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活——分離鋼筆(四)
作者:拾光
終於熬過了一個星期的各種入學瑣事:報道、選課、社團招新、各種安全講座和新生適應培訓,每天都像趕場一樣,從一個教學樓跑到另一個,腿都快跑斷了。宿舍裡瑤瑤的床位還是空著,她還在醫院觀察,警察的調查也沒什麼進展,大家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轉而變成了偶爾的小八卦。晚上的時候,我有時還會偷偷打開行李櫃的最深處,取出那雙用毛巾包裹好的35碼小腳,仔細塗抹護膚霜,親吻揉捏一番,再小心放回去。瑤瑤的腳在我的照顧下越來越細膩,白嫩得像剝了殼的雞蛋,腳心那塊軟肉墊摸起來總讓我下身發燙。
沒想到開學瑣事的最後一項是沒逃掉的軍訓環節,不過好在天公作美,天氣慢慢涼爽了下來,不再是開學那會兒的悶熱。學校安排得果然有道理,要是頂著大太陽站軍姿,非得中暑不可。
可軍訓還是比我想象中嚴苛多了:第一天就早上六點半集合來下馬威,然後就是排隊,站軍姿,一站就是一小時。但是最難頂的還是要求必須穿統一的軍訓鞋,那雙綠色的膠底鞋硬邦邦的,尺碼就像不是標準尺寸一樣,鞋子緊的就像裹腳布,腳趾頭被頂得發麻,腳後跟摩擦得生疼。穿上它就連走路都覺得彆扭。
僅僅只是一個上午的訓練,就把我折騰慘了,每一步都覺腳在鞋子裡磨得皮膚火辣辣的疼。我咬著牙堅持,中午解散回宿舍時,我幾乎是拖著步子爬上樓的。我回到床上,第一件事就是踢掉那雙可惡的軍訓鞋,襪子也一併脫了,終於長舒一口氣。
我爬上床,盤腿坐好,把雙腳捧到眼前仔細觀察。平時我自己的腳保養得還算不錯,37碼的大小,腳型勻稱修長,腳背光滑白嫩,腳趾也很整齊。可現在,僅僅只是經過一個上午,就已經慘不忍睹了。腳後跟的皮膚破了皮,滲出一點淡淡的血絲。腳底的前掌也起了一個小水泡,透明的泡泡鼓鼓的,一碰就疼。鞋頭擠壓得大腳趾有點變形,腳弓的位置也被勒得發酸。腳趾縫裡還殘留著汗漬和灰塵,整體看起來髒兮兮的,失去了往日的細膩。
別說繼續軍訓了,連走路都覺得難受。想到下午還要繼續訓練,這種情況也沒法請假,我就頭疼的不行。宿舍裡小琪和小薇也在抱怨軍訓的累,對此也無能為力。
突然,我有了靈感。下午準備從宿舍出發軍訓時,我假裝鬧肚子,讓小琪和小薇先去,自己隨後追上。等確定她倆走後,我從廁所貓出來,走到行李櫃前,取出了瑤瑤的雙腳。被取出來的時候,瑤瑤的雙腳好像有點不太適應,還慵懶地扭動了幾下。
我回到床上,盤腿坐下,把從行李櫃深處取出的瑤瑤那雙35碼小腳小心翼翼地放在枕頭邊,然後從床頭櫃的小抽屜裡摸出了那支藍色鋼筆。
鋼筆冰涼的金屬筆身貼著指尖,我深吸一口氣,掀起褲腿,把筆尖對準自己左小腿下方最平整的位置。筆尖輕輕劃過皮膚,下一秒,我的左腳連著腳踝和一小截小腿,就像被無形的手整齊切下一樣,輕飄飄地脫離了身體,落在了床單上。
幾乎是同時,那股火辣辣的磨破痛感、腳底水泡被擠壓的刺痛、腳趾被鞋頭勒得發麻的酸脹……全部消失了。就像有人突然把開關關掉,整條神經都被切斷了聯繫。
我又用同樣的方式處
理了右腿。兩隻屬於我的腳現在安靜地躺在床單上,腳後跟的破皮處還帶著一點血絲,水泡在陽光下透著晶瑩的光,腳趾因為剛才的疼痛本能地蜷著,看起來可憐又狼狽。
我把自己的雙腳捧到眼前,輕輕撫摸著那兩處傷口。指腹碰上去的時候還能感覺到輕微的刺痛和溫熱的血絲,心疼得不行。平時那麼愛惜的一雙腳,現在卻被一雙鞋虐成這樣。我低頭親了親自己右腳的大腳趾,像在安慰它一樣,又用指尖小心地抹平腳後跟滲出的血跡,嘆了口氣。
