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膚之癢·夏日合宿

柔膚之癢·夏日合宿

作者:Rinan

柔膚之癢·合宿篇·海邊的輕音社

七月末,暑假過半。

輕音社的海集合宿定在了這周——千葉縣海邊的一棟民宿,兩夜三天,社團六個人全去。

林溪月收拾行李的時候,蘇晚晴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真的不去?”林溪月抬頭看她,“學生會的事不能推掉嗎?”

“不能。”蘇晚晴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她,“下週的校園開放日,我是負責人,必須留在學校籌備。”

林溪月癟了癟嘴。

蘇晚晴低頭吻她的發頂。

“就三天。很快的。”

“三天很久。”

“那每天晚上給你打電話?”

林溪月想了想,勉強點點頭。

蘇晚晴笑了,輕輕撓了撓她的腰側。

“——呀!”林溪月癢得縮了一下,“幹嘛!”

“提前補償你。”蘇晚晴笑得狡黠,“省得你去了海邊太想我。”

林溪月瞪著她,然後也笑了。

“那等我回來,要你加倍補償。”

“好。”

——

週五早上,林溪月在車站和社團成員匯合。

高橋綾乃揹著一個巨大的揹包,正在分發車票。她是輕音社的社長,彈貝斯,性格開朗大方。

森本遙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兩瓶水,默默遞了一瓶給高橋綾乃。她是鼓手,話很少,總是安安靜靜的,但每次高橋綾乃需要什麼,她都會第一時間遞過去。

伊藤真由拖著一個小行李箱,戴著遮陽帽,看起來像是要去度假而不是合宿。她是鍵盤手,性格溫柔,是社團裡的大姐姐。她身邊站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高高瘦瘦的,正幫她拎著一個袋子。

“這是我男朋友,健太。”伊藤真由介紹道,“他送我到車站,不跟我們去的。”

男生有點靦腆地笑了笑,對大家點點頭。

“真由路上麻煩你們照顧了。”

高橋綾乃擺擺手:“放心吧。”

男生又叮囑了伊藤真由幾句,才轉身離開。

小松菜乃在旁邊小聲跟林溪月嘀咕:“真由前輩的男朋友好溫柔啊。”

林溪月笑著點點頭。小松菜乃是今年新加入的成員,彈節奏吉他,活潑開朗,是社團裡的開心果。

加藤楓最後一個到,揹著一個琴盒,戴著一頂漁夫帽,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她是主音吉他兼主唱,技術最好,但話最少。

“走吧。”她說。

——

兩個小時後,電車到了千葉。

再轉公交,又坐了四十分鐘,終於看到了海。

民宿是一棟兩層的老房子,離海邊走路只要五分鐘。推開窗就能看到藍色的海平線,海風帶著鹹鹹的味道吹進來。

“好漂亮——”小松菜乃第一個衝進去,在各個房間之間跑來跑去。

高橋綾乃無奈地笑:“菜乃,先放行李。”

房間分配是抽籤決定的。林溪月和加藤楓一間,高橋綾乃和森本遙一間,伊藤真由和小松菜乃一間。

林溪月推開房門,裡面是兩張單人床,中間隔著一個小床頭櫃。窗戶朝東,能看到海。

加藤楓把琴盒靠牆放好,在靠窗的那張床上坐下。

“你睡哪邊?”她問。

林溪月看了看,選了靠門的那張。

“這邊吧。”

加藤楓點點頭,沒再說話。

——

下午的安排是去海邊。

換上泳衣,套上罩衫,一行人往海邊走。太陽很大,沙子燙腳,小松菜乃一路尖叫著跳來跳去。

林溪月穿著淺藍色的連體泳衣,外面套著一件白色罩衫。她皮膚本來就白,在陽光下

白得有點晃眼。

高橋綾乃吹了聲口哨:“溪月,你這皮膚,塗防曬了嗎?”

