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欺負的同學出頭,結果竟然是……
作者:似瓦爾吶.
蘿伊的同班同學裡,有一個平時沉默、不怎麼和人說話的女孩子;有的時候上課了回到座位上之後也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別的孩子問她怎麼了,她也閉口不回答。雖然說同一年級的同班年齡都一樣吧,但是她卻看起來比蘿伊高出一點且更壯實一點,她的頭髮比較蓬鬆,頭上有小小的羊角,也有和婉娜的耳朵很像的尖耳。
有一次上寫作課時,蘿伊的鋼筆沒有了墨水並且自己墨水瓶裡的墨水也用光時,這個女孩子正好坐在她附近,蘿伊挪過自己光著的小腳丫,問她說:“烏米,可以借一下你的墨水嗎?”
烏米什麼都沒說,直接把墨水遞到了蘿伊的面前,只說了一個詞:“可以。”蘿伊用完墨水將墨水還給烏米時,開心地跟她說了謝謝,而烏米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微笑著點點頭,嗯了一聲。
但是,轉機發生在一次課餘活動後。
這天,活動快要結束時,蘿伊和婉娜收拾好了物品,準備回到教室裡的路上,突然聽到遠處有小小的吵鬧聲。
狼亞人的敏銳聽覺讓蘿伊立刻辨認出,其中有同班烏米細細的聲音,夾雜著幾個男孩子不和諧的笑鬧。
“走,婉娜,我們去看看這是怎麼回事?”蘿伊一把拉住婉娜,往傳出聲音的方向走去,雖然蘿伊拉著她,但是她並不理解,為什麼突然蘿伊會關注這個——平時的蘿伊儘管有一點淘氣,但是總體上是個很好的孩子,無論在學習還是和朋友相處的過程中。
“蘿伊,你帶我去有吵鬧的那個地方,是要幹什麼的?以前你是不愛湊這種熱鬧的嘛……”
“沒什麼,蘿伊只是……感覺我們班上有人被欺負了。”
兩對小小的光腳丫啪嗒啪嗒踩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淺淺的塵印。蘿伊和婉娜循著聲音走過去,拐進隔壁班教室門口,正看見烏米被兩個男孩子堵在牆角。
烏米比她們高些,此刻卻縮成一團,雙手抱膝蹲在地上,露趾涼鞋裡的腳趾緊緊蜷著,像受驚的小羊羔。她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地輕顫,眼淚啪嗒啪嗒掉在鞋面上,卻不敢哭出聲,只用細細的嗚咽和微微發抖的嘴唇無聲地求饒。小手時不時揪住裙角,又鬆開,像在無聲地說“別……別欺負我了……”
婉娜一下子慌了,小聲說:“這……這是我們班的烏吉娜……大家平時都叫她烏米……她不愛說話,我平時也沒太注意她……沒想到她會被堵在這兒……”
蘿伊雖然心裡也怕,但她咬咬牙,聲音脆脆的:“她就是不愛說話而已,憑什麼讓不認識的人欺負她?蘿伊不能讓她被這些壞傢伙這麼欺負!”
她作勢要衝進去,婉娜趕緊拉住她胳膊:“別去!烏米都比我們高,她都挨欺負了,我們去肯定打不過的!”
蘿伊甩開手,徑直衝了進去。
“喲,這不是隔壁那隻小狗崽子嗎?還敢護著你們班那個最悶的傢伙!”帶頭的是保羅,他叉著腰,努力擺出大人的架子,可聲音還是帶著點稚氣。
旁邊的亞戈撇嘴:“保羅你跟她廢啥話?這隻羊都怕咱們,一隻小狗崽你嚇唬她幹嘛?”
這話直接戳中蘿伊的逆鱗——她可是狼亞人,被叫“小狗崽”是從骨子裡侮辱!她眼睛一紅,自衛的本能瞬間炸開,猛地撲上去,一口死死咬住保羅的手臂。
亞戈見狀,趕緊抬腳踩住蘿伊的光腳
丫,鞋底使勁碾:“原來還是個不穿鞋的野丫頭!腳這麼髒也不洗,還多管閒事?”
