這個純情小寡夫的!呵呵……我姑且就當做是在誇我了哦。”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被她這麼一說,張哲苦笑著扭了扭頭。

要她是女特務,那自己豈不是在‘通敵’?

哈哈……

“不過,你這一套確實很,很……”

“我知道。”

“額?”

話突然被打斷,張哲有些疑惑地看向一旁。

只見滕芳蘭帶著壞笑,微微墊腳湊到他耳邊。

“你今天穿得也很漂亮哦。”

“去你的吧!說什麼怪話!”

“嘿嘿~哲哲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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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新世界撤退的消息激勵了普通群眾,往日冷清的商場難得熱鬧了起來。

雖比不上過去,但在現在已然難能可貴。

“哇哇哇哇哇……”

“額……”

進入了商超,張哲不明所以地看著一旁戰戰兢兢的滕芳蘭。

“你咋了?”

“……”

滕芳蘭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身後。

張哲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只見門口穿著保安服的大媽正死死的盯著自己這個方向。

準確地說,是在盯著自己身旁的滕芳蘭。

見此情景,張哲身體一僵,下意識地將自己身旁的滕芳蘭護了護。

直到兩人走進了喧鬧的人群,滕芳蘭才長舒一口氣,摘下墨鏡拍了拍胸口。

“哈啊……要是沒你我還真進不來呢,之前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只要進來沒一會就被趕出去了。”

“……嗯,呵呵。”

張哲乾笑了兩聲。

“你笑什麼?”

“我只是覺得,我們還真像啊……”

“像?”

“畢竟我們都和保安不對付啊,我跑外賣的時候也不時得和保安扯皮。”

張哲聳了聳肩。

“哈哈~還真是,同是苦命打工人啊~”

滕芳蘭的情緒切換得極快,瞬間又拉起了他的手。

“既然今天我是老闆,你是導遊,那約會項目你想好了嗎?”

“事先說明,我們這可不算是約會哦。”

張哲嘴硬地反駁著,手卻沒鬆開。

“去看電影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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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院裡的排片寥寥無幾,大部分都是些主旋律的懷舊片。

他們選了一部節奏輕快的愛情喜劇,雖然劇本老套,但滕芳蘭卻看得津津有味。

張哲靠在椅背上,黑暗中,側頭看著滕芳蘭。

她

會因為一個俗套的笑話而笑得前仰後合,也會在男女主誤會時緊張地抓緊他的手掌。

這讓張哲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蘇茜。

如果說和蘇茜那偶爾的幾次出門也算“約會”的話,那他的記憶裡只有蘇茜低頭玩手機的側臉,還有她那永遠填不滿的慾望。

蘇茜會抱怨電影院的椅子不舒服,抱怨爆米花的熱量太高,抱怨張哲選的片子沒有品位。

在蘇茜身邊,張哲總覺得自己像是個蹩腳的侍從。

戰戰兢兢地捧著熱臉去貼她的冷屁股,最後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句敷衍。

而滕芳蘭……她就像個真正的老朋友,不掃興,不端架子,甚至在電影散場後,還興高采烈地拉著他討論劇情。

“哎,張哲,要是外人看咱倆,肯定覺得咱倆是一對特幸福的小情侶吧?”

午飯桌上,滕芳蘭吸溜著奶茶,半開玩笑地挑了挑眉。

張哲握著筷子的手微怔,心頭漏了一拍。

“哪有情侶像咱倆這樣,老闆給員工發工資的。”

他不敢抬頭,害怕從滕芳蘭眼中看到一絲一毫的失落或認真。

而滕芳蘭也很聰明,她幾乎在瞬間就調整了神情,笑著夾起一塊排骨塞進嘴裡。

“那倒是,那你可得多吃點,別虧了本。”

走出餐廳時,陽光正濃。

滕芳蘭挽著他的胳膊,指尖在他手心輕輕撓了撓,語氣柔媚得像只小貓。

“接下來去哪?我個人推薦,一個成功的約會,最終目的地都應該是酒店哦?”

“咳!咳咳!”

張哲劇烈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他知道她在開玩笑,但那種“只要你點頭她就真敢去”的張揚感,讓他這種老實人完全招架不住。

事實上,他確實沒想好接下來幹什麼。

根據他過往的經驗,約會除了吃飯看電影,就是逛街購物。

購物……

張哲轉頭看向街角,那裡有一家名為“老鳳祥”的金飾店。

“等我一下。”

張哲拉著滕芳蘭走進了店裡。

女店員熱情地迎了上來,眼神在兩人緊挽的手臂上轉了一圈,臉上堆滿了笑容。

“兩位想看點什麼?哎呀,這年月像你男朋友這種願意帶女朋友來逛金店的男人可不多了!姐妹,你真是好福氣!”

