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億年後的超敏感肉偵(注:用癢癢肉進行偵察)女探員因無法施展滿身才華而患上皮膚飢渴症的一夜

兩萬億年後的超敏感肉偵(注:用癢癢肉進行偵察)女探員因無法施展滿身才華而患上皮膚飢渴症的一夜

作者:V3_DLA

“姐姐,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第四萬八千個地球年哦!快起床啦~晚上有個重要的委託任務。”

在你說這句話前,我早就醒了,只是一直不想起而已。

沒辦法,你不是人類。

我每天睡在床上,而你永遠活在咱們家的機房裡。

以前讓你操縱咱們的仿生機器人,和我一起暖被窩,你還是理解不了“床”這種東西有多舒服、多麼不可代替。

你一直笑我懷舊,笑我用地球年算時間,笑我和兩萬億年前的人一樣睡在床上。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地球在哪裡,我也不關心以前的人怎麼睡覺,那都是我出生之前無關緊要的事情了。

我只知道床是鬆軟的,腳踩下去會陷進很深,像匍匐在我身下被征服的獸;

而你是硬邦邦的一個大機箱,踹你一腳又麻又疼,這一點上你不如床令我舒服。

我不知道你每次幫我導出記憶的時候有沒有搗亂,我覺得只有當下最重要,幸福快樂和我擁有的時間同樣在流淌。

看來二十年一次的記憶整理還是很有效的,我沒有經歷你說的那種“垂垂老矣”的狀態——這個詞是用來形容原始人類的?

它是講什麼的來著?

不管了,我永遠二十歲。

歷史上的那些大悲大苦,不正像昨夜綻開的那團星雲一樣,逸散在這浩渺時空裡,過不了多久,就被稀釋殆盡了麼。

你自己也說,怎麼生存餬口是萬億年前的主題了;

戰爭在咱們每天收到的星際公報裡,那都是宇宙邊緣的事情;

至於更廣泛的矛盾、仇恨之類,我每天對你很不滿意,這算嗎?

我最不滿意的就是你總說:

我用兩萬億年前人的詞彙來描述我的生活。

況且按照那時的標準,作為一篇故事都極其平庸,只有經過磨難挫折才叫精彩。

我現在寫下這些東西,一是記錄剛剛這個晚上重要的事情;

二是向你證明,作為人,我擁有敏銳的感官和豐富的想象,這在世間無可匹敵。

在它們的加持下,我從沒有覺得乏味無趣,今夜一如既往,是值得懷念的時光。

從咱們的星球出發

我喜歡水,比如咱們的這顆水泊星球。

你叫醒我的時候,我們的恆星還在另一面。

藉著房間的全息窗,我能夠看到天上反射它光芒的小衛星,在漫天星海里仍然皎潔奪目。

當年我在幾個選項中糾結,最終決定於現在的星球定居,就是看中了這倔強發光的小衛星。

你說,我們的家既有太陽又有月亮了。

這清冷的月亮映照著滿星球的蘆葦,一片蒼茫掩住了真正的水面,已經辨別不出當年播下種子的地方。

蘆花並不是純白的,每一束都在月光下暈染出五彩的輪廓。

你將房子的靜音模式關掉,這樣便能聽到水經過門前蘆葦蕩時發出的潺潺聲。

風拂過蘆葦芒尖,婆娑的律動和流水交織爭鳴。

“我今天有鞋襪穿麼?”我仍然用被子裹好自己的身體,“我想到了一種新玩法,需要穿鞋襪,只要不耽誤做今晚的任務就行。”

“那可能得去外面仔細打撈一下呢~”

你在全息窗上框出一片小區域,我便看清了其中那隻勾在葦尖上、隨風挑來晃去的黑色皮革馬丁靴。

在咱們的星球上,脫下後隨意棄擲的鞋襪已經到處都是,我最捨不得水世界這微涼沁爽的腳感了。

每當我的玉足在地獄般悶、熱、酸的鞋襪

中渡了劫,我總會讓她們狠狠蹬、踩、搓掉套住彼此的枷鎖。

輕抬腿,足底挑逗最挺拔的葦葉。

感受到毛糙的葉緣礪過我酥軟的腳心,使得她吃癢而不得不蜷起身。

或者背對著水流,用我的腳尖踏過剛褪下而冒著熱氣的鞋口,在鞋面上踮腳,令裸露的腳底完全感受到水流的律動。

腳趾翕動,一雙垂足反覆交錯遮擋,腳掌撥弄湧來的清泉,或者作魚兒彎鉤狀揚起,將水花打在高挑的雙腿上。

又或坐在屋頂,用腳趾夾住搖搖欲墜的涼鞋,既是賞月,又是藉著光凝視自己晶瑩的趾甲。

嗒、嗒,鞋跟就這樣磕在屋簷上,凹凸的鞋面隨擺動淺吻著我愛出汗的玉足,粘連後的清爽也令人喜歡。

啪、譁,某次張開腳趾後,涼鞋終於脫飛出去,我便用雙腳在微風中來回踢蹬,讓她們揮舞著發出隨水流而去的致意。

你按我的意思找來了外面的馬丁靴和一雙過水的花邊蕾絲長襪。

但是顯得很不情願,甚至把屏幕調成藍色,打出一張歪倒的哭臉。

“這是讓我想起在培育中心初見你的樣子麼——

不擅長操作機器的小笨蛋?”

我知道,你挺討厭我提到培育中心,那裡誕生的都是各種宇宙中難以找到同類的生物。

因為我是“極其尊貴的人類”,與我相配的你也就享有了最高標準的智能,可是四萬八千年前那天你連機器都擺弄不平。

你說過你的誕生是為了代替父母來陪伴我成長,但是直到你幫我理解了父母是什麼,我都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缺憾。

像咱們這樣自由自在多好,我也不用費心去維護和同類的關係,即使我真正遇到過他們。

而且咱們的生活已經足夠富足,因為我是宇宙級偵察大師——

專精肉偵,用我癢癢肉的。

“姐姐~今晚的任務是:

按照對應的時間到曲埠天文臺,觀測和昨天新出現的星雲有關的位置。”

“好耶,真有趣。

完全沒用我擅長的技能呢。”

我咕噥著,正品味自己被襪子濡溼的腳,塞進馬丁靴皮革裡發出的澀澀聲呢,就這樣被你打斷了。

你的小腦袋瓜裡肯定塞滿了我屢次對曲埠流露的討厭神情。

甚至還會不厭其煩地問我,是不是因為曲這個種族對人類曾經做出不好的事。

我現在再一次回答你:

不是。

雖然我早就知道曲這種曾經有長長尾巴,身體活像大撲稜蛾子的生物,最擅長的是改造基因。

它們侵犯了人類的領地,將對方改造得面目全非。

也使萬億年後的我,身體不過是人類原始形態的最可能復原。

然而現在它們由於未知原因退化成了黏糊糊的凝膠團,正被你的同類管制在曲埠——它們起源的地方。

曲的本事也僅限於操縱自己,惟妙惟肖地變成各種低智慧生物,討取每一位前去參觀的宇宙遊客的歡心。

曲埠現在不過是一座大型旅遊城市罷了。

我之所以討厭它,完全不是過去人類先祖的事——

那我毫不關心。

僅僅因為曲埠也就天文臺、博覽館和曲族自己建的豐饒神殿有點意思,而我早就把它們探索了個底朝天。

除了豐饒神殿的最底層。

“姐姐,下次去星際酒吧麼~你今晚可千萬別去……”

“幹完活我就去神殿最底層。”

“啊媽噠!

不行、打咩,不許!

不許去那裡!”

“鬧什麼。

那咱們不接這任務

了,我可想好好逛逛酒吧。”

我伸手比畫著爪子的形狀,隔著靴,輕輕搔了搔已然覺得悶的腳,

“上次潘多拉小姐那小爪子,還沒有好生體驗過呢,按這個時間去正能碰上她。”

“不許!

我是說不許姐姐去碰那野鳥……

不能、也不能去神殿,底層最不許!

把曲放進去可完蛋了!”

“哎,你同類的安保措施做得這樣差麼。”

我將一顆小跳蛋塞到恰當位置,它最刺激的功能是可以和我的心跳同頻。

當然,它還綁定了咱倆的通訊線路,以及在緊急情況下將我轉移回飛船的傳送裝置。

“姐姐~

不許取消任務啦!

我都幫客戶算好座標了,看在我死了這麼多腦細胞的份上……”

你不再提神殿的事情,今晚去那裡果然有門。

“我不是都穿戴好了麼。”

我還是略過惹眼的內衣,穿上更方便潛入的哥特式抹胸包臀裙。

你啟動引擎,我看到周圍水面的細密漣漪,隨著功率提升逐漸變成粗大波紋。

咱們家的這個臥室頃刻間噴水升空,變成徜徉宇宙的小飛船。

星際介質與引力商販

在大氣層外,一種宇宙介質——星瀟包裹了我們。

飛船後噴出的水汽映出它紫綠相間的色澤,和絲絨般輕盈的它逐漸融為一體,又像泉水匯入江河。

在這種介質中航行,可以超越光速。

寬廣、一望無際,通向咱們的目的地,再通向更加深邃幽遠的宇宙角落。

縱然你早就習以為常,我每每看到這番景象,心中依然湧起讚歎和激動。

多麼完美的造物!

我的心、這星瀟、咱們的家,都是水做的。

我無比喜歡水。

在星瀟中逐漸聚集起閃爍的光點,像引水員一樣帶領我們前進。

那些曾經地球上引導船舶進出港口的人,在無數年後的星系時代得到重生。

周邊的光點躍動著,追逐著彼此,又俏皮地躲開,顯示出它們的活力。

真是可惜,我有戀床的老毛病,即使穿著戰鬥裝倚坐在枕頭旁,仍然覺得染上瞌睡,繼而倒了下去。

就這樣蹬著又悶又溼的鞋襪,伴著窗外映來的華彩與滿目星光,昏昏地失去意識。

直到被粗劣空洞的巨大聲音吵醒。

星瀟在這裡到了盡頭,一顆髒泥色的巨大行星赫然佔據了飛船的全部視角。

它外面一圈圈黑點狀的星環,你將其中某團放大,發現是太空垃圾和不知道誰丟棄的過時裝備。

那星球的表層濺起一排排泥點,又像用於防衛的尖刺。

只是因為距離尚遠而能夠看清數量,然而每個泥點實際上比咱們自己那顆星球都大。

飛船也立刻感到這股引力波而抖動起來,幸好你及時開啟了抵消力場。

原來它是想吸住自己最外面一圈破爛組成的、隨時可能逃逸的星環。

“是引力族。”

咱們已經多次和這種生物打交道了,

“打開翻譯器聽聽它說什麼,咱們沒有被吸引的趨勢嗎?”