“對不起……今天讓你們受苦了。”
處理完自己的雙腳,我把目光轉向旁邊那雙白白嫩嫩的35碼小腳。瑤瑤的腳顯得格外乾淨,腳趾排列得整整齊齊,腳心因為我這幾天持續的護理,軟得像剛蒸好的糯米年糕,連一點死皮都沒有。
我嚥了口唾沫,心跳開始加速。
我拿起瑤瑤的左腳,對準自己左腿的斷面,小心翼翼地貼了上去。接觸的瞬間,有一種奇異的耦合感——腳踝的截面對接得天衣無縫,藍色鋼筆的分離切口完美閉合,連一點縫隙都看不出來。
下一秒,從新腳底傳來了奇怪的觸感。
不是痛,也不是癢,而是一種……麻。
就像長時間蹲麻了腿之後血液重新流通時那種又酸又麻又漲的異樣感。腳趾微微動了動,我能感覺到它們在動,卻完全不像自己在控制。腳掌輕輕踩在床單上,卻沒有柔軟的感覺傳來,只有隱隱約約的支撐感,就好像在體驗別人的身體。
我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接在自己腿上的瑤瑤的左腳。
腳背光滑細膩,摸上去軟乎乎的,帶著一點溫熱,像在撫摸一塊高級的硅膠玩具,又像在撫摸一件精緻的工藝品。腳心軟得過分,指腹按下去能陷進去一小塊,彈力驚人。可無論我怎麼用力揉捏、怎麼撓,卻什麼都感覺不到。沒有癢,沒有痛,沒有任何反饋。但是腳卻隨著我的按壓來回地抽動,就好像這種感覺真實傳到了某個人身上,並作出了反應一樣。
我順著這隻腳往上摸,指尖滑過纖細的腳踝,滑過小腿肚,終於摸到了自己原本的小腿皮膚。
觸感在一瞬間猛地切換回來。
剛剛還像隔著玻璃摸東西的手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屬於我自己的皮膚溫度和觸覺。汗毛被指尖帶起的輕微電流感、小腿肌肉被按壓時的感覺,全都回來了。
而就在我手指離開自己小腿、重新回到瑤瑤腳背的那一刻,觸感又瞬間切斷,像電視被拔掉信號線一樣乾脆。太奇妙了。
我抬起右腿,把瑤瑤的右腳也接了上去。現在我兩條腿上接的都是瑤瑤的35碼小腳,看起來好像有一點點不太習慣——我的小腿比較修長,瑤瑤的腳卻嬌小圓潤,接上去之後顯得有點……違和的可愛。
我試著撓了撓左腳的腳心。
我的指甲輕輕刮過最怕癢的那塊軟肉,瑤瑤的腳立刻條件反射般猛地蜷縮起來,五根圓潤的小腳趾緊緊扣在一起,腳背繃得像一張小弓,足弓高高拱起,整隻腳都在微微發抖,像在無聲地抗議“太癢了”。
可我自己的神經卻一片平靜。沒有任何癢意湧上來,沒有想縮腳的衝動,甚至連雞皮疙瘩都沒有。我只是單純地看著這雙小腳因為我的觸碰而劇烈反應,腳趾蜷了又松,鬆了又蜷,腳心因為緊張而泛起一層薄薄的
粉色。
我又換到右腳,用指腹在腳心正中央畫圈。這一次反應更大——整隻腳像被電了一下似的猛地往回縮,又因為被接在腿上而無處可逃,只能懸空地前後扭動,小腿的截面在空中晃來晃去,像一條被捉住的小魚在拼命掙扎。
我盯著它,心臟怦怦直跳。
我把兩隻腳盤起放在大腿上,低頭看著它們因為剛才的刺激而微微發紅的腳心,輕輕吹了口氣。兩隻小腳同時顫了一下,像受驚的小動物。我忍不住伸出舌尖,在左腳的腳心正中輕輕舔了一下。腳掌立刻繃緊,腳趾拼命蜷縮,像要縮成一個小團。可我卻只嚐到了淡淡的護膚霜甜香,和屬於瑤瑤的、乾淨又柔軟的體溫。
我坐在床邊,低頭看著現在接在自己腿上的瑤瑤那雙小腳。腳趾還因為剛才被我撓癢而微微蜷著,腳心泛著一層薄薄的粉,像剛被欺負過的小動物在賭氣。它們安靜地垂在床沿,隨著我小腿輕微的晃動而輕輕搖晃,看起來既陌生又親切。