蘿伊腳底被踩得生疼,可她牙上使的勁更大,全身力氣都集中在咬合上,反倒別處沒那麼明顯。她死咬著不鬆口,保羅疼得哇哇叫:“哎喲!你還管閒事呢?這傢伙咬得我好疼,掰都掰不開!”
就在這時,一直蜷縮在牆角的烏米突然站了起來。她眼淚汪汪,臉紅得像熟蘋果,卻鼓起勇氣,狠狠一腳踢向踩著蘿伊的亞戈。那一腳雖沒多大力氣,卻帶著她全部的倔強和委屈。
亞戈吃痛,另一個男生看不下去了,衝上來一拳砸到蘿伊臉上。蘿伊鬆了口,卻立刻反撲,把他撞倒在地,腦袋磕到桌腿,腫起老大一個包。
那男生爬起來還要打,烏米卻一下子擋到蘿伊身前,聲音抖抖的卻很大聲:“不許……不許你們再欺負她!”
保羅揉著手臂,氣呼呼走過來:“喲,有人幫你就不怕了?她咬得我都快出血了,馬上連你一塊收拾!”
他揚起小拳頭,示意亞戈一起上。蘿伊喘著氣,用剩下的一點力氣從空氣裡搓出一小團水球,啪地甩到保羅臉上。
保羅衣服溼透,垂頭喪氣,一臉不甘。亞戈見勢不妙,上前指著蘿伊:“你這小狗崽子也太狠了吧?下口這麼重!保羅疼成這樣……再說她平時誰都不理,也沒朋友,你幹嘛這麼護著她?”
他又轉頭瞪烏米:“她跟你啥關係啊?你平時也沒人跟你玩,這會兒咋有人幫你了?”
保羅甩掉外套上的水,對亞戈說:“亞戈,先別跟她們廢話了,咱去告訴普麗斯卡太太,就說這兩個隔壁的傢伙亂鬧!”
此時此刻,在旁邊看著蘿伊、烏米和隔壁班男生對峙時擔驚受怕卻不敢上前的婉娜,卻悄悄地示意蘿伊過來,蘿伊看懂了她的意思,烏米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也跟了過去。
帶頭的保羅看她們什麼都不說就走了,還在那裡精神勝利著:“跑了就是怕了,等著我告訴普麗斯卡太太吧!”
普麗斯卡太太是這個年級的德範訓導師,如果孩子們品行出現了偏差,她都會進行訓導,並依照學園的條例予以勸誡或懲罰。這幾個毛頭小子認為,只要能讓太太知道蘿伊對他們下了狠嘴和狠手,她自然會替他們“報仇”。但是當他們到了普麗斯卡太太的辦公室裡,反倒是看到烏米和那兩個光腳丫頭先到了,蘿伊正低著頭跟太太說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普……普麗斯卡太太,剛……剛才烏米被隔壁班的幾個男生……欺負,蘿伊就直接過去,幫……幫她了,蘿伊……對那幾個男生……動手了……”蘿伊說著,婉娜和烏米也在旁邊補充當時的細節。
儘管太太批評了她,但並沒有真正的要對她動用嚴厲的責罰,反倒是說蘿伊保護朋友在先,雖然下了重手,但是是好心,並叮囑她以後不要這樣了就行。
保羅一聽直接傻眼了,本來是他們想把這事說成蘿伊先挑釁他,結果蘿伊自己跟太太講了事情的經過了!他一臉不服,直接過去問太太:“她把我咬了,還往我身上潑水,就不能教訓教訓她嗎?”