“塗了三層。”林溪月笑道。

“不夠不夠。”高橋綾乃從包裡翻出一瓶防曬霜,“來,再補一層。”

幾個人在海灘上找了塊地方鋪開墊子。

小松菜乃第一個衝進海里,被浪打得哇哇叫。伊藤真由跟在她後面,笑著讓她小心點。

森本遙坐在墊子上,沒有要下水的意思。高橋綾乃在她旁邊坐下,遞給她一瓶水。

“不遊嗎?”

森本遙搖搖頭。

“那我陪你在岸邊。”

森本遙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點頭。

加藤楓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抱著膝蓋看著海,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溪月在她旁邊坐下。

“不下去遊嗎?”

加藤楓搖搖頭。

“喜歡看海。”

林溪月也看向海面。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楓,你以前來過海邊嗎?”

“嗯。小時候和家人來過。”

“那之後呢?”

加藤楓沉默了一會兒。

“之後……就是自己來了。”

林溪月沒有追問。她隱約感覺到,加藤楓的家庭可能有什麼故事。

過了一會兒,加藤楓忽然說:

“溪月,你有喜歡的人嗎?”

林溪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啊。我女朋友。”

加藤楓轉過頭看她,表情裡有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消失了。

“女朋友。”

“嗯。”林溪月大方地點點頭,“她叫晚晴。這次沒來,學生會有事。”

加藤楓沉默了幾秒。

“挺好的。”

“你呢?”林溪月問,“有喜歡的人嗎?”

加藤楓搖了搖頭。

“沒有。我對戀愛沒什麼興趣。”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溪月點點頭,沒有再問。

——

傍晚,太陽開始西沉。

小松菜乃終於遊累了,癱在墊子上嚷嚷著肚子餓。伊藤真由笑著給她披上浴巾。

高橋綾乃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走吧,回去沖澡,然後去吃晚飯。附近有家海鮮店,聽說很好吃。”

森本遙跟著站起來,默默收拾東西。

回去的路上,小松菜乃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的趣事,伊藤真由笑著附和。高橋綾乃走在前面帶路,時不時回頭確認大家有沒有跟上。森本遙走在她旁邊,話不多,但偶爾會遞水給她。

林溪月和加藤楓走在最後。

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

晚飯很豐盛。

烤魚、刺身、炸蝦、味噌湯……擺滿了整張桌子。

小松菜乃吃得眼睛都亮了,嘴裡塞得滿滿的還不停說好吃。伊藤真由笑著讓她慢點吃。

高橋綾乃開了一瓶啤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看向森本遙。

“喝嗎?”

森本遙搖搖頭。

“那果汁?”

森本遙點點頭。

高橋綾乃給她倒了杯果汁,推過去。

加藤楓吃得很少,夾了幾筷子就放下了。林溪月注意到她一直在看窗外。

“想什麼呢?”

加藤楓回過神。

“沒什麼。在想明天的練習曲。”

“休息的時候還想著練習?”

“習慣了。”

林溪月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其實挺孤獨的。

——

吃完飯回到民宿,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大家各自回房間洗漱。

林溪月洗完澡出來,看到加藤楓坐在窗邊,抱著吉他輕輕撥著弦。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她身上。

林溪月沒有打擾,安靜地坐到自己的床上,拿出手機給蘇晚

晴發消息。

「到民宿啦,剛洗完澡。你呢?」

消息很快回過來。

「剛開完會,累死了。海邊怎麼樣?」

「好看。楓在窗邊彈吉他,挺有意境的。」

「楓?加藤楓?」

「嗯。」

「你們住一間?」

「對啊,抽籤抽到的。」

蘇晚晴發了一個撇嘴的表情。

林溪月忍不住笑了。

「吃醋了?」

「沒有。就是覺得她看你的眼神有點怪。」

「哪有,她只是話少。」

「反正你離她遠點。」

林溪月笑出聲。

加藤楓抬起頭看她。

“怎麼了?”