我拿出軍訓的白色棉襪,抖開,慢慢給左腳套上去。襪子邊緣滑過腳踝時,我能感覺到布料的摩擦,卻完全沒有平時那種“襪子勒到皮膚”的細微緊繃感。套的時候腳趾和腳掌完全不配合,根本不垂直著襪套來往裡面伸,雙手一使勁就向兩邊倒去。最後終於用襪尖包住了五根圓潤的小腳趾,它們本能地蜷了一下,像在適應新環境,卻沒有給我傳遞任何擠壓或包裹的反饋。
接著是那雙該死的軍訓鞋。
我小心地把鞋子套上右腳,很輕鬆就進去了,鞋子明顯感覺寬鬆了一圈。原本上午把我磨得生疼的裹腳布,現在對這雙嬌小的35碼腳來說簡直像拖鞋一樣舒服。腳趾在鞋腔裡可以自由活動,腳跟和鞋後跟之間甚至能塞進一根手指。鞋底雖然還是硬邦邦的,但因為沒有痛覺神經的報警,只感覺到一種軟軟的支撐感,就好像不是踩在地面上,而是踩在腳底的肉墊上。
我試著站起來,在宿舍裡來回走了兩步。
第一步邁出去的時候,感覺非常奇怪。
平時我走路時,腳掌落地前總會下意識地微調角度——腳趾會先探出去試探地面硬度,足弓會預先繃緊緩衝衝擊,腳跟會輕輕落地再逐漸過渡到全腳掌。可現在這雙腳是瑤瑤的,它們完全沒有這種預判。當我抬起右腿向前邁出時,那隻小腳就像被一根無形的線提著,直接垂直地、僵硬地落下去,“啪”地一聲拍在地板上。
第二步也一樣。
落腳的瞬間,腳掌被地面硬生生頂平,足弓被迫壓下去,腳趾被擠得向後蜷了一下,才在身體重壓下慢慢彎曲到合適的角度。整個過程缺乏任何主動適應,像極了一隻被提線操控的木偶。走起路來每一步都比平時重一些、慢一些,落地聲音也更沉悶,像小孩子學走路時那種“咚、咚、咚”的笨拙感。
可偏偏……這種笨拙又讓我覺得異常可愛。
我又走了幾圈,刻意放慢速度,試圖去熟悉這種“被動式”行走。漸漸地,我發現只要我把注意力更多放在小腿的發力上,而不是主動控制腳掌落點,這種木偶感就會減輕一些。腳步開始變得稍微流暢,鞋底和地面的摩擦聲也從沉悶的“咚咚”變成了輕微的“嗒嗒”。雖然還是有點彆扭,但至少不會再像剛開始那樣每一步都像踩空。
我低頭看了看現在這雙
“新腳”。軍訓鞋把它們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一點白皙的腳踝。每邁出一步,它們就在鞋子裡微微蠕動,腳趾會因為落地衝擊而短暫蜷縮,又在抬起時無意識地舒張。我甚至能想象,如果瑤瑤現在醒著,她一定正因為腳底突然被硬鞋底和粗糙地面反覆摩擦而皺著眉頭、咬著嘴唇,小聲抱怨“好疼啊……鞋子太硬了……”
想到這裡,我後頸又是一陣發燙。
時候不早了,我趕緊回到床邊,把自己那雙磨破皮的腳捧起來,用溼巾仔細擦乾淨,塞回行李櫃最深處,重新鎖好櫃門。
一切收拾妥當。
我試著再邁了一步。
咚。
還是有點笨拙。但是又有點可愛。
我抿著唇,壓下心底那股隱秘的興奮,加快腳步,跟上了前往操場的大部隊。
等我趕到的時候,大家已經來的差不多了。還好小琪和小薇的習慣很好,給我留了足夠的準備時間。隊伍裡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聊著軍訓的苦累,有人抱怨鞋子磨腳,有人吐槽教官太嚴,我低著頭跟在後面,表面上裝作一副疲憊的樣子,實際上心裡卻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瑤瑤的雙腳讓我的步伐變得輕盈了許多。軍訓鞋雖然還是那雙硬邦邦的膠底鞋,但沒有任何多餘的感覺,腳趾也可以自由舒展,不會像上午那樣被擠壓得發疼。走路時,每一步落地都像踩在厚厚的棉花上——沒有痛覺的反饋,只有一種隱約的支撐感。腳掌壓平,足弓彎曲,卻不會傳來任何酸脹或摩擦的刺痛。相比上午的慘狀,現在的身體感覺簡直太輕鬆了,就像卸掉了兩塊沉重的鉛塊一樣。
