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魅魔入侵現實(13)
作者:漂流垃圾
她真的憔悴了好多……
“啊……”
再度見面,張哲對蘇茜的第一印象是這樣。
她捂著肚子,面色蒼白,眼帶淚痕,就連往日柔潤的秀髮都乾涸了幾分。
“張哲,終,終於找到你了……”
蘇茜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顯得病弱,近乎於懇求的關切與身上皺巴巴的廉價衣物讓她看上去好似一位被拋棄的糟糠之妻,在出門時偶然遇見了自己的負心漢丈夫。
“我這幾天真的好擔心,好擔心……電話聯繫不上,消息沒回,我去報警,但是警察也不理我……要不是蘭蘭說看見很像你的人,我,我真的……”
她瞥了眼張哲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態,又看了眼他身旁那個戴著墨鏡的女人。
蘇茜眼睛微眯,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陰狠。
果然。
不出自己所料。
張哲這幾天沒回自己消息是被其他的狐狸精纏上了。
媽的……
一會沒看住就讓人偷家了……
連張哲都有人要跟我搶嗎?這世道已經完蛋到這種地步了?
嘖……
不過,還有補救的手段……
“你身邊這位是……哈,哈哈……”
蘇茜悽慘地笑了笑,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與悲涼。
“我認識了你快十年,都不知道呢,原來張哲你揹著我,認識了一位,這麼優秀的小姐……”
說話間,蘇茜左手顫抖著抓住自己右手腕,指甲深深陷入肉裡,彷彿極力剋制即將崩潰的情緒。
“蘇茜,我……”
“我呸!”
張哲正欲開口,他的聲音便被蘇茜身旁,還穿著金飾店制服的蘭蘭壓了過去。
“優秀個屁!搶別人男人的臭婊子小三優秀什麼!?真是個不要臉的東西!小茜這幾天生著病還在外面到處跑,天天愁張哲的事情,連口水都顧不上喝!你個不要臉的東西倒好,趁虛而入跑去勾引別人男朋友!?騷貨!!”
蘭蘭聲音尖銳,幾句話站在了道德制高點的同時,也一下吸引了商超中其他顧客的目光。
這正是蘇茜想要的舞臺。
他們紛紛圍了過來,由於人口流失,留下來逛商場的大多是女性。
而由於新世界的影響,她們中又有許多是剛剛被新世界那群‘小三’奪走過伴侶的女性。
對於眼前這‘原配’抓姦‘小三’的場景,自然更是義憤填膺。
“瞧瞧,這就是典型的喜新厭舊,女友還病著呢就跑出來找狐狸精,唉,男人啊……”
“喂!你這小夥子還要不要臉!?新世界才走幾天啊!?咋的!你後悔沒去成新世界是吧!?你這樣和那群去了新世界的廢物有什麼區別!?”
“就是!!我看著都來氣!還有你這個小三!媽的,騷東西!你這麼會勾引男人咋他媽不見你去幫新世界做人奸啊!?”
…………
謾罵聲潮水般湧來,將三人團團圍住。
“蘭,蘭蘭……!別說了別說了……麻煩大家也別說了,不要罵張哲,他,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是我自己沒用……”
蘇茜身體微微顫抖,眼角隱約開始泛起水光。
那聲音不大,她清楚這樣做根本阻止不了人群的憤怒。
相反,她的維護只會讓處於風暴中心的二人顯得越發無情。
但蘇茜也清楚,這話壓根不是說給他們聽的,而是說給張哲與自己身邊的蘭蘭聽的。
“他怎麼做,是他自己的選擇,如果覺得我不合適,想找個輕鬆的人陪,也可以……畢竟我和他,還,還
不是……”
“小茜!你就是太傻了!”
收到指示,蘭蘭迅速反應,她先是扮作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蘇茜,隨後幾步衝到張哲的面前。
“我告訴你!小茜喜歡你很久了!!她前幾天還聯繫我,問我表白送什麼飾品合適!!你不是也一直喜歡小茜嗎!?真搞不懂你是怎麼想的,幾天不見就被別的狐狸精勾引走了!她有那麼好嗎!幾天就能讓你變心變得那麼無情!?”