“沒什麼。”林溪月晃了晃手機,“我女朋友,吃醋了。”

加藤楓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哦”了一聲,繼續低頭彈琴。

林溪月繼續打字:

「楓真的只是話少,別多想。早點睡,明天還要忙吧?」

「嗯。你也是。別玩太晚。」

「知道啦。晚安。」

「晚安。想你。」

林溪月看著那兩個字,心裡暖暖的。

她把手機放好,躺下來,聽著加藤楓輕輕的琴聲。

窗外傳來海浪的聲音,一陣一陣的。

——

第二天上午,是合練時間。

民宿的一樓有個大客廳,正好可以用來排練。六個人把樂器擺好,開始練習學園祭的曲目。

小松菜乃今天格外認真,彈錯了好幾次,自己急得直跺腳。

“沒事沒事,”高橋綾乃安慰她,“慢慢來。”

森本遙默默放慢了鼓點,配合她的節奏。

伊藤真由彈著鍵盤,時不時提醒她和絃轉換的位置。

加藤楓一如既往地精準,每一個音都乾淨利落。

林溪月漸漸進入狀態,手指在琴絃上跳躍,越來越順暢。

一曲結束,高橋綾乃帶頭鼓掌。

“不錯不錯,比昨天好多了。”

小松菜乃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

“真的。”

加藤楓難得開口:“菜乃,第二段副歌的節奏再穩一點就好了。”

小松菜乃用力點頭:“好!我再練練!”

——

練了一上午,中午大家都不想出門,就在民宿隨便煮了點面吃。

吃完飯,小松菜乃提議玩遊戲。

“玩什麼?”

“真心話大冒險!”

高橋綾乃笑了:“你是小學生嗎?”

“哎呀,就玩一下嘛——”

最後拗不過她,幾個人圍成一圈坐下。

第一個轉瓶子,瓶口指向伊藤真由。

小松菜乃興奮地問:“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吧。”

“好——真由前輩,你和男朋友是怎麼認識的?”

伊藤真由笑了,有點不好意思。

“高中同學。他坐我後面,老找我借筆記,慢慢就熟了。”

“誰先表白的?”

“他。”

小松菜乃眼睛亮晶晶的:“哇——好浪漫!”

森本遙在旁邊小聲說:“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小松菜乃吐吐舌頭:“哦對,那過過過。”

瓶子繼續轉。

這次指向森本遙。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森本遙想了想:“大冒險。”

小松菜乃眼珠一轉:“那——撓旁邊人的癢癢十秒鐘!”

森本遙愣了一下,看向旁邊的高橋綾乃。

高橋綾乃也愣了,然後笑了。

“來啊。”

森本遙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撓了撓高橋綾乃的腰側。

高橋綾乃癢得縮了一下,笑出聲。

“哈哈哈——你、你這也太輕了——”

森本遙臉有點紅,手上用了點力。

高橋綾乃笑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往後躲。

“好了好了——十秒到了到了——

!”

森本遙立刻收回手,低著頭。

高橋綾乃喘著氣,笑著拍了拍她的肩。

“你這大冒險,吃虧的是我啊。”

森本遙的臉更紅了。

小松菜乃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

林溪月看著她們,忽然覺得,高橋綾乃和森本遙之間,好像有點什麼。

不是那種什麼,是一種很自然的默契和親近。

——

晚上,大家一起去海邊看星星。

今晚雲很少,天空黑得純粹,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整個天幕。

小松菜乃躺在沙灘上,哇哇叫著數星星。伊藤真由坐在她旁邊,笑著說她數不過來。

高橋綾乃和森本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散步,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

林溪月和加藤楓坐在一塊礁石上。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音。

加藤楓忽然說:“你女朋友,是什麼樣的人?”

林溪月想了想。

“很溫柔。很會照顧人。有時候有點小壞,喜歡撓我癢癢。”

加藤楓輕輕“嗯”了一聲。

“你們在一起,開心嗎?”