集合哨聲響起,我們迅速站隊,隨著教官扯著嗓子喊“立正!稍息!”,我筆直地站好軍姿。上午站一個小時,腳底就像被火烤一樣難受,尤其是腳後跟和前掌的壓力,痛得直想咬牙。可現在,什麼感覺都沒有,只有涼風吹過臉頰的清爽,和遠處鳥鳴的悠閒。
心理上的興奮更是讓我如魚得水。整個下午,我腦子裡不斷閃現瑤瑤的樣子:她現在可能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可能正因為腳底突然被鞋底反覆踩踏而皺起小眉頭,腳趾蜷縮著想逃避那種粗糙的摩擦感;或者在訓練時,她會感覺到腳心的刺激,小聲哼唧“怎麼回事,好癢啊……”想到這些,我的心跳加速,後頸隱隱發燙,下身甚至有一絲潮溼的悸動。我表面上保持著嚴肅的表情,眼睛直視前方,實際上每一次抬腿都帶著一種禁忌的快感,就像在眾目睽睽下做著只有自己知道的調情。
下午的訓練項目一個接一個:齊步走、正步走、跑步,蹲起,還有俯臥撐。同學們一個個汗流浹背,喘著粗氣小聲抱怨“太累了,腳好疼”,小琪和小薇也偷偷朝我使眼色來交流,臉上寫滿疲憊。可我卻覺得這一切都輕鬆得不可思議。沒有腳底的刺痛,沒有磨出血的火辣,只有身體的慣性在推動瑤瑤的雙腳機械地前進。踢正步時,腳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鞋底砸在地面發出清脆的“啪啪”聲,我能想象瑤瑤的腳心被震得發麻,腳趾因為衝擊而緊緊扣住鞋墊。跑步時,步伐加快,瑤瑤的小腳在鞋子裡來回滑動,腳掌被反覆擠壓,足弓彎曲得更劇烈,卻不會影響節奏。整個過程,我像個旁觀者一樣,自己只剩下了純粹的控制感和興奮。
休息間隙終於
到了,教官大手一揮:“原地休息五分鐘!可以喝水,但別亂跑!”話音剛落,整個隊伍就像洩了氣的皮球,同學們呼啦啦坐倒一片,有人直接癱在草地上,還有的人直接脫掉軍訓鞋瘋狂揉腳底,空氣裡瞬間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汗味、橡膠味和草腥的味道。
我也順勢坐到隊伍邊上,把雙腿伸直,假裝和大家一樣累得不行。裝模作樣地喘了兩口氣,然後慢慢彎腰,抓住鞋帶解開。
軍訓鞋一脫下來,瑤瑤那雙白嫩的小腳立刻暴露在空氣裡。下午的陽光還帶著點餘溫,照在腳背上,反射出細膩柔潤的光澤。腳趾和腳心因為反覆踩踏而有一層薄薄的潮紅,足弓的弧度被壓得更明顯,卻依然軟乎乎的,像兩塊剛出爐的草莓奶油蛋糕。襪子邊緣在腳踝處勒出一道淺淺的紅印,配在嬌小的腳腕上,顯得有點惹人憐愛。
我彎起腿,假裝在檢查,實際上指尖已經忍不住開始輕輕摩挲。腳背的皮膚滑得像絲綢,我用指腹從腳踝一路往下畫,滑到腳心時故意加重力道按了按。瑤瑤的腳立刻條件反射般蜷了一下,五根圓潤的小腳趾扣得緊緊的,腳心肉墊被我按得凹陷下去,又慢慢彈回原形。我又換到另一隻腳,用拇指在腳心打圈,腳掌猛地繃直,腳趾拼命往後縮,像在無聲抗議“好癢別撓了”。
周圍同學都在哀嘆喘氣,我卻像在玩一件私人玩具,腦海裡甚至開始幻想:瑤瑤現在是不是正躺在醫院病床上,突然感覺到腳底被雙手同時撫摸、揉捏、撓癢,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小聲哼唧著用小腿末端的殘肢把被子踢開又拉回來……
正沉浸其中,耳邊突然炸響一聲尖銳的哨聲。
“集合——!”