“我,我……”
張哲嘟囔了幾下嘗試辯解,但被一群人圍著罵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經歷,巨大壓力讓他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
聽著蘭蘭的控訴,看著蘇茜那搖搖欲墜的病容,以及她那望向自己時脆弱又充滿愛意的眼神……
張哲的思維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她前幾天說肚子痛,叫我過去……是不是真的?
這次,不是謊言嗎?
我把那樣的她獨自一人丟在家裡……?
我到底做了什麼?
她真的在等我,真的在到處找我?
而我卻在外面……
我,我……
“咕……”
愧疚不斷在心底翻湧。
然而,就在張哲準備低頭認錯的那一刻,口袋裡手機冰冷的觸感讓他猛地清醒過來。
滕芳蘭發來的視頻,那張結婚證的照片,那一百多萬的鉅額債務單……
…………
不……
那是演技。
是她一如既往的演技。
“蘇茜。”
回憶起自己親眼所見的真相,張哲皺起眉頭起身,試圖穿過蘭蘭的阻攔與蘇茜對峙。
但就在這時,他身旁一直沉默的滕芳蘭卻率先站了起來,攬住張哲的腰將其護在自己身後。
“咕……”
看著那幾步走到自己身前的女人,蘇茜下意識嚥了口唾液。
就連自視甚高的蘇茜都不得不承認,那確實是個該死的漂亮女人。
皮膚白皙得像是從來沒經過紫外線的摧殘,身體線條優美。
就連那身看似隨意的打扮,都比自己為了營造出門倉促而刻意穿的舊衣服要精緻高檔得多。
那比自己高半個頭的身高往自己身前一站,在氣勢上是穩穩地壓過了自己一頭。
操……
搞什麼?
不過是個勾引別人男人的賤貨,不知道她在神氣個什麼勁。
淪落到找張哲這種窮酸外賣員當男伴,估摸著是個被前男友甩了的破鞋吧?
呵,呵呵……
說不定她就是個雞呢?
客源減少,生意不行,才跑出來翹著屁股勾引別人的東西。
張哲也只配和這種人……
嘖……
蘇茜在心裡瘋狂咒罵著,面上卻迅速調整出一副被對方氣勢嚇到的柔弱模樣。
“這位姐妹,你……咳,咳咳……”
話未說完,蘇茜喬裝病弱地咳嗽了兩下。
視線劃過滕芳蘭手腕上的金手鐲,幾分妒意從眼底閃過。
如果沒有這傢伙,張哲的錢本該都是自己的。
要是沒這亂子,自己這幾天也不會被催債的電話搞得那麼狼狽……
媽的……
這種破鐲子加起來有幾克真金啊?戴著臭顯擺啥?
我以前戴過的金鐲子不知道比這重幾倍……!!
不過……
既然買都買了,到時候得想辦法讓張哲把它要回來才行。
“這手鐲,是張哲買給你的吧……?哈哈……”
蘇茜虛弱笑了笑,臉上突然閃過幾分追憶。
“真羨慕你,張哲就是這樣的人啊,喜歡上一個人,就恨不得把一切好的都送到她面前……以前,他也是這樣對我的……希,希望你以後,能
好好珍惜他,能比我,更愛他,別像我一樣,因為不懂事,錯過那麼多……”
這話一出,周圍人群的同情心瞬間氾濫。
“哎喲,這姑娘太傻了,心太善了。”
“就是啊,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在囑咐小三。”
“唉,真是老天無眼啊,讓這種好姑娘遇上負心漢……”
…………
“小茜!”
看著閨蜜的這幅模樣,蘭蘭自然是知道這戲怎麼往下接。
“你怎麼能把張哲就這樣讓給別人呢!?你喜歡了他那麼久,他也喜歡你那麼久,你兩沒個結果我都看不下去了!!”