“開心。”林溪月笑了,“特別開心。”

加藤楓沒有再說話。

過了很久,她輕輕說:

“那就好。”

——

第三天早上,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回東京。

小松菜乃依依不捨地看著海邊,嘴裡嘟囔著“不想回去”。伊藤真由笑著拍拍她的頭。

高橋綾乃清點著大家的行李,森本遙默默幫她把散落的東西收好。

加藤楓揹著琴盒,站在門口等大家。

林溪月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海。

“走吧。”她說。

——

回去的電車上,林溪月靠著窗戶,想著這三天發生的事。

海邊的風景,合練的默契,真心話大冒險時的笑聲,還有加藤楓那句“那就好”。

她拿出手機,給蘇晚晴發消息:

「在回來的路上了。」

蘇晚晴很快回復:

「我忙完了,在家等你。」

林溪月看著那行字,嘴角彎起來。

窗外的風景飛快後退。

海漸漸遠去,家的方向越來越近。

——

柔膚之癢·偶像篇·千早知微的週末

週六下午,沈知微難得沒有工作安排。

她睡到自然醒,在床上賴了很久才爬起來。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得整個房間亮堂堂的。

冰箱裡沒什麼吃的了。她換上衣服,準備去超市。

剛出門,手機響了。

是經紀人打來的。

“知微,下週有個綜藝節目想請你當嘉賓,你有空嗎?”

沈知微想了想行程表。

“下週三下午可以。”

“好,那我幫你定下來。對了,晚上有個飯局,幾個電視臺的製作人,你來不來?”

沈知微猶豫了一下。

這種飯局她不太喜歡,但有時候不得不去。

“幾點?”

“七點開始。”

“好,我去。”

掛了電話,她嘆了口氣。

這就是偶像的生活。臺上光鮮亮麗,臺下各種應酬。

——

超市裡人不多,她推著車慢慢逛。

走到零食區的時候,她停下來,看著貨架上的薯片。

上次去林溪月家,看到她們囤了好幾包這個口味。她自己也試著買了一包,發現確實好吃。

她伸手拿了兩包,放進車裡。

然後又拿了兩包。

下次去的時候帶過去。

推著車繼續往前走,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溪月和蘇晚晴,好像從來不問她以前的事。

她們知道她是中國人,知道她來日本三年了,但從來不追問她為什麼來、以前做什麼、有沒有家人。

有時候

她自己想說,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些事太沉重了,說出來怕影響氣氛。

不如就這樣吧。

就這樣吃吃飯、聊聊天、撓撓癢,挺好的。

——

晚上七點,她準時到了約定的餐廳。

是一家高級日料店,包廂很安靜。幾個電視臺的製作人已經到了,正聊著天。

沈知微坐下來,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千早小姐,久仰久仰。”

“哪裡哪裡,請多關照。”

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她笑得臉都僵了。

散場的時候,一個製作人喝多了,非要加她LINE。她不好拒絕,只能給了。

走出餐廳,夜風吹在臉上,涼涼的。

她站在路邊,忽然不知道該去哪裡。

回家?

公寓裡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

去林溪月那邊?

太晚了,她們可能已經睡了。

她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打了輛車,回自己家。

——

到家之後,她衝了個澡,換上睡衣。

躺在床上,她翻著手機裡的相冊。

裡面有林溪月和蘇晚晴的照片——三個人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窩在沙發上。

她看著那些照片,嘴角慢慢彎起來。

真好。

有人陪的感覺,真好。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練習,得早點睡。

——

週日早上,她去了公司。

練習室裡已經有幾個人在了。玲奈看到她,立刻跑過來。

“知微!你昨天那個飯局怎麼樣?”

“還行吧。”沈知微把包放下,“就是有點累。”

玲奈同情地看著她:“辛苦了。”

兩人開始熱身。

練了一會兒,隊長小野寺舞也來了。她比她們大幾歲,是團隊裡最穩重的那個。

“知微,下週的綜藝,臺本收到了嗎?”

“收到了,正在看。”

“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好,謝謝隊長。”

練習持續到中午。

休息的時候,幾個人坐在地上喝水聊天。

玲奈忽然問:“知微,你以前在中國的時候,是做什麼的?”

沈知微愣了一下。

“就是普通學生。”

“那你怎麼會來日本?”

