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影下的貪歡——深空之眼望舒同人
作者:易冷海司機
屋外起了夜風,帶著沙礫刮在窗紙上,細細密密的響。客棧這間房不算新,牆皮有些起邊,燈是昏黃的,點著就行,不夠亮,但能看清手裡的東西。
我把行囊拖到床邊,解開繫繩,開始理東西。劍、終端、兔兔手槍,放到熟悉的位置裡心裡才踏實。
桌角壓著一張薄薄的請帖,劍門關關令泰逢的字寫得乾淨利落,白天她當著望舒的面把話說得很清楚,去她哪裡住幾天,府裡好安排,我若點頭,她便派人來接。她說的時候,望舒就站在旁邊,沒插一句,也沒露什麼神色,只是聽著。
這會兒她坐在窗下的椅子裡,背挺得直,手裡拿著一隻橘子。
橘皮一圈圈剝開,動作不急不慢,剝下來的皮擺在碟子裡,整整齊齊。她沒吃,橘瓣分開了也不遞給我,指尖捏著那點白絲,停了一下,又繼續撕。
我裝作沒看見那張請帖,繼續收拾。把繩索繞好,順手把備用的東西塞進側袋。都做完了,我還把行囊口再抻了抻,拍平。
屋裡安靜得很。橘皮的清苦味散開,混著風裡帶進來的土腥氣。
我把最後一樣東西塞進包裡,語氣輕得如順口一提:“明天泰逢的人會來。我去她府裡住幾天。”
望舒沒抬頭,“嗯”了一聲,她把橘瓣放回碟子裡,指腹在瓷沿上輕輕擦了兩下,擦掉一點看不見的汁水。她的眼睛落在我的行囊上,停得有些久。
我繼續裝無所謂,把繫繩拉緊,打了個結,感覺又嫌不夠牢,重打了一遍。
“也就幾天。她那邊要我幫著參考些東西,順便把邊軍的賬看一看。住在那裡省得來回跑了。”
望舒終於開口說話了:“她沒說帶我。”
是那種平直的語氣,不像質問,像陳述。
她把橘子撥開到一半的白絡又捻住了,捻得很細很慢。
讓人心裡發緊。
我把行囊往床裡推了推,偏頭笑了下:“她又不是請你去做客。你由不愛熱鬧,府里人多,煩。”
這句話說完,望舒的手停住了。她依舊沒什麼表情,眉眼也平靜,只是那隻橘子被她捏得緊了點,橘瓣裡一點汁滲出來,溼了她的指尖。她低頭看著那點橘汁,過了片刻,才把手指在衣襬上擦了擦。
我從桌上順走一顆棗,咬了一口:“我去幾天就回來。你在這兒也省心,想吃什麼讓店家去買。梨也行,棗也行,葡萄乾也有。不用等我去買。”
望舒把碟子輕輕往裡推了一寸,擦出了一聲細響。她站起身,走到床邊,視線落在我係好的包扣上。她伸手過來,沒碰行囊,把我剛打好的結看了一眼,指尖懸在那兒,想說什麼,又硬生生收回去。
她冷不丁說:“行李你收拾得倒快。”
我把剩下半顆棗嚥下去,笑得更隨便:“熟練嘛。以前也不是沒被人突然叫走過。”
望舒沒回答。她把橘皮收進碟子裡,指尖把那點白絡順著瓷沿抹平,連同桌角那張請帖一起壓在下面。她坐著的時候背就直,這會兒站起來,更顯得人高,影子落在床沿一截,擋住了我剛拍平的行囊口。
她繞到我這邊,伸手扣住我的手腕。掌心有點涼,沾著一點橘子的溼意。
我抬眼:“你幹什麼。”
她把我手腕往她那邊拉了一點點。幅度很小,很固執。
“你要去她府裡住。”她說。
她把剝好的橘瓣推到我面前:“吃。”
我不解:“你現
在這副樣子,倒像我做了什麼虧心事。”
“你沒做虧心事。”
她停了一下,才補了一句:“是她做的。”
屋外風裡帶沙,窗紙被颳得細細密密響。燈火抖了兩下,沒滅。
她的手還扣著我的手腕,沒放開。另一隻手卻伸過去,把我行囊口的繫繩抽出來,替我把結收緊了一點。收緊完,她把繩頭壓進結裡,又按了按。
我看著她:“你這算什麼。”
望舒低頭看了眼我的包扣,又看我一眼。那眼神還是乾淨的,臉上也沒什麼起伏,
只是眉心壓得比平時更低,像把情緒全藏在裡面。
“明天不要泰逢派人來接。”她說。
我一愣:“你說什麼。”
“我送你去她那裡。”
“諾爾薇……她她說讓我看著你,免得你被人藉口帶走,轉頭就不回來了。”
她說得像在複述一條規矩,就像是在做一件她該做的事。可那隻扣著我手腕的手指壓著我腕骨,一直在那兒。
我沒出聲。
她也不催我回答。
她只是把橘瓣又往前推了一點,悶悶地補一句:“我送你去,就當保護你。”
我盯著她扣在我腕上的手,看了半晌。
“我姐她……還管得挺寬。”我撓撓頭,“她怎麼不乾脆把我拴在你劍上。”
望舒沒笑。她把橘瓣又往前推了推,指尖停在碟沿,等我動。
“吃。”
我伸手去拿橘瓣,手腕被她扣著,只能彆著勁夠過去。橘瓣涼,汁水薄薄一層,入口帶點酸。外頭風聲颳得人心煩,嘴裡反倒清了些。
“我去府裡只是住幾天,不是搬家。”我嚥下去,順口說,“你送我去,不嫌麻煩?”
“不嫌。”
說完,指節微微收了一下。
她視線落在行囊口的結上,又挪到桌角那張請帖上。
“泰逢的府裡,人多。”
“人多就人多。”我把話壓得輕,“她請我去做事。你別把我當成要被人帶走不回來的。”
望舒抬眼看我一眼。
“她欣賞你。”
我被這句直白噎了一下,“那……那不是好事?”
她把壓在請帖上的手指移開一點,又壓回去,動作很小,卻很固執。
“你明天去她府裡,先把住的地方看清。”她說,“門幾道,院幾進,哪邊是後牆,哪邊能翻出去。夜裡不熟就別亂走。”
我盯著她:“你這是把我當犯人,還是當孩子。”
“都不是。”
屋裡靜了幾息。我忽然發現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不變,安排得卻細。細到有點過頭。聽得我心裡發緊,又說不上來為什麼。
我把剩下的橘瓣也吃了,慢悠悠地說:“那行。你既然要送,就送吧。省得你在這兒坐著,把橘子剝到天亮。”
她這才鬆開一點力道,卻沒鬆手。鬆了半寸,又把我拉回半寸。
“今晚別再收了。”
“怎麼?”我挑眉,“怕我半夜跑?”
