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的故事
作者:呂魯班
神賜之日
01
這個世界的一切,皆源於至高無上的女神。
女神創造了天地,賜予女性生育之力,賜予聖女轉化之能。萬物皆屬女神,包括每一個人的身體與靈魂。
而我,只是一個卑微的男奴。
我媽叫林氏。
她14歲時,就因為姿色不俗,進了集美山莊做侍女,以期獲得聖子的青睞。若能侍奉聖子,哪怕只是一夜,便可飛上枝頭變鳳凰。
但可能是運氣不好吧,直到34歲時,媽媽仍是未能如願。
沒辦法,媽媽終究是放棄了夢想,離開了集美山莊,回到家中。
媽媽回家後不久,就去了神恩中心受孕,先後生了我和妹妹。
別以為媽媽單身撫育兩個孩子會很勞苦——實際上,所有女性都能領取女神賜予的恩賜金,足夠生活開支有餘。更況且,還有大伯和三叔盡心伺候著媽媽的生活起居。
大伯和三叔是媽媽的同胞兄弟。我們一家五口,媽媽和妹妹各有一份恩賜金,原本樂也融融地一塊兒生活,活得頗為滋潤。
這個原本平和幸福的日子,突然之間,就斷了——
媽媽病死了。而三叔傷心過度,給媽媽殉葬了。
妹妹都沒辦法勸阻三叔尋死,大伯和我就更不必說了。
畢竟,為女主殉葬,是男奴最極致的忠誠,任何人都無權否決。
我們只能希望,人死後有靈,上到天堂,三叔能夠永遠侍奉在媽媽的身邊,永不分離。
三叔的死,對我觸動很大。
我暗暗下定決心,將來若是妹妹先我而去,我必定效法三叔,為妹妹殉葬,生前、身後都不離開妹妹一步,永生永世侍奉她。
有姐妹的男奴,生下來便有了主母,這是無比幸福的。
相對於沒有姐妹的男奴,其母親一死,就失了主心骨,失了收入來源,不得不獨自謀生,過上苦哈哈的苦日子。
幹苦活,還不是最苦的。
最苦的,是缺了心靈寄託。
唯有把身心奉獻於一位女主人,終生信仰她,侍奉她——如此,我們男人的生命,才算是完整的。
這是烙印於每個男人心間的男德。
每個男人,到了三歲,就必須入學德化學院,學習男德。
所謂的男德,包括伺候女性,以及尊崇女性。
如何伺候女性,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學習任務,須充分了解女性的生理和心理特點,還須學會各種健身、養生、化妝、打扮的知識。
至於尊崇女性,這是一種相當於自我閹割的心理催眠。
每個男人,從三歲入學德化學院開始,便會被心理暗示——長期不間斷的暗示——暗示他們不配佔有女性的身體。如催眠一樣,一連催眠十數年。
直到他們青春期發育,思慕女體,陽具萌動,卻因為自小灌輸的烙印,而無能為力。
實際上,男人們從德化學院畢業的最主要標準,就是他們的陽具不能碰觸女體——一碰就軟。
因為,所有女性,都歸屬於神女。雖然神女不會臨幸所有女性,但饒是如此,男人也不配佔有,只配伺候。
女性生來高貴。
男生來卑微。
這就是他們自小打下的心理烙印。
而實際上,生活中,女性確實都是高人一等的貴人。
每一位女性,生下來就有權領取神女恩賜金,從搖籃到墳墓,一切都很舒適、很滋潤。
而男人,毫無保障,只能依附女性而活。即便是自力更生的男人,也只是從事服務行業,為女
性服務,賺女性的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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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妹妹叫林清,是一名高中女生。
女孩們上的學校,是女校,只教授通識教育,當然也是所有男人心目中的第一聖地。
在女校中謀一份職,幾乎是所有男人的第一夢想。
當然了,這是極其艱難的。
比如說我,我是德化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在尊崇女生的心理測評、侍奉女生的知識比賽中,都曾經得過獎章。可饒是如此,我來女校應聘清潔工,也被拒了。
這事把我為全體女性奉獻終身的雄心壯志,一下子打蔫了。
當時媽媽還在世,她笑話我是好高騖遠,還敦敦教導我:生為男兒郎,能夠伺候好自家主母,討主母歡喜,就是上上等的好兒郎了,切莫不切實際。
經此打擊,我便收心了,不再妄想那些假大空的,認清專心侍奉家中主母才是正經事。
媽媽已過世,如今我家的主母,說不得只能是妹妹了。
也是搞笑的——顧名思義,主母是母親一般的女主人,而妹妹尚在妙齡,尚是耍小性子、向親人撒嬌的小女孩兒。如今卻要求她擔起為主為母的威嚴,支撐起這個家,實在是強她所難。
威嚴不夠,演技來湊。
沒辦法,沒媽的女孩子早當家。
好比如前些天,鄰居家林大嬸的不成器兒子,撿到了我家妹妹弄丟的玉鐲子,獻給林大嬸做禮物。
玉鐲子是媽媽的遺物,是不容有失的。
那玉鐲子,若是我和大伯前去討要,肯定是不成的。如果林大嬸小心眼,很可能還會給我們安上一個“大不敬”的罪名,那就夠我們吃一壺的了。
畢竟,敬畏女性,是身為男人的本分,是絕不可逾越的男德底線。
所以,對於這種事,只能是由妹妹出面,親自討回。
妹妹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兒,親自出頭,面對比自己大了一輪的林大嬸,討要丟失的玉鐲子——那場面有多難,大家可以想象的。
但沒辦法,在鄰里糾紛之中,只可能是由同一等級的人來交涉。
主母對主母,男奴對男奴。
所以,在我們家,妹妹這位主母大人,縱是年少,卻是我們唯一可以依靠的主心骨,是支撐起整個家的頂樑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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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放學時間,我拉著黃包車,去接妹妹回家。
女孩子短途出行,大都乘坐人力黃包車。當然了,有女孩子的家庭,憑每月發放的恩賜金,都買得起小汽車有餘。之所以多乘黃包車,只是圖方便而已。
我們家離學校大約兩公里,徒步有點遠,開小車又有點無謂,就黃包車最合適。
我拉著黃包車,剛到校門外,就看見了高挑窈窕的妹妹。
妹妹今年快18歲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動人。她身穿得體的連衣裙校服,站在夕光中,婀娜的身姿,白皙的肌膚,如玉的顏容,好像會發光一樣,是多麼的美妙迷人。
我連忙放下黃包車車把,朝她迎上去,跪下磕頭道:“奴兄拜見主母大人,恭請主母大人萬福金安。”
妹妹輕踢我頭,嗔道:“老笨哥,你少來這套好嗎。”
我苦笑道:“小清,不是哥喜歡做磕頭蟲,只是這兒不是咱家裡,要是我連這套最基本的見面禮都做不好,會讓人笑話咱們家沒教養的。”
“哼,煩人。”妹妹撇嘴吐槽了一句,一臉沒奈何的神色,卻願意耐著性子,配合我施完一整套見面禮儀,“快點啦。”
一整套完
整的見面禮儀,其實還真是挺煩人。
分兩步:先行請安禮,再行吻安禮。
請安,即是很普通的磕頭請安。
吻安,則是親吻女孩子的襠部。
當然了,吻安襠部之禮,只是親人之間的禮儀。畢竟,襠部是女性身上最神聖的私密部位,絕非外人所能觸及。外人所施行的吻安禮,其實是親吻女性的鞋面。
我對妹妹行的吻安禮,當然是親吻她絕妙的襠部了——這想想都激動呢。
於是,我便接著說:“奴兄不敢冒犯,祈願吻安主母大人之玉體。”
“吻吧。”妹妹的玉胯,朝著我稍稍一動。
我一看就會意了,連忙膝行半步,臉湊近她的玉胯,嘴唇吻在她的裙襠之上,鼻孔猛吸她身上的氣息。
真美!真香!
這叫人迷醉的味兒,是妹妹一整天所流過的香汗,蒸發後殘留下來的少女荷爾蒙氣息,混合著一絲絲迷人的香水味——絕對是天下間絕無僅有的女兒香。
我情不自禁地張開雙臂,環抱住妹妹的玉臀,抱得緊緊的,好讓妹妹的裙襠和我的臉貼得更緊密,更好地索吸她身上的香氣。
“好了吧。”妹妹揪住我耳朵,把我的臉揪離了她的裙襠。
“哦。”我甚有點不情願,戀戀不捨地盯著她那迷人的裙襠。
妹妹見著我這眼神,沒好氣道:“喂喂,老色哥,瞧你這沒出息的小樣兒,又饞瘋啦?”
我朝她眨眨眼,“小清,咱們立即回家吧!”
妹妹當然知道我意所指,一聽就“噗嗤”一笑,水靈靈的大眼笑意盈盈地瞧著我,卻用柔柔的小手輕輕掐住我嘴唇,戲弄道:“當然要回家啦。不過呢,我今天特想寵幸大伯的老舌頭,不太想寵老饞哥的嫩舌頭哦。”
“不寵哥哥的妹妹,不是好妹妹哦。”
妹妹挑著柳眉,得瑟道:“嘻嘻,我今天只做好主母,不做好妹妹。”
我心下暗暗好笑——這小丫頭就喜歡在嘴上得瑟,一回到家,怕是她就忘了這一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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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回家路上。
三三兩兩的、顏色各異的黃包車在路上跑著,都是男人們拉著自家小公主往家回的。
我同樣是拉著載著妹妹的黃包車往家跑。
不過,路上有一位女士與別不同——她乘的不是黃包車,而是馬車,兩匹駿奴拉著跑的馬車。
駿奴,即是被貴人當馬使用的男奴。
以人為坐騎,並不罕見,很多女孩子都玩過騎馬遊戲。不過,那真只是遊戲而已,並不以出行為目的。而駿奴就不同了,確是一種交通工具,可用於騎乘,亦可用於拉車。
駿奴,是一種非常特別、非常高大強壯的男奴,必須自小培訓,以專業手段訓練個十幾年,方可成材。
如今世道,男卑女尊,以至於遺棄男嬰很多。這類被遺棄的男嬰,就是駿奴的來源。
據我所知,把男嬰培養成可用的駿奴,手段是頗為殘忍的:
第一,徹底閹割。因為缺少雄性激素的話,男嬰會比普通人長得更高大——就好比閹雞,閹了的公雞會比普通公雞更長肉。
第二,割掉舌頭。因為一件工具,沒必要、也不允許說人語。
第三,長期餵食催生素。因為作為一匹人頭馬,身形越高大越好。
第四,長期訓練負重爬行。因為作為一匹人頭馬、一個交通工具,當然先決條件是馱著女貴人時,爬行得又快又穩。
如此訓練個十數年,成材的駿奴,可謂是又高又壯
。四肢著地爬行時,背脊高度可達1米多,堪比中型馬。而且,其標準爬速遠超人的步速,高達30公里每小時,足可以媲美長跑運動員了。
駿奴是如此的稀罕,當然不是普通女生可以擁有的了。
而實際上,駿奴的確是唯獨神恩殿才有能力培養成材的奴種。
所以,由此可見,路上那位乘坐駿奴馬車的女士,身份必然是高高在上的——她不是貴女,便是聖子的門人。
神恩殿培養的駿奴,只會獻予真正的貴人。
在這個世界,“貴人”有兩個含義:
一方面,“貴人”是一個日常用語,男人稱呼陌生的女士,都可以尊稱為貴人。
另一方面,“貴人”更是一個極為榮譽的封號,由聖子宮冊封。聖子宮凌駕於神恩殿之上,神恩殿只是為聖子宮服務的權力機關。
受封為“貴人”的女孩子,莫不是百裡挑一的大美人。女孩子一旦得此封號,即意味著她得到了聖子宮的關注,將來比普通女孩更有機會進入聖子宮,侍奉聖子。
侍奉聖子,那可是足以改變家族命運的天大喜事!
天下所有女孩,心中的夢想,莫不是希望得聖子青睞,成為聖子的後宮。
我遠遠地望著那位端坐在馬車上的女貴人,心中既羨慕,又略有些不忿——說實在話,她並不比我家妹妹漂亮多少,她是憑什麼受封“貴人”的呢?