因為剛才三個小丫頭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來,普麗斯卡太太對保羅和其他幾個男生的態度就變了:“不管她做了什麼,孩子們,你們先欺負別人就違反了《聖蕾爾莎操守條例》,你們
有錯在先,所以就要承擔責任並接受懲戒——今天午飯之後,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你們的義工活動量就應該全部增加!午飯之後開始第一份義工,結束之後來一下訓導室!”說罷,普麗斯卡太太便拿出鋼筆,簽下了一張懲戒條和義工活動清單,遞給了這幾個男生,“每完成一次活動,都要向我彙報,你們走吧,回去做活動的時候好好反思一下。”
送走了這幾個毛頭小子,普麗斯卡太太繼續對蘿伊說:“平時你也不是什麼壞孩子,所以我能看出來你的行為出發點確實不錯,烏吉娜她家裡情況特殊,這也是她不愛跟人交往的原因,她這種情況下被人欺負了,你幫了她一把也挺好的,但是這麼衝動就不對了,懲罰什麼的,也是會有的,你也一樣。孩子,今天午飯後,來訓導室一下。”隨後便同樣簽下懲戒條,遞給蘿伊
午飯時分,婉娜和蘿伊,以及蘿伊最早認識的朋友希櫻依舊坐在那棵熟悉的樹下,這次多了一個新的孩子——也就是烏米。四個小姑娘趴在墊子上分享午餐,蘿伊捧著媽媽做的草莓芒果巧克力蛋糕,掰了一小塊遞給希櫻。
希櫻接過蛋糕,沒有立刻嘗,笑著看向蘿伊:“這蛋糕呀,感覺和平時的你一模一樣呢。對了,你身邊這位是?”
“這是我的同學烏米。今天蘿伊為了保護她,被普麗斯卡太太罰了,等下還要去訓導室呢。” 婉娜替略帶委屈的蘿伊答道。
希櫻聽罷,笑著伸手捧起蘿伊的小臉,輕聲安慰:“沒關係呀,能保護同學,你已經很勇敢了,你本來就什麼都不怕的,對不對?”
烏米還是有些怕生,低著頭小聲問:“那個……請問你叫什麼名字?”“我叫希櫻,蘿伊剛到學校的時候,我們總在一起玩。”
四個小姑娘說說笑笑,分享著各自的午餐。烏米挨個嚐了希櫻的草莓大福、婉娜的芒果糯米飯,還有蘿伊的草莓巧克力蛋糕。第一口下去,她的眼睛倏地亮了,睫毛輕輕顫著,嘴角偷偷彎起,滿是懵懂又純粹的歡喜。“太好吃啦。”
蘿伊看著她,好奇地問:“那你覺得哪個最好吃呀?”烏米認真地想了想,軟軟地說:“都好吃!我已經好久,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
在四個女孩的歡聲笑語中,午飯時間悄悄的過去了。
午飯後,蘿伊和婉娜一起走向訓導室。走廊的石板地涼意滲入蘿伊赤裸的腳底,她習慣性地蜷了蜷腳趾,卻依舊踩得穩穩當當——這雙總是光著的小腳丫,曾帶著她跑遍聖蕾爾沙甚至翡翠鎮的每一個角落。如今,它們卻顯得比平時更加小心,腳底冒得汗,也讓她險些打滑。
訓導室有兩間,對門而立。蘿伊單子上寫的那一間,配置與平日看牙的牙醫椅相似,卻帶著森嚴的儀式感:沉重的鑄鐵底座連著手搖柄,能固定頭頸與腳託;腳託上鋪著磨得發硬的舊棉布,金屬框架裹著陳舊的皮革,一旦躺上去,便是分毫難動的冰冷束縛。旁邊的臺子上擺著毛刷、清潔劑與教棍,而不是鉗子或剪刀。
蘿伊頓了頓腳步。平日裡她從不畏懼牙醫的器械,可眼前這張“躺椅”讓她心底泛起一絲寒意。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氣,抱著“做了錯事,就要自己承擔”的想法,鼓起勇氣走了上去,躺了下來。
婉娜站在門口,看著好友小小的身影被固定住,嚇
得臉色發白。她衝進去抓住蘿伊的手,聲音顫抖:“你……別害怕……”
蘿伊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心臟跳的像在山中奔跑的小野狼一樣快。她卻努力擠出笑容,輕撫婉娜的手背:“沒事的,婉娜。蘿伊之前……做錯了,要自己負責的……”