“怕你心裡早就想走了。”
說完,她自己也頓了一下。她起身把碟子端到桌邊,橘皮一片片疊好,疊得規整。疊完,她去拿那張請帖,指尖壓在“泰逢”兩個字上停了一瞬,最後還是把請帖推回桌角,壓在更裡面,不讓它露出來。
我看著她忙,沒再插話。屋外的風颳得更緊,窗紙響得細密。望舒放下碟子,回到我面前。
“睡。”她說。
“我還沒洗呢。”我下意識回。
“我去打水。”她轉身就要出門。
我伸手一把拽住她袖口。“行了,你別折騰。大半夜出去
,店家以為我幹嘛呢。”
望舒停住,回頭看我。臉還是淡的,眼神卻沉了一點。
“你沒欺負我。”
“是我在欺負你。”
我怔了怔。
她把我的手從她袖口上拿下來,放回我腕上。
“今晚別收行李了。”她又說一遍,“明天我送你去。”
她說完,把那碟橘瓣又推到我面前。
“再吃一瓣。”她說。
我低頭看著那點橘子,喉嚨發乾,只好把橘瓣塞進嘴裡,含著酸意點點頭:“行。聽你的,大師姐。”
望舒沒糾正我這個稱呼。
她站在床邊,手還扣著我的腕。她不催我,也不走開,目光落在行囊上,落在桌角那張請帖上,又落回我臉上。燈火昏黃,牆皮起邊的影子在她肩頭跳了兩下。
她低聲說:“別讓她派人來接。”
“好好好,知道咯。”我說。
她這才慢慢鬆開手,卻沒有離開。她在床沿坐下,離我很近,坐姿端正。屋裡只剩風聲和燈芯輕微的噼啪。
我把行囊推到更裡側,掀開被角坐下。
“你送就送,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望舒抬眼看我,眼底沒什麼波瀾,是在聽,又像是沒把我的話當回事。她伸手,把碟子裡剩下的橘瓣一瓣一瓣分開,分好之後推到我近處。
“吃完。”她說,“明天路上不一定有。”
“你怎麼知道我明天想不想吃。”我回嘴,手還是伸過去拿了。
橘瓣入口的酸味在舌尖炸開,我忍不住吸了口氣。她看著我,目光落在我嘴角停了一瞬,抬手用指腹擦了一下,擦得很輕。指尖帶著橘皮的清苦味。
我怔了怔,笑意僵在臉上。
“你今天怎麼……”我想說“這麼管我”,話到了嘴邊又拐了彎。
“望舒,你今天怎麼了。”
她起身去把窗栓撥緊了一點。風還會鑽進來,只是沒那麼橫。她沒再折騰窗子,回身時順手把燈芯撥低了些,屋裡一下暗下去,桌角那張請帖就更顯眼。
她走過去,把請帖抽起來。只折了兩折,折得方方正正,壓進我行囊內側的夾層裡。壓完,她的手在袋口停了一下,輕輕把布邊抻平。
我盯著她:“那你這是幹什麼。”
“聽諾爾薇說的。”她把藉口搬出來,語氣不變,“說要看著你。”
“今晚別想別的。”她說,“睡。”
“你也睡。”我盯著她,“你坐在這兒,我怎麼睡。”
望舒像是在判斷我是不是又在耍賴。她沒再爭,掀開被角躺下。動作很直接,毫不拖泥帶水。她佔的地方不大,背先過去,肩背線條繃著,頭髮散在枕邊。她把被子拉到胸口,手放在被沿,指節一節一節收緊,鬆開,又收緊。
我僵了半晌,低聲說:“你懂男女授受不親嗎。”
“我懂。”
“我不在意。”
我心口跳了一下。
她沒回頭,只把我這邊的被角往裡壓了壓,壓得平整。
“明天我送你去。”她說,“不讓她的人來接。”
“你送到門口就回。府里人多,你嫌麻煩。”
“我知道。”
她停了一下,又補一句,聲音低了點:“我還是想送。”
屋裡安靜下來。我本想再說點什麼把這話岔過去,結果沒說出來。燈光暗著,只有床邊那點昏黃。她背對著我,呼吸很穩,穩得過分。
我翻了個身,想裝作不在意。過了一會兒,我發現她一直沒睡。
她的眼睛在暗裡是亮的。不是盯人的兇,也不是審問。她就這麼看著,眼皮不
怎麼眨,像在確認你還在這張床上,還在這一間屋裡,還沒被那張請帖帶走。
我被她看得心裡發毛,想再嘴貧兩句,又咽回去。只好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閉上眼。
她仍然沒說話。
過了很久,我半睡半醒間聽見她翻身的細響。她沒有貼過來,也沒有碰我。她只是側過身,離我更近了一點點,近到我能聽清她的呼吸。
這一夜,她就這麼守著。一直守到我真的睡沉。
府門前的石階被風磨得發白,門釘倒還亮,守門的邊軍站得筆直。
泰逢就在門裡等,沒擺架子,也不繞彎,見我進來先抬手拍了拍我肩。
“來得好。”她說,“住幾日而已,別拘著。你要的地方我都給你騰出來了,安靜,離書房近。”
她說話直,笑也直,眼神落在人身上不躲不閃。我跟她打交道幾次,知道她這種人最怕你扭捏。你越扭捏,她越覺得你不爽快。可偏偏她又是真心欣賞你,欣賞得明明白白,連旁邊的人都看得出來。
望舒送我到府門口就停了。她沒進門,也沒跟泰逢說半句。她站在石階下,手扶著劍柄,臉淡得很。泰逢看了她一眼,笑意沒收,只是把聲音放輕了點。
“上仙,人我就借幾日,幾日後一定完璧歸趙。”泰逢說。
望舒只回了一句:“我送到。”
她說完就把視線放回我身上。她的表情沒變,但是我明白,她其實已經不高興了,只是沒把這股不高興端出來給任何人看。
我回頭衝她抬了抬下巴:“我就住幾天。”
望舒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她說。
就這三個字。然後轉身走了。
我被泰逢領進客院。院子小,牆不高,迴廊窄,地上鋪著碎石子,踩上去聲響很清。樹是耐旱的那種,葉子薄,風一過就細細地響。屋裡不是玉京那種亮得晃眼的燈,燈芯細,火色偏黃,夠用。桌椅倒結實,榻也乾淨。窗邊放了一隻陶罐,裡面插著幾根乾枝,算個擺設,透著這地方的性子:能活就行,不講究花哨。
我把行囊放下,剛坐穩,泰逢就把一沓東西往桌上一扣。
“這些文書呢麻煩管理員先過一遍。”她說,“我不怕你看,也不怕你挑刺。你挑得越狠越好。”
她說完就坐到我對面,單手撐著桌沿,聽我翻頁,聽我問。她不嫌煩,反而越聽越有興致。遇到她也不懂的,她就笑一聲,說“你說”,然後就真聽。