不知那位女貴人是不是察覺到我不忿的目光,她居然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我當即嚇了一跳,迅速低下頭去,絲毫不敢多看一眼。
幸好,並無事情發生——那位女貴人並無留意到我。她只是對妹妹微微一笑,妹妹則是對她揮了揮手。
“哥,她是我們學校新來的美術老師,可漂亮了呢。”妹妹突然說道。
我回道:“嗯,漂亮,不比我家妹妹差多少。”
妹妹笑道:“笨蛋老哥,不許瞎說啦,人家可是聖子宮欽點的貴人,我哪兒能和人家比。”
“唔……”我嘴上不說話了,心下卻在暗暗腹誹:我就真心不理解了,憑我家妹妹這般妖嬈的姿色,居然到了現在還未得到聖子宮的青睞,莫不是聖子宮的人都是瞎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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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我們家是聯排公寓,兩層的,是神恩殿為女生們提供的標準化住宅。
若是沒有女生的家庭,就只能去住骯髒混亂的賤民區了。
我有個德化學院的舊同學,就因為沒有姐妹,其母親一去世,就被神恩殿收回了住宅,被迫搬到賤民窟,艱難度日。
所以啊,家中沒有女孩的男人,處境真的不比一條悲催的流浪狗好多少。
我們家門前有一塊小小的草地,是用來停放小車和黃包車的。
我拉著黃包車回來,剛放下車把,大伯就從屋裡竄了出來,撲通跪到車旁,朝妹妹磕頭請安,高聲道:“奴伯拜見主母大人,給主母大人請安!”
大伯快七十了,身體卻是硬朗得很,伺候妹妹可是積極得很。
他的跪姿有點滑稽——四肢著地,胸膛、雙臂、腦袋都趴在地,唯獨屁股卻高高翹起。
妹妹不由一笑,回道:“嗯,起來吧,扶我下車。”
“是!”大伯連忙起了身,弓著腰,小心翼翼地攙著妹妹的一條藕臂,攙她下地。
妹妹下到地面,便撇開了大伯,自個兒走進了屋。
這可把大伯撇得懵了。
按平時,大伯都是給妹妹當坐騎,馱妹妹進屋的。這習慣,是妹妹
從小就養成的——小時候的妹妹,可喜歡騎著大伯到處溜達了。
不過,其實妹妹早就厭倦了騎乘大伯了,因為大伯遠不夠高大,妹妹騎他背上時,雙腿都不能自然垂下,體驗實在是太彆扭了。
恐怕,如今能讓妹妹騎坐得舒服的,就只有那種高大得遠超常人的駿奴了。
我拍了拍大伯的肩,安慰道:“大伯,咱家小清長得高挑,讓你馱著挺彆扭的。”
大伯失落道:“這我也知道,只是……哎!”
“沒事啦,你可以多給小清做板凳嘛!”
“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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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這晚上。
保障官領著兩個醫護助手來我們家拜訪。
每個月,保障官都會例行家訪一次。
家訪目的,主要有四項:一是給妹妹發放恩賜金;二是瞭解妹妹的生活狀況,以及生理和心理健康;三是評估我和大伯的男德水平;四是給我和大伯賜下聖子的恩露。
每一位30歲以下的年輕女孩,都有可能得到聖子宮的垂青,所以都是女神殿的重點關懷對象。
負責關懷妹妹的保障官,是一位三十來歲的女士,叫做秀娘,頗有幾分姿色,不過當然比不上妹妹了。
而和她同來的兩個醫護助手,雖然顏色不豔,但都是專業人士——一個是心理諮詢師,一個是醫師,都是三四十歲的婦人。
妹妹在客廳接待她們三人。
我和大伯跪侍在茶几邊上,給她們奉茶點。
保障官秀娘先給妹妹發了恩賜金,做了簡單的生活問卷調查。然後是那名心理諮詢師給妹妹做心理健康測評。最後是那名醫生給妹妹做例行體檢。
體檢時,妹妹脫去衣物,一絲不掛。
妹妹婀娜多姿的玉體呈現出來時,就如會發光似的,其它的一切都成了背景板。
那三位同為女性的貴客,都發自內心地讚美不已。那位秀娘甚至獻媚道:“小清妹妹,您比貴人更尊貴呢!”
妹妹有點兒臉紅,靦腆地笑了笑。
之後,按女醫師的吩咐,妹妹做出各種運動的動作,讓她檢查身體機能。
檢查完身體機能之後,還有一項貞潔檢查。
妹妹半躺在沙發椅上,雙腿曲起,分開,向女醫師露出腿心的妙處。
“小貴人,請您莫怪,老身得罪了。”女醫生跪在沙發椅下,用兩指輕柔地掰開妹妹的小穴,仔細查看穴中的情況。
其實就是查看穴中的那塊處女膜是否安在——因為,所有女孩子在名份上,都是屬於神女的,故而那塊纖薄而聖潔的處女膜,自然也是神女的所有物。除非獲得聖子恩賜,轉化為聖子,否則任何男人、上男的陽具都無能佔有處女膜。
但保不準某位調皮的女孩子,會使用假陽具愉悅自己——這種事是不允許的,一經發現,則失去少女的資格。
是否少女,對於每一位女性而言,是關乎生活質量的大事。
以30歲為界,以下是少女,以上是婦女。
少女每月領取的恩賜金,足以過上舒適的輕奢生活。而婦女,就直接減半了。
所以,每位未足30歲的年輕女孩,都是對自己的處女膜珍而重之的。
我家妹妹當然是完璧之身了,所以那個女醫生在檢查過後,很滿意地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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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輪到評估我和大伯的男德水平了。
評估項目有一個基礎項,三個加分項。
基礎項是:閹化心理——即陽具無能觸及女體的心理烙印,一觸就軟。
三個
加分項分別是:跪拜/膝行、家務能力、戀物程度。
保障官秀娘首先考查我和大伯的家務能力。這其實就是查看我們家裡的衛生情況。
秀娘在屋裡閒庭信步,查看各處的衛生情況,我和大伯則是膝行跟隨。
當她信步逛完屋內空間,我和大伯的家務、膝行,都順利通過了。
回到客廳,她坐在沙發上。我和大伯膝行到她的面前,端端正正地跪好,等候她的吩咐。
她吩咐道:“你倆開始磕頭吧。”
“是!”我和大伯應了一聲,便朝她磕起了頭。
磕頭是伺候主母的基本功。平時,我和大伯給妹妹磕頭,可以隨隨便便,妹妹也不講究這套。但此時給保障官磕頭,卻是容不得一絲馬虎的——因為這是保障官對我們的考查,是要評分的。
這磕頭考查項,要求是五分鐘內完成一百個標準制式的磕頭。我和大伯都順利通過了。倒是大伯畢竟年邁,磕完一百頭,就累得氣喘吁吁了。不過,秀娘也沒有對此指責什麼。
接下來,便是閹化評估——這是最重要、最基礎的考查項。若是不及格,就得打回德化學院重修男德。
關於評估的流程,我和大伯都非常熟知。所以此時,我們都不待秀娘發話,便很自覺地脫光了衣褲,赤裸裸地跪到她腳下,直著腰,低著頭,不敢平視她的顏容,只敢看她的玉腿。
在此情境中,我的陽具很輕易就硬起來了。
我的陽具在男人中算是相當雄壯的——勃起時足有13公分長,粗約三根手指。這在男人中是極少見的,通常會被其他男人羨慕,也會被女人們多看兩眼。不過,再雄壯的陽具,在女貴人面前也只是擺設罷了。
而旁邊的大伯,雖然是老了,不過陽具卻絲毫不老,也是硬翹翹的——當然比我小多了。
對此,秀娘略有點意外,多看了我胯間兩眼,掩嘴輕笑,對妹妹笑道:“小清妹妹,您家這個奴哥哥,本錢挺雄厚的嘛。”
妹妹也笑道:“那是,我家奴哥哥別的不行,就是這根東西長得醜——太大了,一點都不小巧玲瓏。”
家人貪慕主母的美色,並非壞事——因為,好色是伺候主母的最大動力,這是大家的共識。
接著,秀孃的玉足一動,便輕巧地褪下了高跟鞋,白裡透紅的絲襪腳抬起,往大伯的胯間輕輕一點。
在這瞬息之間,絲毫意外都沒有——大伯的硬陽具,前一秒還是鬥志昂揚的,下一秒就像碰上貓的老鼠,萎了、縮了、軟了,變成一條軟趴趴的鼻涕蟲。
秀娘見此,便點了點頭,滿意道:“好,優秀。”
然後,便輪到我。
秀孃的絲足輕移,從大伯胯間移到我胯間,也輕輕地碰了碰我的硬陽具。
讓我意外的是,我的硬陽具居然沒有完全軟掉,仍是保持著半硬的狀態。
她輕聲一“唔?”接著又用絲襪腳碰了兩下,可我這陽具仍是半硬不軟。
於是,她有點不滿了,對我皺眉道:“奴才,你這根賤物是怎麼回事?”
“我……我……我……對不起……”我羞愧得滿臉通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我最怕的事,就是這項閹化評估。我絕對是合格的——若是這位秀娘不穿絲襪,用裸足直接觸碰的話。
大伯見我嚇得說不出話,便想替我解釋:“啟稟秀娘,他只是……”
不過,秀娘冷冷地打斷了他:“我問你話了?”
頓時間
,大伯被嚇得一哆嗦,再不敢插嘴了。
我心裡有點難受——因為我的緣故,竟害得大伯壞了在這位保障官心中的優秀家奴的印象。
在男德中,有一條守則是:在陌生的女士面前,男奴未經允許,不得隨便插話。
此時,眼見我和大伯都嚇得哆哆嗦嗦的,妹妹站出來了,為我們解圍。
“好秀娘,您別嚇著他們呀。”妹妹說。
秀娘緩和了神色,和顏悅色地看著妹妹,說:“好妹妹,您別見怪。這閹化評估,是天大的大事,我職責所在,不得不查究清楚。”
妹妹輕笑一下,不答話,卻直接走了過來,走到我面前,俯下身子,用溫軟的小手抹了抹我的陽具。
於是,妹妹的這一摸,竟在一眨眼之間,就把我陽具摸軟了,萎縮了,縮成一隻小腳趾似的大小。
妹妹笑道:“秀娘您看,軟塌塌的。我哥的閹化水平,雖然不是很優秀,但起碼是及格的啦!”
秀娘見此,便恍然道:“他那賤物是要接觸到女性的肌膚,才會軟掉麼?”
妹妹點頭道:“嗯吶。秀娘,您只用絲襪碰它,它當然不肯軟啦。”
秀娘笑了笑,說:“那好吧,算他及格吧。”
聽到這話,我頓時大鬆一口氣,感激地看向妹妹。
妹妹親暱地捏著我的鼻頭,揶揄道:“老笨哥嚇壞了吧?剛才哆哆嗦嗦的小樣,可搞笑了。”
我確實心有餘悸——這位秀孃的威嚴太嚇人了。我偷眼瞧了瞧秀娘,強作正經地說:“敬畏女貴人,是身為男奴的本分。”
秀娘莞爾,對妹妹笑道:“小清妹妹,您家這個奴哥哥,雞巴不乖,嘴巴倒是乖。”
妹妹聽到此話,聯想到我的口技,便笑了起來,頗有點得意地說:“那是,我家奴哥哥的嘴巴,那可是第一流的!”