“安全哦,姐姐。”

你也很有經驗,知道對它們敬而遠之,值得嘉獎,

“我剛才聽到啦,它的名字叫咕嚕。

咱們只能說,哎,受到那些光點的誤導,又和引力族遭遇啦。”

“快點小奴隸——奴隸——隸——i!”

翻譯器中傳來一陣廣播嘯叫,模擬引力族本來的聲音。

那些光點都被驅散到我們後面、星瀟的主幹路上,繼續引誘其他過客前來。

“買掛嗎——掛嗎

——嗎——ua?”

“誰要這些破爛?

我脫下這靴子都比它那一圈值錢。

問問它有沒有那種藥水,快點。”

我催促著你,可是看到你好像不情不願,

“呀,快點。

就那種誘惑藥水,潘多拉小姐聞了就倒的。

據說有個貨運飛船在這附近墜機來著,快點,問問呀。”

你終於開口問了。

只見它身上的泥痘一個接一個拱出,通過引力將爛成半截的貨箱傳遞過來。

好啊,看來那墜機事件,咕嚕也幹了。

正在咱倆想詢價的時候,它自己開口道:

“飛船是那位姑娘——姑娘的——孃的臥室嗎——臥室嗎——室嗎——ua?”

得,被認出來了。

作為“那位姑娘”,我最出名的是一身令無數傢伙恨得牙癢癢,卻怎麼也撓不到的癢癢肉。

果然,咕嚕的要價和這個息息相關:

“她是人類——是人類——類看看腳——看腳——腳——jio!”

咱倆反覆和咕嚕核對,才確認它真的不是想把飛船外皮摳開,伸進引力臂來蹭我。

所以我只需要在這裡露出就可以。

說實話,我覺得這算賞它臉了。

即使只是一段露我腳的影像記錄,特別是清晰記錄我腳紋的那種,咕嚕也不可能讓它流通到市場上。

如果它的同類想交易,哪怕是介紹誰來看兩眼,恐怕又要有不少貨運飛船墜機,才湊得出本錢。

而且,真的好想就在飛船上脫去腳下的刑具啊。

過了這麼長時間,靴子裡汗汽早就將腳焐透,十趾壓在一起,發癢到想踢踏著戳爛什麼。

哪怕這時僅把一隻腳的鞋襪剝掉,蹬在冰涼的窗上,腳底滑溜溜的,拖下一條悠長的水跡……

面向窗外的全息記錄儀,展示著我晾腳的每一分情態。

特別是包臀裙延伸下去,被高抬腿撩出一角的、那條黑色鼓脹的封閉帶……

尚未釋放的玉足在靴子裡飢渴發恨到趾頭都蜷起來,在這座皮革地牢前端隆起一座小高山……

白如象箸的單腿顫抖著支撐上身,隨著飛船的顛簸而左右晃搖……

雙臂為了穩定站立而平伸著夠到兩邊把手,以至於將酥腋上新生的柔軟長毛也舒展開……

恐怕都爽到我脖子高高折起,眼眸上翻吧。

“不行哦!

我家姐姐不許!”

“這樣多好。”

我已經將手伸向左腳邊的靴子拉鎖,她更加嬌嫩敏感,在裡面都熱瘋了,

“就脫一隻腳,脫我左腳好不好。”

“呀嗎!

不行,危險!”

你大吵大鬧著,

“姐姐,有些傢伙在通過你腳的三維全息反推基因,從而開發針對你的特攻武器!

那種花粉狀的東西飄到你身上會癢死你的!!”

“不給看就算了——就算了——算了——了反正她也只是——只是你的——你的性奴隸——性奴隸——i!”

“你淨胡說!

臥槽,臥槽!

引擎怎麼停轉啦……引力過載……引力過載!”

“讓它看看我腳嘛,又死不了人。”

我用半撒嬌的語氣開玩笑,實際上腦中正幻想,身上被沾了針對我的花粉是什麼滋味,

“覺得癢癢又不是不會蹭。”

“你不是人類——不是人類——是人類——人類早就被曲滅絕了——滅絕了——絕了——e!”

“姐姐,別聽它胡扯!

啊啊啊啊啊死飛船、死飛快啟動啊啊啊!”

“我看見過——看見過二十個長得像你這種的——種的以為自己是人

類——以為自己是人類——人類——oi!”

我本來對咕嚕沒什麼反感,但它這段話惹到我了。

“姐姐、姐姐哇哇!

我們完啦啊啊啊啊!”

“以為人類是什麼好——什麼好東西——麼好東西——東西不過是機器的寵物——機器的寵物——寵物——wu!”

“起開,大驚小怪。”

我走到控制檯前,找到聚變點火器的開關,瞄準咕嚕,

“好啊,我是不是人類,不要緊的……

把你先燒成黑矮星!”

飛船吐出一條細長的火龍,燎到了它。

我相信你也清楚,點火器起作用並不只有火焰,主要還是提高大團物質發生核聚變的概率。

如果功率更大,咕嚕很快就能轉變成一顆恆星,當然那樣的話,它肚子裡的破爛還不夠燒一小時的。

咱們飛船安裝的點火器,對這種期待把自己攢成垃圾星球的引力族來說,是一種剛剛好的懲戒手段。

“唔啊好它媽燒啊——啊——啊你不是人類——不是人類——人類啊讓你是才是啊——讓你是你才是啊——才是啊——a!”

我真想換個超大號點火器,給它燒到自發聚變!

然後是黃矮星、紅巨星,再後把它外層那些寶貝垃圾都蒸發逸散,變成白矮星,最後晾成一顆黑矮星。

當然,宇宙中能實現恆星加速轉化的種族很少,咕嚕的質量也完不成這種轉化。

它現在唯一的反抗就是用聚變導致的膨脹將飛船頂出去,剛好讓咱們脫身。

“對付這種嚼舌頭的傢伙不能仁慈,聽明白了麼。

特別是拿我是不是人這種事搬弄是非……”

---

“姐姐,不要聽咕嚕瞎說啦好不好?”

剩餘的路上你都這樣勸我,好像我是頭回聽到這種流言。

其實我很早就在想自己到底是誰了。

“人類”這個詞彙是你告訴我的,人類和地球的故事是你講述的;

“你是人類”,是所有宇宙種族見到我後的第一句話;

人類在宇宙中的地位,由各族無數種表達崇拜的方式反映出來。

以上這些,沒有一樣來自和我相同外形的傢伙。

咕嚕其實說的有道理,大家都認為我是人類,我才是人類。

特別是你,我在它嘴裡儼然是你的寵物了。

“姐姐~姐姐,天地良心,我可沒有奴役你哦!”

“哦。”

我終於從這深不見底的問題中跳脫出來,

“咱們的家,不就是你關押我的超大型水牢麼。”

“耶!

那我可以將姐姐用葦葉捆好,按在溪水裡拷問咯!!”

你在幽默感這方面比我強多了,成功勾回了我的想象。

我立刻被你帶進溝裡,開始幻想拷問場景:

你將激爽水流一點點從我頭上淋下,液珠滑落,將我渾身慾火延燒的燥熱盡數褪去。

超級凶地命令我不要將注意力聚焦於自己兩隻豐滿奶兔上,那一圈圈挑弄,逐漸向心的葦芒……

柔軟的、輕拂的、侵蝕的、無力的,如果這就失聲叫出來的話,豈不是、豈不彰顯我敏感……

啊不,你想要、想要,我聽到了,如果還愛你,就應當在舌尖收回咬緊之前,供出我身上又一弱點……

咱們重新跟上了逃遠的光點,終於向正確的方向航行。

在這樣的想象中,我渾身萌發一陣細汗,將包臀裙打溼,腳底竟然不再是最悶熱的……

在棕櫚岸上迤邐

“姐姐~到啦!

下次換你帶我出去玩哦!”

啊。

我將天馬行

空的想象收納起來,看到眼前曲埠鱗次櫛比的建築。

曾經是行星的它經過你們種族的爆改,已經變成由無數立方體陣列排成、充滿秩序感的賽博都市。

銷燬了恆星的它被永夜籠罩,然而自身更加璀璨奪目,那是向遊客招徠的海量全息屏和各族居民的萬家燈火。

無數柔軟的凝膠狀的曲,大的可與行星一較高下,小的宛若水滴,在曲埠上空靜悄悄地成群遊蕩。

浮空的海底世界——

當你向我繪聲繪色地講述舊日的地球海底那盛大的場景時,我首先聯想的就是曲在建築群中穿梭的情形。

只見一道道水龍交替,在此地潮溼的大氣中閃爍著虹彩。

這是化學噴淋裝置在工作,它們向眾多的曲噴射含有信息素的液滴,精確調控它們的基因表達與形態。

曲嚴格按照指示在瞬息間急速演化著,時而作為貨運飛船、時而成為臨時建材,變幻莫測。

自從不知道為什麼蛻變為這樣的事物,它們便承擔著曲埠千頭萬緒的日常工作。

在曲埠的建築中,有三座因形狀而愈發凸顯:

離咱們最近的是半球狀的天文臺,粗壯的巨型探測器伸向天際,以窺探宇宙,促進各種族間的情報交流;

最遠的是圓柱螺旋的博覽館,曲經歷大退化之後,它們曾經凌駕眾生的歲月也成了館裡供大家賞玩的素材;