第一日忙到掌燈。第二日忙到半夜。她把我當成能用的人用,不是當客人供著。可她又給足體面,不讓旁人拿“外來人”那套來試我。有人想插嘴,她眼睛一抬,那人立刻閉上。有人想把事往小裡說,她一句“別糊弄”就壓下去。她不點名,不罵人,手段卻硬。
我越辦越順,也越明白她為什麼想把我留幾日。她不是起什麼心思,她是看中我腦子快,嘴也快,能把一團亂線拉直。可旁人不這麼想。走在廊下,總有人笑著問一句“管理員可還住得慣”,那笑裡帶著一點試探,試探你跟將軍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起初不當回事,到了第三天傍晚,還是覺得煩。
煩的不是他們,是我自己。
我回客院時,手裡還捏著筆。屋裡很靜,靜得你能聽見迴廊外風把沙子推過去的聲響。桌上有一盞燈,有一碗溫水,碗沿上還冒著一點熱氣。
旁邊放了個小盤,盤裡是幾個橘子、幾塊草莓、幾串
葡萄。
我看著那盤東西,忽然想起望舒。想起她坐在客棧窗下,把果子分得規規矩矩,推過來一句“吃”。
我把盤子往邊上一推,沒心情吃。剛坐下寫了兩行,門外就有人來找,說將軍還在書房,讓我過去。
泰逢心情不錯。她把最後一頁看完,合上,笑著往椅背一靠。
“你這人真行。”她說,“怪不得虛恆和深空之眼那邊肯讓你出來跑這種地兒。”
我客套兩句,起身要走,她卻又叫住我。
“明日白天我不叫你。”泰逢說,“你把今天這一攤整理成一頁給我就行。其餘的,歇歇。”
我愣了一下:“將軍也會給人放假?”
泰逢笑得更爽快:“我又不是壓榨人。再說,你這幾天都有黑眼圈了。你要是倒了,我不好跟上仙交代。”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府裡要是住不慣呢,也別急著回去。你這幾天在這兒,安安心心的。不用擔心安全問題,有我在,誰敢把你帶走。”
她這句話本來沒別的意思,但我想起望舒那張淡臉,想起她站在府門口那一下的眼神。她當時沒說話,但我現在突然明白她為什麼不高興。
她大概就是把泰逢這話當真了。
我回客院時天已經很黑。燈點上,火光把牆皮照得發軟。窗紙被風扯著,偶爾一緊一鬆。屋裡還是那股乾燥的土腥氣,混著一點墨味。
心裡咀嚼泰逢的話,突然我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很荒唐的念頭:望舒今晚會不會來。
這念頭剛起,我自己先覺得可笑。她“男女授受不親”都不懂,行事又規矩得要命,怎麼可能夜裡翻窗來找人。她要來,也該走正門,站在門外說一句“我來送果子”,然後把果子放下就走。
我正想把這念頭壓下去,窗邊忽然響了一聲輕響。
不是風。
我一下子抬頭。燈火一晃,窗紙上有一道影子落進來。
下一秒,窗栓被挑開,窗扇無聲地推開一線。
我心裡一緊,手已經摸到桌角的兔兔手槍。還沒摸到,一個人影就落進屋裡,腳跟一沾地就站穩了。
是望舒。
她把窗扇合回去,順手把窗栓撥上。她轉過身看我,眼裡沒有半點闖人房間的心虛。
我瞳孔睜大:“你幹嘛呢?”
望舒站在燈下,面色平靜。可帶有一點緊張,很明顯。她目光落在我桌上的紙上,又落在我身上,停得比平時久。
“泰逢一直看你。”她說。
我一愣:“她在看我辦事啊。”
望舒沒跟我爭這句。她把話繼續往下說,語氣還是平,在陳述一件她已經想了很久的事。
“她想留你。”望舒說,“留在她府裡。留得更久。”
“我只住幾天。”
“幾天也夠了。”她說這句話時,似乎把情緒壓著,不讓它跑出來。
我終於聽明白她來這一趟是為了什麼。
“你以為她要搶人?”我問。
望舒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只說:“我不喜歡。”
我心口一熱,又覺得荒唐:“你不喜歡什麼。”
“你跟她說話。”望舒說,“和你對她笑。”
我一下子啞住。泰逢那種爽快人,我笑是笑了,可我從沒把這笑當回事。可望舒把它當回事了。她把每一點“你在別處順著別人”的痕跡都記了下來。
我把槍放回桌角,站起來,想把這事說開:“望舒,你誤會了。她——”
“我沒來講理。”望舒打斷我。她這一下打斷得很少見。她平時不會打斷
人,她習慣聽完再說。今晚她不想聽完。她往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
“你剛才,嚇到了?”她問。
我反射性想嘴貧,話到嘴邊卻停住。我看著她的眼睛,發現她不是來鬧的。她是來確認的。確認我還在,確認我沒有被帶走,確認我今晚不會突然說一句“我改主意了”。
“嚇了一跳。”我說,“你從窗進來,誰不嚇一大跳。”
望舒點點頭:“那我下次輕一點。”
我差點被她這句話噎死:“還有下次?!”
她沒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我唇上,很短,又立馬收了回去。
她耳根有點紅,紅得不明顯,但在燈下藏不住。
“你來是想說這個?”我問,“說你不喜歡?”
望舒沉默了一瞬,像在挑詞。
她不會說甜的,也不會說繞的。她最後只吐出一句最笨的。
“我想你讓睡覺。”她說,“你這幾日睡得很少。”
我扶額:“所以你今天翻窗來監督我睡覺的?”
“嗯。”她答得乾脆。
我被她氣得想笑:“那你監督完就走?”
望舒看著我,停了幾息。
“我不走。”她說。
我心裡猛地一跳:“你不走你睡哪。”
望舒沒有立刻答。她走到榻邊坐下,坐得端正,跟在客棧時一模一樣。她把手放在膝上,指尖捏緊又鬆開,鬆開又捏緊。她在做心理準備,這種小動作她平時幾乎沒有。
“梁娘子說。”望舒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你會走神。要抱一下才好。”
我一愣:“誰?”
望舒抬眼看我,眼神鑑定不像是在開玩笑。
“將軍府管事的那位。”
“她說,抱一下,你就會好了。”
我一下子明白了。
她不是突然開竅了,她八成是聽了“餿主意”。而且還認認真真學,全聽進去了。
“你聽她的?!”