秀娘不由“噗”的一笑,調侃道:“聽起來,小清妹妹的夜生活,過得很性福呀。”
妹妹俏臉微紅,只嘻嘻一笑,不答這一茬。妹妹畢竟還年少,羞於和外人探討性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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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輪到最後一項考查項——考查男奴的戀物程度。
評分有三等:最上等是無接觸射精,次等是間接刺激,擼射最下等。
大伯跪趴在地,臉埋在秀孃的高跟鞋裡,全身一動不動,唯有鼻子在呼吸鞋裡的足香。如此不消半分鐘,其陽具就射精了。
這就是最上等的戀物——全程沒有對陽具施加任何直接的刺激,只通過嗅聞女人香刺激大腦,就達成了無接觸射精的成就。
秀娘對大伯很滿意,打出了“優秀”的評語。
而我就差點了——至少要使用秀孃的高跟鞋鞋跟,插入我的後庭中,通過這種間接的刺激,才能出水。
秀娘給我的評價是“合格”。
到了最後,秀娘終於取出聖子的恩露,恩賜給我和大伯各一小杯。
聖子是神女在人間的化身,其恩露之珍稀,當然不可能賜給我們純粹的尿液——只是兌水的。
這杯兌水的聖子尿,有個專用名詞,叫做“回龍湯”。意即飲用後,可使我們的嘴舌浸染了聖子的靈氣,有資格侍奉主母了。
這次的男德水平考查,一項基礎項,三項加分項。保障官秀娘最終給出的綜合評估,讓我和大伯都順利通過了——我是“合格”,大伯則是“優秀”。
其實,最重大的考查項,是基礎項閹化心理,其它項目都只是錦上添花。若是閹化程度不合格,其
它項就算再優秀,也是不頂用的。
閹化不合格者,一律剝奪伺候女主人的資格,打回德化學院重修男德。
若是重修仍不合格,那後果就嚴重了。
女性的玉體,唯有獲得聖子恩賜、轉化為神子者,方可觸及——男人、上男都不配,否則就是罪不容赦的褻瀆大罪,會被判處宮刑,強制執行。
鄰居林大嬸的不成器兒子,就是屢教不善,犯了褻瀆主母之罪,被物理閹割,成了人人嗤之以鼻的閹奴,還害得林大嬸聲名狼藉。
想想看,家中有個褻瀆主母的罪犯,那主母的名聲該是多麼臭不可聞。鄰里街坊可不管罪犯有沒有真個褻瀆了林大嬸,都會拿林大嬸的家事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笑話她家。
“你家男人軟不掉”、“養閹奴的”——這些話,是罵人最惡毒的了。
因為大家都是屬於神女的子民,為神女守貞潔是每一位女性的天職。罵人不守婦道,可謂誅心。
遭人白眼、被人嘲弄,這些都還算是輕的,畢竟並無實質性傷害。
真正讓林大嬸受不了的,是被保障官穿小鞋。
負責關懷林大嬸的保障官,是一名叫楊傳姣的老年女士。楊傳姣是出了名的嚴厲,而她轄下的男奴中,居然出了個褻瀆主母的罪犯,這可讓她顏面掃地。
所以,她恨透了林大嬸的不肖兒子,恨不得把他剁成肉醬。
但林大嬸護犢心切,不肯放棄兒子——因為她就這麼一個兒子而已。
雖然法律比較寬容,對於褻瀆主母的罪犯,處以宮刑後,仍可回家侍奉主母。但這破事兒畢竟有辱門楣,所以,主母們為了維護家聲,通常都會把罪犯逐出家門,斷絕關係,任其自生自滅。
楊傳姣就屢次要求林大嬸放逐不肖兒子。
但林大嬸非要護犢子,誓死不從。
於是,楊傳姣就惱羞成怒了,故意給林大嬸穿小鞋。
比如,上個月,楊傳姣在林大嬸的家訪報告中,極力貶低她的閹奴兒子,說他跪拜、膝行、家務諸技能都無能之極,難以勝任伺候主母的職事。又說林大嬸太過溺愛閹奴兒子,母子倆平起平坐、同吃同睡,毫無尊卑之分,大壞主奴名分。
不過其實,這些都說不上大錯,睜眼閉眼就饒過去了。許多家庭都這樣,雖有主奴之名分,但更有至親之情分。
但是,這畢竟有違男德。沒人追究時,只是微末小事;可若有人故意雞蛋裡挑骨頭時,就難堪了。
就像林大嬸——身為主母,過於溺愛奴兒子,是為放縱之過,罰停恩賜金三個月。而她的閹奴兒子,是為目無尊上、男德不修、奴事不精、侍主不力,勒令打回德化學院,重修德業。
這個懲罰,不可謂不重啊。
可以肯定的是,此事之中,不僅有楊傳姣故意坑林大嬸一家,更有女神殿的人在推波助瀾。因為大家都極度厭惡褻瀆女主人的賤奴,而包庇賤奴的女主人,大家也不屑於與之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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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彭生是我在德化學院的舊同學。
他是不幸的——既無姐妹,又死了主母,整個家立即就崩塌了。
神恩殿收回了他家房子,他全家被迫搬到賤民窟苟活。
賤民窟是個集中營,就如舊時代的戰俘集中營,生存環境極其惡劣。
流浪、乞討、露宿,都是不允許的,因為有礙社會秩序,更有礙街道整潔。
若想要通過打工賺錢擺脫這困境,是不可能的。因為賣苦力
的勞動崗,幾乎都被機器人替代了,不需人力。而賣腦力的技術崗位,卻又無法勝任——因為男人都是文盲。
所有男人,都只能入學德化學院修習男德。而男德,只是伺候貴人的素養和技能,不包括文化知識。
所以,這就註定了男人只能依附於女主人而活。
不過,儘管如此,失孤的男人想要苟活下去,其實也不成問題。因為社會上仍有一些需要靈活變通的服務崗位,是機器人無法勝任的。
比如彭生現在所從事的社區服務。
我家正好就在彭生的服務範圍內。
當然了,社區服務崗是個要職,彭生區區一個失孤男奴,不可能扛此大任。實際上,他只是社區保安官的其中一個小手下。
我們小區的保安官,是一位30歲的女士。她手下配有10個失孤男奴,彭生只是其中之一。
如彭生這樣的,從事公共服務的失孤男奴,統稱“官奴”。
莫以為做了官奴,就可以過上好日子。雖然做了官奴,確實能夠足衣足食,但和家奴相比,差距不能同日而語。
因為神恩殿付給官奴的報酬,不是金錢,而是愛心券。
愛心券,只在失孤階層中流通,只能購買愛心超市供應的商品。愛心超市裡的商品,幾乎全是次等貨,鮮有優品。
工廠生產的產品,總會有次貨;市場流通的商品,總會有賣剩的;人們購買的商品,總會有退貨的;人們使用的產品,總會有二手的——以上這些,就是愛心超市的貨源。
所以,人們總是戲稱:愛心券是賤民券,愛心超市是賤民超市。
彭生的一天,是這樣過的:
早上五點,在10人同住的集體宿舍起床,到100人同用的衛生間洗漱,然後穿好工作制服,出門,騎單車到工作單位值班。值班時間是早六點至晚六點。若是上夜班,時間就倒過來。
傍晚六點下班後,就騎單車回到賤民窟,用愛心券買點吃的、用的。然後整理一下個人衛生,就回到宿舍,上床睡覺,積蓄精力,次日接著上班。
而如果思主之心太強烈,也可以花一筆愛心券,購買愛心超市供應的女主人的貼己私物,聊以慰藉。
對女主人懷著熾熱的孺慕之情,是每個男人自小修習的男德要求。
失孤是不幸的,但對女性的濡慕之情,並不會因此而消減。
而且,彭生尚且年輕,心中的孺慕之情更劇,飢渴的生理更需發洩。所以,彭生幾乎每天都要購買一份女主人私物,給自己以慰藉。
愛心超市供應的女主人私物,多種多樣,品類齊全:
有女主人使用過的外物,如衣物、飾品、日用品;更有出自女主人玉體的聖物,如香唾、聖水、黃金、毛髮、天葵水等。
當然了,不同的物品,售價也是天差地別。
其中最珍貴的,無疑是女主人的天葵水。一張浸染了經血的守護之翼,售價高達彭生的半個月工資。彭生也就一個月才在發薪日買一張而已——今晚他買的,只是一雙白棉襪。
唯有此時,呼吸在香甜迷人的女性氣息之中,彭生才擁有了活著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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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每個月,女校都會舉行一次家庭日活動。
每位女生,都可以領一個家奴,一同去學校。
說是家庭日,其實就是向家奴們傳授伺候女生的最新知識。
這天,我用黃包車拉著妹妹來到學校。
妹妹去了自己的教室。而我就去
了德育教室。
德育教室裡,沒有座椅,只有矮桌。男人們便是席地而跪,在矮桌上書寫,記筆記。
此時,教室裡早已經跪滿了男人。
我趕忙進去,找個空位跪好。
過得好一會,一位漂亮的女教師才姍姍來遲。
大家見了,都連忙彎下腰,把頭趴在矮桌上。這是男德規範——在近距離面見陌生女士時,須跪下,伏頭在地,未經允許,不宜直視女士的顏容。
“大家不用拘謹,都抬起頭吧。”這是女教師的聲音,甜美動人。
我們聽到後,都紛紛抬起了頭。
女教師在黑板上寫下“蘇婉容”三個字,接著說:“大家好,我叫蘇婉容,你們喚我蘇老師就好。”
其中有個大膽的男人,恭聲讚歎道:“蘇老師,您真美!小人今日有幸得您教誨,真是死而無憾了。”
蘇婉容似笑非笑道:“那……我就讓你去死吧。”
那男人一聽,頓時面無血色,嚇得說不出話來。
不止那男人,其他人都是嚇得不輕——雖說男人命賤,但哪會有女士如此輕易叫人去死的?
正當大家都忐忑不安時,蘇婉容卻是“噗嗤”一笑,嬌俏的臉容好似盛放的花兒一般,美得讓大家盡皆炫目。
她抱著雙臂,溫婉地笑道:“你們這些男人,嘴巴像是偷吃了蜂蜜似的,盡揀一些不實際的好聽話。好啦,都別怕,我剛才開玩笑的。”
此話一出,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蘇婉容又說:“不過呢,假大空的好話,我實在不喜歡聽,小小的懲戒一番,還是要有的。”
她這話是對著剛才那男人說的。
這所謂的“小小懲戒”,倒是正常——畢竟男德有要求,在陌生女士的面前,男人不宜胡亂插話,不管是好話還是壞話。
剛才主動讚美女教師的那個男人,估計是被自家主母慣壞了,不太懂得敬畏陌生的女士。
那男人有點害怕,忐忑地說:“貴人老師,您請賜罰吧,小人認罰。”
蘇婉容一條細腿踏出半步,微微支起腳尖,露出了鞋底,含笑道:“你不用這麼怕,我只是罰你舔乾淨鞋底而已。”
那男人一怔——就這?能算是懲戒嗎?
“喂,奴才,還不上來舔呀?”蘇婉容佯怒道。
那男人一聽,頓時反應過來,慌忙膝行上前,跪趴在蘇婉容的腳下,儘量伸長了舌頭,賣力地舔弄起鞋底來。
蘇婉容低頭看著他,輕笑道:“只許舔鞋底哦,舔過界了,仔細我收拾你。”
那男人連忙回應道:“是,小人謹遵貴人老師的吩咐。”
大家眼睜睜地看著那男人跪舔美女老師的鞋底,或多或少都有點羨慕。
因為這位女教師實在是漂亮——少見的大美人,絕對是貴人級的大美人。雖然大家都是有主母的男人,但見到更美的美人,也難免會想入非非。
蘇婉容當然能察覺到男人們豔羨的目光了,便笑問道:“你們也想給我舔鞋底呀?”
當即,九成男人都點頭如小雞啄米。
蘇婉容輕聲一“呸”,說:“髒鞋底有什麼好舔的,舔鞋底只是懲罰。”
有人小聲說:“我們就想要這樣的懲罰。”
蘇婉容有點無語,對大家拋了一記嫵媚的白眼,嘀咕一句“沒個上進的”,接著又說:“算啦,接下來,我要從你們中間挑出兩個人,一個做肉凳子,一個做肉架子。有誰自願上來麼?”
肉凳子好理解,就是給她坐的。至於肉架子,
則是為她捧外套的。
這兩個,無疑都是好差事。所以,大家都舉起手踴躍報名。
我也是舉著手,期待能選中。
原本,我對其他女生是沒什麼興趣的,心中只裝得下我家妹妹。不過,這位女教師實在太親切和藹了,和其他女生完全不一樣。其他女生對待男人的態度,慣於無視,或是高冷。如蘇婉容這般漂亮而又溫柔的,就真是太罕見了。
看見大家都踴躍報名,蘇婉容便隨手指了最近的兩個男人,讓他們膝行上了講臺。
一個四肢著地跪爬著,用脊背給蘇婉容做凳子;一個腰桿筆直地端正跪著,用雙手捧著蘇婉容脫下來的外套。
然後,開始上課。
不過,蘇婉容和其他老師完全不一樣。其他老師講的課,盡是伺候女主人的知識和技巧。而蘇婉容今天講的課,居然是和我們玩知識問答遊戲,而且答對還有獎賞。
她說:“你們家奴,最主要的職責固然是伺候好自家主母,但家奴也是人,不能太死板啦,偶爾也要放鬆一下。”
“主母身體排出的聖水,在空氣中保質期是多久?”她坐在肉凳子上,手拿著逗貓棒,笑吟吟道,“這一題答對的獎勵是——我用這個毛茸茸的小棒子,挑逗他一分鐘。”
她話音剛落,就有人脫口喊道:“30分鐘!”
蘇婉容笑道:“好,答對啦,上來領賞吧。”
於是,答對的那個男人,便喜哄哄地膝行上去。
蘇婉容對他說:“你可以自己選挑逗的地方哦。”
那男人一臉期待地說:“小人可以選後庭嗎?”
蘇婉容輕輕一點頭。
那男人驚喜了,迅速扒下褲子,跪趴在地,而屁股朝她高高撅起。
蘇婉容持著逗貓棒,往他後庭一遞,便撩弄了起來。
那男人的反應好像觸電一樣,渾身一顫,繼而又叫出了舒服的呻吟聲。
於是,在短短几秒之後,那男人突然渾身一痙攣,那根短小的陽具居然就射了。
蘇婉容見此,噗嗤一笑道:“射得可真快呀。還想我繼續撩麼?”
那男人搖了搖頭,不敢賴在地上享受那種射精後的餘韻,迅速打起精神來,拉上褲子,端正跪好,朝蘇婉容磕頭謝恩道:“謝貴人老師賞賜,小人感激無盡。”
蘇婉容回道:“那好吧,你下去座位吧。”
那男人又磕了頭告退。
接著,我們繼續知識搶答。
“主母身體排出的金粒餐,家奴食用不超過多少為宜?”
“30克!”