見在蘇茜面前不卑不亢的‘小三’,蘭蘭心底也冒起一團火。
她仗著有民意撐腰,伸出手,猛地推了一下滕芳蘭。
“喂!你這個小三裝什麼裝啊!?咋的!?要打架啊!?來啊!咕……”
蘭蘭用足了力氣,本想把這個高挑的女人推個趔趄出醜。
只是手到了那女人身上,卻讓蘭蘭感覺自己推到了一堵牆。
她面色一僵,下意識退了半步,但是嘴上還是不留情。
“不要臉的貨色!還不快點滾!?非要老孃把你這身皮拔下來給大家看看是什麼不要臉的賤貨才會勾引別人的男朋友才舒服!?”
“蘭蘭……別這樣,這是張哲他自己選的,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好好陪張哲,我是個不稱職的……我,我……嗚嗚……”
說到一半,蘇茜的話語被哽咽打斷,她低頭佯裝擦淚時,心底卻在暗笑。
贏了。
按照她的經驗,一般的情侶,哪怕是再不要臉,再強勢的小三,被自己這麼當眾一鬧,再加上週圍人的指指點點,八成都要黃。
畢竟男人最愛面子,這會兒張哲肯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為了平息事端而甩開這個女人。
到時候,自己只需要擺出一副“我不怪你”,“我依然等你”的態度,再勾勾手指。
張哲這傢伙,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再度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之下~
只是這時,滕芳蘭冷冰的聲音卻突然傳來。
“好啊,我肯定比你更愛張哲,這點不用你操心。”
滕芳蘭摘下了墨鏡,帶著嫌棄與厭惡的眼眸絲毫不怵,緊盯眼前的蘇茜。
“所以,以後不要再糾纏我的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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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蘇茜聞言一怔,雙唇微微張開,連偽裝的柔弱都出現了一絲凝滯。
自己剛才那番話,可謂是把以退為進發揮到了教科書級別的極致。
按理說,任何一個稍微要點臉面的現任,聽到這種話都會覺得晦氣難堪,甚至會因為受不了周圍人的指指點點而當場發飆。
可這個女人……她竟然順坡下驢了?
她不僅毫無羞愧地全盤接下了自己那番陰陽怪氣的祝福,甚至還反手將了一軍?
……也不知是真的臉皮厚到了極點,還是完全聽不懂人話。
短暫的錯愕後,還沒等蘇茜重新組織好表情,一旁的蘭蘭已經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
“什麼狗屁!?你當你是誰啊!?”
蘭蘭指著滕芳蘭的鼻子,唾沫星子都要飛到了對方的墨鏡上。
“你對張哲再好,能有我們小茜對張哲好!?小茜陪了他多少年,你算哪根蔥!現在經濟這麼差,大家都緊巴巴的,你居然還騙張哲給你買一萬多的金飾!你知不知道那都是他風裡雨裡跑外賣賺來的血汗錢啊!!你戴著也不
嫌壓死你!!”
隨著蘭蘭再度義憤填膺發聲,周圍的人群瞬間躁動起來,裡三層外三層地將他們四人團團圍住。
幾位穿著制服的女保安站在外圍,雙手抱胸,非但沒有絲毫上前維持秩序的想法,反而交頭接耳地指指點點。
“夠了!她沒騙我,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給她買的!”
張哲終於忍無可忍。看著這群自以為站在道德制高點,實則被蘇茜當槍使的烏合之眾,看著蘭蘭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他深吸了一口氣,正欲上前替滕芳蘭爭辯幾句,把蘇茜那些爛賬全抖摟出來。
然而,一隻柔軟的手,卻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們走吧。”
滕芳蘭的聲音依舊清冷平淡,聽不出一絲慍怒。
她甚至都沒有正眼去看氣急敗壞的蘭蘭,只是手腕微微用力拉著他朝人群外走去。
“唉,嗯……”
張哲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無奈嘆了口氣。
他也清楚在這裡想解釋任何東西都是徒勞,沒必要自找不痛快。
圍著他們的人群雖然嘴裡還在不斷噴吐著“渣男”,“狐狸精”,“不要臉”之類的閒言碎語。
但看到這兩人無視謾罵,邁開步子就要走,前排的人還是識趣地讓出了一條道。
畢竟,大家也就是過過嘴癮看個熱鬧得了,誰會真的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可憐女人出頭去替人打架呢?