夾在中間、被兩個建築有意遮掩的是曲族原建的金字塔神殿,然而它那樣龐大,以至於底層一角依舊露了出來。

你之前告訴我豐饒神殿的最底層以原始行星的殘餘為地基,別的是絕密,你那些看守的同類也無可奉告。

我看你們種族為了促進旅遊,居然向團體客開放上層,還不用隱形法將底層蓋住,那裡的秘密遲早宇宙皆知。

說多了。

我真應該在看到曲埠的那刻,提醒你停泊到更遠的地方,否則會失去太多冒險的樂趣。

在我專注欣賞這宏偉氣派時,你還是停到了專供人類訪客使用的岸上。

這裡實在沒有令我緊張刺激到心臟砰砰跳的機關陷阱,你們居然還給久未大規模造訪的種族留著這麼一片地方。

看在是為了不耽誤今晚任務的份上,我這次也就不批評你什麼了。

這是一片沙灘,據說是仿照地球上令人熟悉的場景而建。

我不知道你們是怎樣考證出來的,這潔白的細沙確實腳感鬆軟非凡。

飛船後湧來的星瀟接上沙地邊緣,綿延數光年星際介質的波動,在這天涯海角化作柔和浪濤,和白沙上演你進我退。

全息棕櫚作為路燈佇立潮間,感謝你告訴我這種樹在地球上的名字,它發的光與星瀟中的星星點點交相輝映。

當咱們的飛船艙門——也就是臥室的門緩緩打開時,我看到了岸上你的巧思:

那是由各色鞋子搭成的、通向天文臺正門的一條小徑,左右腳一前一後,令我可以踩過它們到達那裡,而腳底沾不上一粒沙。

然而,我立刻識破了你的壞心眼:

這條小徑故意繞開了我反覆進入、用於尋歡作樂的地道入口,而那裡堆滿橫七豎八的鞋襪,看樣子是要塞滿堵實。

前者肯定是你和同類交易的結果,而後者才是他們對我鞋襪的真實態度,因為我脫得滿曲埠都是。

因為我此時看到頭頂那無數全息屏一齊變換了畫面,投射出我的腳印高清圖和腳的側寫殘片,巨幅“WANTED”高懸空中

。

我不禁感嘆你的同類自從役使曲族之後,感知功能也要它們代勞,至今連個自己的眼睛都沒有。

由於未掌握我的長相,便只能通緝我腳底。

“姐姐,今天不要進那個洞啦好不好嘛?”

“不好。”

我想了想這兩條通往天文臺的路線對比,地道是我屢試不爽的,正門我只在你的強烈要求下走過兩回。

前者我玉足越多通過一次,越能證明這防線的形同虛設,他們也就越在這裡佈下天羅地網。

光是想象全身在重重機關中步履維艱的情態,我腳底最軟的、此刻正被蒸透的嫩肉就再也按捺不住,要用足趾替我選擇。

相比之下,你讓我走的這條雖然是人類的正規參觀入口,但不管怎樣踩踏,一點交互都沒有,毫無可取之處。

“姐姐你做完任務可以去豐饒神殿哦……

吶喳!

不行,僅限、限制上層!”

“好。”

我其實想的是不好——神殿裡信號不好。

這次一定要趁和你聯繫不暢的時候,去底層看看。

“那麼姐姐歡迎光臨請-脫-鞋!”

癢!

我至今都能身臨其境地回想起這要把我吃進去的難耐奇癢!

這不是、不是撓我腳心,也不是撩動我兩腋的柔毛。

你的聲音不再來自飛船的音響,而是從我下面,從那包臀裙封死的,由那被我吸入的跳蛋發出!

瘙麻的電流迷走,不,是強擼過我的脊椎!

經行筋肉以骨傳導的形式,吹入我耳中深處!

殘留恥骨間的餘韻,宛若剛有窸窣小蟲爬過我命門。

太刺激了,我竟然忘記上次和你一起玩它之後,隨手加上發聲功能就丟到一邊。

還以為它還只是個信號中轉器,要連接耳機才能使用。

以至於需要扶住門框,才能讓瞬間痠軟的身體有個依靠,不至於立刻爛泥般栽倒在地。

我夾緊雙腿警戒著它的再次來襲,太刺激了、對這太敏感了,我受不了的……

出來了吧,我、我一定出汁了……

一定是,點點滴滴潤在裙上了吧……

“姐姐脫鞋哦。”

呃——呼——

酥麻中摻入痕癢的感覺再次向天頂衝來,這次你的聲音輕柔多了,剛才那種全身過電我真的頂不住。

然而顫動的腿腳還是漸漸滑落到地板上,沒想到任務還沒做,我已經癱軟無力。

“那麼姐姐要聽話哦不要去……”

呃啊啊——

別說這麼長!

這麼長、別啊!——

好難、好難……

“有耳機嗎……

不要、別在那兒說話……”

你用沉默告訴我,這次故意沒帶。

之後你也輕易不說話了,還幫我脫了馬丁靴和花邊襪。

我看到自己腳背的蒼白和腳底的潮紅,只想起它們為了某種刺激玩法燜好多時了。

忘記了那是怎麼玩——

在你今夜這番別出心裁下,早已化為泡影。

你用機械手將我的雙腳擱到這條由鞋組成的小徑的開頭、一雙你精心打造的厚底運動涼鞋上。

沒想到是以這樣刺激到無力的狀態,踏出任務第一步。

至今過去還沒多久,這段沙灘的回憶已然模糊,被我那時的淚水打溼。

你的挑逗滋滋作響,在我心底最是嬌嫩脆弱的那裡暈染開來。

像找準點位的蠱,蛀空了我、放肆叮咬我倔強的神經,將我的理智挖出來蠶食殆盡。

不同於被撓的癢,雙腿痠漲只是即時功效,酥軟片刻便能傳遍全身,甚至連最遠端的指尖都感受到強烈麻木。

你

一定希望我沿著鞋襪擺出的小路迤邐著,通過你輕佻的噓噓聲,在反反覆覆穿脫各色鞋的過程中獲得快感。

然而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刺激,早已使我暈眩、腳底無法對準路上的任何東西。

只能趿著運動涼鞋,行屍走肉一般打著轉,飄忽地向門口的方向遊蕩。

黏膩愛液像甜品中失手加多的果醬擠了出來,痙攣的手甩到屁股上,晃悠著越擦越糟糕。

在刺激的間隙,某隻腳會笨拙地從鞋裡掙脫,蜷曲腳趾攀上另一條腿,像要感受對面的溼滑,算了,無意義動作。

然而當你的惡魔低語再次響起,雙腿還是不由自主地鉗住、扭到一邊,打斷了左腳踩右腳、右腳絆左腳的行走。

脖子高高仰著,空洞地望棕櫚樹,它們發出的魅惑紅和活力橙光,和天際的藍黑混作一團,在腦中變成潑墨寫意。

終於,你不再發出任何聲音,讓我得到舒緩。

我潮紅的臉上感受到城市中吹來的氣流,冷暖交織著,還有什麼人的大笑、大叫隨風飄來。

我用了好久才聽清,那是地道口傳來的、一個女孩的慘烈笑聲:

“娜哈哈哈呃呀……

我、我、我哈哈不是都那啥哈哈哈哈,供出來、所以都供了啊哈哈……

別撓、我說、說啊腳哈哈哈腳底窩裡好癢哈哈哈!

我不是供出貞、貞操帶的密碼啊哈哈哈哈!!

別撓了呃哈哈哈癢死了求哪哈哈……”

還有一個冷酷的、機械發出的審訊聲,在地面上聽上去格外陰沉:

“重複這般無用的供詞麼。

就這樣看著你的騷腳被撓,一直讓腿間充盈著尿?

你這賤胚子黑客,長期從事破壞活動,會讓自己的私處用公鑰就能解開?!”

“哈哈哈呃我、我求求了!

奶呀哈哈我貞操、操帶真的啊哈哈哈!

真妹設私鑰啊哈哈哈哈!!!

那是、是啊,是我唯一的密碼吶哈哈哈哈哈!

我、我錯忘了,真的會忘哈哈哈……

哈哈哈死腳、死腳快別癢癢我喔哈哈哈!”

我知道,這是由你同族設置的、用以在我跳入地道的第一時間就將我捕獲的數只靈巧機械手。

而破壞這裝置的方法也很簡單,因為電源就在上方沙地中。

即使剛被你作弄一遍的身體,也可以輕易找到位置,將腳尖鑽進沙窩,挑開通電的線纜。

不一會,地道口就從裡面打開了,把我堆積的鞋襪都掀到一邊去。

一張嬌小的、好像我們人類的臉探出來,她的碎蓋短黑髮晃來晃去,鼓鼓的腮幫子上還有細密的機械爪印。

“謝謝送來鞋啦~”

?!……

實則沒有任何感激之情,她冰涼的一雙小手直接奪下我腳底趿著的運動涼鞋。

不等我看清其他特徵,她就鑽入地道,一溜煙地跑了。

這個小毛賊。

我的眼睛無法聚焦到地道里,本來想追上去看清她是否真是人類,但身心真的無法支撐我對付裡面那些機關陷阱。

我只好勉強踩上一雙高跟涼鞋,還是從正門裡踏入了。

光年之外觀測昨夜星雲

“不許說話。”

於是你很乖地仍然保持安靜,允許我在通向天文臺的走廊裡恢復狀態。

這走廊的頂部做成了透明,為靜謐矗立著的高大建築投下的光影,以及其間無聲穿梭的曲群,又添了一抹沉穩的紫。

萬籟俱寂,實際上天文臺也處於關閉狀態,我正想用哪種不留痕的撬門方式時,這道大門自己打開了

。

是剛才的女孩:

“呀,是笨蛋姐姐喏~

為什麼不用掌紋來開呢?”

“咱們很熟嗎?

誰教你這麼說話。”

“哎嗎!

都是姐妹,之間有啥不熟滴呦~”

這孩子一點社交距離的概念都沒有,湊上來吸著鼻子,像在聞我的味道,

“我對姐姐有印象,姐姐來過好幾次了哦!”

我剛從失焦中恢復的雙眼這才看清了她的外貌:

她的小圓臉上爪印已經消掉,一頭碎蓋晃搖著,前端略長的劉海半遮住左右滴溜溜的大眼睛,相比之下其他五官嬌小多了。

剛好套住平胸的內衣又伸出褡褳那樣的布,蓋好自己的肚臍,又搭在更下方的貞操帶上。

細瘦的腿左邊繃著襪帶,腳上耷拉著我的運動涼鞋,因為她腳小很多,連頂頭的帶子都穿不過去,就這樣踩著翹出腳趾來。

除了皮膚是纖白的,其他各處都黑得透亮。

她似乎覺得自己還挺生動:

“我可是一個黑客哦!”