沈知微沉默了一秒。

“想換個環境。”

玲奈看出她不想多說,識趣地換了話題。

——

下午練習結束,沈知微一個人坐在練習室裡,對著鏡子發呆。

鏡子裡的自己,穿著運動服,頭髮有點亂,看起來很普通。

不像偶像。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個人對她說:

“知微,你笑起來最好看。”

她試著對鏡子笑了笑。

好像還行。

但又好像缺了什麼。

她不知道缺了什麼。

但那個人知道。

——

晚上回到家,她給自己做了簡單的晚飯。

吃完收拾好,她坐到沙發上,抱起吉他。

這首歌寫了很久了,一直沒寫完。

她輕輕撥著弦,哼著旋律。

哼到某一段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看著月亮,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林溪月發了一條消息:

「後天晚上有空嗎?想去你們家蹭飯。」

林溪月很快回復:

「有啊!想吃什麼?」

沈知微看著那條消息,笑了。

「隨便,你們做的都好吃。」

「好,那我們多做點。」

她放下手機,又看了一眼月亮。

今晚的月亮,和那年她們一起看過的月亮,是一樣的。

那個人,也在看著嗎?

——

柔膚之癢·國內篇·溫璃的希望

國內,蘇州。

下午三點,咖啡

店裡客人不多。溫璃剛送走一桌客人,正在擦杯子。

門被推開了。

一個少年走進來,揹著書包,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

“溫璃姐!”

溫璃抬頭,笑了。

“小澈,今天怎麼有空來?”

林澈是林溪月的表弟,之前跟著表姐來過店裡幾次,後來就加了聯繫方式。林溪月她們去日本之後,他偶爾會來店裡坐坐,陪溫璃說說話。

“今天學校放假。”林澈在吧檯前的高腳椅上坐下,“給我一杯冰美式。”

溫璃笑著搖頭:“小孩子喝什麼美式,給你做杯拿鐵吧。”

“也行。”

溫璃轉身去操作咖啡機。

林澈坐在那裡,東張西望地看著店裡的裝飾。這家店他來過好幾次了,每次來都覺得挺舒服的,暖黃的燈光,淡淡的咖啡香,還有溫璃姐溫柔的笑容。

“對了,溫璃姐。”林澈忽然想起什麼,“我姐昨天給我發了好多照片,她們社團去海邊合宿了。”

溫璃的手頓了一下。

“是嗎?”

“嗯,我給你們看。”林澈掏出手機,翻出相冊,遞給溫璃。

溫璃擦了擦手,接過手機。

照片一張一張划過去。

藍天、白雲、沙灘,幾個女生在海里玩水,笑得開心。

劃到某一張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照片裡,林溪月和幾個女生坐在沙灘上。背景裡,遠處有一個人,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正低頭看手機。

那個人離得有點遠,臉看不清。

但溫璃盯著那個模糊的身影,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那個姿勢,那個站姿,那個微微低頭的弧度……

她太熟悉了。

那是知微。

溫璃的手開始發抖。

“小澈,”她的聲音有點緊,“這張照片裡,這個穿白裙子的人是誰?”

林澈湊過來看了看。

“啊,這個是我姐在日本認識的朋友,好像是個偶像。我姐說她們經常一起玩。”

溫璃盯著那張照片,眼眶發酸。

日本。

偶像。

知微。

她在那裡。

——

“溫璃姐?”林澈看著她,“你怎麼了?”

溫璃回過神,眨了眨眼。

“沒什麼。”她把手機還給林澈,轉身繼續做咖啡,“你姐……還說了什麼關於這個朋友的事?”

林澈想了想。

“說人挺好的,經常去她們家蹭飯。還說過這個朋友以前也是中國人,來日本三年了。”

三年。

時間對得上。

溫璃把做好的拿鐵放到林澈面前,手還有點抖。

林澈看著她,忽然問:“溫璃姐,你是不是認識這個人?”