望舒點頭:“她說她見得多。”
我忍不住扶額:“你就這麼信。”
“她沒騙我。”望舒說,“她說你會怕。你確實怕。”
我張口想反駁,又閉上。今晚我確實有點心亂。亂不是因為泰逢,是因為望舒。
她坐在榻邊,背挺得直,眼神卻有一點軟。那點軟藏得很深,她自己也不太會藏。她看我不動,就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抬手按住我胸口,把我往榻邊帶了一下。
“你願不願意。”望舒問。
我看著她,喉嚨發緊,半天才擠出一句:“你想怎麼抱。”
望舒的耳根更紅了,臉還是那張臉。她靠近一步,抬手圈住我,抱住。抱得很緊。她的肩貼著我,呼吸壓在我頸側,熱得明顯。
我一開始還僵著,後來慢慢抬手回抱她。她的背很直,直得你能摸到她把自己勒得多緊。她明明想留人,卻不知道怎麼留,只會用最笨的方法,抱住不放。
我低聲說:“你誤會泰逢了。”
“我知道。”望舒在我肩上悶聲回。
我一愣:“你知道?”
“我還是不喜歡。”她說。
我心口一震。
她抬起頭看我。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直得過分,一句話不說釘在我身上。
她停了一下。在腦子裡把步驟過了一遍,最後才把“下一步”按下去。
她低頭,吻了上來。
我整個人一下沒反應過來,連“誒”都來不及發出。嘴唇被她碰到的那一瞬,我腦子空了一截,呼吸忘了跟上,手也不知道該放哪兒,僵在半空裡。
她的吻很短,很規矩,有點生硬。貼上,停一下,退開。退得也快,快
到我以為她只是確認一下我會不會躲。
我還沒從那一下里回神,她就抱住我。力道卻不輕,把我抱得很緊。她把臉埋進我肩窩裡,不說話,呼吸亂了,慢慢得才穩下來。
她不解釋,也不抬頭。只是抱著不放。
“夠了嗎?”我問她。
望舒在我肩上點頭。
“夠。”她說,“今晚夠了。”
她拉著我往榻上躺。她沒再做別的,只把我抱進懷裡,抱得很緊,緊得我想動都動不了。她背對著窗,替我擋住風口。她的手壓在我背上。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終於平穩了。
我在她懷裡睜著眼,聽著外頭風吹迴廊的聲響,忽然覺得這三天的煩躁一下子落了地。
沒說“別走”,沒說“留下”。她只是抱著我不放。
我嘆了口氣,低聲道:“望舒,你……”
她在黑裡應了一聲:“嗯。”
“你別再從窗翻了……”
天亮前她就走了。
我醒的時候,被子還帶著她身上的溫度,榻邊的窗栓扣得好好的,窗紙平得像什麼都沒發生。桌上那盤果子空了,碟子乾乾淨淨,橘子、草莓、葡萄全不見了。
我坐起身,過了好一會兒才把昨晚那點荒唐從腦子裡捋順。
說是荒唐吧,又不是。她做得規矩,問得清楚,抱得緊,吻也只是一下。偏偏就是這一下一抱,把她心裡那股不想分開的勁露了個口子。
白天照舊要去書房。泰逢比平時多看了我兩眼。
“昨晚睡得不錯?”她問。
我手裡的冊子差點沒拿穩:“將軍眼也太尖了吧。”
泰逢抬手點點自己眼角,“你今天氣色就不一樣。你要是住慣了我府裡,我倒是省心。”
她說這話還是那種直來直去的口氣。旁邊的文書官笑著附和兩句,我心裡卻莫名緊了一下,想到了望舒那張淡臉。
泰逢把我叫到案前,一頁一頁翻我整理的東西。她看得快,問得也快,問到關鍵處才停,停的時候也不刁鑽,反而在跟你合力把事情抬過去。她越是這樣大方,我越覺得她確實只是欣賞我這個人,不是要搶走我。
可這事落在望舒眼裡,只怕是另一個樣子。
午後我從書房出來,走過迴廊,正好撞見府上管事的梁娘子在教導兩個侍從。她看見我,眼尾一挑,立刻換了張笑臉。
“管理員今日忙不忙?”梁娘子問,“昨夜睡得可好?我們這院子風硬,夜裡容易冷。”
我含糊應了兩聲,快步往客院走。走到門口才發現梁娘子沒跟上來,她站在廊下看著我。
到了傍晚,我把今日的條目寫完,正要收筆,梁娘子敲門進來,手裡端著個托盤。托盤上是碗熱水,邊上放著一小盤果子,切得很家常。梨片、蘋果片,還有幾顆洗得乾淨的葡萄。
“將軍吩咐的。”梁娘子把東西放下,“說辛苦了。”
我道謝。梁娘子沒走,反倒靠著門框,壓低聲音,像隨口聊。
“昨晚那位上仙來過了?”她問。
我手一頓:“你怎麼知道。”
梁娘子笑得更明白:“我也是修正者,也管府上院子,夜裡進沒進人,我會不知道?你放心,我不說。將軍也不愛管這些。只是我好奇,那姑娘到底開竅沒。”
我耳根一熱:“難說。”
梁娘子點點頭,眼神一轉,又問:“到什麼份上?”
我被她問得頭皮發麻,只能實話實說一句:“就……親了一下。抱著睡了。”
梁娘子當場把笑意收了,抬手扶
住額頭,像是被什麼噎住。她停了兩息,才壓住那口氣,嘆出來。
“上仙啊,怎麼如此木頭。”她低聲道,“難怪她昨夜走的時候臉紅成那樣,還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我愣住:“她走的時候你也看見了?”
梁娘子擺手:“人慌慌張張的。要不是心裡急,哪會這樣。”
她說完又笑,笑得帶點無奈,又帶點看戲的興味。
“管理員。”梁娘子把托盤往我近處推了推,“你別怪我嘴碎。你這幾日住在府裡,將軍又欣賞你。那位上仙的要是心裡不舒服,她不會說,她只會做。”
我喉嚨發緊:“她做什麼。”
“親一下抱一下,是試探。”她說,“她要真想把人留住,光這樣不夠。上仙感覺不善言辭,心裡那點火不點透,拖久了就憋壞。她又不是會拖的人。她要是來第二次,多半就要更進一步。”
我抬眼看梁娘子:“你跟她說了?”