普麗斯卡太太這時推門而入。她目光溫和卻不容置喙,先是輕聲勸婉娜離開:“孩子,去外面等吧。這件事她必須自己面對,你沒必要在旁邊讓她太放鬆。”待婉娜依依不捨地退出去後,她才轉向蘿伊,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嘆息。
“總是光腳的孩子,確實比別人更健康、更有力量。”普麗斯卡一邊說,一邊俯身檢查固定裝置,“你的腳丫踩過那麼多路,跑得比誰都快。可衛生不能馬虎,在正式懲戒之前,先把它們清理乾淨。”
她取下腳託上的踏板,換上特製的旋轉毛刷,又擠出清潔劑均勻塗抹在棉布上,然後仔細抹在蘿伊的腳底。清潔劑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涼絲絲地滲入皮膚。
普麗斯卡轉動機關,齒輪輕響,毛刷開始在腳底划動——速度不疾不徐,但加上清潔劑的潤滑效果,讓敏感的腳丫瞬間炸開癢意。蘿伊先是咬唇忍耐,很快便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太……太太……太癢了!”她的聲音因笑而發尖,腳腕被牢牢固定,只能任由那雙小腳在刷毛下無助扭動。十根胖嘟嘟的腳趾一蜷一伸,像一群慌亂卻又努力配合的小舞者,在銀鈴般的咯咯笑聲中跳著無序的舞蹈。汗珠從額頭滾落,混著笑出的眼淚,她的小臉漲得通紅,呼吸急促得幾乎岔氣。
刷了許久,腳底的塵土與汙漬終於徹底褪去。那雙常年光腳奔跑的小腳丫變得雪白細嫩,帶著長期磨出的薄薄小繭,像剛出土、經水洗過的微瑕白玉,透著孩童獨有的純淨與韌性。
普麗斯卡停下機關,用比蘿伊本身更強的控水術輕輕衝淨殘沫,又拿軟布擦去蘿伊額上的汗珠。她蹲下身,雙手溫柔卻堅定地揉了揉那雙發紅發燙的小腳丫,指腹在足心打圈,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她遞過水壺,裡面是提前煮好的草水。蘿伊小口小口喝下,神色漸漸平復。
普麗斯卡重新裝回腳託,固定好蘿伊的雙腳,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辯駁的嚴肅:“這只是前菜,孩子。接下來的懲戒可能會嚴厲些。你保護同學是勇敢的——但你下手太重,這不是保護,這是失控。但是你敢自己承擔,也說明你本性很好,光腳的孩子,也應該明白:自由不是失控,就像你不會刻意去光著腳踩那些危險的東西一樣!”
她拿起教棍,在空中試了試弧度,然後對準左腳腳心,狠狠抽下。
“啪!”清脆一聲。
起初只是猛烈的衝擊,緊接著鑽心的痛意從腳底直竄全身。蘿伊倒抽一口冷氣,眼淚瞬間湧上眼眶:“好……好疼!”
普麗斯卡停了下來,帶著點嚴厲的語氣說:“總是光腳的孩子,怎麼還有點怕疼呢?這只是讓你先適應一下。現在,把腳心往上抬。”
蘿伊咬牙,強忍痛楚繃緊腳跟,將雙腳向上抬起,像兩片剛出爐、微微顫動的白麵包,足底完全朝天。
“把腳趾張開!”普麗斯卡繼續命令。蘿伊聽話地盡力分開腳趾。足弓被拉平,原本因痛而蜷起的細小皺紋消失,整片足底變得光滑緊繃,寬度似乎也
稍稍擴大,像兩朵被迫盛開的稚嫩小花。普麗斯卡立刻用拘束器固定住每一根腳趾,這個“綻開”的姿勢便無法收回。
她再度舉起教棍,狠狠抽向右腳足弓中央。
“啪——!”
紅印瞬間浮現,痛感比剛才更深、更尖銳。因為腳趾被強行拉開,足底再無一絲緩衝,衝擊直達骨膜,像無數細針同時刺入。蘿伊終於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
“你是個好孩子,甚至和我以前認為的小女孩很不一樣,你有她們沒有的堅韌和勇敢,但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告訴你,這份失控的勇敢與堅韌,需要付出代價的!”