萬一對方是個硬茬,醫藥費誰出?
“喂!別走啊!你這小三!做了虧心事就想跑是吧!”
蘭蘭見狀,眼底也泛起幾分慌亂,聲音更尖利了。
她是怎麼也沒想到,這傢伙竟然真能如此不要臉。
都被人圍起來指著鼻子罵小三了,換作常人早羞憤欲絕了,她倒好,不僅不辯解,還敢明目張膽地拉起男方的手就跑!
“咕,張,張哲,等等……”
蘇茜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朝著張哲離去的背影伸出手,那句“等等”喊得乾澀而急促。
只是見他沒有半點回頭的意思,蘇茜的手又只得慢慢放下。
若是二人就這麼幹脆利落地離開,她蘇茜……還真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畢竟,剛才那場戲的基調是她自己定的。
是她自己親口做出一副大度退讓的姿態,囑咐對方“替自己好好愛”張哲的。
現在如果死皮賴臉地撲上去撒潑打滾,那之前苦心經營的“病弱懂事”人設就全毀了。
她死死盯著張哲的背影,精緻的面容因為極度的焦慮而微微扭曲,眉頭越皺越深。
但是……張哲為什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不合理啊!
我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拋下自尊說我愛他了!我都委屈成這樣了!我都病得快站不穩了!
若是以前,他這時候不是應該滿臉愧疚地掙脫那個女人的手,跑回來扶住我,紅著眼眶求我原諒,然後乖乖把銀行卡和手鐲都交給我嗎?
怎麼會這樣?
他不是一直都把我當成仙女一樣供著,一直都喜歡我嗎……?
蘇茜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大腦飛速運轉,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我現在……假裝肚子痛得受不了,直接暈倒在地上,他聽到聲音會回頭嗎?
不,不行……他已經走出去十幾米遠了,加上週圍環境嘈雜,他可能根本聽不見,就算聽見了,那個婊子肯定也會拉著他繼續走。
那麼,如果我扯開嗓子叫住他呢……
可是,就算叫住了,我又該用什麼理由將他死死拴住?
“媽的……”
蘇
茜低聲咒罵了一句,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此刻,她是那麼後悔。
為什麼之前那麼多次見面,自己卻沒有讓他上一次?
就算只是一次,自己都能理直氣壯地假裝自己懷孕,然後用孩子這個底牌死死拴住張哲。
操……
操操操!!
他怎麼能那麼聽那個女人的話!?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張哲是被灌了什麼迷魂湯!?
她除了長得高點,白點,穿得騷點,她能有我懂他?
她能有我對他的手段高明!?
“嘖……”
蘇茜猛地轉過頭,狠狠瞪了一眼旁邊還在叫囂的蘭蘭。
蘭蘭察覺到她的目光,有些為難地低下頭。
蘇茜頓時清楚,蘭蘭是指望不上了。
這裡畢竟是她的工作單位,她一個拿著死工資的店員,還願意冒著被投訴的風險陪著自己鬧這麼一番,已經算是看在過去那些小恩小惠的份上仁至義盡。
要是真指望她衝上去替自己跟那個高個子女人動手打架,那她這飯碗怕是當場就不保了。
自己和她那些所謂的閨蜜交情,建立在虛榮和互相吹捧上,根本沒深到能讓她為自己兩肋插刀的地步。
那現在怎麼辦……?
就這樣,眼睜睜地放他走?放走自己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蘇茜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在她看來,自己今天已經把尊嚴踩在腳底,把戲演到了極致。
去挽留他?
我都已經這麼低聲下氣了,現在這樣挽留還不夠嗎?