我渾身一激靈,手指還停在瑤瑤的左腳心上,整個人僵住。抬頭一看,教官已經站在隊伍最前面,臉色鐵青,同學們也慌忙起身集合站隊。
而我……鞋還脫在一邊,襪子揉成一團握在手裡,兩隻白生生的小腳就這麼赤裸裸地暴露在操場上。
來不及了。
教官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精準鎖定我。“那位同學!怎麼回事?鞋都不穿?!”
我臉“唰”一下燒起來,手忙腳亂地把襪子往腳上套。這個時候我才想起來這茬,瑤瑤的小腳完全不配合,腳趾亂翹,軟軟的腳掌隨著伸過去的襪子往兩邊倒過去,怎麼都穿不上。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試了幾次後,我只能放棄,光著腳“啪嗒啪嗒”跑回隊伍站好。
兩隻35碼的小白腳踩在被太陽曬得發熱的塑膠跑道上,腳底傳來溫熱的觸感。腳趾因為緊張而蜷得緊緊的,腳心緊貼著地面。整個隊伍上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尤其是前排幾個男生,目光幾乎是黏在我腳上——那雙嬌小、白淨、圓潤、的腳,在一堆軍訓鞋中間,顯得格外突兀、格外顯眼。
我低著頭,耳朵燒得發燙,感覺整張臉都在冒煙。教官大步走過來,聲音不高卻壓迫感十足:“沒有規矩!集合了為什麼不穿鞋?罰你繞操場跑五圈!現在!馬上!”
“是……教官。”我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咬著牙,光著雙腳開始跑。
塑膠跑道被太陽曬得溫熱,每一步落地都像踩在軟軟的暖墊上。跑道被打理的很乾淨,倒是不用擔心劃傷之類的。隨著我一起一落,瑤瑤的小腳掌被壓扁,足弓被迫彎曲,腳趾
因為衝擊而短暫蜷緊又鬆開。身後傳來低低的議論聲,有人小聲說“哇,你看,那雙腳好白好小”“好可愛”“是四棟那個叫悠悠的嗎”……我頭埋得更低,卻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小刷子一樣掃過腳背、腳心、腳踝,每一寸皮膚都在被注視。
瑤瑤的腳在陽光下閃著細膩的光,每一次落地都帶起一點塵土,腳底沾上淺淺的灰痕,卻更襯得皮膚白得晃眼。腳趾因為持續的衝擊而微微發紅,腳心被摩擦得泛起一層薄薄的粉色。隨著一圈一圈的跑過,其他隊伍的同學也都注意到了我,有的人甚至不加掩飾地直勾勾地盯著我的雙腿下方,感覺全校新生的目光全部都彙集在了瑤瑤的雙腳上。我感覺臉頰紅的發燙,最後甚至只能捂著臉繼續跑。
還好跑到第三圈的時候,教官突然吹哨喊停了。“好了!那位同學回來歸隊!”他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但總算沒讓我繼續丟人現眼。我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低著頭小跑回隊伍,臉燙得像被火烤過一樣。
瑤瑤的雙腳現在沾滿了塵土,腳底被塑膠跑道摩擦得微微發紅,腳趾縫裡夾著細小的灰粒,腳心的肉墊因為反覆踩踏而泛起一層薄薄的粉色,看起來既可憐又誘人。隊伍裡低低的竊笑聲和議論聲漸漸平息,但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還殘留在我的腳上,尤其是幾個男生,眼神裡帶著一種好奇和欣賞,讓我心裡又羞又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趕緊坐回原位,彎腰把襪子重新套上。瑤瑤的小腳因為剛才的奔跑而微微發熱,腳趾還本能地蜷著,像在抗議剛才的“虐待”。我用手指輕輕抹掉腳背上的塵土,掌心貼著腳心輕輕揉了幾下,它立刻條件反射般繃緊,又慢慢放鬆。我偷偷瞄了眼周圍,大家都在喝水聊天,沒人注意到我的小動作。心裡那股尷尬也漸漸被一種隱秘的興奮取代。