梁娘子笑而不答,只把托盤上那盤果子往我手邊一放。
“梨甜,蘋果脆,葡萄也新。”她說,“你先吃,別緊張。她要來,你願意就答應,不願意就說清楚。她不會逼你。”
梁娘子走後,屋裡靜得有點過分。
我坐了半晌,拿起一片梨,咬了一口,甜得發軟。窗外風聲不算大,迴廊裡偶爾有腳步,都是巡夜的。燈火穩著,我卻怎麼也穩不下來。
我想著望舒昨夜那個吻。
想著她問我願不願意。
想著她抱著我時那點不肯松的力道。
她第一次來,只做到那裡就停了。像她練劍,點到為止。可她那樣的人,能點到為止一次,不一定能點到為止第二次。她不是不會想要,只是以前沒有人讓她去想要。
更要命的是,我知道她今晚大概真會來。
到了更深的時候,我把燈撥暗,披著外衣躺下,眼睛閉著,腦子卻清醒得厲害。清醒裡有一點期待,又有一點發怵。
窗邊很輕地響了一下。
我立刻睜眼,起身。
窗扇被推開一線,一道人影落進來。她沒有昨夜那種謹慎的停頓,像是已經把路走熟了。她把窗合上,撥上窗栓,轉身看我。
是望舒。
她領口有一點亂,髮梢也被風吹得散。她走到燈下,站住,先看我一眼,然後把手裡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隻小布包。布包裡是幾顆草莓、一小串葡萄,還有一隻青皮蘋果。她把蘋果推到我這邊,又把布包口重新系緊。
我低聲問:“你又來了。”
望舒點頭:“我來了。”
她沒多說別的。她往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她沒有先抱,也沒有先解釋。她直接問。
“昨晚那樣,夠嗎?”她問。
我被她問得發笑:“你從哪學的這句。”
望舒耳根一紅。她沒否認,只把下巴抬得更正一點。
“梁娘子說,問清楚。”她說,“她也說,不夠。”
我喉結一動,想笑,又笑不出來:“她還說了什麼。”
望舒的眼睛盯著我,停了兩息,想在把那句話搬出來,又覺得難以啟齒。她最後還是說了。
“她說,要留住人,就要讓他記得你。”望舒說,“不是記得果子,也不是記得你抱他一下。”
我心裡猛地一跳:“那要記得什麼。”
望舒沒回答這句繞。她走到榻邊,伸手按住我肩,把我按回去。力道不重,但不容你坐起來繼續嘴貧。
“記得我。”她說。
她說完就低頭吻下來。
這一吻跟昨晚不一樣
。昨晚是點一下就退,這回她不退。她吻得慢,停得久,像在確認我沒有推開她。望舒吻技不算精湛,甚至有些笨拙,和本人形象完全相反,有些著急,帶有野性,舌尖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蠻橫,撬開我的齒關,長驅直入。舌頭在我的口腔內壁和上顎胡亂地掃蕩、頂弄。
她的呼吸壓在我唇邊,熱得很清楚。她的手按著我肩,指節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像她自己也在剋制,又剋制不住。
漫長的溼吻之後,唾液在我們分開的唇瓣間淌下了一道銀絲。望舒清澈的眼眸蒙上點點水汽,微張的朱唇中漏著喘息。
芊芊少女沾魅色,清冷仙子落凡塵。
這幅動人模樣激起了我的慾望,讓下體的硬直狀態變得不可遏制。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誠實的反應。一股難以遏制的燥熱從下腹猛然竄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血液彷彿在瞬間被煮沸,奔騰著湧向一處。隔著衣物的布料,那沉睡的慾望就此被喚醒,以驚人的速度充血、膨脹、變硬,隨後高高抬起,抵在瞭望舒柔軟的小腹與腿心之間。
我被她吻得發麻,抬手去碰她的腰。她身子僵了一下,隨即又靠得更近。
她在我耳邊低聲問:“你願意嗎。”
我喘著氣,點頭:“願意。”
望舒眼尾那一點緊才鬆開。鬆開之後,她動作更乾脆。她把我的外衣推到一旁,拉開被角,把自己也貼進來。她的手掌覆在我胸口,按住我,不讓我逃也不讓我亂動。她的呼吸有點亂,臉還是那張臉,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有多亂。
“我不想你被帶走。”她說。
我聽得心軟得厲害:“泰逢沒想帶走我。”
“我知道。”望舒說。
我愣住:“你又知道?”
望舒停了停,像是在承認一件很難承認的事。
“……我就是不喜歡。”她說。
這句話把我徹底打敗。我伸手把她抱住,抱住之後才發現她背上的肌肉繃得很緊,繃得像要把自己撐住,不讓自己失控。她在我懷裡緩了兩息,然後抬起頭看我。
“我話不多。”她說,“我白天不跟她爭你。”
“但夜裡……”她頓了一息,在確認我還看著她,“夜裡歸我……”
我心口一震,笑意漏出來一點:“你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講理。”
望舒沒笑。她只是低頭又吻我,吻得更狠了一點。她的手按著我,帶著一種很明顯的佔有。不是裝出來的,是她忍了三天忍出來的。力道很穩,像她練劍時落點那一下,認準了就不改。
我被她親得發懵,手剛抬起來,她就先按住我的肩,把我壓回去一點,不讓逃開。她退開時也不看我,只把額頭輕輕抵了下我的下頜,把自己那點失控壓回去。
“……果然是弟弟,還像小孩一樣……”聲音還是平的,耳根卻紅得藏不住。
“你得補給我……”
於是,我放棄了抵抗,身體完全放鬆下來,任由她駕馭。我雙手順勢環上了她纖細富有力量感的腰肢,由於望舒衣服的構造,左手掌心傳來的,是那光滑微涼的觸感,而右手則是那充滿活力的腰間肌肉線條,不同的觸感讓我忍不住多摸了兩下,引得望舒扭了扭腰。
眼前人鬆開了抓著我的雙手,轉而摸索著自己背後連著衣服的繩子,然後輕輕一扯,衣服就這麼順著重力下落。“嘶拉”一聲清脆而又色情的聲響。
沒有衣服的阻隔,望舒那對
大小恰到好處、形狀挺翹圓潤的乳房也彈跳出來。它們是健康的象牙白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誘人的光澤。
而且……
我似乎發現了什麼,有些驚奇地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乳房,望舒發出一聲嬌喘,但沒有阻攔我的行動,任由我在她粉紅的乳暈處打轉。
“望舒的乳頭……居然是內陷型的嗎?”輕輕擠壓著望舒乳房的頂點,我不由得驚歎一聲。
“內陷……是什麼?”由於我的動作,望舒發出陣陣喘息,本該頂端那兩點嬌嫩的茱萸埋藏在乳暈裡面,因為興奮而變得堅硬,正在被眼前的色狼嘗試著揪出來。
“嗚,色……色狼。啊啊啊……”
望舒並沒有這方面的知識,畢竟她也沒見過別的女生的裸體,她只知道眼前的這個“弟弟”好像很喜歡這樣的胸部。
她搖了搖頭,把之前脫到一半的衣服徹底解開,扔到一邊,接著挺了挺胸,將自己的美好毫無保留地展示在青年眼前。
“你這愚笨……不要一直捏,你這裡……也要我幫忙吧?”