“嗯,呵呵……”

張哲被說的有些尷尬,很快,他能感覺到店員看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似乎是某種疑惑。

但是那感覺轉瞬即逝,張哲便沒有多想。

“送你個紀念品。”

張哲指著櫃檯裡一隻沉甸甸的古法金手鐲。

“來自這個世界的。”

“不用吧,這個太貴重了。”

滕芳蘭有些驚訝地擺手,那是價值一萬多的東西。

“拿著吧,反正……錢是你昨天付過的。”

張哲堅持著,甚至有些倔強。

他不想欠她人情,更不想把那一萬塊錢當成某種出賣自我的報酬。

把錢變成禮物還給她,他的心裡才能找回一點點可憐的自尊。

滕芳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輕笑一聲,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她伸出纖細的手腕,大大方方地垂到他面前。

“行吧,那你幫我戴上。”

張哲屏住呼吸,手指微微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推開金鐲子的卡扣。

那溫潤的金屬觸感和她皮膚的滑膩交織在一起,讓他感覺自己戴上的不僅僅是一個鐲子。

“呼呼……”

滕芳蘭看著他紅透的耳根,嘴角不由揚起一個幸福的弧度。

真是的……

在我們那

邊,這種事明明應該是我來主動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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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

看著手鐲發出的金光,滕芳蘭再壓抑不住臉上的笑容。

“嗯……”

看著她笑眯眯的模樣,張哲心中微暖,但也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一件自己一直忽略的事情。

“說起來,在你們那邊,金子這玩意也保值嗎?”

“當然啦~保值保值,金燦燦的誰不喜歡呢~”

“哈,那就好……”

張哲鬆了口氣,要是自己強行買了塊廢鐵給她當手鐲,那自己可過意不去。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

滕芳蘭再度挽住張哲的胳膊,語氣也添上了幾分柔媚。

“我個人推薦還是酒店哦?”

“得了得了……”

張哲紅著臉擺了擺手,雖然她是開玩笑的語氣。

但是他總有種一旦自己答應,她真會毫不猶豫拉著自己去酒店的感覺。

張哲指了指一旁的長椅。

“先坐一會吧,消消食,我也查查看,我們市有什麼值得去的景點。”

“哎,你明明是本地人卻不知道有什麼景點值得去嗎?”

“這不是託你們的福嗎?還在正常運營的景點可不多了。”

“也是,抱歉啦~”

“你這樣嬉皮笑臉的可沒什麼說服力哦。”

…………

二人就這麼坐在長椅上。

午間的商超人流量明顯減少,周圍安靜了很多,背景放著恬靜的音樂。

滕芳蘭就這麼挽著張哲,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張哲漫不經心地刷著手機。

感受著一旁的溫熱,雖不願承認心中感覺,但他卻不由希望這一塊能再久一些。

“喂,張哲。”

良久,滕芳蘭突然開口。

“怎麼了?”

“……我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你。”

“喂喂喂……別說這種像是遺言似的臺詞啊。”

滕芳蘭沒有接茬,也沒有如往常一般笑眯眯地懟回去。

她緩緩摘下墨鏡,那雙漂亮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張哲,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所以,我想要你和我一樣開心。”

“……我今天也很開心啊。”

張哲的話發自肺腑。

他是經歷今天之後才明白,原來當約會時,不是自己一個人單方面的付出,會如此幸福……

“可是我覺得還不夠……”

滕芳蘭的手一路下滑,直至牽住張哲的手,十指緊扣在一起。

感受到手心的微涼,張哲不由一顫。

“來我們這邊吧,張哲。”

“……你知道,我……”

“就單單是來體驗一天也好,到時候你再下決定也不遲……如果你不去親眼看看,你永遠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我……”

張哲呼吸一滯。

滕芳蘭的眼神是那般灼熱,以至於他都不敢扭頭去正視那充滿愛意的視線。

他自己也不明白了。

父母早逝,朋友離散。

自己在這城市裡早已毫無牽掛,若是說過去還能將蘇茜勉強當做責任。

但是現在呢?

她不過是個想要吸乾他血汗的寄生蟲。

自己現在還有什麼牽掛……?

工作?家裡那破房子?還是被自己騎了三四年的那輛老夥計?

這些真能算牽掛?

冰冷冷的呢……

牽掛不是應該溫熱,讓人想起便渴望一直在其身邊嗎?

啊,對了……

還能被稱作牽掛的存在,在我身邊也有啊。

“……”

張哲看著滕芳蘭灼熱的視線,心中緊閉的閘門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不就是嗎……?

張哲

動了動喉結,聲音低不可聞。

“去,試一天也……”

“張哲……”

一道熟悉而清脆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顫抖的哭腔,恰到好處地切斷了張哲還未說完的話。

張哲渾身一震,那聲音他聽了快十年,甚至刻進了骨子裡。

一頓一頓地扭過頭去。

“蘇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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