這次的獎勵,是吻安蘇婉容的玉胯一分鐘。
不過,有幸搶得此獎勵的男人,只吻安了不足半分鐘,他就自動自覺地退下來了——因為他在蘇婉容的體香的薰陶下,達成了無接觸射精。
“口舌侍奉主母快樂,每天不超過多少次為宜?”
“3次!”
這次的獎勵,是蘇婉容的一口香唾。
“女孩子多少歲可以到妊娠中心受孕當媽媽?”
“30歲!”
這次的獎勵,是蘇婉容的一杯新鮮聖水。
“妊娠中心的精子,來自什麼人?”
“神子!”
這次的搶答,大家依然非常積極迅速。
不過這答案是錯的。
蘇婉容好像聽見很可笑的笑話一般,撲哧亂笑起來,說:“你們都是笨蛋麼?神子的精子何等珍貴,妊娠中心怎麼可能有。再說啦,如果妊娠中心的精子是神子的,那你們豈不都是神子的後代?這怎麼可能。你們只是卑微的男奴啦,不許和神
子亂攀關係。”
大家聽後,不少人都有點臉紅、羞愧。
不過,除了神子,世上還有什麼男人擁有生育能力呢?這問題,大家都百思不得其解。
大家都在德化學院上過學,都知道神子的精液和普通男人的精液是雲泥之別。
普通男人的精液,所含的都是沒有活力的死精子。而神子的精液,是神女的恩賜,每一滴都含有億萬個活力十足的精子,都能夠遊進女孩子的子宮深處,與卵子結合,進而受孕。
所以,大家都下意識地以為,妊娠中心的精子,都是來自神子的。
見著大家都茫然不知,蘇婉容只好主動說出答案:“妊娠中心的精子,來自舊時代的貧賤人民——也就是你們的祖先。”
舊時代,是一個人吃人的殘酷社會。富有者聲色犬馬、夜夜笙歌;貧窮者有上頓沒下頓,終日為一碗飯勞碌奔波,餓死、凍死者不計其數。
直到聖子們出現。
聖子們是天選之人,是神女在人間的化身,他們繼承了神女的慈悲,擊敗了為富不仁的資本家,開創了當今這個人人衣食無憂的新時代。
今天這個新時代,每位女孩子都有生活保障金、保障房,帶著家人過得富足而滋潤——這都是聖子們的恩賜。
這段歷史,是德化學院的歷史課知識。
感恩聖子。
接著,蘇婉容給大家講解妊娠中心的由來:“在舊時代,你們的祖先就是侍奉聖子的奴僕。他們都是無能之人,多虧了聖子的善心,才能在殘酷的舊時代苟活下來。他們立下誓言,世世代代侍奉聖子。所以,聖子就讓他們留下大量的精子,保存在妊娠中心,用於繁殖後代——也就是你們。”
大家聽完這段故事,都情不自禁地呼喊:“感恩聖子!天佑聖子!”
其實這是偽歷史。
歷史的真相是,當時的掌權者從全世界挑選出一批性無能者,獲取他們的精液,用以繁殖更為性無能的後代。一代一代的性無能繁殖下來,終於成就瞭如今的男人。
如今的男人,陽具普遍短小,極其早洩,而且精液中幾乎都是死精子。普通男人的陽具勃起時,普遍都是5-8cm長,手指般粗細。射精極其輕易,極其早洩,幾乎都不需要直接的性刺激——摸一摸陰囊,或者懟一懟後庭,更甚至只須嗅一嗅女人香,用極其微小的間接刺激,就足以射了。而且,精液中,精子極其稀少,還全是死的。
可謂是,完全喪失了生育能力。
我的陽具長達13公分,粗約三根手指,在男人中算是異類,常常被其他男人羨慕,也被女人們多看幾眼。但這又如何?再雄壯的陽具,在女貴人面前也只是擺設——一碰就軟,一滴活精都沒有。
這些真相,都被掩埋了。
如今大家所能知道的,唯有聖子的慈悲和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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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下課時,蘇婉容最後一次提問:“聖子在轉化為神子形態時,每日可以生成多少顆精子?”
這個問題,又把大家整懵了。
聖子太高高在上了,大家都只是凡人,哪兒知道啊。
蘇婉容用玉手撩著自己的秀髮,笑盈盈道:“這道題答對的人,我獎勵他一個蝴蝶結。”
頓時,大家都不由得呼吸急促起來,顯然都對“蝴蝶結”嚮往不已。
這個所謂的“蝴蝶結”,是女孩子用自己的一束秀髮,親手在男人的小雞雞上扎一個蝴蝶結。這是非常隆重、非
常親厚的恩賜,通常只有主母獎賞自家奴男時,才會用到。
於是,為了爭得這獎賞,大家都顧不得對錯,只管張嘴胡亂搶答:
“一萬顆!”
“十萬顆!”
“一百萬!”
“五百萬!”
“一千萬!”
“五千萬!”
“一個億!”
總算答對了——正確答案就是一億。
是我蒙對的。
蘇婉容瞧著我笑道:“呵呵,你這傢伙運氣還挺好的嘛,上來領獎吧。”
我是懵的,完全不敢置信,我居然就是這個大運王,開口中。
在眾人羨慕妒忌恨的目光中,我膝行走上講臺,來到蘇婉容面前,激動得連連磕頭。
蘇婉容持著一束剛剪下的秀髮,捲成蝴蝶結的模樣,對我溫柔道:“好啦,別磕啦,跪直吧,把褲子扒下來。”
“是!”我依言跪直身體,扒下褲子,露出興奮得一顫一顫的陽具。
我的陽具在男人中算是相當雄壯的——13公分長,粗約三根手指。這在男人中是極少見的。
蘇婉容看了我陽具,還好奇地用自己的玉指和我陽具比對了一下。
她笑道:“呵呵,比我的中指長多了,也粗多了,挺少見的嘛。不過再雄壯的陽具,也只是擺設罷了。”
我有點臉紅,是羞愧的臉紅。因為,男奴的陽具不宜過長——再長也是無用的廢物。
蘇婉容一手拿著秀髮,另一手往我的硬雞雞點了一下。
然後,就一眨眼的功夫,我這硬得幾欲流水的陽具,迅即萎縮成一根小腳趾的大小。
“閹化程度挺優秀的嘛。”蘇婉容笑了一笑,隨後便把蝴蝶結式樣的秀髮套入我陽具,拉緊,緊緊綁在我的小雞雞上。
這個小雞雞被緊緊束縛住的感覺,勃起時,會有一絲絲微妙的刺痛。但這刺痛感,是女孩子的秀髮所帶來的,這會讓我感到非常美妙。因為,小雞雞軟時和硬時,粗度其實並無太大區別——只有硬度變大,長度變長。
“好啦,穿上褲子下去吧。”蘇婉容對我擺手道。
“是!”我磕頭謝恩,然後膝行回到座位。
之後,蘇婉容對大家說:“你們男人的小雞雞,每天產生的精子不到一萬顆,還都是死的。而聖子在神子形態時,可以產生一億顆活力無限的活精子——這是個什麼差距,你們懂吧?”
有人回答道:“所以聖子是聖人,我們是賤人。”
蘇婉容點頭道:“對,說得不錯。”
“好啦,今天的課就到這兒,下課。”蘇婉容隨意地揮了揮手,向門口走去。
“恭送貴人老師!”我們迅速跪伏在地,額頭貼地,跪送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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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雖然,所有女孩子在法律上都是平等的,在社會福利上也是公平的。但這絕不意味著無差別的平等。
畢竟,還有美醜之分,老嫩之別。
少女比老婦更受重視,美女比醜女更為尊貴——這才是日常生活中的常態。
我家妹妹是小區內首屈一指的美少女,當然能得到更多的重視,和更尊貴的禮遇。
比如,小區保安官就尤其熱衷於為妹妹服務。
保安官叫何豔芳,是一位四十歲上下的熟婦,保養得還不錯,有兩分姿色。她就是有事沒事都喜歡來我們家拜訪,找妹妹玩兒,而且時時都公器私用,使喚手下的官奴,花保安公費,給我們家買菜,給妹妹買禮物。
她最常做的事,是靜靜地跪在妹妹的足下,含情脈脈地盯著妹妹看。
她最喜歡做
的事,是聽候妹妹的吩咐,如同婢女一樣伺候妹妹。
她最期待做的事,是親吻妹妹的裙下,為妹妹的快樂竭盡全力。
只要有她在,我和大伯就只得靠邊跪著——伺候妹妹的工夫,她爭著搶著全包攬了。
她是如此卑微地討好妹妹,堪稱奴媚,是為哪般呢?
應該是為了崇拜妹妹吧。
我家妹妹是少有的美少女,姿色卓絕,媚韻天成,舉手投足間折服一兩位同性,也屬正常。雖然她一直以來都竭力討好妹妹,但其實妹妹並不怎麼喜歡她。
一來,她已有四十多歲了,縱然保養得好,也顯老。二來,她顏值不足,不夠漂亮。妹妹的審美眼光很尋常,就是喜歡和嬌俏的同齡女生交朋友。
不過,即使何豔芳自己也能察覺到妹妹的嫌棄,但她仍是腆著厚臉皮,堅持不懈地獻媚妹妹。
我就想不透了——為何何豔芳這麼死皮賴臉呢?她在自己家是高高在上的主母大人,在社會上是有地位有身份的保安官大人,為何要死皮賴臉地纏著妹妹、奴顏婢膝地諂媚妹妹呢?
閱歷豐富的大伯為我道破玄機:何豔芳那是天生奴性,渴望給美少女為奴為婢。
雖然在如今時代,女性生來高貴,是天然的女主人,但仍有部分女性的內心是自卑陰鬱的。當她們遇見豔光四射的大美人時,就會不由自主地自慚形穢,自覺低人一等,忍不住要討好她。
這種奴性心理,是天生的。對何豔芳而言,向妹妹獻媚,就如吃飯喝水一樣正常。
大伯又說,心懷奴性的女生,大多都集中到聖子宮裡做婢女了。所以,在民間,才比較少見到這類女生。
原來如此——原來有部分女生和我們男人一樣,都是天生的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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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豔芳是小區保安官,是一位有頭有臉的女士。她對我家妹妹不同尋常的鐘情,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嫉妒。
她們散佈謠言,說我家妹妹不顧廉恥,用肉體勾引保安官大人墮落。
蕾絲之戀並不少見,反而很尋常。但這通常是大齡婦女才玩的遊戲。年輕少女是避之如蛇蠍的,因為聖子宮不鼓勵女女間的愛情。大齡婦女已無獲封貴人的機會,所以沒所謂,愛玩就玩。但少女們不一樣——少女們都懷揣著有朝一日受封貴人、進入聖子宮侍奉聖子的夢想。
這惡毒的謠言,會毀了妹妹的名聲,毀了妹妹的夢想。
被鄰里們惡意中傷,妹妹傷心得哭了。
眼見妹妹哭得梨花帶雨,何豔芳怒極了,把帶頭散佈流言的兩個長舌婦逮了起來,以誣陷罪送入勞教所。
除非犯了危害極大的重罪,女性一般不會判入監獄。勞教所是普通的羈押場所,裡面是單間套房,生活設施完善,唯獨沒有家人伺候,一切飲食起居都要該女自己照顧自己。女性都慣於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驟然間被送入沒人伺候的勞教所,是很淒涼的一件事。
然而,謠言早已傳開。為挽救妹妹的名聲,只懲戒首犯是遠遠不夠的。
所以,何豔芳最終決定豁出去了——以身為馬,馱著妹妹在小區道路上走秀;又以身為犬,讓妹妹通過狗繩牽著她在小區內散步。
如此表演過後,謠言才漸漸平息:我家妹妹不是同性戀,而保安官何豔芳只是個毫無自尊的女奴罷了。
經過此事,我家妹妹的名聲算是保住了——不僅是保住了,還美人之名日隆。
而何豔芳就名聲全毀了——一個絲毫不懂得自尊自愛的犯賤女人,何德何能擔任保安官一職?只得棄官退休罷了。
某程度上說,是何豔芳的賤名,成全了我家妹妹的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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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羊城之主,聖子大人圓寂了。
依照神諭,其嫡長子承襲聖位,成為新一代的羊城聖子。
這位新聖子,最顯著的性格是:熱愛12-18歲的幼態美少女。
他剛登臨聖位,就新納了一千位美少女為侍奉女官。而且,他還為每一位女官,都配備了神子護衛。
這是對美少女的真真正正的熱愛啊!