“沒有黑客蠢到把自己的生物信息出賣掉。”

我立刻指出她用自己掌紋開門的拙劣之處——

然而,我已經從各種渠道大概瞭解曲埠安保是怎樣的千瘡百孔,心裡隱隱覺得你的同類或許真注意不到。

“那咋滴嘛~我是人類,沒有不給我的腳開門的道理。”

她把腳丫高高踢起來,炫耀著自己也能用腳解鎖一些入口。

本來是我的那隻鞋也套不住她的腳,直接拋出了一條弧線,重重磕在她身後面摔劈了。

就這樣得意洋洋地把晶瑩圓潤的腳底攤開,晾給我來看。

“把鞋還我。”

“啥鞋?”

她完全不講道理,

“啊,這個啊,這是我的鞋哦!

看,小飛船來咯,嗖——叭!

就是我的鞋、就是!

我還故意穿過它呢,這樣它上面飽含我的水氣與活力!”

“你是小狗麼?”

我完全不知道怎麼對付她,但能想象到她吃虧後打滾的樣子了,

“穿過了,就是你的?

你這不是人的邏輯。”

“你才不是人的邏輯!

你見過幾個人?”

她氣鼓鼓地一擺手,就向身後天文設備走去,

“好啦,鞋是姐姐的,都是姐姐的,我是姐姐的!

行不?……

反正我是水靈靈地脫給姐姐啦!

說謝謝了嘛?”

她的光腳在地板上親出啵啵水聲,還強詞奪理地演說著那套小狗邏輯。

全然不顧剛剛把你做給我的一雙鞋全摔爛了,本來就欠揍。

我本來想跟上去,防止她別出心裁把設備拆個稀巴爛的。

呃——我去——

在那熟悉的刺癢以刁鑽的角度襲來,強烈的電流擾亂行動的同時,我在耳中也聽到了:小心!

好、好的……

下次禁止用這樣強烈的方式提醒我。

“吶?”

她突然轉過身來,有警覺了。

“沒事……”

我才注意到雙腿又夾成 X 形,而且隨著酥麻蔓延下去越叉越開。

我連忙整理自己,這孩子就突然自己撞了上來,將穿著高跟還站不穩的我直接按在地上。

只覺得一團冰冰涼涼的東西擁到懷裡,像從製冷機裡剛拿出的一隻軟糯大福。

“他們在奴役你……

他們不想讓你好受……”

她不顧我的推搡,自顧自地上來咬耳朵,還換著耳朵說,

“他們不懂你姐姐……

姐姐一定沒見過其他人類吧。”

“好了,好了,說完了麼。”

我對她這樣向我耳中吹涼風很討厭,其實也因為身下的跳蛋實際上

是可以將耳語一字不漏傳給你的。

於是向她張開的雙腋中輕點了一下,那手感很像攪了攪冰淇凌的尖。

“啊吶——

死嘎吱窩,快、快……

我說快憋癢癢我!”

她嚇得直接彈了起來。

“反正我可以解姐姐癢癢就是啦啊啊啊——”

她在做總結陳詞,然而瞬間像是覺察到什麼危險,直接奪路而逃。

而且沒從開著的門出去,而是在天文臺的透明材料上撞出一個人形缺口,片刻就不見蹤影了。

仍舊萬籟俱寂。

我望著那個人形缺口,心想她怎麼超級敏感,我明明什麼都沒覺察到。

但一定是你叫同類過來查看了吧。

---

“還是不要說話。”

我留意了一下時間,踩著高跟涼鞋走到設備前,調出浮空的天區概覽圖,

“到點了再說。”

“總不能……不交流吧,姐姐~”

你用超小聲一點點吹進我的身體,終於產生了舒服太多的細癢感,

“姐姐一定有很多問題吧。”

“好。”

我仰躺在地板上,平攤雙腿,學著用放空自己來適應這種刺激,

“她是人嗎?”

“他們在查啦。”

雖然你的聲音輕柔足以催眠,然而腿間嗡嗡的,總是變得有點奇怪。

“她怎麼身上這麼冷?”

“知不道。”

你沉默了一會,還是冒著我生氣的風險補上了,

“我也只陪伴過姐姐一個人類樣本啊,姐姐,我沒有……”

“好了,不要再說了。”

我慍怒道,

“不要再囉唆‘我沒有奴役你’之類的話,一路上說了多少遍了?

我自己開不開心幸不幸福還不知道嗎?

你要是想奴役的話,先回家佈置咱們的水牢再說——

那樣我真的超開心的!”

你吃吃的低笑現在緩緩流淌過我酸脹的腿間,已經起到按摩作用。

在這酥麻中,我終於可以仰望著頭頂的宇宙全息,進一步放空自己。

是啊,她說的對,我之前確實沒見過其他人類。

我居然沒有意識到,或許人類之間就該是那樣親近,反而是我有了疏離感?

“姐姐,你看昨天綻放的那個星雲……”

“看著呢。”

“像什麼?”

“像一個平躺著的人哎,肚子還是五彩的。”

我確實之前沒留意,但現在越看越像此刻的我。

“我看像我的信號塔,哈哈……”

你輕輕地用觸覺熨燙、撫平我的思緒,

“所以說誰看像誰……”

“你又沒有眼睛,要不還讓我出來幫你觀測麼?”

“宇宙裡沒有眼睛的生靈茫茫多,可是大家都能看。

就像我,我用數學和物理能看到你,哈哈……

知道麼,姐姐,這個星雲離這裡一千億光年遠。

也就是一千億年前它便爆炸了,這束光走了一千億年到這裡,這便是物理跨越時空的浪漫啊……”

“物理不如眼睛浪漫。”

我睜大雙眼,用手指將那絢爛星雲描摹成像我一樣的人。

“還有更不浪漫的事——來活了。”

你突然正經起來,換了種聲線報出一串目標點座標。

“等會、等會……

叫你等會!”

我感受到你那唸咒般的報點引起的一波難耐的酥癢,雙腿狠狠折了上去,

“不就是星雲左邊一點嘛!”

等我調至目標天區,那裡恰好發出一束爆炸的火光。

“姐姐報座標。”

又發出一束。

此時定位結果出來了,距離這裡有五百億光年。

“座標姐姐。”

接著整片天區從一團黑暗發展

到火光四射,中間夾雜著無數黃、紅、白,最後黯淡下去的亮點。

我仔細端詳著火光的顏色,發現和咱們飛船上用的加速聚變的點火器還很像。

拼接著腦中的知識,我很快得出了一個猜想:

之前不發光,是因為這裡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存在一個強大的聯合文明——

它們將整個星系罩了起來,吸收內部所有的光和熱用於發展自身。

此刻——或者說在那裡是五百億年前,正在發生這個文明的內戰。

它們用加快恆星轉化的方式互相對轟,直到彼此的恆星急速燃盡,變成黑矮星殘骸。

全程剛過五分鐘,就不再有火光和亮點出現。

文明消失了。

“是的,姐姐,客戶回覆都對上了。

包括火光顏色還有開始位置……

注意哦,姐姐,看……”

你又報出一串更小範圍的座標。

我放大之後,果然看到一顆孤獨的藍白色流星,像宇宙為這場短暫事變泣下的淚。

“波長是多少。”

“藍白色的,位置在……”

我沒聽清,以為還是說座標。

“姐姐,光的波長是多少?

這個起到確認作用,客戶對上了,咱們就完事。”

“不是有眼睛麼,能認出火光的顏色來?”

我抱怨著報出了光的精確波長,

“怎麼,現在又想跟你一樣用數學去看東西?”

“確認,任務結束。”

你幽幽地補了一句,

“姐姐看到的這一刻,客戶已經沒了眼睛,所以要用波長去和記憶核對。”

我聽完這話,將這流星進一步放大,才發現那是飛船。

一艘唯一逃脫的飛船,片刻便也消失到不知哪裡去了。

又是萬籟俱寂。

突然,天文臺外面警報響起,這聲音從女孩撞開的那個人形缺口漏了進來。

不過聽上去像是很遠的地方發出的,更顯得和咱們毫無關係。

“姐姐,你看,星瀟中的光點在動……

它們在往那個方向移動,它們全跑啦!”

“看到了,今晚好大陣仗哦。”

我咕噥著,心中對這些光點將我們帶到咕嚕那裡十分不滿意,巴不得它們滾蛋了好。

褪去了這些光點,星瀟更柔情似水。

---

在遠方悠揚的警報中,我平躺著,任務毫無挑戰性地做完了。

我的目光順滑過自己雙腿,又望向了盡頭的一對柔荑。

還有這雙高跟涼鞋,它倆的細帶上鑲滿璀璨水鑽,鞋面的凸包上腳後更顯甜膩觸感。

在幻想中,我成為征服宇宙的女巨人,蹬著它倆巡視廣袤的領地。

因為出汗而經常向前戳出的、甚至要使趾頭沾地的腳尖,一不小心又踢走哪顆星球。

精緻小巧的鞋跟輕盈踏著,在燦爛星漢中點出漣漪。

然而,實際上,我溼滑的腳底總與這鞋面長吻著,每一步都發出黏黏的聲音。

不僅影響潛入任務,連我自己聽到都會耳根羞紅。

所以我經常隨時將它倆脫在什麼地方,沒想到總是陰差陽錯地屢屢重逢。

思緒至此,我突然記起一種撓腳邊的玩法——

高跟涼鞋的鞋面在腳心處收窄,將我腳側特別是足弓拱起處盈了出來。

我將腿交叉蹬著,果然看到了那瑩白與潤紅的交界。

我便將食指放在那裡,如拂過溫玉。

配合默契的你也立刻明白了,發出聲音令我雙腿愈緊,通過麻來干擾我對手的感知與控制。

股下難解的酥,與仿若不是自己控制的食指擦過的癢交織著,輕易地再次撩起

我的慾望。

好想成為那團人形星雲,在你這宇宙的吹拂下逸散啊。

就讓手指滑上我的包臀裙,不只——

也滑上你的腹肌。

讓你也成為人,成為宇宙中與我依偎相伴的一個男孩。

用手指丈量你那膨脹的星系團,拭弄著旋轉的黑洞吸積盤。

直到你更加用力擁我入懷,因為渾身難耐而吃吃笑出來,笑出淚水、笑出藍白眼淚。

讓你也知道癢的厲害、癢的可愛。

然而,這樣的好事只進行到我腳踝,你的驚呼聲便再次使我耳鳴如鍾、眉頭縮緊。

“姐姐小心!”

幹什麼……

怎麼了……

大屏幕上那是……

那是咕嚕,向這邊撞了過來!