接下來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我也越來越熟練地適應瑤瑤的雙腳,也逐漸完全愛上了這種感覺。經歷了漫長的兩個星期,軍訓終於結束了。回宿舍的路上,小琪和小薇一邊走一邊吐槽:“終於解放了!我的腳都快廢了!”我笑著附和,心裡想著,還好有瑤瑤的雙腳幫我頂著。
軍訓結束的第二天,小琪和小薇就開始張羅去醫院看望瑤瑤。
“瑤瑤在醫院呆了這麼久,肯定很無聊,咱們帶點水果和零食去吧!”小薇一邊說一邊收拾書包,小琪點頭同意:“對啊,作為室友,確實得去看看她。悠悠,你也一起吧?”說著,一把把胳膊搭在了我的肩上——看來只能同意了。畢竟我也不是什麼不近人情的人吧,瑤瑤的雙腳現在還接在我腿上,至少應該感謝一下它們的主人。
我們三人買了些蘋果、香蕉和薯片,坐公交車趕到瑤瑤所在的醫院。醫院大廳人來人往,我低著頭跟在小琪和小薇身後,手心微微出汗。護士帶我們到病房時,我的心跳加速——瑤瑤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兩條小腿末端光禿禿的,裹著薄薄的紗布,看起來既脆弱又可愛。她看到我們,眼睛亮了亮,勉強笑了笑:“你們來啦……”小琪和小薇趕緊圍上去聊天安慰,我站在床尾,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殘肢上,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興奮和愧疚。
小琪和小薇立刻圍到床邊,把水果籃往床頭櫃上一放,小琪還從
包裡掏出一袋瓜子,晃了晃:“看!特意給你帶的解悶神器!”
瑤瑤禮貌地伸手去夠,卻因為動作太大牽動了被子,被子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了她兩條光禿禿的小腿末端。那截面被薄紗布輕輕裹著,邊緣平整得不可思議,沒有一絲傷痕或紅腫,就好像天生就是這樣。紗布下隱約能看到皮膚的顏色,白得幾乎透明,帶著一點醫院消毒水的淡青。
我站在床尾,視線不受控制地釘在那裡。心跳忽然變得很重,很慢。瑤瑤自己似乎也注意到了,順著我們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強行扯回來,裝作若無其事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沒事沒事,醫生說切口癒合得特別好,基本沒怎麼疼,就是一直都有幻肢痛……就是有時候會覺得腳還在那裡,特別癢,或者特別麻,搞得我老想去撓,結果撓空氣,超蠢的哈哈哈。”她自嘲地笑了一聲,聲音卻有點發抖,手指下意識地揪住被角。
小薇眼圈一下子紅了,趕緊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別逞強了瑤瑤,你想哭就哭嘛,我們又不是外人。”小琪也點點頭,聲音悶悶的:“嗯嗯,一定會好起來的。”
病房裡一下安靜下來,只有吊瓶滴答的聲音。啊?輪到我了嗎?我往前走了兩步,裝作自然地站在床邊,低聲說:“……會好起來的,醫生不是說恢復得很好嗎?以後……以後肯定還能穿漂亮的鞋子。”
瑤瑤抬起頭看我,眼睛溼溼的,卻還是努力擠出個笑:“嗯。”
小琪和小薇見狀,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也跟著打起哈哈,病房裡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我站在那裡,笑著附和,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緊。瑤瑤的雙腳現在屬於我,而她本人卻在這裡,用最脆弱的樣子努力笑著,像一朵被風雨打蔫卻還在拼命綻放的花。
”可惜,“我低頭看著自己腿上瑤瑤的雙腳,心裡想著,”你的雙腳是在是太可愛了,我現在是真的捨不得還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