若僅僅是霸道的佔有,並非真熱愛。為美少女的幸福著想,才是真熱愛。
為何這麼說呢?這得先說明神子護衛到底是什麼。
神子,是介於聖子和普通男人之間的存在——可說是最低等級的聖族,也可說是最高等的男人。但本質上,神子是由聖子通過神女賜予的轉化之力、短暫創造而成的存在。
每一位真正的聖子,都擁有神女賜予的轉化之力——可以在保持容貌不變的前提下,暫時賜予選中者聖根,使其化為神子形態。被賜予者通常是貴女或上男,獲得聖子恩准後,可暫時擁有聖根,成為神子,侍奉聖子或其他貴女。
神子的最大用處,是作為喪夫的貴女的人形自慰器,代替聖子守護她們、取悅她們。
因為,每位聖子只要活著,就會每月至少納一位侍奉女官。所以,每當聖子圓寂時,都會造成許多女官成為遺孀。
女官都是千挑萬選的大美人,都是鍾天地靈秀的神仙人物。因為喪主而獨守空房的空虛寂寞冷,是非常讓人扼腕的。
所以,為免大量的女官過得不幸福,讓人痛惜,便有了神子護衛的存在。
所以說,神子護衛,其實就是侍奉喪夫的女官於床笫間的性奴——但他們獲得了暫時的聖根,可以真正地取悅女官。
而新登位的羊城聖子,居然為一千位新納的少女侍從都配備了神子護衛——這是何等的大氣,完全沒有其他聖子的“只許自己享用、不許他人染指”的自私自利。
這簡直就是全體聖子的道德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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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聖子太過高遠,即使他新納一千名女孩子,也與我們沒有太大關係。
原本我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實際上,這事情引起的漣漪,居然出乎意料地盪漾到我們家。
因為羊城聖子是附近幾十萬平方公里的最高主宰,他對幼態美少女的特殊關愛,引得其他聖子爭相仿效——女貴人的選拔標準,向未成年少女大幅傾斜。
原先的貴人選拔,多是二三十歲的成熟女士。而今因為羊城聖子的特殊愛好——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就在我家妹妹18歲生日的這一天,突然之間,聖子宮派人來給妹妹送上冊封貴人的丹書玉券,並且要奉迎妹妹去聖子宮謝恩。
看著門外那熱鬧喜慶的奉迎儀仗隊,我們一家三口都懵了——這幸事來得太突然了,沒有絲毫心理準備啊。
一位30來歲、極具風韻的漂亮婦人,款款來到妹妹面前,雙手疊在腰側,屈膝微蹲,優雅地行禮道:“奴婢柳玉娥,見過清貴人,給清貴人請安。”
同是女性,且對方的姿色非常不錯,卻以奴婢自居,行奴婢之禮——妹妹對此真的有點不適應。
若是放在今日之前,妹妹面對這樣的美女長輩,都是態度謙虛、尊敬
對待的。
見著年少的小貴人不知所措的樣子,那位漂亮婦人便直起身子,臉上笑容可掬,溫柔地挽著妹妹的玉手,柔聲說道:“小貴人,您別緊張。您是天之嬌女,往後呀,您就是高高在上的貴人娘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哦……謝謝。”妹妹仍是有點懵。
柳玉娥善意地打趣道:“呵呵,小貴人害羞的樣子,可真可愛呀!”
接下來,柳玉娥給妹妹奉上貴人衣冠,讓妹妹換上,然後出門,前往聖子宮。
貴人衣冠是一套仙氣飄飄的衣裙,非常好看,穿在妹妹身上,仿如九天仙子下凡來。
我們家門外,湊熱鬧的圍觀群眾早已圍得人山人海。
從門口到公路,短短的十來米,早已鋪好了紅地毯,兩旁也擺放了一團團、一簇簇的鮮花。
妹妹走在紅地毯上,走在花團錦簇的紅地毯上,就像花仙子降世似的。
紅地毯的兩邊,跪著兩列神子。
這兩列神子,共有八名,他們有個專門的名稱,叫“冊迎神子”。
他們分兩列跪於新晉貴人的家門之外。
他們皆是錦袍在身,看起來英姿颯颯——而下身卻穿著開襠褲,聖根顯露無遺。
他們本是由貴女或上男轉化而來,此刻身懷聖子賜予的聖根,胯間的陽具極其雄壯。
當新晉貴人在屋內換衣服時,他們早已跪等在屋外,一邊跪等,一邊自撫,時刻準備發射。
當新晉貴人出門來時,他們抓緊撫出,聖根於這一刻爆射出精液。
兩列冊迎神子,八根碩大的陽具,噴射出八發白濁色的精液,就似是八道小型噴泉一般,噴飛在空中,隨後又如禮炮散花一樣,飄落而下。
以這種方式,奉迎新晉貴人,凸顯貴人的尊貴地位。
冊封貴人的儀式,妹妹當然是知道的,所以對此並不驚訝,只是甚好奇地緊緊瞅著跪在兩旁的神子們的胯間。
妹妹從小到大,只見過我和大伯的小雞雞,從未見過聖根雄風,所以此時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目光。
在旁虛扶著她的柳玉娥,小小聲地調笑道:“小貴人,您別看啦,小心眼珠子都掉出來啦。”
妹妹一聽,頓時羞得俏臉紅潤。
柳玉娥笑道:“小貴人,您別看他們屌兒壯碩,其實都是暫時的,用完就沒了——但今晚,您可能會見到真正的聖根呢。”
妹妹點了點頭,這一點妹妹自然也清楚——真正的聖根,唯有聖子本尊才擁有。這些神子只是被短暫賜予,實質上只是行走的人形自慰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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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紅地毯,妹妹在柳玉娥的攙扶下,坐上一頂金碧輝煌又雕龍畫鳳的八抬大轎。
然後,柳玉娥嬌聲高呼:“貴人起駕!”
話音剛落,轎伕抬轎,大轎起步。
一路上,隨行的儀仗隊頻放禮炮,妹妹所坐的大轎沐浴在飄飄而落的人造花雨之中,緩緩往聖子宮而去。
冊封妹妹的聖子宮,是鵝城聖子宮。
鵝城聖子宮位於寶峰山麓,離我們家約莫20公里。
這20公里的路,早已被警法部門下令清道,嚴禁任何人佔用,為妹妹讓路。
圍觀者,只能待在道路兩邊,朝載著妹妹的大轎投來豔羨的目光。
所有女孩子,一生最渴望的幸事,就是晉升為貴人,登臨聖子宮。
一登聖門,即身價百倍。
鵝城聖子宮冊封我家妹妹為貴人,即意味著:妹妹從今往後,就是聖子大人的侍奉
女官。
這奉迎儀式,其實也可稱為納娶之禮。
當然了,聖子大人擁有的侍奉女官多達上百位,其中有一半以上都是從未寵幸過的。
所以,這“侍奉女官”的名銜,暫且還只是名譽上的——唯有當妹妹真的侍寢過聖子大人之後,方可算是名實兩副的侍奉女官。
有侍奉女官,自然就有近侍貴女。
聖子的近侍,民間女孩是沒有資格做的。近侍貴女,講求門當戶對——必須是其他聖子的嫡女,或是由貴女升格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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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峰山,只是一座方圓數十里的小型山脈。但在平原地區中,突兀而起的寶峰山,就顯得氣勢不凡了。
鵝城聖子宮就建在寶峰山山麓。
整座寶峰山,都是歸屬於聖子宮的聖門重地,閒人嚴禁涉足。
奉迎我家妹妹的儀仗隊,來到此山腳下時,並無任何阻擋,反而有一大堆聖子宮的奴僕跪在此地恭候。
從山腳,一直綿延至山麓的,是一條彎彎曲曲的柏油路,叫寶峰大道,直達聖子宮門前。
妹妹乘坐著八抬大轎,走上寶峰大道,登上寶峰山,來到聖子宮前的廣場。
廣場中央,搭建了一座高臺,喚作鳳凰臺。
聖子大人和神女化身,兩位尊貴無比的大人物會一同登上鳳凰臺,見證新晉貴人的冊封典禮。
神女化身是神女在人間的顯現,雖非神女本尊,卻承載著神女的一縷神念,地位至高無上。她極少現身,唯有冊封貴人這等盛事,才會降下化身。
乘著八抬大轎的妹妹,來到鳳凰臺下,由柳玉娥攙著她下轎,攙著她走到鳳凰臺的臺階前。
然後,柳玉娥就止步了,低眉順眼地立在臺下,目送妹妹登上鳳凰臺。
妹妹獨自登臺,一步步走過九級臺階,來到臺上。
聖子大人和神女化身已在臺上等候。
神女化身端坐於主位,周身籠罩在朦朧的光暈中,看不清真切容顏,只能感受到一種至高無上的威儀與慈悲。
聖子大人年紀輕輕,身形健碩,容貌俊美,坐在偏位。他此刻是男兒身——聖子天生便擁有轉化之力,可隨心意在男女形態間切換。但此刻,他以男兒身示人。
妹妹心裡難免緊張,但強作鎮定,蓮步輕移,款款而行,行至神女化身面前。
神女化身的座前,放著一個跪墊。
妹妹行至此處,便雙膝跪下,低著腦袋,恭敬地請安道:“小女林清,參見神女化身,參見聖子大人。”
神女化身探出玉手,挑起妹妹的下巴,細看兩眼,便面露笑意,溫和道:“小臉長得可真俊呢。”
妹妹靦腆地回道:“謝謝神女誇獎。”
然後,神女化身轉頭看向聖子大人。
聖子大人立即恭聲說道:“孩兒全聽神女做主。”
神女化身點點頭,接著又抬眼看了看侍立在旁的柳玉娥——柳玉娥此時已登上臺來,低眉順眼地侍立一旁。
柳玉娥會意了,立即捧出一頂鳳冠,雙手奉給神女化身。
神女化身接過鳳冠,親手給妹妹戴在頭上。
這鳳冠是由翡翠、水晶、珍珠、黃金、鉑金等雕琢而成,華貴而精美,極具分量。
神女化身莊嚴道:“本座代表至高無上的女神宣佈,冊封林清為貴人,賜封號為‘清貴人’,正式成為鵝城聖子的第一百零八位侍奉女官。”
聽見這話,妹妹不禁心花怒放,卻勉力保持著矜持的樣子,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禮節性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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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
封典禮完後。
妹妹這位新晉貴人,隨同聖子宮的兩位主人進入宮中,共進下午茶。
聖子宮的華麗堂皇,超乎普通人的想象。妹妹只是普通民女,此時第一次踏足聖子宮邸,真有點鄉下村姑進城的感覺。不過,幸好妹妹掩飾得好,並無露怯。
除了陳設奢華得過分之外,最讓妹妹驚訝的是,宮內伺候人的奴僕,居然全是品貌俱佳的侍女。
妹妹暗道:這些侍女,若是放在民間,都是地位不低的美人,起碼可以擔任保障官、保安官、德育官一類的要職。而放在聖子宮裡,居然只是伺候人的婢女——妹妹不禁感嘆,聖子宮的兩位主人真是太高貴了。
如今妹妹雖然算是嫁給了聖子大人,但只是侍奉女官,遠遠不是聖子宮的近侍。
侍奉女官,顧名思義,並非入住聖子宮,而是住在外宅,等候聖子大人臨幸的女官。
而實際上,聖子大人的侍奉女官,多達108位,其中有一半以上,聖子大人都沒有臨幸過。
爭寵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聖子大人寵愛的、常臨幸的侍奉女官,也就那麼四五位而已。
妹妹可以想象得到,那些侍奉女官為了爭寵而相互勾心鬥角的宮鬥。妹妹心裡反感:女孩子理應優雅高貴,知書達禮,豈可勾心鬥角呢,那不是作賤自己麼。
按慣例,如果聖子大人看重妹妹,有意寵幸的話,當天會邀請妹妹留宿一晚。但如果沒看中,那麼用完下午茶之後,就會派人護送妹妹出府,前去外宅安頓。
很幸運,聖子大人看中妹妹了。
於是,妹妹被一大幫侍女前呼後擁地送去淨室,沐浴清理。
不僅沐浴髮膚,還沐浴體內。
妹妹真的沒想到,侍寢聖子大人,要先清理體內的腸道——也就是灌腸。這太羞恥、太難堪了。
灌腸後,又是沐浴——從頭髮梢到腳尾指,都被侍女們仔仔細細地刷洗過。妹妹都差點流出淚,因為嬌嫩的肌膚都被洗得紅通通的,就差擦掉一層皮了。
不過,洗浴過後,倒是渾身上下都通透通透的,彷彿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著。這一點讓妹妹不勝欣慰——沒白費這一遭罪。
然後,是上妝。
臉上的妝容,頭上的髮型,身上的潤膚油,手上腳上的指甲油,還有香水——妹妹的全身上下都讓侍女們一絲不苟地妝扮好。
到最後,妹妹還須喝上一杯特製的香氛飲料,使自己能夠時刻吐氣如蘭。
準備好一切後,妹妹就被送到一間極盡奢華的臥室,靜待聖子大人前來臨幸。
在臥室內,有十數名侍女恭謹地侍立著。她們都是閨房侍女,是侍女中的精英,專門伺候聖子大人的房事。
柳玉娥在教導著妹妹有關行房的知識,同時輕柔地挑逗著妹妹的情緒,讓妹妹的身心泛起情慾,以便待會兒更好地侍奉聖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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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久,聖子大人來到此臥室。
室內的侍女們紛紛向聖子大人行禮福身。
聖子大人走到床邊,看著妹妹,微微一笑。
然後,他轉向柳玉娥,輕輕點了點頭。
柳玉娥會意,上前為聖子大人寬衣。
就在妹妹驚詫的目光中,聖子大人身上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他的容貌絲毫未變,依然是那張俊美的臉龐,但他的身下,早已是男兒身應有的模樣。
聖子天生便擁有神女賜予的轉化之力,可隨心意在男女形態間切換。此刻,他以男
兒身示人,便是要真正地寵幸他的侍奉女官。
柳玉娥蹲在聖子面前,輕輕撫摸他的聖根,讓它漸變漸大,直到一手都握不住。
然後,柳玉娥對旁邊的一名侍女招了招手。
那侍女頓時喜逐顏開,連忙走了過來,跪到地上,張大了嘴巴。
柳玉娥雙手扶著那根碩大的聖根,塞入了侍女的嘴中。
聖子雙手撫摸著侍女的頭髮,雙眼卻是瞧著坐在床上的妹妹。
妹妹畢竟是個雛兒,哪曾見過這場面,此時不由得滿心羞澀,不敢看聖子一眼。
不過,容不得妹妹羞澀,柳玉娥已經開始為她脫衣裳了。
妹妹身上穿的,只是一件性感的小吊帶睡裙,內裡再無衣物。
柳玉娥並無廢話,脫掉妹妹的睡裙後,便直接用手探入妹妹的腿間妙處,感覺到其中的溼潤之後,便回頭對聖子點了點頭。
聖子也沒有過多廢話,把聖根從侍女口中抽出,便擁著妹妹,壓上妹妹,進入了妹妹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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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傷心了。
獨自躺在大床上嚶嚶地哭。
原本奢華舒適的大床,此時卻顯得空曠而寂寥。儘管胯間有個嬌小玲瓏的侍女正在對自己的妙處輕舔慢吮著,也儘管床下正在侍立著幾個聽候吩咐的侍女,可妹妹仍是感到孤獨,感到無盡的空虛寂寞冷。
妹妹此時只想回家,回到有哥哥和大伯在的家。
只有哥哥和大伯,才是真正的家人。
這座聖子宮,陌生得讓人害怕,就像個吃人的怪物。
為何妹妹感到傷心和害怕呢?