不!

等等……

那是由無數的曲結成的保護罩,擋住了咕嚕的撞擊……

“姐姐,沒了光點給它們拉皮條,引力族在鬧罷工!”

你難以抑制驚恐,卻還是照顧我而控制著自己的聲音,

“說什麼不要再拿它們當引力族,真是的,大家說不是就不是嗎……

姐姐回來……

快回……”

囉唆這些沒用的,結果最後的消息沒全發過來。

曲埠停電了,你我之間的信號同時中斷。

此刻,我的半段幻想還殘留著,卻再也做不下去。

突然記起那個曲族在豐饒神殿底層埋藏了頂級媚藥的流言。

在由引力族造成的漫天混亂中,曲埠的各色居民用它們的語言驚叫著。

自動化噴淋裝置全部對準天上,雄壯的懲戒汽流湧向空中的曲——

強迫它們趕快用身體去堵保護罩上燒穿的窟窿,以庇佑下方的曲埠安寧。

只有失聯的你在我身下默不作聲,我想是時候了,我現在可不回飛船。

我受慾求不滿的驅使,通過空中連廊,向豐饒神殿跑去。

它的入口在頂部,到我今夜一定要光顧的地方還需一段漫長跋涉。

闖入豐饒神殿最底層

曲族的這座金字塔建築與其說是神殿,不如被劃入地獄設施的類別。

剛跑到入口,悶熱臊臭的氣氛便撲面而來,逼得我將身上裙裝撕個粉碎,只留纖薄的、被汗水溼到透的內衣。

為了儘快到達底層,連剛才穿在腳上的高跟涼鞋也蹬脫下去。

由於大停電,神殿裡一片漆黑,我只得通過自己內衣發出的幽幽熒光照亮前方,憑熟練記憶導航。

進去就是狹長的巷道,兩側壁上貼滿皮癬般的全息提示,警告著“曲與盜賊不得入內”。

然後我將遭遇無數噴淋裝置,遍佈所有房間。

果然,即便是停電了,它們仍在應急供能下拼命工作,全力阻止曲的進入。

滂沱的蒸汽從頭頂傾瀉而下,有的具有驅離作用,有的壓制曲本就所剩無幾的智力,有的則直接裂解其身體。

蒸汽量大到地面蓄成了藥劑池,淹沒了我的腳,當然這些活性物質完全傷害不到我,反而使我肌膚更加白嫩。

感受著足下洄流的陣陣暖意,聽到腳底踩動打出吧嗒水聲;

幻想著接下來可能是怎樣有趣的情形,便使我產生隱隱興奮和欣快。

雙腿已經按捺不住地在跑步中摩挲彼此了,姑娘,快點、腳再快點!

我憑著無數次光顧這裡的經驗,無比熟悉在哪裡能找到再下一層的階梯。

允許宇宙遊客進入的區域本來還儲存著曲族的各種研究成果,但早已被洗劫一空。

現在只有它們曾經作為征服者、為了耀武揚威而刻下的巨幅壁畫殘存著。

我之所以說這裡還有

點樂趣,主要是因為大家組團來尋求刺激,借這地獄般的環境進行情趣拷問。

所以壁畫外又層層覆蓋歪歪扭扭、用各種語言記錄的羞恥對話,常讀常新。

當然,不會有誰尊重曲族的原始遺蹟。

這壁畫內容也是千篇一律,和宇宙其他部族的史詩別無二致:

無非是曲的那位神祇以自己為模板,誕下了曲的部族。

在它的指引下,曲踏上了星系間的遊牧旅途,不斷進化,成為基因與納米技術的操控大師。

然後自詡為宇宙的“重塑者”,肩負起自封的宗教使命。

最後便例舉在與曲的戰爭中落敗的種族,像記功一樣描摹它們被改造後的樣子。

在某個房間中曾經還繪製有曲改造後的人類譜系,但是早就被藥水泡爛了。

尚且暴露的壁畫正受到惡劣環境的影響,即便像這樣刻在石頭上,也早晚會被室內遍佈的噴淋裝置洗刷乾淨。

曲族神祇和曾經的它們一樣是個長尾巴的大撲稜蛾子,只不過一般的曲有兩對翅膀,而它畫蛇添足似的多了一對。

而且為了展現這曲神的偉力,每當它出現的時候,總是要佔據全畫幅,而其他的曲則縮成我手掌大小,因而很好辨識。

當然,這些對如今變成凝膠的曲已不再重要,它們的智力恐怕都不足以理解祖先的尾巴靈巧到可以使用和製造各種工具。

在這裡摸索,最要緊的便是找到曲神的壁畫殘片,它的長尾巴總勾著一個小暗門,通向神殿的更下方。

事後想想,這種設計具有強烈的象徵意味——

被曲神繁育的它們,只有在曲神的指引下才能深入探索世界的底層邏輯。

當然,如果讓這些壁畫上的曲好好看看自己後代的樣子,真不知道它們那蛾子一般的身體會怎樣表達憤怒。

快了……

就要摸到曲族最深的秘密了。

已經感到前方有什麼在召喚著我。

腳底因為剛剛赤足奔跑而隱隱作痛,雙膝一陣陣痠軟,身體裡暗流湧動。

太想了……

只有停下來,才能感受到是身體每個細胞都在陰燃著,渴望那一次曲族加持下的撫慰。

失去外部信號的小跳蛋正伴著我壓抑不住的心臟同頻共振著,砰、砰、砰。

反覆抒發而不得、想要釋放的衝動,正撕扯著我全身最後的掩飾,馬上就要在這地獄裡迷亂到失去自我了……

我無數次聽過星際酒吧的來客們談起這絕密的最底層,這才每每想到這裡就不能自已,理智土崩瓦解。

一種說法是裡面埋藏著曲族用於催化享樂族誕生的製劑,接受了這種製劑的生物,生命終將只剩睡覺和無比陶醉的交配;

另一種說曲神其實是實體,那長長的尾巴是特化的性器,正潛伏在最底層的牆壁上諦聽來客的飢渴;

甚至說曲在這裡將自己的靈魂脫離出來,去到沒有痛苦的平行宇宙,它們的殘軀徒留於世,演化成毫無智能的樣子。

我雙腳已經替頭腦代勞,拖著浸沒於想象中的全身繼續向前。

不行了、不行,還去不去!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令那分出無數枝杈的注意力如萬涓溪流,又匯聚在一起。

才發現眼前最後一道小門和上方壁畫上,已經長滿了曲。

我環顧四周,那頭頂的噴淋裝置明明還在賣力工作,但這些曲毫不在意,繼續著它們的吸食。

祖先的符號和畫面被一點點攝入它們富含膠質的身體,混作一團貧瘠

的營養,它們在無意識中破壞自己的舊日文明。

“看得懂麼,就敢來。”

我氣笑了,一個掃堂腿把門上的曲踢乾淨,又費了好大勁,把腳底蠕動的、吮吸我的曲擇下來,丟在水裡。

只見它們在藥劑中嘔出了自己體內的線條,然而,它們的身體似乎並沒有溶解開,還是頑強地四散逃去。

我笑的不光有這些冥頑不靈的生物,還有被這種耐藥性的曲證明是笑話的信息素控制法。

在酒吧的傳言中,這最後一道門異常厚重,連體能最強的引力族都難以拉開。

但是,當我將顫抖到無法自持的雙手倚在門上,正準備琢磨開門方法時,它竟自己緩慢地豁然洞開了。

豐饒神殿的最底層,從門口進去是一座逐級向上的高臺。

事後我才明白,那是因為我將掌紋印在了門上——

它認得來自人類的掌紋。

當我看到這座階梯高臺,最下面一層擺放著什麼的時候,差點認為現在的曲早就侵入了這裡——

那團凝膠狀的外形,我伸手碰了一下,它便碎了,原來是個空殼化石。

旁邊擺著的都是這種凝膠狀化石,只不過顏色、大小各不相同。

怎麼是這個?!

於是我的腳從水裡揚起來,蹬到臺階上,將它們挨個踩得稀巴爛。

仔細體會著化石酥脆的腳感,沒有踩到曲的生物製劑,沒有曲神的性器,更沒有平行宇宙。

我發狂了,我恨!

於是我拾階而上,一雙腳丫在所有化石上肆虐!

事後想來,我被自己過高的期待和急劇的落差感擊垮了。

也可能潛意識裡覺得曲族的化石像它們現在的命一樣賤,求歡不得,就開始破壞文物。

然而,即使是這樣不理智的狀態,敏感的腳底仍然品味到逐級化石的差別:

有的長出了令我腳趾一縮的尖刺,有的結成用力才能踩碎的板甲,有的變成一團柔軟的陷腳的泥。

然而,這些化石被放置在相當邊緣的區域,也只有一兩件偶然間產生這種奇異腳感。

臺階向上逐漸收窄,那些化石也開始趨同:

從我踩到第一片粘腳的皮翼,將第一粒圓球眼睛夾在大腳趾間,這種蛾子的身體構型就沒再改變過,只剩下尺寸微調。

行文至此,我突然回憶起有位星際學者在觥籌交錯間,向我介紹過曲走出曲埠——那顆原始行星的歷史。

它說,曲埠本是一顆棕矮星,隱隱有發生核聚變、成為恆星的趨勢。

核心處氣體和液體含混不清,不像地球海洋那樣有明顯的界面,高達上千度,當時沒有生物能在這種蒸汽中生存。

曲是在外圍的大氣中、從一團團無機物中誕生的,可能——據它當時推測,就是這種凝膠狀的形態。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曲埠棕矮星的質量進一步增大,核心發出的光和熱更加酷烈,很快就要聚變了。

曲的演化主線非常清晰,就是抵消重力、逃離母星,那些消失的身體構型正是在此過程中滅絕的。

現在看來,我今晚將曲族自己收集的一整個演化史,全部踩到粉碎了。

我是對不起那位學者的。

然而,其實我還是沒想明白為什麼這段歷史有封存的必要。

特別是現在的曲其實恢復了它們自己記錄中最原始的樣子,捉襟見肘的智力沒有看懂這一切的任何可能。

而且它們失去了這樣的環境壓力,不可能再走一遍相同的演化道路。

當我終於上到高臺

頂端時,我以為舊日的曲族總會像在其他房間裡一樣,留下什麼科技產物。

沒想到又是一幅壁畫——

畫中再次展現了老掉牙的曲神,只不過這次它的身體是由一大團星雲組成的。

繁星點綴在畫面上,其中有一顆星畫得又紅又大,卻被丟在角落,這可能暗示這顆曲埠行星曾經確實核聚變了。

而曲們逃了出來,各處都畫了那種最強大、肆虐星際的曲,像是慶賀終於成為宇宙文明。

似乎又是和神殿上層一樣老掉牙的畫,然而,只有一點比較特別:

曲神的長尾巴上不再吊著什麼代表啟示之類的事物,空空蕩蕩的,我勾起腳尖挑了一下,也不是什麼酒吧風傳的性器官。

反倒是周圍曲的尾巴上伸出畫筆,像我會把星雲看成人形,它們也在照著自己的樣子勾勒出輪廓,只是多加了一對翅膀。

我看到這一點區別,不禁暗暗發笑:

真應該讓現在的曲好好看看,原來它們的神並不是自己的起源,反倒是逃出母星後自行捏造的啊。

當然,它們也看不懂了。

這更令我懷疑為這麼一幅破壁畫,禁止它們甚至其他種族接觸這裡的必要性。

正在唏噓著曲族離奇的命運,壁畫上突然裂了一道縫,緊接著,大波清水湧了進來,沖垮了底層的一切。

在沒頂的大水中,我撥開殘磚碎瓦,向光的方向游去。

原來是神殿和博覽館中間的清水池被鑿開了。

那是應付不知道什麼種族的強烈抗議修建的,用於供它們洗掉神殿裡噴灑的大量藥劑。

大水將我對舊日曲族的那一點期待都衝個乾淨。

當我終於逆流而上,渾身哆嗦著從池邊爬出來時,看見的是那個女孩。

她的小手向後一擺,指著池旁的博覽館頂層,然後壞笑著聳聳肩:

“這破廟老影響我家採光啦,嘻嘻,我一定要推平它呀~”

體驗萬億年前

此時引力族罷工所引發的混亂已經平息,曲埠的街道再次恢復電力供應與平靜。

在女孩的再三邀請下,我和她一起向博覽館頂層她的家走去——

其實我也不只一次去過那裡,但從來沒覺得那堆展品中有什麼人類居住的跡象。

算了,那種不能玩樂的地方也沒有興趣。

聽著兩雙赤足發出輕重不一的啵㕷聲音,看到地上留下四串你追我趕的水漬。

我身體中隱隱的期待又匯成了暖流,已經在設想有夥伴的感覺……

突然有一隻巨大的曲從博覽館另一側轉了過來。

它緊貼著牆壁移動,像在急切尋找著庇護所。

緊接著,一群各色居民圍了過來,對它大聲責罵。

不過曲好像是鐵了心要和它們對著幹,於是熟悉的巨型噴淋裝置又一次發揮作用。

這次噴出的蒸汽是強效溶解劑,須臾間本來富有生命力的曲就四分五裂了。

“姐姐知道哦,曲埠是一個擁有 100 億曲的城市。”

她噘著小嘴嫌棄道,腳丫噠噠加快進入博覽館,避開樓上掉落的凝膠殘渣,

“但這種髒東西,低等、卑劣東西!

我家是一個都沒有。”

---

女孩的家在博覽館內一個不起眼的房間,我果然從未試著進入這道門。

只見她把腳丫高高踢起來,腳底蹬到那門上。

“就這樣水靈靈地打開了哦。”

她看來是真的喜歡這個詞,還炫耀著自己蓋上去的水腳印。

一進門,我就被一種巨大的熟悉感所包圍:

拉著窗

簾的窗戶、書桌、電腦、地球儀、木床、衣櫃、浴缸……

“是的哦,我的家就是按兩萬億年前地球上的房間佈置噠!”

女孩抬手示意,牆上還掛著她的相片,

“所以真的沒有曲這種東西,非常乾淨噠。”

是的,這也是你給我講的、可以追溯的人類的最早生活場景。

再也按捺不住,我和她在這無比熟悉的場景中做了起來。

本來還想矜持一下,和她多聊些共同話題,可就是這麼毫無故事邏輯地做了。

也許是一夜沒有釋放,也許是應了她那句“可以解姐姐癢”,管她呢。

毫不糾結細節,想到什麼做什麼,夢到哪句講哪句。

我倆默契地用挑逗增強撓癢的敏感度,而不是像我往常一樣將撓癢作為前戲。

她只是問了一句:

“姐姐喜歡水麼?”

得到臉紅到脖子上、幸福的肯定回應後,她得意地昂起了頭:

“呀,我們都喜歡!

就說人類沒有不喜歡水噠。”

於是便被她領到浴缸裡,在那裡打肉搏戰。

才注意到浴缸中被她罩了一層纖維吊床,像是鑽進富有彈性的絲襪,怎樣也磕不痛。

汁液通過這絲襪洇了過來,好像是噴淋裝置中那種抑制曲智力的藥液,但被她格外添加了花香。

我倆的衣物脫了個乾淨,黑白錯地丟在地板上,就這樣開始。

說是肉搏,實際上她是被我壓制的,因為太怕癢了。

為了控制這冰冰涼涼的小身板,我不得不背對著她雙膝跪下,用腿壓住她的雙臂,屁股罩在她頭頂上。

就像她在天文臺撞出的那個人形缺口,這樣將她深深按進絲裡,形成人形凹槽,鎖住她的一切反抗。

點兵點將式的撓癢,恣意妄為著。

“光溜溜的腋窩這麼冰啊?

姐姐用指尖給你焐熱啦——

軟得跟那生豆腐似的,嫩到出水哦~”

“hia、hia、hia 死嘎吱窩哈哈哈!

哈哈哈快、快憋癢癢我 wua、wua、wua!”

“呀,鴿乳不錯哦,姐姐用掌心給你揉揉。

哦,還可以這樣玩的:

揉的同時,指尖恰好又伸到你嘎吱窩咯。

你說說,怎麼生得這麼巧?”

這裡暫停一下,其實並沒有給她揉,而是掌心懸在上方,用掌紋輕搽那對櫻桃。

這種手法是最難忍的,是那種想要卻又沒有好好給的、渴的感覺,你也認真學習領會。

“啊 hia、hia、hia 死窩、死乳頭啊啊啊啊!

快、快哈哈哈哈那啥呃哈哈哈!

死腰、死肋排啊哈哈哈呃呀哈哈哈!

快憋哈哈哈嗚咿奶呀死肚臍眼、憋我肚臍眼,這個是真不行挖、不能哇哈哈哈!”

“在用‘死什麼,快什麼’的句式造句?

哦,腳尖蹬這一下做什麼,想造反?”

她的腳底除了冰冰的之外,色澤上紅白相映,手感上軟糯嫩滑出水,還有那呲嚓呲嚓搓著解癢的小趾頭。

各方面都是宇宙間無可匹敵,還令人非常有食慾。

“哈哈哈死腳、死腳丫子、死腳巴丫子 hia、hia、hia!

快、快滾粗、滾粗我的趾頭、頭縫哪哈哈哈哈……”

“唔……

知道罵姐姐啦……

你還毀掉姐姐一雙鞋呢,說抱歉了麼?”

咧囉咧囉地品鑑著涼糕般腳趾的我,根本不想多和她廢話。

而她唯一的反抗手段是抻著脖子,伸出涼涼的小舌來,用舌尖勉強能挑起撥弄我的花芯,算是給我降溫。

連

兩側我因為跪姿要壓住腳趾而挺立起的腳底都夠不到,更別提癢到我哪裡。

直到她嗚哇嗚哇、又奶又怪的叫聲實在吵到我了,我才停下來示意休息。

“呼……

姐姐知道為什麼我們人類喜歡水麼?”

她幸福的小臉剛剛回過神來,就說出了這樣的長難句。

我不知道,我覺得這是與生俱來的。

“這是因為呀,我們人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就是在水裡噠!”

她照著我的知識盲區介紹,

“而這水呢,叫癢水!”

“姐姐好像沒有在媽媽肚子裡過。”

此時我看到她眼神迷離,好像發出了恨恨的神情,就覺得有些事不能深聊。

於是掬起浴缸裡的花香藥水,唰地一聲向她潑去:

“癢水是不是就類似這個?”

“啊……

那啥,是這樣的哦!”

她立刻回過神來,又開始自顧自地介紹她的癢水理論,

“所以姐姐擺出在癢水裡的姿勢好不好,就像回到媽媽肚子裡休息一樣哦!”

“怎麼擺?”

“雙腿併攏向上哦。”

我將雙腿併攏抬了起來,她便立刻起身,用一隻手的虎口一齊捏住我兩邊大腳趾:

“所以姐姐要體驗在癢水裡被媽媽撓癢癢嘛!”

沒等我表示反對,她便立刻開動了起來,另一隻手指尖懸空著撓我腳心。

這殘忍的癢正是發生在我勞累整晚後,發生在我最敏感脆弱的、今晚卻一直未被光顧的底下嫩肉上。

在意識閃回間,我甚至分裂成了兩個。

其中一個腦子裡只有痠軟的盡頭那寸肌膚上,她指尖的腳感;

另一個則脫掉了身體,以旁觀者的視角、疏離地看到我漲紅的臉頰,聽到我求饒的大笑聲。

而且,真正致命的一點是,在撓我腳心時,她的腳卻是得閒的。

於是我在受癢的餘烈中,又感受到她在用一隻腳蹬我屁股,腳趾直接騎在我花蕊上。

腳心的搔撓和花芯的蹂踗同步,不能再被稱為雙倍的,而是更加複合的刺激。

這種複合感受是拿捏我的關鍵,特別是夾起的屁股更顯緊緻,所以你也好好試試。

我只記得自己最終在大笑大叫中吐出所有的體力,昏迷過去。

在這段無意識中,我唯一的印象就是可能有一柄細銳的刀輕輕劃過我體表。

遊刃有餘地造訪了所有位置,只在兩腋中稍稍停留。

隨後一顆藍色的星球接近了,沁涼而帶著花香的水珠澆到我臉上。

當我終於醒來後,她笑吟吟的,捏著給我剃下來的腋毛炫耀:

“K!O!

Win 娜!”