說著,望舒輕輕撥開還在她酥胸上作亂的手,俯下身,開始用雙手和嘴幫我褪去最後的束縛。當她咬下我的內褲,那根青筋畢露的巨物終於從囚籠中解放,彈跳著暴露在空氣中時,用臉頰輕輕蹭了蹭那滾燙的柱身,用瓊鼻尖碰了碰。
“啊……原來是這個味道……”她喟嘆著,聲音粘稠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在這樣聞了一會兒後,抬起了頭,再次跨坐在我的身上。這一次,是毫無阻隔的肌膚相貼。她調整著姿勢,雙手撐在我的胸膛兩側,分開雙腿,將自己那片泥濘不堪的神秘花園,對準了那昂然挺立的慾望頂端。一線粘稠的、晶亮的愛液順著幽谷的縫隙滴落下來,正好砸在頂端的馬眼上,激得我渾身一顫。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驚人的溼潤與溫熱。
望舒也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微微發抖。咬著下唇,臉上是一絲緊張混雜的神情。低頭看著即將結合的部位,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下定了某種決心,腰部下沉。
沒有一插到底,下降的過程緩慢而又充滿了折磨人的阻力。我能感受到望舒內部的甬道是如此的緊緻,彷彿是為我的尺寸量身定做一般,肉棒的前端被一層溫熱溼滑的軟肉溫柔地包裹,那層層疊疊的內壁帶著驚人的吸附力,吮吸著我,歡迎著我進入更深處。
而對望舒而言,這同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被一個強大的、充滿生命力的異物緩慢撐開、填滿的感覺,讓她渾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呃……啊……”
從牙縫裡擠出一聲痛苦又像是愉悅的呻吟,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進入三分之一時,她停了下來,似乎是在適應這突如其來的飽脹感。那雙平常拉著我的芊芊玉手胡亂亂抓,想抓住什麼,最後抓住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想要幫助她,卻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不……”她喘息著,聲音顫抖,“這個……讓我來。”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隨著一聲壓抑的、長長的呻吟,猛地將腰部完全沉了下去!
“噗嗤!”一聲清晰得令人面紅耳赤的水聲響起。我感覺自己勢如破竹地突破了最後一層薄膜的阻礙,肉棒進入了她緊緻溼滑的身體最深處。
“啊啊啊——!” 望舒發出一聲尖銳的、混雜著痛
楚與極致快感的驚叫,身體劇烈地一顫,雙腿不受控制地夾緊了我的腰。猛地弓起背脊,像一張被拉滿的弓,修長的脖頸向後仰去,露出了脆弱而優美的弧線。
那股貫穿身體的龐大存在感,混合著初次被撐開的、撕裂般的輕微刺痛與一股直衝腦髓的奇異快感,像是一道驚雷,瞬間炸開了少女所有的感官。緊緻的內壁都被那滾燙的輪廓撐開,肌肉纖維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卻又本能地、貪婪地收縮,試圖將這入侵者絞得更緊,吞得更深。
吞進大半後,望舒渾身脫力地趴在男人的胸膛上,臉頰緊緊貼著侵犯者的脖頸,烏黑髮絲被汗水打溼,凌亂地黏在額角和頸側。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呼吸又急又亂,像一條擱淺的魚。胸前那對豐盈的雪白隨著劇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與男人堅實的胸肌不斷摩擦,傳遞著柔軟而又充滿彈性的觸感。
我感受著望舒全身的細微顫抖,也感覺到被她那溫熱緊緻的內裡包裹得幾乎要立刻噴薄而出。於是本能地想去引導適應這份初次的激烈,伸出手,寬厚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望舒纖細卻不失力量感的腰肢,試圖抓住她的腰肢開始活動。
然而,我的手指剛剛用力,她猛地一顫。
“別……”含混不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音節從唇間溢出。她沒有抬頭,依舊將臉埋在我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尚未消散的喘音。
“……不要……幫我。”話音未落,她便用盡全身的力氣,強撐著從他身上緩緩直起了身子。
這個過程對她而言無疑是艱難的,從未體驗過身體被如此徹底地打開,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牽動著那根深埋在她體內的巨物,帶來一陣陣痠麻又刺激的摩擦。緊咬著下唇,臉頰因為用力而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微微凸顯。
雙臂顫抖著撐在我的胸口。隨著她身體的抬起,我那根完全沒入的慾望也被她帶出了一小部分。
“噗嗤”一聲的,溼潤粘膩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從熟透的果實中拔出刀刃。短暫的空虛感讓望舒下意識地收緊了內壁,而我則因為那突然的包裹與吮吸,舒服得倒抽一口涼氣。
慢慢地,望舒把肉棒抽出大半,這個舉動比她坐下去要累的多,汗水順著她下頜線滑落,滴在我的胸膛上,留下一小片溼潤的印記。她俯視著後者,那雙因情慾而水光瀲灩的碧藍色眼眸中,交織著羞澀、痛苦,迷離。
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鼓勁,然後,腰肢帶動著臀部,開始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由她主導的動作。
非常慢,非常遲疑。只是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將臀部微微下沉了幾公分,然後又生澀地抬起。這與其說是抽插,更像是笨拙的挪動。然而,就是這樣簡單的動作,也足以帶來排山倒海般的快感。
當我的肉棒重新沒入那緊緻的甬道時,能清晰地感覺到望舒內壁的層層疊疊的軟肉是如何被再次撐開,感覺到它們是如何顫抖著、抗拒著,卻又不由自主地分泌出更多的愛液來迎接自己。當她抬起時,那份短暫的抽離又帶來了令人發瘋的搔癢感,當她坐下時,緊緻穴肉帶來的包裹感又讓自己發出一陣喟嘆。
“嗯……啊……”望舒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身體晃了晃,險些支撐不住。這感覺太陌生,