因為,聖子大人射在妹妹體內之後,便起身離開了,沒有給妹妹留下一絲一毫的溫存。
那片纖薄而嬌貴的處女膜被撕裂時所帶來的劇痛,沒有讓妹妹哭。而射精後,聖子大人起身就走的冷漠,卻讓妹妹哭了。
對於夫君、對於聖子大人的期待,對於初為人妻的期待,一瞬間全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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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妹妹就該離開聖子宮,前去外宅安頓了。
柳玉娥虛扶著妹妹走出宮邸,柔聲安慰道:“小貴人,咱們先去外宅安頓好,來日方長呢,聖子大人肯定會時常來咱家臨幸您的。”
“嗯。”妹妹昨晚已經哭夠了,此時心情平復了許多,並無太過低落。
妹妹的俏臉上在微笑,心中卻不以為然。經過昨晚一事,妹妹已經不對和聖子大人的婚姻抱有幻想了。
現在妹妹所想的,只是享受侍奉女官的榮譽和富貴,其餘的就隨緣吧。
妹妹心中微澀:許許多多女孩子所夢寐以求的嫁給聖子,只是這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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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子宮賜予妹妹的外宅,位於聽音湖畔,是一處風景如畫的好地方。
我和大伯沒資格進入聖子宮,昨天妹妹進了聖子宮受寵,我和大伯就先行來到此處外宅,為妹妹的即將入主做準備。
外宅,算是聖子大人的行宮,並非單指一棟房屋,而是一整套的配套居住服務。
聽音湖外宅,佔地方圓十幾裡,是一處高級住宅區。
區內,有一棟非常豪華的獨棟別墅,一百套聯排公寓,一座商業文娛中心,以及一些配套的公共設施。
一棟獨棟別墅,是侍奉女官住的。
一百間聯排公寓,是給民間女孩及其家人住的,總計有一百戶,三百多人口。其中一百位是女生,兩百多是她們的家人。她們都算是侍奉女官的子民,首要職責是帶旺此外宅區的人氣,讓侍奉女官住得舒服,不至於感到
寂寞。
獨棟別墅,非常豪華,非常寬敞,佔地廣達1000平方米。
別墅內配備的婢僕,多達20名。
其中,2名侍女,2名廚娘,4名雜役,12名閹奴。
2名侍女,其一是柳玉娥,她身懷乳汁,是給妹妹當奶孃的。其二是個身形嬌小玲瓏、而舌頭奇長的小美女,叫月兒,是專門侍奉妹妹快樂的。
她倆都是貼身伺候妹妹的高等侍女,地位超然。柳玉娥更是首席侍女,擁有便宜處置下等婢僕、子民之大權。
2名廚娘,都是大齡老婦,是負責烹飪飲食的。
4名雜役,都是普通男奴,是負責打掃衛生、洗晾布品、打理草木的,另外還有送往迎來的門房職事,也歸他們負責。
12名閹奴,都是特種男奴,是自小培養而成材的。
其中,有2個是身材異常細小的犬奴,當是寵物養著玩的。有4個是身材異常高大的駿奴,騎乘用的。剩餘的6個是恭奴,用於專門食用女貴人的金粒餐。
至於我和大伯,有何職責呢?
原本我還擔心,妹妹入主外宅別墅之後,我和大伯就沒了用武之地,畢竟別墅自帶20個婢僕,還輪得到我和大伯伺候妹妹嗎。
但仔細一問,才得知,原來這個婢僕配額中,已經預留了我和大伯的位置。
2名廚娘只是負責煮食的,4名雜役只是打理屋子的,12名閹奴只是畜牲,都沒資格直接侍奉夫人。
唯有2名侍女,才是貼身伺候夫人的。但2名侍女哪兒足夠呀,況且女孩子有些粗重功夫是做不得的。所以,我和大伯的主要職事,就是配合兩位侍女伺候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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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從聖子宮來到外宅別墅。
儘管妹妹的俏臉上一直維持著微笑,對每個人都溫柔以待。但憑我對妹妹的瞭解,我看得出妹妹是有點不開心的。
真不知道妹妹在聖子宮到底經歷了什麼,真讓人揪心啊。
不過,當妹妹進入衛生間,餵了大伯一泡新鮮聖水,又用了我嘴舌做清理之後,她俏臉上那淡淡的憂傷,卻消失不見了。
我不禁疑心,妹妹到底是怎麼了,一時一個樣的。不過,我也懶得探究了,只要妹妹沒有不開心,就好。
妹妹在柳玉娥的伺候下,換了一身休閒便裝。
今天是妹妹第一天入主外宅別墅,故而婢僕們當然得正式拜見一下。
妹妹隨意地坐到了沙發上。
首先是柳玉娥,她走上前,雙手疊在腰側,雙膝微彎,福身施禮,姿勢說不盡的優雅,身姿說不盡的曼妙,“奴婢柳玉娥,見過夫人,給夫人請安。”
妹妹微笑點頭,道:“玉娘免禮。”
“謝夫人。”柳玉娥直起身子,退到旁邊侍立。
柳玉娥是首席侍女,是管家,還是乳孃,甚至是姊妹,身份超然,地位奇高,依禮無須下跪。
接著,是侍女月兒。
月兒的年紀比妹妹還小,才不到17歲。她身形很是嬌小,1.5米的身高,小圓臉可可愛愛的,非常討人歡喜。
她走上前,雙膝屈下,跪到地上,朝妹妹磕頭行禮,嬌聲道:“小婢月兒,給夫人請萬安啦。”
她雖然同是高等侍女,但地位遠遠比不上柳玉娥,所以給妹妹請安時,須跪地磕頭。
妹妹顯然也非常喜歡這個可愛的小丫頭,便伸手拉她起身,還揉了揉她的臉蛋,溫柔道:“小月兒真可愛。”
“謝謝夫人誇獎。”月兒非常享受妹妹的揉撫,舒
服得眯起了雙眼。
旁邊的柳玉娥輕聲一“咳”,意在提醒月兒,現在不是享受的正確時間。
月兒似乎很怕柳玉娥,眼神一慌,便退到了柳玉娥的身邊,同樣恭謹地侍立著。
妹妹眼神好奇地看了看她們倆。
柳玉娥主動解釋道:“啟稟夫人,奴婢是月兒的小姨,月兒全名叫柳月英。”
妹妹恍然道:“哦,原來這樣呀。”
月兒小聲道:“我家小姨可兇了呢。”
柳玉娥聽後,立馬瞪了她一眼。月兒立馬脖子一縮,嚇的。
妹妹不禁掩嘴一笑。
接下來,輪到我和大伯。
我和大伯一同膝行上前,磕頭在地,恭敬道:“奴兄(奴伯)拜見主母大人,恭請主母大人萬福金安。”
妹妹俏皮道:“哥,大伯,昨天一整天都沒有見著我,有沒有想我呀?”
大伯連聲道:“想、想、想、想死了!”
“我也一樣,想死了。”我偷眼瞄著妹妹兩條大美腿的中間,那小短褲的襠部。
妹妹當然能察覺到我猥瑣下流的眼神了,便白了我一眼,之後還疊起了二郎腿,遮住了雙腿之間的絕妙風光。不過,這姿勢倒是顯得神秘而嬌媚,反而讓人更有更有一探究竟的魅力。
“真是老色哥,眼珠子賊死了!”妹妹遞出一隻纖纖玉指,戳在我腦門,神態嬌嗔,卻又蘊含寵溺的笑意,傲嬌極了。
我只是“嘻嘻”地笑。
妹妹一向都很喜歡我好色她——要是我不表現得對她色巴巴的,她還不樂意呢。
好比如上一次,我因為牙疼,沒心思拱妹妹的香胯,於是她就跟我慪氣,慪了一整晚。
“舌頭雖然長在你嘴裡,但使用權是我的!我想用就用!哼!”這就是當時生氣的妹妹發出的主權宣言。
我當時也是哭笑不得,不得不忍住牙痛,去伺弄她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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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和大伯膝行退至一旁跪侍。
接下來,是兩名廚娘。
兩廚娘都是大齡的老婦人,她們走上前來,雙膝跪下,朝妹妹磕頭道:“奴婢拜見夫人,給夫人請萬安啦。”
妹妹點頭道:“嗯,起來吧。”
兩廚娘站起身,卻步退走,退至廚房忙活了。
我和大伯,身份畢竟是妹妹的親人,地位再低也低不過廚娘——但我們只可以膝行匍匐,在妹妹目光所及之處,都不可以直立起來。這是男德的要求,與地位無關。
接著,輪到四個雜役男奴上來請安。
他們膝行上前,朝妹妹“砰砰”磕頭,齊聲說:“奴才拜見夫人,恭請夫人萬福金安。”
妹妹是善待下人的,主動給這四個初次拜見她的男奴,各賞賜了一口香唾。
女主人給奴才賞賜香唾,是極為親厚的表現。尤其他們只是打雜的雜役奴,通常是沒機會貼身伺候女主人的。但初次拜見妹妹,居然就能得到妹妹賜下的香唾——這太讓他們驚喜了。
他們之中,甚至有一個因為太過激動,而射了精。
只因為吃了一口女主人的唾液,就達成了無接觸高潮——這無疑是十分優秀的男德。
他們四個雜役奴請完安後,就完事了。
至於另外的12名閹奴,是無須請安的——或者說,閹奴沒資格給妹妹請安。
閹奴,是自小培養、改造的特種奴,擁有某一項特種技能,卻形同畜牲或器物。所以也叫“畜物奴”,不具有人的身份。
“形同畜物”,並非形容詞,而是說明實質的實詞。
閹奴來源於遺
棄的男嬰。奴管局一接收到遺棄的男嬰,就立即將他們閹割,然後才著手培養他們。
比如說,培養犬奴。奴管局會將男嬰放在養狗場,除了訓狗師對他們進行必要的訓練之外,他們就不會接觸到其他人了。在他們的成長過程中,沒人會和他們說話,教他們常識。他們只會終日與狗為伍,與狗同吃同睡。他們從小到大的自我認知,都是“我是狗”。他們不會說人話,不會用手幹活,甚至連雙足站立都不會,只會爬行。
當然了,他們會比真狗聰明得多,能很好地討好主人。
所以,犬奴只是畜牲,沒必要人模人樣地向妹妹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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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音湖別墅區是外宅小區,妹妹貴為侍奉女官,當然就是此地的女主人了。
所以,今天妹妹正式入主的大日子,此小區的子民們,都須來拜見妹妹,奉上賀禮。
下午時,妹妹換了一身稍微正式些的純白衣裙,在屋外的前院接見前來拜會的子民。
每一戶子民,都是一位女生,兩三名男性家奴。
諸多女生都盛裝打扮,款款而行,領著跪地膝行的家奴們,來至妹妹面前行禮請安。
女生們都是子民,並非婢僕,所以出於尊重,就不要求她們下跪磕頭了。況且,衣裙飄飄的女孩子,若要跪到地上磕頭,那還有何優雅可言?姿勢也太難看了。
女生們雙手疊在腰側,雙膝微彎,款款行禮,身姿各盡優雅。
家奴們跪拜在地,恭敬磕頭,五體投地,屁股後撅,姿勢各盡滑稽。
妹妹端端正正地坐在藤椅上,對諸位客人微笑致意。
我和大伯跪侍在妹妹的左前方,朝諸位女生磕頭答拜。
柳玉娥和月兒侍立在妹妹的右前方,向諸位女生分發精美的小禮品。
若依最大的禮貌,妹妹須向女生們伸出玉手,讓她們吻安手背;向家奴們伸出玉足,讓他們吻安鞋面。
初時,妹妹尚且能做到。但來客實在太多了,妹妹很快就煩不勝煩了。
柳玉娥眼尖,看出了妹妹的不耐煩,便告訴妹妹:“夫人,您是聽音湖的女主人,她們都是您的子民,您不用拘謹的,不搭理她們也沒關係。”
於是,妹妹就懶得講究了,自顧自尋了個舒服的坐姿——脊背倚在椅背上,雙腿收了起來,擱到藤椅上,一手托腮,一手拿著杯葡萄汁,舒舒服服地喝了起來。
看起來,十分之不羈,十分之妖嬈。
不過,這無禮而妖嬈的身姿一出,非但沒讓客人們反感,反而讓她們紛紛讚歎起妹妹的美麗多姿:
“夫人,您真美!”