隨後,普麗斯卡又用同時擊打蘿伊的兩隻併攏的腳,這下兩邊都受到了疼痛,這次的疼痛是兩種不同感覺的同時衝擊——右腳還沒散盡的餘痛疊加著新的那一下,再加上剛剛好受點的左腳又被打了一下,兩股痛感疊加在一起,就像一股火苗、一簇細針,一直從皮膚,到骨心,再到脊髓一樣,這股鑽心的痛,隨著眼淚一起往外流淌。
雖然保羅那一夥人欺負烏米的時候,蘿伊真的看不下去,但是為了不讓那幾個壞男孩惡人先告狀,她便選擇了先去主動承擔責任,只是凡事都有代價,她也確實應該承受了。
這幾下疼,也難受,特別是對她這樣一個小孩子來說,但這也只是是為自己的勇敢和善心,付出的一點點“小小”的代價,曾經和希櫻一起被壞博士抓去做實驗,被神秘的怪物困住,被巴扎爾人的匪幫虐待,跟眼前一比,真的不算什麼了。
伴隨著普麗斯卡太太的多次打擊,之前的痛感還未在全身瀰漫開來,現在新加的痛感又衝了上去,粉嫩的小腳現在就像被鞭子抽打過的雪地一樣,腳丫上的小繭也已經有了一點裂口。多次的疼痛疊加在一起,讓神經慢慢的向過載奔去,這隻勇敢又可愛的小狼,像剛剛被注射麻醉劑一樣,眼前變得逐漸模糊。
門外,婉娜趴在門框上,嬌小的身子不自覺地顫抖著。她聽到屋裡蘿伊的哭聲和教棍清脆的抽打聲,心如刀絞。明明知道蘿伊是為了擋住保羅他們惡人先告狀,而且她做的也不是什麼不光彩的事情,才主動攬下責任,可那些“啪啪”的聲音還是讓她害怕得發冷。她咬緊下唇,眼淚往下掉著,砸在她自己同樣光著的小腳丫上。淚珠順著腳背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那雙可愛嬌小又胖乎乎的小腳,此刻卻只能無助地蜷縮著,像在替朋友分擔那份疼。
婉娜小聲抽泣,淚水模糊了視線,卻捨不得走開。
許久,門裡的教棍聲停了,普麗斯卡太太也是有點分寸的人,哪怕再高強度的懲罰,也不能釀出大禍,於是便停了下來,輕聲對蘿伊說:“光腳的孩子,本身就更接近自然的饋贈。可正因為這份饋贈太珍貴,才更需要規矩來守護——否則,它會變成任性,變成傷人,也傷己。”
她頓了頓,解開了拘束器,目光落在蘿伊那雙還微微顫抖、佈滿淡紅印痕的小腳丫上,輕嘆一聲:
“今天讓你用腳記住疼,是為了讓你以後還能繼續光著腳丫,勇敢卻有分寸地奔跑。好孩子。自然的饋贈從來不是沒有代價的。”她將之前剩下的草水餵給蘿伊,當蘿伊的意識恢復後,她便對蘿伊說:“孩子,希望你的善心,能得到一定的約束,
下次,不許再這麼魯莽了!”