溫璃愣了一下。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嗯。”

林澈沒有追問。

他只是說:“那我姐發的照片,以後我都發你一份。”

溫璃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謝謝,小澈。”

——

那天晚上,咖啡店打烊後,溫璃一個人坐在店裡,看著林澈轉發給她的那些照片。

一共十幾張,每一張她都看得很仔細。

那個人在海邊的背影。

那個人在沙灘上散步的側影。

那個人和大家一起吃飯時露出的笑容。

每一張,她都看了很久很久。

看著看著,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三年了。

她以為那個人消失在了美國,以為她有了新的生活,以為自己被忘記了。

可她沒有。

她就在日本。

她活著,好好的,還在笑。

溫璃擦了擦眼淚,又笑了。

——

從那天開始,溫璃的生活有了一點點變化。

她還是每天開

店,擦杯子,煮咖啡,招待客人。

但每天晚上打烊之後,她多了一件事——

等林澈的消息。

有時候是照片,有時候是幾句話。都是林溪月告訴他的,關於那個人的事情。

那個人最近在練新舞。

那個人喜歡吃便利店的一款冰淇淋。

那個人週末又去她們家蹭飯了。

每一條消息,溫璃都會看很多遍。

看著看著,她會笑。

笑著笑著,又會哭。

但都是好的哭。

——

有一天晚上,林澈發來一段視頻。

是林溪月拍的,那個人在唱歌。

只有十幾秒,聲音也不太清楚,但溫璃看了十幾遍。

聽著那個熟悉的聲音,她的眼淚一直流。

七年前,那個人也是這樣唱歌給她聽的。

在她們的小公寓裡,抱著吉他,輕輕哼著。

那些歌,都是寫給她的。

溫璃把視頻保存下來,每天晚上睡前都會看一遍。

看著看著,她會想:

知微,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

日子一天天過去。

溫璃的咖啡店還是老樣子,客人來來往往,日子平平淡淡。

但她的心裡,多了一束光。

那束光,來自遠方,來自那個人。

她知道,總有一天,她們會再見。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還要等。

但這次的等,不一樣了。

以前是絕望的等,沒有盡頭的等。

現在是有希望的等。

因為她知道,那個人也在那裡。

也在等。

——

窗外,月亮很亮。

溫璃看著月亮,輕輕笑了。

知微,你那裡的月亮,是不是也一樣亮?

我們看著同一個月亮。

總有一天,也會在同一個地方,一起看。

——

柔膚之癢·歸途篇·回家

電車到站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林溪月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看到蘇晚晴站在出口處等著她。

三天沒見,好像也沒什麼變化。

但就是想。

林溪月跑過去,撲進她懷裡。

“晚晴!”

蘇晚晴笑著接住她,低頭吻她的發頂。

“回來了。”

“嗯。”

兩人抱了一會兒,林溪月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想我沒?”

“想。”蘇晚晴笑了,“每天都想。”

“那今晚要好好補償我。”

蘇晚晴挑眉:“怎麼補償?”

林溪月湊到她耳邊,輕輕說:

“撓癢癢,撓到我求饒為止。”

蘇晚晴笑出聲。

“好。”

——

回到家,放下行李,兩人窩在沙發上。

林溪月把這三天的見聞一件一件講給蘇晚晴聽——海邊的風景、合練的趣事、真心話大冒險時的笑料,還有加藤楓那些奇怪的問題。

蘇晚晴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講完了,林溪月靠在她懷裡,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知微姐說後天來蹭飯。”

“好,那多做點。”

林溪月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輕輕說:

“晚晴,我今天在電車上想,知微姐一個人在日本,是不是很孤單?”

蘇晚晴低頭看她。

“怎麼突然這麼想?”

“就是覺得……她每次來我們家,好像都很開心。走的時候,又好像有點捨不得。”

蘇晚晴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吧。”

“如果我們能幫她找到那個人就好了。”林溪月輕聲說,“溫璃姐姐。”

蘇晚晴沒有說話。

她們沒有溫璃的聯繫方式,只有那個地址。

下次回國,一定要去找她。

一定要告訴她——

你等的人,就在這裡。

——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林溪月蹭了蹭蘇晚晴的胸口,小聲說:

“晚晴,我今天好累。”

“那早點睡?”

“嗯。但是要先玩一會兒。”

蘇晚晴笑了。

“好。”

她的手伸向林溪月的腰側。

“——哈哈哈——!!”

笑聲填滿了整個房間。

窗外的月亮很亮。

這是她們的家。

她們回來了。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