“夫人,您的美真耀眼!”
甚至有部分自慚形穢的女生,都情不自禁地雙膝跪地,撫摸妹妹的裙襬,膜拜妹妹的妖冶身姿。
妹妹的美,可真是不分性別,男女通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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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夫人,晚膳已備好,請您趁熱。”一名廚娘跪請妹妹用飯。
“哦。”妹妹隨意地點了點頭,卻眼也不抬,仍專注地觀察著狗舍裡的2條犬奴。
這2條犬奴,都趴在地上,眼巴巴地望著妹妹,眼神中充滿了祈求——祈求能為妹妹舔鞋底。
不過,妹妹對它們甚有點抗拒,不願接近它們——因為,妹妹嫌棄它們長得太醜了。
那2條犬奴,年齡都已是20歲以上,身形卻短小得可憐,身長都只有1米多點,即是侏儒。
它們全身覆蓋在皮毛之下,狗耳朵、狗鼻子、狗尾巴,甚至狗
爪子,都一應俱全,活脫脫的2只小狗——只是遠不如小狗的可愛。
妹妹百思不得其解:為何要特意選用侏儒做犬奴呢?太醜了,還不如養兩隻真小狗呢。
關於妹妹的不解,柳玉娥笑著解釋:“夫人您有所不知,它們身上運用了最新的生物技術……”
原來,這2條犬奴不是天生的侏儒,而是因為它們從小就注射了“生長激素阻截劑”,以致永遠長不高。
而且,它們身上的狗皮毛,都是真的,都是活生生長在它們皮肉上的——通過最新研發的生物移植技術,把狗皮毛移植到它們身上,已經與它們的血肉融為一體了。
“噢,原來這樣呀……”妹妹瞧著那兩條犬奴,若有所思的樣子。
若以為妹妹的這個樣子,是在憐憫它們,就錯了。
在如今世道,普通男奴生來的唯一使命,是取悅女生、侍奉女生——這是全社會的共識,早已深入人心。
妹妹也不例外,沒有超脫時代的想法。
有的男奴成為奴才,有的男奴成為畜物——本質上沒有區別,都是為女生服務而已,只是服務方式有所不同罷了。
只要能夠討得女孩子的歡心,那麼即便自身身體被改造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是超值的。
所以,對於這兩隻犬奴,妹妹並不是憐憫,而是為難——妹妹實在不喜歡這種醜陋的侏儒,想棄養它們。
妹妹並不知道遭棄養的犬奴會面臨什麼處境——若是會被送去人道毀滅的話,妹妹就於心不忍了。
所以,妹妹心裡才會如此為難,不知棄不棄好。
柳玉娥是一位非常優秀的侍女姐姐,察言觀色是其基本技能——她察覺到妹妹對犬奴的嫌棄,便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於是,她便提議:將兩隻犬奴賜予其他女生。
這肯定會有很多女生樂意收養。畢竟,這種侏儒犬奴,和巨人駿奴一樣,只有奴管局才有能力培養成材,且只會獻予真正的女貴人。某程度上說,擁有侏儒犬奴,是女貴人的身份象徵。
所以,妹妹壓根不須為難——將犬奴賜予普通女生,犬奴絕對會過得幸福快樂。
商定好後,妹妹總算放心了,親暱地挽起柳玉娥的手臂,一起回到屋裡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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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廳裡,妹妹落座,拿起筷子,夾起一條熱乎乎的海參釀肉,送入口中,嚼了起來。
妹妹一邊嚼,一邊囫圇道:“真好吃耶。”
可能是真好吃,妹妹的嘴角都流出了些許汁液。
柳玉娥趕緊持著餐巾,給妹妹抹嘴角,溫柔地笑道:“夫人,您慢點吃。”
妹妹嘻嘻一笑。
通常來說,有資格上桌吃飯的,唯有妹妹一人。但平時無須太講究,柳玉娥和月兒兩位高等侍女是可以陪吃的。
“玉娘,月兒,你們都坐呀,咱仨一起吃。”妹妹邀請她們落座。
“謝夫人。”柳玉娥和月兒皆是福身一禮,然後才各自落座。
而我和大伯,則是照習慣,跪在桌下,捧著飯碗,也吃了起來。
照規矩,我和大伯要等到妹妹吃完之後,才可以和下等婢僕一起吃。但我們擁有最特別的恩寵——妹妹特許我們跪在桌下,和她一起吃。
兩名廚娘侍立在桌旁,聽候吩咐。
柳玉娥解開上衣的紐扣,讓香肩露出。一廚娘走到她身後,為她解開了文胸,露出雪白而挺拔的玉乳。
月兒很積極,迅速站起來,揮手撥開了廚娘,拿著個吸奶器,笑嘻嘻地湊到
柳玉娥的胸前,要幫她擠奶汁。
柳玉娥白了月兒一眼,不過倒也沒反對,任由她“猥褻”自己的胸脯。
一位美少女,嘻嘻哈哈地撩弄著一位美熟婦的玉乳,且汁液紛飛——這是一幅多麼養眼的美景。
我不由得看入神了,胯間的陽具激動得一顫一顫的——我這根長達13cm、粗約三根手指的陽具,在凡男中算是異常雄偉的了,此刻硬起來時,把褲子頂起了一個顯眼的帳篷。
大伯也是一樣,甚至嘴唇、喉嚨都不自禁地蠕動起來,顯然是饞哭了。
妹妹突然不客氣地用筷子敲了我頭,一臉鄙夷地嗔道:“笨蛋老哥,你這兩個賊眼看哪兒呢!”
我吃痛,捂住頭低聲吐槽:“臭丫頭,就知道欺負哥哥——大伯也在看啊,咋不打他?”
柳玉娥被月兒弄著乳房,眼睛卻瞧來我這邊,揶揄道:“林塵,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夫人和你親暱,才打你呢。”
“就是,你小子不知福!”大伯酸溜溜道,還偷眼瞧了瞧妹妹。
見著大伯吃醋的酸樣,妹妹樂得噗嗤一笑,便也用筷子敲了敲大伯的額頭:“笨蛋大伯,討打就直說嘛。”
“奴伯多謝主母大人賜打。”大伯樂呵呵道。
---
另一邊,月兒為柳玉娥擠著乳房,乳汁入杯,一杯滿上。
之後,月兒捧著奶杯,送到妹妹的手邊,說:“夫人,您趁熱喝。”
“嗯。”妹妹拿起奶杯,抿了一口,笑道:“嘻嘻,玉孃的奶奶真好喝!”
柳玉娥的奶汁,不是普通母乳,是經過乳腺改造而得的特製乳。
普通母乳通常都是腥的,口感、口味俱不佳。而特製乳,保留了普通母乳的豐富營養,但改善了口感,喝起來是非常香甜的。
妹妹初次喝時,是有點抗拒的。但喝過第一次之後,就完全接受了。
每位受封為貴人的女孩子,都會擁有至少一名柳玉娥這樣的高級侍女兼奶孃。
也正因為柳玉娥身兼奶孃的身份,對其他婢僕有著碾壓式的身份壓制,所以才是此處外宅小區的首席侍女,擁有便宜處置婢僕、子民的大權。
---
吃飯間,妹妹照以前的習慣,總是給我和大伯投餵好吃的,和難吃的。
喂好吃的,是分享;喂難吃的,是捉弄。
當然都是她吃過一半的。
妹妹就是這樣可愛——調皮而親暱。
月兒看見了,醋意大生,眼巴巴地盯著妹妹。
那小眼神,不用說也知道了——是祈求妹妹也給她投餵。
柳玉娥有心教訓月兒別放肆。
不過,妹妹絲毫不以為忤,笑盈盈地餵了月兒。還讓柳玉娥別太古板了。
這倒讓柳玉娥尷尬了起來——尷尬中也藏有一絲期待。
還被月兒戲謔地一語道破:“夫人,您瞧瞧我小姨,那期待的眼神,嘖嘖,又羨慕、又拉不下臉皮。”
小心思被說破,柳玉娥不禁惱羞成怒,瞪著月兒恐嚇道:“臭丫頭,仔細小姨扒掉你的皮!”
月兒絲毫不懼,嘻嘻哈哈道:“哎喲,人家好怕怕喲。”
柳玉娥氣的咬牙,還想說多句恐嚇話。
但就在此時,妹妹卻突然把剛咬過的半隻大蝦,放到柳玉娥的碗裡。
放了後,妹妹也不說話,只是笑眯眯地看著柳玉娥。
柳玉娥頓時不搭理月兒了,若無其事地夾起碗中的蝦,送入了自己口中——咬、嚼、吞。只有羞紅的臉頰,說明她內心的傲嬌。
她強忍尷尬,強作自然道
:“從夫人嘴裡漏出來的東西,尤其美味。”
“哈哈哈哈哈!”月兒誇張地大笑了起來。
妹妹也是樂得掩嘴偷笑。
於是,經此玩笑之後,柳玉娥再也古板不起來了。
大家在飯桌上說說笑笑,嘻聲笑語,充滿了輕鬆愉快的氣氛。
而我和大伯就更快樂了——因為不止有妹妹投餵我們,柳玉娥和月兒也時時把她們吃過的肉菜,丟進我們碗裡。
她們或熟或嫩的三位女孩子,把自己吃過的食物——浸染了她們金津玉液的食物——賞賜給我們。世上再沒比這更美味的飯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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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們吃完後,才輪得到其他人吃。
兩個廚娘、四個雜役奴,共6人,都圍在廚房的小矮桌旁,吃了起來。
廚娘是坐著小板凳的,雜役奴是跪地板的。
那矮桌上,有夫人和侍女吃剩下的精美食物,還有廚娘專為下等婢僕烹調的粗糙食物。
今天他們是幸運的——侍女月兒正好有尿意,於是便賞賜給了他們。
讓我意外的是,原來那兩個廚娘也熱衷於品嚐聖水之味。
月兒的一泡尿湯,分量不多,被他們平分為六杯,每人也就一口悶而已。
待得他們都吃完了飯,才輪到剩餘的12個閹奴。
12個閹奴中,2只侏儒犬奴,4匹巨人駿奴,6個恭奴。
犬奴住在逼仄的狗舍裡,廚娘給它們投餵的,是剩飯剩菜。
恭奴住在衛生間下面的地下室裡,吃的也是剩飯剩菜。
而駿奴,就嬌氣多了——住在寬敞舒適的馬廄裡,由廚娘專門為它們烹調營養豐富的食物。
這4匹駿奴,都是人造的巨人,自小注射催生素,身長都達到2.5米以上。用途自然是給夫人做坐騎,或是拉車——是夫人出行的交通工具,其形象代表著夫人的牌面。所以必須保證它們身體健康、體力充沛、皮光油滑,餵養它們的飼料必須是精心料理的。
而實際上,妹妹也是頗為喜愛這四匹駿奴的。今天白天時,妹妹還特意來馬廄看望過它們,特意吩咐廚娘和雜役奴要好好照料它們。
在少時,妹妹就特別喜歡騎著大伯四處溜達——這都因為妹妹羨慕騎駿奴的女貴人。當時天真爛漫的妹妹就以為,擁有一匹超常高大的巨人駿奴,是身為女孩子最驕傲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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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這棟外宅別墅是非常豪華氣派的。
不說其它,單說妹妹的臥室,就奢華得離譜。
地上是極高檔的羊絨地毯,天花是繁複精緻的彩繪琉璃吊頂,配合水晶吊燈和隱藏式香氛,營造出一個流光溢彩又沁人心脾的舒適環境。
當然了,臥室當中最重要的肯定是大床。
大床大得離譜,足有2x2米,主體用檀香木雕琢而成,被褥是最頂級的絲綢,四邊裝飾以鉑金和黃金——奢侈得離譜。
妹妹坐在這大床上,打量了幾眼,笑道:“可真浪費欸。”
柳玉娥卻鄭重道:“夫人,您說錯了。您是天之嬌女,世上最尊貴的女孩子——就算用聖女的聖骨,給您的大床做裝飾,您也配得上有餘。”
妹妹聽後,不由得噗嗤一笑。
月兒跪在妹妹的腳下,正在為她脫褲子,此時也起鬨道:“就是、就是!咱們家夫人是全世界最尊貴的大美女!比那些近侍貴女尊貴多了呢!”