太強烈了。每一下都像是在碾磨最敏感的神經,尤其是那堅硬的頂端,每一次下沉,都會精準地撞擊在一處她不知道的點位,每次撞擊,望舒便會感到滅頂般的快感,從她身體的最深處炸開,化作一道道電流,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又一次活塞運動之後,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消化這股過於龐大的快感洪流。她低頭看著他們緊密相連的部位,看著那根青筋畢露的、象徵著雄性力量的巨物,是如何在她白皙的大腿根部之間進進出出,帶出一線線晶瑩的、淫靡的水光。這幅景象充滿了視覺衝擊力,讓她臉頰的紅暈更加深重,呼吸也變得更加滾燙。
“你……”她喘息著,聲音有些發顫,“你……好大……”喘息幾下。
“噗嗤……噗嗤……噗嗤……”粘膩的水聲在房間裡譜寫著淫靡的樂章。她的動作依舊不算流暢,甚至有些橫衝直撞,但那份原始的、不加掩飾的衝勁,卻比任何技巧都更能點燃人的慾望。
每一次下沉,望舒都會發出一聲短促而變調的喘息。她昂著頭,修長的脖頸拉伸出脆弱而優美的弧度,烏黑長辮隨著她動作在空中狂亂地甩動。那對飽滿的乳房也隨之劇烈地跳躍、搖晃。
我靜靜地躺著,看著望舒從一個對性愛一無所知的少女,經由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地變成一個食髓知味的女人。這份轉變的過程,帶給自己一種無與倫比的滿足感和征服感。
漸漸地,望舒找到了竅門。她發現,僅僅是上下起伏還不夠,當下沉到底時,如果將腰肢微微旋轉、研磨,會帶來一種更深、更難以言喻的快感。於是,她的動作開始變得豐富起來。每一次坐下,都會將臀部用力地畫著圈,用自己溼熱緊窄的內壁,全方位地碾磨、吮吸著眼前青年的慾望。
“啊……嗯……這裡……是這裡……”她開始發出含混不清的囈語,身體的本能超越了理智,引導著她去追尋快感的源頭。
速度越來越快,節奏越來越狂野。房間裡只剩下她愈發放浪的呻吟,和二人身體結合處那愈發響亮的、淫靡的水聲。她的體力消耗得很快,但精神卻處在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狀態。
看著望舒迷離的眼神,我知道她已經完全沉浸其中,手掌撫上了望舒運動而汗溼的、緊實的大腿,指尖在她敏感的腿根內側輕輕劃過,引來一陣劇烈的顫抖,但她也沒有再拒絕。
另一隻手則攀上了她不斷搖晃的胸前,一把抓住了其中一隻柔軟的雪兔。那手感溫熱、柔軟而富有彈性,讓我愛不釋手。我早就想這麼做了。隨後用拇指和食指擠壓著那粉紅色的乳暈,直到把內陷其中的乳頭徹底逼出來,隨後夾住那顆早已硬挺的乳尖,不輕不重地揉捏、拉扯著。
“呀啊——!”這突如其來的刺激像是壓垮駱駝最後一根稻草。望舒尖叫一聲,身體猛地一僵,腰部的動作瞬間失控,身體不受控制地坐了下去,肉棒又一次頂到她的最深處,可是她已經無暇顧及,因為男人也開始挺動起來,胯部的每次活動都會讓望舒自己的身體高高抬起,而後又重重落下,讓肉棒的頂端反覆地撞擊著她那痠麻不已的子宮口。
當望舒由極端的繃緊狀態倏地變成極端酥軟狀態後,我知道時機到了,開始回饋以強勁的挺入,少女的喘息變得急促而纖薄,修長的玉腿勾
住我繃緊的腰部,柔膩的濁液滑過汗水淋漓的肌膚。
伴隨著自下而上的挺送,年輕男子發出野豬似的粗喘,少女報以清麗動人的呻吟。
長髮垂落時宛若蝴蝶,在渾圓的裸骨邊紛飛。
我情不自禁地抓住望舒的一隻腳踝,抬起到自己的胳膊上。從這更深的角度去碰撞緊俏的臀部,輕輕的喘息終於如決堤般變成了呻吟。
一下,又一下,那對輪廓完美的大白兔下方活蹦亂跳著,帶來勾魂攝魄的視覺享受;自俏腰往下,圓翹臀部的撞擊聲沉悶響亮,帶來肥而不松的緊實肉感;而再往下看去,那雙還穿在美足上的白色靴子,卻彷彿隨時要掉下來一般,在足尖誘惑地晃動……
“弟弟……慢一點。”或許是預感到了自己無法抑制的衝動,她斷斷續續地請求著。
“等等……!”
美麗少女猛然像是被電擊了一般,腦袋一片空白,懸在半空的大白美腿不住抽搐,藍色的美眸失神翻白,兩顆飽漲的乳頭不受控制地連續迸射出幾串乳白色的奶漿!
一聲低沉滿足的嘶吼從男人的喉嚨深處發出,精關大開,一股股滾燙濃稠的精液就這麼填滿了望舒的肚子。
說實話,我好色,好幾次練劍的時候盯著望舒的大腿,轉不開眼。沒少被用樹枝打頭。而現在,望舒那肥美的大腿一緊一鬆,臀肉和恥骨如電擊般痙攣顫抖,舒顫麻癢,帶給我陣陣極樂登頂的快感,惹人陶醉。
直到埋藏隱秘深處的本能在幽谷來回誘蕩,眼前仙子姐姐情不自禁地大腿開合,發出短促的輕叫聲,又怕被人聽見,吐出了溫熱溼滑的舌頭,任我貪婪吸吮。
在那極近的距離,我們痴痴對視。睫毛幽幽,壓不住帶來的刺激和喜悅。望舒的身軀與我緊實地貼合在一起,臉頰緋如桃花。
門外的走廊時不時傳來腳步聲,在這房門之後,在這府中,危險心跳的偷香,卻出人意料地令人安心。彷彿全世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過後,望舒的身體癱軟下來,如同一灘融化的蜜糖,無力地、沉甸甸地趴在了男人堅實的胸膛上。甚至沒有力氣去支撐自己的頭顱,臉頰緊緊貼著我汗溼的皮膚,貪婪地汲取著那份讓她安心的體溫和氣味。渾身脫力,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但蜜穴還在不受控制地痙攣著,本能地收縮,榨取著殘餘的熱度,彷彿想要將他給予自己的一切都永遠的留在體內。
我沒有急著抽身,而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望舒趴在自己的身上平復。他低下頭,看著懷中少女,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過於極致的快樂。嘴唇微微張著,急促而滾燙的氣息拂過皮膚,呼吸帶著一絲滿足的顫音,掛在臉上的是一種毫無防備的依賴與脆弱。
“別……別看我……”
燈火被她伸手撥滅了。
…………
後面的事,她的動作一開始還有點生澀,像照著別人教的走,又很快就不照了。她不太會花樣,她只會一件事,認真。
夜很長。
空氣中隱約能聞到魚腥和海潮的氣味。我全身的血液,都在奔騰的海浪中緩緩安靜下來,最後在深處的暗流中掩飾著巨大的滿足與愉快。
等我再睜眼,天還沒亮。窗紙是灰的,迴廊外有巡夜的腳步聲遠遠過去。望舒靠在我懷裡睡著了。
我看了她很久,心裡那點亂反而落了
地。
她醒得也快。睜眼時先看我一眼,確認我還在。
確認完,她坐起身,攏好衣襟,動作又變回那種乾淨的規整。只有耳根還紅著。
我問:“她還教你什麼了。”
望舒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沒變,眼睛卻躲開了半寸。
“她說,第二天要裝得像沒事一樣。”望舒說。
我笑出聲:“你會裝嗎。”
望舒看我一眼,淡淡道:“我一直都沒事。”
她這句說得太正經,我又笑了一下。她只伸手把我衣角理平,理完她才低聲說一句。
“你今日還要去見泰逢。”
我握住她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你要走了?”