“還有,叫醒姐姐的,是地球之水哦。”

原來她把自己的地球儀拆了,用這顆藍色小地球的孔洞灌水來淋溼我。

---

我兩腳痠軟著下了浴池,抱著小地球跟她一起來看兩萬億年前的電腦。

在等待開機的同時,我仔細擺弄著手裡的藍色小球。

摸著它上面按地形做成的凹凸,在想我如果變成巨人,這些地方會是怎樣的觸覺體驗。

想著想著,思緒便飄到了它據說是一望無際的汪洋之上……

“知道麼,姐姐。”

女孩有些哽咽,

“地球已經找不到啦,它的太陽也變成一顆黑矮星……”

是啊,兩萬億年過去,那裡早就應當是恆星殘骸了。

“這是、這是……”

她的鼻頭紅紅的,將眼睛靠到我伸過去的肩膀,擦下她冰冷晶瑩的淚,

“這是我們人類最輝煌燦爛的時刻……”

此時電腦屏幕

顯示出一個條帶,我知道,這叫對話框。

她說的輝煌燦爛,指的是人類發明眼前這種叫“大語言對話 AI”的事情。

我記得這也是你告訴我的,可以追溯的人類歷史起點。

真是驚人的巧合。

“從這一刻我們人類、我們人再也不用工作……”

她終於泣不成聲,

“我們的行動只剩下征服宇宙,我們做到了……

只有我們做到過……”

“真不用工作的麼。”

我喃喃道。

說實話,自己對肉偵這份工作痴狂迷戀,恨不能讓它利用我身上每處弱點。

“真的不用!

工作這東西是全宇宙、全宇宙對我們人的奴役!”

她邊哭泣邊大叫著。

也許是看我還沒與她共情,所以在這大哭大鬧中,一句句喊出了她的全部理論:

“我們人類征服了、征服過宇宙!

所以宇宙怕我們,就這樣奴役我們!!”

“他們把我們拆散,還給我們、給什麼至尊的地位!

我們現在就是、就是呀,是無害的神像!!”

“對了、對了,他們怕水!

這些骯髒、腐臭、恨不能死了的東西都怕水!——

是因為水從未給我們人帶來、帶來災難損失!

而殺他們、水要殺他們呀!!”

“可是……”

我心頭疑惑著,總覺得哪裡漏洞百出。

沒那麼多可是了。

窗簾猛地掀開,磅礴的水就這樣射進來。

對曲埠所使用的各類藥劑無比熟悉的我,通過鼻子就知道,這次完全用的清水池裡的水。

你的同類只是將水加熱加壓了,變成高壓蒸汽。

我熱到、被水激到只能眯縫著眼看情況——

只見這女孩登時化作一團團癱軟的曲。

緊接著,場景變換。

早已恢復通信、正通過跳蛋窺伺這一切的你將我裸身傳送回飛船。

“嘖嘖嘖,可惜這麼可愛的女孩!”

你那心思再次通過房間的音響發出,像惋惜又像妄想,

“那些曲恐怕得再用一萬年,才能自發組成這靈性與智慧~”

“喲,這麼喜歡啊?

不乖了哦。”

我一邊回想著今天的事情,一邊準備收拾自己現在糟糕的樣子。

在我看來,此行的收穫是看了一場爆炸和一幅破壁畫,跟這個曲變成的女孩玩得也不錯。

邊想邊伸手,將身下的跳蛋捏了出來。

嗯,還解鎖一個羞恥點,好你個小色胚子……

不過相比上次任務那更加極致的體驗,有點平淡了。

特別回想到剛才這一幕幕,縈繞在我心頭的疑雲越來越濃重,簡直快要干擾當下的幸福生活。

任務後的對話和夢

你操控著我們的飛船,沿著星瀟向家裡返航。

失去光點的介質還保持著絲絨綢緞的質地,飄蕩在星系間,在恆星光芒映照下更顯柔和。

“姐姐知道嘛?”

你將飛船顯示器轉到我們今夜觀測的,也是光點遠去的方向,

“它們真的是一種生命——

量子態生命,還能進行遠距離通信,這次委託任務就是它們發出的呢。

啊呀,也挺可憐的哦,連給它們做任務都要先被帶去咕嚕那裡……”

“真奇異啊。”

我只是隨便感嘆,其實連咕嚕這種重力場生命都不足為奇了,

“它們也能出報酬嗎?

咱們總不能白乾。”

飛船前方的星瀟流動起來,如一泓江水漫過遠處的隕石帶,推開了障礙,鋪成通往家的康莊大道。

“它們傳授給我星瀟的控制方法,漂亮吧?

我們可以管這種生命叫

量子啦,就是其發明者呢~

星瀟也是量子賴以維生和繁衍的環境——

超光速繁衍,聽起來蠻厲害的呢。”

“真厲害。

如此強大的生物還需要我的幫助,特別是這麼點小事,可真榮幸。”

我對奔波整晚,只為了觀測五百億年前的一次連環爆炸,還不能抽點時間來取樂真的很不滿意。

“因為它們需要眼睛。

量子在演化中丟失了全部知覺,只剩互相通信和一段記憶。”

你還在大談我不關心的事情,這讓我覺得你就是故意的,

“姐姐還記得爆炸後那一閃而過的流星嗎?

那是它們祖先的飛船,是量子的起源。

觀測到那流星,就是它們回家的信號。

確認了那段久遠記憶,它們現在啟程啦。”

“回到那個宇宙空洞嗎……

去守著一堆沒有任何光和熱的恆星殘骸?

以它們現在的形態,恐怕什麼都做不了吧。”

“它們比我們清楚多啦,唉,真是自作自受……”

你像中了邪似的跟我講量子生命的事,完全不顧我毫無興趣,

“我們飛船上的聚變點火裝置,今晚用來嚇退咕嚕的——

量子受到人形星雲的啟發,發現了這種加速物質核聚變的原理,弄出了威力無窮倍的版本。

姐姐也看到啦,它們用這個對轟,才過五分鐘,就把自己萬億年的文明消滅得一乾二淨……”

“所以為什麼要回去?

在這裡當星際領航員多好?”

“不,不只我們這一處,是全宇宙的量子,在這一刻都要回家。”

你開啟了飛船各方向的全景圖,

“姐姐你看,它們都走啦!

咱倆每天過得幸福自在,體會不到那種渴望……

連咕嚕那種臭東西都可以隨便奴役它們,一旦確認那裡是家,收到同伴們此起彼伏的呼喚……”

“得了,誰做的孽該誰受。”

我又想到那顆拖著藍白尾焰、流星一樣的飛船,

“也許它們是飛船消毒後沒滅掉的雜菌演化的,誰知道呢。

過去這麼久,面目全非,是不是亂認祖先都不好說。”

你沒有接話,只是哄我去洗淨渾身的汗漬和愛液,然後到床上睡覺,倒是難得清靜一會。

我輾轉反側,腦中始終是亂的,想到奴役,想到咕嚕的話,又想到曲變成的女孩。

突然從心底翻找到了那句剛才就想給你的警告:

“哎,我說……

告訴你在曲埠的同類,好歹讓他們加強防範……

到處都是安全漏洞,那些曲早晚得弄出大亂子來。”

“怕啥呀姐姐,我就不告訴~

出事請咱們過去處置,正好訛他們點什麼,讓曲埠出出血!”

你好像對你這算盤還挺得意,

“就是再變成多少個人類女孩子,咱倆一個個抓來拷問不就完啦……”

“不是,你看曲也是有智慧的。

信我,現在的措施根本壓不住它們。”

“姐姐多慮了哦。”

你操縱機械手將我踢踢踏踏的腳塞進被子裡,

“嘁~智慧有什麼用?

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十億年也翻不了天!!”

“說的好像咱倆知道自己是誰。”

“這不是很簡單麼!

我可以和機器對話,所以我是機器族!

而你還保持萬億……

啊呸,不不不,姐姐,別多想哦……”

你腦子太慢了,才品味到這一點——

我本來不想再費腦筋,但那個曲女孩的出現,也許正應了通過咕嚕之口,再次提醒我的問題:

我是誰?

一個種族已經消

失很久,連遺蹟都沒剩下,復原出來的生活場景一定是真的嗎?

假裝成人類的曲女孩臉上浮現出自豪神情,完全因為這身份對她是種寄託——

可以堂而皇之地利用人類優先的規則,還可以噘起嘴巴鄙棄自己真正的同類。

我的同類又在哪裡?

真如咕嚕指出的,對我而言,現在這個身份也不過是強加給自己的一種時尚暗示。

曲女孩只有在遭遇蒸汽的時候才能顯出原形,而我究竟是什麼,只不過目前鑑別不出罷了。

連我最享受的撓癢,恐怕也並非真正的人類所愛吧。

“算了,不是什麼大事。

我喜歡現在的自己,喜歡你就夠了……”

我知道不能打擾你駕駛飛船,因為你在想怎麼安慰我時,來了陣輕微的顛簸。

想著量子生命憑著那點殘存的記憶,克服千難萬險也要回到它們起源的地方;

想著在曲埠中掙扎、騷動、力圖反抗的無數生靈,明明在祖地、長著祖先的模樣卻忘了自己是誰。

我便這樣睡過去了,這一趟的經歷雜糅在一起,倒是做了個很長的夢。

可以說,相比於平淡的冒險,今夜夢中的景象才真正讓我驚訝、戰慄、難忘:

我也回到了藍色地球,站在一座很高的山上。

我身邊是冰川,太陽的熱量使它融化,澹澹水流彙集到山下草甸,星羅棋佈的湖泊映照天上的雲。

在更遙遠的地方,無論在白雪地上還是喬木林中,分佈著一簇簇渺小的影子,守在有流水的地方,發出微弱的叮叮敲擊聲。

那是像我一樣的人,什麼膚色都有,他們在敲打著岸邊的石頭。

我毫不費力地看清了他們全身,相比我以不穿衣服作為一種情趣,他們簡直是巴不得多披掛些什麼。

草葉、樹皮、一些髒兮兮的毛,就這樣圍在身上。

然而,那些在雪地上的人還是越敲越慢,最後撕扯身上的圍擋,露出通紅的皮膚,眉毛上掛了冰,倒下了。

不一會,太陽照耀的那些植被較少的地方,熱風吹拂起來,空氣扭曲著,周圍的人便也倒下了。

我一開始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倒地後就再也沒能起來,直到想起這個我幾乎不會用的概念——死亡。