難道非要我蘇茜當著這大庭廣眾的面,跪在大理石地板上,砰砰磕頭求他留下來當我的提款機嗎?
我蘇茜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
可是,一閉上眼,蘇茜腦海裡浮現出的……
就是這幾日手機裡那些幾乎不間斷的催收電話,以及那幾個三番五次上門,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自己的警察……
自己離失信只有一步之遙。
一旦失信,下輩子就完了,再無翻身之時。
遠水治不了近渴,現在再去找其他男人接盤也沒時間了。
張哲離得越來越遠了。
只差幾步,他只要拐過那個彎,就會徹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裡。
帶著那一萬多塊的金鐲子,帶著原本可以用來救自己命的工資和房產!
“嘖……!”
理智最終在生存的本能面前徹底崩塌。
蘇茜猛地一咬牙,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路人,跌跌撞撞地穿越人群追了上去。
“張哲,等一等……!!求你等一等!!”
聽到身後傳來那聲幾乎撕裂喉嚨的淒厲喊叫,張哲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蘇茜……”
看著跑到自己面前氣喘吁吁的蘇茜,看著她那張原本精緻如今卻因驚恐和奔跑而扭曲的臉,張哲低著頭,眼神複雜。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讓她保留最後一點體面。
但下一秒,滕芳蘭便強勢地攬住了他的腰,再度將他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身後。
“……戲已經演完了,找我男朋友還有什麼事嗎?”
然而,此時的蘇茜已經徹底紅了眼,她全然不在意滕芳蘭的威脅,她只是猛地撲上前,一把死死抓住了張哲的手腕。
“再給我次機會……再給我次機會好不好?你,你之前不是說過還想吃我做的飯嗎?我,我可以做的,我今天就可以做的……我以前是怕油煙傷皮膚才不做的,但我現在可以學!我可以做得更好……!我今天就可以做給你吃!做什麼都行!”
“別說了
,蘇茜,夠了……”
張哲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種物是人非的疲憊。
他用力想要將手抽出來。
但是蘇茜抓得是那麼緊,張哲的手腕很快就被捏出了慘白的印子,周圍甚至勒出了一圈紅痕。
“不夠!怎麼夠!你別走!你聽我說!”
蘇茜察覺到他的抗拒,愈發瘋狂地貼了上去。
“我可以改的!你是嫌我脾氣大嗎?我以後再也不跟你發脾氣了!你嫌我花錢多,我以後連護膚品都不買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去送外賣,我可以坐在你的電瓶車後座上!只要你別丟下我……你不能丟下我!那些催……那些傢伙會殺了我……張哲,你以前發過誓說會保護我一輩子的!對,對吧……?”
她甚至開始試圖去抱張哲的腿,卑微到了極點,也癲狂到了極點。
看到這邊的拉扯,原本以為戲已落幕的人群再度圍了上來。
“天哪,造孽啊……這姑娘都卑微到這份上了,多深情啊!小夥子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她都說要陪你吃苦送外賣了,你還想怎樣!”
“就是啊!原配都被逼得神經衰弱了,這小三還在那兒裝清高護犢子!男人果然都是喜新厭舊的賤骨頭,看到這種穿著名牌的狐狸精就走不動道了,連曾經的誓言都當放屁!”
“別求他了姑娘!這種無情無義的渣男不值得!讓這不要臉的小三帶他滾!”
…………
“夠了!是你自己說不再糾纏的!”
滕芳蘭的耐心終於宣告耗盡,她猛地撥開蘇茜的手。
看見這個女人,滕芳蘭是真心覺得惱怒。
明明連前女友都不算卻還敢這樣糾纏自己的男友。
要是放在自己原來的世界,自己早就直接用拳頭解決問題了!
“咕……!?”
手腕處傳來的痛楚讓蘇茜發出一聲慘叫,重心不穩之下,整個人狼狽地打了個踉蹌,跌坐在了地上。
“哎喲!打人啦!小三打原配啦!”