蘿伊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佈滿淡紅印痕的小腳丫。剛才劇烈的痛感已從全身漸漸退去,只剩腳底火辣辣地灼燒著,像有無數細針還在輕輕扎刺。她咬著唇,強忍著不讓眼淚再掉下來。
普麗斯卡太太從櫃子裡取出了一支淺綠色的止痛藥膏,又拿出一雙黑色小皮鞋——鞋面光潔,鞋幫不高,帶卡扣設計,比蘿伊的腳略大一號,卻也正好能穿進去;還有一雙白色帶花邊的襪子。蘿伊一看到鞋子,頓時眼神迷茫,聲音帶著哭腔。
“太太……剛才把蘿伊的腳打得那麼疼,現在又要讓蘿伊穿鞋子?蘿伊平時都不穿鞋的,穿上走路不穩啊……”
普麗斯卡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俯身擠出一點藥膏,輕輕塗抹在蘿伊紅腫的足底。藥膏觸膚的瞬間,一股清冽的冰涼瞬間滲入皮膚,像冬日溪水漫過腳心。灼痛感被這涼意一點點包裹、沖淡,蘿伊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小腳丫微微蜷了蜷,卻又因為餘痛而顫了一下。
太太從櫃中又取出一個小陶罐,裡面盛著淡黃色的藥水。她先把襪子和鞋墊倒入藥水浸透,讓鞋墊充分吸飽了那股帶著草木清香的液體,再將蘿伊的過膝踩腳襪脫下,將泡過藥水的襪子小心穿到蘿伊的腳上。
“好孩子,快穿上吧。”普麗斯卡的聲音溫和卻堅定,“雖然穿鞋走路還是會不穩,但疼痛的地方總不能直接踩在地上。暫時穿上這雙鞋襪,儘管走路還是不穩,但是鞋墊裡的藥水,會治癒你的腳的。若是感覺好起來了,脫下來即可。”
蘿伊猶豫著伸腳進去。鞋墊一貼上紅印,剛才的藥膏涼意與浸泡過的藥水瞬間交融,化作一種奇異的“踩在冰面”般的刺骨寒意。翡翠鎮四季如春,從未見過雪,蘿伊只在故事裡聽過冰天雪地是什麼滋味,此刻卻彷彿真的踩進了傳說中的寒霜——腳底涼得發麻,卻又帶著一絲隱隱的舒緩。
更讓她難受的是,幾乎從未穿過鞋的腳丫被突然包裹,腳趾被迫併攏,足弓被鞋墊緊緊擠壓,每邁一步都像踩在不屬於自己的土地上。藥效的涼意、鞋子的陌生感、殘留的痛楚三重疊加,讓她搖搖晃晃,幾乎走不動道,小小的身影在訓導室裡扶著椅背,一步一顫,像只剛學會走路卻又被絆倒的小野狼。
普麗斯卡太太推開訓導室的大門,門外婉娜早已止住哭聲,臉色稍稍恢復。她一眼看到蘿伊被普麗斯卡太太攙扶著,小臉雖還帶著淚痕,卻沒有大礙,心頭頓時湧起一陣欣慰。
普麗斯卡看向婉娜,將蘿伊交給了她:“先扶著她走吧。今天你們倆暫時同桌,她估計不太方便,你這段時間就照顧照顧她吧,訓導到此結束。不過別太擔心——那幾個欺負同學、被蘿伊‘教訓’過的壞孩子,會受到比她嚴厲得多的懲戒。”
婉娜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扶住蘿伊,兩人一起往教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她忽然注意到,一向和自己一樣光著腳丫的蘿伊,此刻腳上竟多了一雙穿著花邊襪子的黑色小皮鞋。
“你……怎麼穿鞋了?”婉娜驚訝地低聲問,“難道……這是普麗斯卡太太給你的懲罰的一部分?”
蘿伊的聲音還帶著些許顫抖,斷斷續續地回答:“鞋墊和……襪子……裡面……有藥……能治好……蘿伊的腳……”
她低頭看了看那雙陌生的鞋
子,每邁一步都搖晃著,藥效的涼意混著隱隱的刺痛,讓她走得格外小心,卻也帶著一絲委屈的倔強。婉娜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聲說:“沒事……我扶著你,一起走回去。”
在婉娜的攙扶下,蘿伊一步一晃地走進了教室,上課鈴聲已經快響了。婉娜扶著她,兩人一起挪到座位旁。
烏米一看到她們,立刻湊過來,小聲問:“蘿伊……普麗斯卡太太對你做什麼啦?”