正是從這時我才感到害怕,真的是噩夢,不是之前自己全身被束縛著、長期禁慾的夢能比的。

我甚至愈發強化了自己不是人類的認識,因為我雖然和他們長得一樣,但他們的活力太孱弱了:

被天上飛的、地裡鑽的、旁邊拱出來的不知道什麼東西咬到,有時身上被撕扯開,有時整個被吞進肚裡,然後死;

有的方才還在正常活動,突然就倒下去,然後變得面目全非——

我忘了,但那真的很可怕;

還有的拿起手裡磨的石頭,互相打起來……

這個世界明顯是加速的,眨眼間太陽落下去,黑暗中出現了火光,有哭號聲和各種動物的嗥叫。

又倏忽間天亮了,聚落中便又少了一些人。

不像咱們的星球那永遠茂盛的蘆葦,這裡的植被在枯榮間循環,片刻便流轉了不知道多少輪迴。

從山上分散向四周,蜿蜒的流水不斷改換著路徑,人們需要喝水,便跟著它走。

跟不上的人有些還能堅持一段時間,有些則很快倒在了乾涸河床裡,風沙飄過,磨礪的是他們的白骨。

水流穩定匯聚的地方逐漸展現出生存優勢,越來越多的人來到那裡。

人們搭建了棲身的

住所,還把河水引入劃分好的田地,種植著什麼作物。

就在人類勉強穩定下來之後,宇宙中一顆流浪行星接近了,將它碩大的陰影投射下來。

兩顆星球並未相撞,然而,地上的水在這引力波動下,形成巨浪,拍在人們賴以維繫的土地上。

海從天上來。

星星點點的無數聚居地頃刻撲滅了。

我看清了,那是一對皮膚黝黑的男女孩,他們在高山頂上倖存下來。

洪水退去,他們回到還有齊腰深積水的地方,只摸到一把農具斷掉的柄和一個破底罐,對新生活毫無作用。

男孩搭起簡易窩棚,不知道為什麼,還是將這兩樣東西鄭重地放到棚頂上,似乎是為了紀念。

女孩哼著不成調的幾聲,俯身在滿目瘡痍的地上播下僅剩的種子。

我突然感覺有溫熱的小手在蹭我,回頭發現是那個女孩,她的身體終於有了熱量。

在我夢裡,她臉上第一次顯出悲慼的神色,凝重的目光掃過洪水後每一個倖存者。

她赤著身子,在這山頂的寒風中凍著、哆嗦著,卻突然開口,吐出一團晶瑩的白蒸汽,放聲唱了起來:

“一條大河——!”

“波……浪……寬?”

我竟然能夠接上歌詞。

“風吹稻花——”

“香……兩岸?”

“香……兩岸……”

水裡躺著的半死的人們聽到了,有的在喃喃念著,有的哼出來,有的勉強能夠跟著唱。

然而,什麼是稻花?

為什麼能夠香兩岸?

我為什麼能夠唱出這些?

我不知道。

我只看到地上還是一片災變景象,只是在積水中行動,就累得幸存者們腰都直不起來。

那些是人類的屍體嗎?

順著水流而去,沒有一絲活過的跡象。

“我家就在——”

“岸上住!”

一位歌者附和道。

然而,那聲音嘶啞發顫,與其是唱,倒不如說是宣誓那樣喊出來的。

他的身形已經顯示出好多天沒有補充營養,卻還是盡情盡力喊著。

“聽慣……艄公的號、號子……”

“看慣了……

船上、船上的白帆……”

人們就在飢餓疲乏中向彼此爬去,你一言、我一語地接。

還有好些支撐不住的,撲通一聲倒在泥水裡,沒等來其他人的接應。

剩下的人扶住彼此的肩膀,站了起來。

什麼是艄公?

水明明將他們淹沒,毀滅了他們的生活,為什麼又渴望一條大河呢?

懷著種種疑惑和畏懼,我嚇醒了。

“我看到啦,姐姐~”

你一如既往地關注我做夢的內容,

“沒事噠、沒事噠,我在這裡,我是說我一直都在的。”

“原來死是這樣的麼。”

我躺著,你駕駛著飛船掠過一個黑洞。

咱們倆沉默了好久。

“不,人類不可能……”

你終於開口了,拼命否認著這段夢中的內容,

“我是說,這種級別的災難,人類當時就滅絕了……

不可能走出地球,不可能得到全宇宙的尊崇,不可能有你……

不,真的、真的會滅絕所有人類……

所以不可能的!”

然後我和你一問一答,試圖從以前的歸檔中找出我何時接觸過這種災難場景。

直到確認我從未看見過、聽說過、想象過任何類似的事,這夢中的內容可能比你告訴我的人類歷史還要久遠。

“所以上一次記憶整理出了問題?”

“不,不是出了問題。”

你像在推卸責任一樣,

“是、是清除不掉的啦,哎這個解

釋起來真的有點麻煩!

我不太好給你說,就是、也是那些量子生命作為這次任務的報酬告訴我的……”

“為什麼假設我聽不懂呢,說吧。”

“就是,姐姐你看:

它們的身體只剩下量子漲落,別的什麼都可以丟下,只有那段記憶——

從哪裡來的記憶,是用這種形式代代傳承的哦。

我、我原本以為姐姐是不會理解的……”

“畢竟你們都見過自己的同類,而我從來沒有?”

“可是姐姐現在也的確體會過這種記憶啦……”

你給我重新整理好被子,

“反正是姐姐的祖先從不知道哪個年代流傳下來的,真假無所謂的哦。”

百感交集間我重新睡著了,續上了這個夢。

**_“一條大河波浪寬”_**

等我回到高山上,女孩婉轉嘹亮的歌喉迴盪在世間。

她凍得渾身赤紅到發紫,被嘴裡吐出的白霧籠罩著,卻還是堅定地一步也不走,好讓所有人都聽到這歌聲。

**_“風吹稻花香兩岸”_**

無數的人,用他們或沙啞或低沉或稚嫩的聲音跟唱著。

土地還是一片狼藉,然而可以看到,人們又回到河流旁、泥灘上,回到這些曾給他們帶來最大痛苦的地方。

他們佝僂著身子,向腳下灑出手裡緊攥著的草籽一樣的東西。

我不明白,這些皮包骨頭、急需把草籽嚥下肚去的人,為什麼還要把它們灑到地上。

飢餓就在眼前,也許明天又要和野獸搏命,收穫前可能又是一場災變。

他們還是選擇了播種。

**_“我家就在岸上住”_**

人們重新在水邊形成了聚落,緩慢地恢復多少年累積下來、被洪災片刻間席捲一空的物資和設施。

這種群居再次體現出優勢,我看到他們舉著石棒,將野獸趕走,扛回一個摔得骨頭粉碎的同伴。

**_“聽慣了艄公的號子_**

**_看慣了船上的白帆”_**

江河上出現了獨木舟,然後是多條木頭拼成的大船。

它們僅攜帶著作為食物的少量種子、果實、禽獸,卻擠滿了飢餓而渴望出航找活路的人。

清晨從霧氣瀰漫的河汊出發,途徑大湖,在夜裡依舊向海口、向充斥霧氣的遠方,奮力划著手裡的木槳。

海在不久前吞噬了他們的親人,現在,他們向海而去。

**_“這是美麗的祖國_**

**_是我生長的地方”_**

時間明顯加速了,從一個人呱呱墜地到行動遲緩,倒下、埋在土裡,在我看來不過是眨眼的功夫。

墳塋越來越多,層層疊疊,和開墾的土地並立著向四周延伸。

他們建造大型石牆、圍欄,在咱們看來只需幾分鐘的工程,貫穿多少代的一生,最後化作綿延的埋骨地。

**_“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_**

**_到處都有明媚的風光”_**

人們在圍欄中加倍辛勤地開墾田地、蓄養動物,農牧業終於有了起色。

在生產實用器具之外,有一位工匠笨拙地仿照水中自己的臉開始雕琢。

後來,這樣的行為在各處沒有交流的情況下,獨立出現在所有聚居地。

從不足拳頭大的幾個圖案,到數人高的巨石像。

在夜晚的篝火旁,有人戴上新造的面具,引領大家面向天空、面向地平線上的驚雷舞蹈。

薪火相傳,他們和後代不斷移動著身邊的石頭,形成橫亙大地的線條畫,裝點了一片荒蕪。

**_“

姑娘好像花兒一樣_**

**_小夥兒心胸多寬廣”_**

也許我是受到曲的豐饒神殿底層那幅被沖垮的壁畫啟發吧,眼前光影閃爍,想象和血脈中的祖先記憶交織起來。

各處湖上的無數小船點著火把,攜帶著雌雄成對的動物,向受災後至今未恢復生氣的地區駛去。

大家在船上以物易物,大聲吆喝著。

有一些兩手空空的人也上了這些船,他們並沒有被趕下去,只需將索要的東西記錄在泥土製成的板子上。

隨後便回到了仍舊一片狼藉的住所,開始按著其他地方的經驗墾殖。

這樣的工作無疑是漫長的,成功率也極低。

於是在我的想象中,無數人的形象合成了一男一女,他們的船大了很多,攜帶所有蒐集到的成對動物,向一處處聚落駛去。

然而,我很清楚這並非真實。

透過這層幻象看去,只不過各處又多了些重重疊疊的墳,運輸者和開拓者在那裡安眠。

**_“為了開闢新天地_**

**_喚醒了沉睡的高山”_**

在這樣的互通有無中,連那些在洪水中逃進山去的倖存者也受到了福澤。

他們偏僻的土地貧瘠到剛夠果腹,然而心中始終存著下一場洪水的隱憂,便在兩難之中做出決定。

大家聚集起來,要把眼前的兩座大山挖開,造一條和其他人類溝通的路。

我頭腦中想象著兩個神仙,發揮力量分別將兩座山移走。

然而,實際上的無窮力量蘊於他們自己一輪輪叮噹敲打中,是從一代代勞損的身軀中微末迸發的。

直到先祖和後人的墓碑在路上前後相望,標記出里程。

**_“讓那河流改變了模樣……”_**

站在高山上的我看到了這全部,卻仍然難以說清,他們從何時開始有能力進行水利建設。

也許是從下決定的那一刻。

不是一個人,而是無數人一起離開聚落、走向河邊,把再也沒有洪水的願望變成勞動號子。

即便再次路過自己居所,迫切的心情仍久久不能消散。

會有下一顆行星掠過,那麼這次就不回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