人群中爆發出更大的驚呼聲,但忌憚於滕芳蘭剛才那一下展露出的身手,一時間竟沒人敢真正上前。
她抬頭望去,只見滕芳蘭拉著張哲的手,心疼地檢查張哲被捏得泛紅的手腕。
袖子微微下垂,露出滕芳蘭白皙的手腕,那個金手鐲在她身上是那般合適……
“啊……”
只是接著往下看去,蘇茜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金手鐲之下,還有一個腕錶一樣的東西,在袖子之下若隱若現。
回憶起最近手機上,那些政府發佈的警告。
這一刻,蘇茜什麼都知道了。
為什麼張哲會被這種條件與他完全不對等的女人看上。
為什麼他會對那女人那樣死心塌地。
為什麼他會對自己如此無情。
這些問題的答案,蘇茜全都知道了……
就連……
這個死局的破局之法都知道了。
“走吧,張哲。”
滕芳蘭查看看完張哲的手腕,確認沒事後,冷冷地瞥了地上的蘇茜一眼,轉身欲走。
“等等……!”
見二人又要走,蘇茜一改剛才崩潰發狂的模樣,她雙手撐地,慌亂地爬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
再度……但這次是極輕極輕地,抓住了張哲衣袖的一角。
“你又怎麼了?沒完了是吧!?”
滕芳蘭皺著眉頭,盯著這狗皮膏藥似的女人,眼中的厭惡毫不掩飾。
“我,我沒想糾纏了……我只是,想要和張哲最後聊幾句話……”
她抬起頭,眼角十分應景地滾
落幾滴滾燙的熱淚。
那眼神悲涼悽楚,卻又帶著一種視死如歸似的平靜,死死盯著張哲。
“真的,就幾句話就可以了……就當是,給我這十年錯付的青春,與我這一生唯一的摯愛,做一個正式的告別……說完之後,我保證,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的世界裡,再也不會糾纏你們……”
說罷,她甚至微微欠了欠身子,姿態放得極低。
“可以嗎?哲哲……”
“……”
看著這樣似乎真的已經絕望放手的蘇茜,張哲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狠下心來直接拒絕。
就像她所說的,十年。
就算是一條養了十年的狗,要丟掉時也會有不捨,更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自己和她之間,確實需要一個正式的道別,也需要一個將一切謊言,利用,背叛都攤開來說清楚的機會。
事到如今,張哲已不再渴望蘇茜那虛偽的愛,但他心底深處,依舊固執地希望從她嘴中聽到哪怕一句真誠的“對不起”。
這算是對他自己那幾年可笑青春的最後一個交代。
“……行吧。”
張哲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嗯……!謝謝你,張哲……你去那裡,等一下我吧……”
說罷,她顫抖著手,指了指邊上的一個冷清消防通道。
“這些話,我只想私下,乾乾淨淨地和你說……”
“嗯。”
張哲輕應。
看向一旁的滕芳蘭,他能感覺到滕芳蘭有些擔憂地拉住他的手。
張哲心中一暖,微笑著向她點了點頭。
滕芳蘭微怔,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快點解決吧,約會還有下半程呢。”
“當然,五分鐘。”
說完,張哲擠出人群,朝著消防通道走去。
“嗯……”
目送張哲離開,又看了看還杵在自己面前的蘇茜。
滕芳蘭有些詫異。
“……你不去道別嗎?”
“呵呵……”
“你笑什麼?”
“這樣,張哲就‘安全’了呢……”
“……嗯?什麼意……咕!?”
就在滕芳蘭不明所以時,蘇茜猛然抓住她的手腕,一下掀起了她的袖子。
也露出了她藏在袖子底下的傳送裝置。
“大家看啊!!”
蘇茜猛地轉過身,用盡了這輩子最大的肺活量,指著滕芳蘭手腕上的裝置,朝著周圍目瞪口呆的人群發出了尖銳的嘶吼聲。
“政府發過短信的!這傢伙是新世界的潛伏者!!她是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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