蘿伊低著頭,聲音小小的,還帶著點鼻音:“她……先把蘿伊的腳刷乾淨……然後……用棍子打了蘿伊腳心好多下……”
烏米看著蘿伊走路搖搖晃晃的樣子,眼圈一下子紅了,聲音發顫:“都……都怪我……要是我平時不那麼慫……你就不會被罰了……”
婉娜輕輕笑了笑,拍拍烏米的肩膀:“沒事的啦!那是保羅他們先欺負人的錯。蘿伊只是太勇敢了,才出手那麼重。而且……她為了不讓我們被冤枉,不讓他們去告狀,自己先跑去跟太太認錯的呀。”
烏米聽了,愧疚還是沒完全散去,但她用力點點頭,小聲說:“嗯……謝謝蘿伊……”
蘿伊勉強擠出笑容,聲音軟軟的:“沒事……疼一會兒就好了……”
下午放學時,希櫻還是在原地等著,但當她看到婉娜扶著蘿伊,並且蘿伊腳上還穿著鞋子的時候,就感到很驚訝了:“蘿伊,你怎麼了?怎麼還突然穿上鞋了?”
“蘿伊被太太打腳心懲罰了,鞋墊和襪子太太泡過藥水了,能緩解疼痛,治好蘿伊的腳。”蘿伊回答,“但是蘿伊穿鞋,加上腳上的疼痛,走不穩,婉娜就先扶著蘿伊了。”
三個小姑娘並肩走出校園,夕陽拉長了她們的影子。忽然,身後傳來一個熟悉卻略帶猶豫的聲音:
“我……可以和你們一起走一次嗎?”
是烏米。她鼓起勇氣,把聲音放得比平時大了一些。
希櫻第一個轉過頭,眼睛亮亮的,笑著點頭:“當然可以啦!快來!”
烏米小跑兩步,加入她們。四個女孩一起邁出聖蕾爾沙的校門,陽光照在她們的臉上,疼痛與羞怯在金色的光裡漸漸融化,化作一種安靜而堅韌的暖意。
保羅他們幾個在校門外做著給花草澆水的義工,灰頭土臉地嘀咕:
“哎喲喂……太太打得我屁股到現在還火辣辣的!蹲廁所都不敢蹲!”
“忍忍啦,趕緊幹完簽字給太太看,不然更慘……”
“我手也疼死了……誰幫我弄兩下嘛~”
“想得美!每個人自己幹!你別想偷懶——哎?那不是咬咱們咬得超疼的狼丫頭嗎?”
“真的是她!快躲遠點,別讓她看見!”
“你怕啥呀?她現在不也捱打了?看她走路晃晃悠悠的,肯定比咱們還慘!”
“別別別……我一看到她就腿軟,想起她那牙……我怕了還不行嗎……”
作為狼亞人的蘿伊聽力也比人類小孩好,聽到他們在蛐蛐,也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看了他們一眼,繼續隨著婉娜的攙扶,往前走著。
長期不怎麼說話的烏米,也看向他們一眼,對蘿伊說:“今天真是謝謝你了,不過也讓你受這麼大委屈,我以後會堅強點的。”雖然聽起來底氣不是那麼足,但是這也是烏米,嘗試著鼓足勇氣對蘿伊說的話。
婉娜把蘿伊扶回家裡,作為藥劑師的爸爸艾爾布托出門迎接她,看到女兒突然穿上鞋子並一瘸一拐的樣子
,他很是擔心,問:“你這是怎麼了,突然穿了雙鞋子,還這麼不穩,是不是受什麼委屈了?”
蘿伊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爸爸,爸爸摸著她的小腦袋瓜和兩隻毛茸茸的小狼耳,說:“沒有關係,你這麼勇敢,還選擇承擔責任,很好了,平時告訴你的事情沒有白聽。”隨後又摸了一下婉娜的頭,對她說:“辛苦你今天照顧她了,現在回去吧。”
腳底的痛感已經減輕了一大半,藥水的涼意也已經被體溫沖淡,那雙曾經踩過無數地面的小腳丫,現在也不再那麼麻木,艾爾布托脫下女兒的鞋子,用自己調配的帶著一部分魔藥成分的軟膏塗在女兒的腳上。
第二天再去上學的時候,蘿伊也已經能和之前一樣,光著那對小腳丫,繼續在校園裡跑跳了。隔壁班包括那幾個欺負人的男生在內的其他男生,也因為昨天的事情,見到蘿伊就下意識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