望舒點頭:“我從窗走。”
她起身到窗邊,撥開窗栓時又停了一下,回頭看我。
那一眼很短。
她只看我,眉眼舒緩,嘴角帶笑。
像把這幾天壓在心裡的不安終於放下來一點。
她翻窗出去,動作很輕很快。
窗栓合上後,屋裡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照舊去書房。泰逢翻我遞上的總結報告,翻得很快,翻到最後“嗯”了一聲,把紙放回案上。
“行。”她說,“這幾日我賺了。”
門外侍從這時進來低聲報:“將軍,上仙在正門等管理員。”
泰逢抬眼看我,“上仙親自來接,面子夠大。”
我耳根一熱,想裝糊塗。
“管理員,我是真欣賞你,借你幾日把事理順。搶人這種事,我做不出來。放心。”她說完,目光往門口一挑,聲音沒刻意壓低,“上仙在呢,你放心。”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出去,望舒在正門那邊站著。
她站在門檻外側半步的位置。她沒進來催,也沒往裡探頭,只是等著。姿勢一貫規矩,臉色平靜。她聽見“上仙”兩個字,眼睫動也沒動。
泰逢瞧見了,嘴角那點笑更收斂些,又補一句,語氣仍舊爽快,話卻是說給門口聽的。
“再說,真要搶,我也搶不過上仙。上仙一開口,我就得乖乖讓出來。”
望舒沒說話,只在門口點了點頭,算應了。她這一下點得很輕,但就是能看出來,她把那口氣放下去一點。
泰逢抬手把案邊那隻小木匣推過來。
“這個帶回去。”她說,“當作借用幾天的賠禮咯。”
我接過來,入手不重,木頭很結實,邊角磨得圓。
我低聲道謝。
泰逢卻又笑起來,笑得乾脆,聲音還是能讓門口聽見。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人確實招人喜歡。要不是上仙在,我真想把你留在府裡當幕僚,省得我天天被一些賬折折騰。”
這句剛出口,她自己就察覺到分寸,立刻抬手擺了擺。
“玩笑,玩笑。我嘴欠。”她抬眼朝正門那邊拱了拱手,“上仙別往心裡去。我是惜才,不是搶人。”
望舒依舊面色平靜。
只把目光落到我懷裡那隻木匣上,對我說:“走。”
我抱著匣子出去。剛跨過門檻,她伸手過來拉住我,頭也不回。
泰逢在門裡看著,笑意沒退,看一場有趣的戲一樣,但不點破,只抬手揮了揮:“路上慢走。管理員有空再來……”
望舒悶悶地拉著我走的很快,我們走遠幾步,我剛想開口說兩句,望舒先說了。
“她很欣賞你。”她說。
我愣了一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我知道。”她答得很快,語氣還是平,“我還是不喜歡。”
我被她這句堵得沒話,只能笑一聲:“那你打算怎麼辦。”
望
舒沒回我。迎面正好碰到梁娘子從外面回府。見我們,眼尾一挑,笑得意味深長。
“上仙,昨夜那樣算開了頭。”梁娘子慢吞吞地說,“開了頭就別斷。斷了人就容易被別人帶走。你要留,就留得明明白白。”
望舒站在旁邊,耳根紅了一點。她看了梁娘子一眼,也沒問是什麼意思。她只點了點頭。
梁娘子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嘆了口氣,又補一句,怕她聽不懂:“晚上記得叫他跟你一塊睡。別一個人躺著亂想。”
望舒轉過來,看我。
站得直直的,眼神落在我臉上,停得久了一點。
“晚上還要。”她說。
我一口氣差點沒順過來:“還要什麼。”
望舒看著我,在做確認。
“還要你跟我睡。”她說,“你答應了的。”
她說完,手指收緊一點,把我往她這邊帶半步,然後又放鬆,彷彿只是把這句話說出來就已經費了她不少力氣。
我低頭看她,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最後只說:“行。上仙開口了,我哪敢不聽。”
望舒“嗯”了一聲。
“還有。”
我抬眼:“還有什麼。”
望舒看著我,像在挑詞。她一向不愛多說,偏偏這會兒停得有點久。停到我以為她又要把話咽回去,她才把下巴微微抬了抬。
“你要賠我。”
我愣住:“賠你什麼。”
她的眼神像在宣判一件她已經想明白的事。
“賠水果。”她說。
我一下沒繃住,笑出了聲:“你這是哪門子賠法。”
望舒不理我的笑。
“你欠我的。”她說。
我更意外了:“我什麼時候欠你水果了。”
望舒沉默了半晌。像是在腦子裡把那幾天一段一段翻出來,翻得認真,翻到最後才憋出幾句話。
“你去她府裡。”
“你三天不在。”
“你不分給我。”
我被她這幾句說得啞了火。
她別開視線,停了停,把最後一句擠出來。
“這是懲罰。”
“拋下我的懲罰。”
我眨了下眼,沒反應過來:“懲罰……賠水果?”
望舒轉回來看我,眼神還是那種人機一樣的直,在確認我聽清楚沒有。
她點頭。
“嗯。”她說,“賠到我說夠。”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我嘆口氣,把聲音放鬆些:“那你想吃什麼。”
望舒不假思索:“橘子。”
又補一句:“葡萄。”
她停了一下,認真強調:“要甜的。”
我笑起來:“行。上仙開口了,我哪敢不聽。橘子、葡萄、再來點梨,夠不夠。”
望舒看著我,手指在我額頭上敲了兩下。
“哎呦疼。”我呲牙咧嘴。
“先這樣。”她說。
說完她轉身要走,走出去兩步又停住。沒回頭,把聲音壓低了一點。
“晚上……”
我挑眉:“晚上怎麼。”
望舒像被這句問到,背脊更直了一點。她憋了憋,才把那句更難說的說出來。
“你把水果帶回來。”她說,“也把你帶回來。”
她向前走。拉著我。一刻不敢放鬆。
大步流星,腳步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