妹妹低頭對她溫柔一笑,玉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柳玉娥爬到床上,跪坐在妹妹的身後,正在為她解開
上衣。
然後,衣服褪下,一絲不掛的妹妹——溫潤白皙的玉體,像是會發光的,彷彿比頭上的水晶燈更為耀眼。
柳玉娥一眨不眨地盯著妹妹,雙眼之中閃著小星星,讚歎之意溢於言表。
月兒仰著腦袋,仰望著妹妹,那巴巴的小眼神,就似小孩子仰慕母親一般。
就算是我和大伯,早已看慣了妹妹的嬌軀,可每一次仍總是不由自主地看呆——尤其是今天,妹妹的身子在燈光下,更顯得瑩白如玉,美得驚心動魄。
我和大伯都在驚歎妹妹的美麗,妹妹卻對我們翻白眼,嬌滴滴地吐槽道:“兩個老色棍。”
我理直氣壯道:“哪有不色主母大人的家奴嘛!”
柳玉娥突然屈指彈了彈月兒的腦門,笑道:“人家老色棍盯著夫人發呆,你這色丫頭也發呆呀?”
“沒有啦。”月兒嘻嘻一笑,站起來,快步走了去衛生間。
衛生間裡,月兒扒拉扒拉自己的嘴巴,從嘴中扒出一幅假牙,小心放入假牙盒裡,接著用漱口水漱了口,又飲了一杯特製的香水,使自己變得吐氣如蘭——然後才回到這邊,鑽入妹妹的雙腿間,開始以嘴舌侍奉妹妹快樂。
沒錯,月兒是沒牙齒的,平時用的是假牙。
因為月兒是專門為妹妹提供舔陰服務的“採蜜侍女”。
採蜜侍女,挑選條件是很苛刻的:膚白貌美,是首要前提;身形嬌小,也是必不可少的條件;而最重要的,是舌頭必須長,且靈巧。
滿足以上三個條件,方可入選為採蜜侍女。然後,還必須敲掉所有牙齒。
沒有牙齒的嘴舌,因為無須擔心會弄傷貴人的嬌處,故而舔弄起來時,會更加如魚得水,無所顧忌。
月兒就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採蜜侍女。她樣貌可愛,很招妹妹的喜歡;皮膚白嫩,讓妹妹的觸感親膚而舒服;身形嬌小,身處妹妹的胯間時,不至於太佔空間;舌頭又長又巧,且無齒——如此能使出更多技巧,玩出更多花樣,為妹妹奉上更多與別不同的快感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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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除了月兒在侍奉妹妹的腿間妙處,柳玉娥也不會閒著。
她就坐在妹妹的身後,讓妹妹背倚在她身上,雙手環抱著妹妹的腰肢,手指輕輕撩撫妹妹的玉乳、小腹,嘴和舌也在輕輕舔吻妹妹的耳朵、臉頰。
妹妹還是第一次體驗到這樣的愛愛伺候——月兒的小舌頭太刁鑽了,柳玉娥的愛撫太撩人了,兩人帶給她從未有過的快感,一波波地洶湧襲來。
妹妹情不自禁地嬌呼起來,在一聲聲嫵媚的呻吟聲中,達到了高潮。
兩位美貌侍女,共同侍奉一位女貴人達至高潮——這幅旖旎無限的風景,把我和大伯都看呆了。
我之前還自信,我的口舌功夫是了得的,妹妹離不開我的舌頭。
但如今看過月兒的舌功,我不由得陷入到自我懷疑中——或許我也該敲掉牙齒了……不,就算敲掉牙齒,我也遠遠比不上月兒。
因為月兒的舌頭長達10cm,而我的,只有可憐的6cm。
縱使我技巧再高超,但硬件跟不上,也沒用的。
我瞥了瞥旁邊的大伯——大伯更差,只有區區5cm。
大伯同樣處在震驚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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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伯的樣子,讓妹妹看見了。
妹妹正在回味著餘韻,月兒仍在她胯間細舔慢吸,纏纏綿綿地溫存著那朵嬌花玉蕊。
柳玉娥將妹妹放平在床上,又輕輕地為她
蓋上了一張薄毯,又拍了拍月兒腦袋,吩咐她道:“笨蛋,慢點舔喇,不許貪吃。”
月兒的嘴巴仍在舔舐妹妹中,沒空回話,只含糊地“嗯嗯”兩聲。
之後,柳玉娥下了床,瞧見我和大伯都在雙眼放光地盯著月兒侍奉妹妹的胯下,不由一笑,屈指彈了我和大伯的額頭,吩咐道:“你倆都趴下,不許看。”
我和大伯只得無奈地跪趴下來。
然後,柳玉娥走到化妝間那邊,鼓搗護膚品,準備為妹妹做睡前護理。
當她準備好幾樣護膚品,捧著回來時,卻看見妹妹坐了起來,正在笑眯眯地用手指挑逗著我和大伯的嘴舌——而原本在其胯間侍奉的月兒卻被撇到了一邊去。
她捧著護膚品,來到床邊,對妹妹說:“夫人,該做睡前護理喇。”
妹妹卻搖搖頭道:“我還沒寵他倆呢。”
月兒抬頭對柳玉娥說:“夫人剛剛才說呢,每晚上都要用蜜水餵飽了他們,才睡覺的。”
柳玉娥不禁無語——夫人未免也太寵家奴了吧。
柳玉娥勸道:“夫人,您剛才才寵了月兒一回,一定很累喇,今晚就別寵他們了吧。”
妹妹瞧著我和大伯熱切的眼神,笑道:“不行啦,你瞧他倆,都要饞哭了。我不寵他倆,他倆肯定要跟我慪氣。”
家奴當然是不能和主母慪氣的,否則拖出去打死就是——但柳玉娥也心知這樣說,會惹妹妹不快。
所以,她想了想,便折中道:“夫人,要不這樣吧——讓我和月兒寵他倆,您就乖乖睡覺,好不好?”
妹妹猶疑地瞧了瞧她和月兒。
月兒嘻嘻笑道:“啟稟夫人,小婢下面的水水,也蠻多的哦!”
妹妹一聽就笑了,親暱地揉了揉月兒的小腦袋,隨後又看著我和大伯,問道:“哥,大伯,你們覺得好不好?”
我和大伯對視了一眼,便各自點頭道:“好的。”
於是,柳玉娥便迫不及待地伺候妹妹重新躺下,和月兒一起,給她的身體上下塗抹護膚品。
她們都是精熟按摩技巧的,在塗抹護膚品的同時,也用上了巧勁,把妹妹按揉得慵慵懶懶,不知不覺間就入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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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睡著後,柳玉娥和月兒都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月兒有點騷騷的,用香胯頂了頂我的臉,掩嘴笑著走向了衛生間。
柳玉娥拍了拍大伯的頭,又招招手,讓我們跟著她進入衛生間。
我們四人都進了後,柳玉娥輕輕掩上了門,不發出一點聲響。
之後,月兒才左右瞄著我和大伯,笑著小小聲說道:“我該寵誰呢?”
卻被柳玉娥一巴掌拍在了屁股,了聲“一邊去”。
月兒差點嚎了出聲,幸好及時捂住了嘴巴。她幽怨地瞪了瞪柳玉娥。
不過,柳玉娥懶得搭理她,只瞧著我和大伯。
她眼神有點嚴肅,我和大伯都不由得心中忐忑。
她說:“你倆以前是怎麼伺候夫人的,我不管。但往後,要改。不許貪取夫人的寵愛,知道麼?夫人是寵你們,但我有權不經夫人同意,先處置了你們,再稟報夫人——知道麼?”
我和大伯都連連點頭,恭敬地回道:“奴才知道,奴才以後一定改。”
柳玉娥滿意地“嗯”了聲,接著又說:“我也不是故意針對你倆。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夫人不再是民間女生了,而是高高在上的侍奉女官。你倆不可以再把她當成普通親人那樣隨便饞,要懂分寸——懂了麼?
”
我和大伯又忙點頭,回道:“奴才懂的。”
這時,月兒雙手分別撫著我和大伯的腦殼頂,調皮道:“不過呢,你倆多饞我和小姨的身體是沒關係的哦。”
這次,柳玉娥難得地不懟月兒,反而和藹道:“不錯。我們四人,都是伺候夫人的貼身奴婢——我們間打好同事關係,伺候夫人也能更有默契。”
我和大伯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的喉嚨正在吞口水。
月兒噗嗤笑道:“小姨,他倆都饞得吞口水了呢!”
柳玉娥莞爾一笑,坐在了馬桶上,雙腿張開,說:“林塵,過來伺候我快樂。”
“是!”我心一喜,連忙手腳並用地爬到她胯下,頭拱進她裙下,為她脫下了內褲。
而月兒就只好去寵幸大伯的嘴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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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宅別墅的日子,雖然我和大伯過得不如在家那般自由自在,但畢竟多了兩位侍女姐姐的寵幸了——我和大伯都是滿意的、幸福的。
而妹妹嘛,畢竟身份太尊貴了,地位太高高在上了,相比以前,難免缺了點平等玩耍的朋友。
不過,隨著妹妹的心態逐漸成熟,適應了婢僕如雲的生活,這就不成問題了。
於是,我們家就這樣過上了富貴幸福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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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內容是更多的情感向描寫,對"肉"的描寫會更少,如果想看會在第23章敘述)
10
日子如水般流淌而過。
聽音湖畔的這座外宅別墅,成了我們一家三口的新家。妹妹林清成了這裡的主人——清貴人,聖子大人的第一百零八位侍奉女官。而我和大伯,依舊是跪在她腳下的奴兄、奴伯,只是如今多了兩個同事:柳玉娥和月兒。
說是同事,其實她們比我和大伯高一等。玉娘是首席侍女,掌管著別墅裡裡外外的一切事務;月兒是採蜜侍女,專門伺候妹妹的快樂。我和大伯的職責,就是配合她們,把妹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每天早上,我和大伯跪在妹妹床前,等她醒來。玉娘和月兒伺候她洗漱更衣,我們就跪在一旁,隨時聽候吩咐。妹妹用過早膳後,會去湖邊散步,有時騎騎那四匹駿奴,有時就坐在黃包車上,讓我拉著她在湖畔小徑上慢悠悠地走。
月兒總愛跟在我們後面,蹦蹦跳跳的,像只小兔子。她的舌頭雖然長,嘴卻饞,動不動就跟妹妹撒嬌討吃的。妹妹也寵她,常常把自己吃剩的點心餵給她。每到這時,月兒就會眯起眼睛,發出滿足的哼哼聲,惹得玉娘直翻白眼。
“沒出息。”玉娘總是這麼說。
月兒也不惱,笑嘻嘻地回嘴:“小姨是嫉妒我。”
日子久了,我和大伯也摸清了這兩位侍女的脾性。玉娘表面嚴厲,其實心軟得很。她嘴上罵月兒,夜裡卻總是把最好的被褥讓給月兒蓋。月兒看著天真爛漫,卻最懂分寸——她伺候妹妹快樂時,從不貪多,妹妹說停就停,說繼續就繼續。
至於我和大伯,依舊是家裡的老樣子——跪著吃飯,跪著說話,跪著伺候妹妹的一切。只是如今多了兩位侍女姐姐,日子反倒比以前熱鬧了。
有時候我想,若是媽媽還在世,看到妹妹如今這般光景,不知會作何感想。她年輕時拼了命想進集美山莊,想伺候聖子,到頭來也沒能如願。而妹妹,什麼都沒做,就被聖子宮選中,成了貴人。
這大概就是命吧。
十月中旬,天氣漸漸涼了。
這天
傍晚,我拉著黃包車,載著妹妹從湖邊回來。剛進院子,就看見玉娘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夫人。”玉娘迎上來,福了福身,“神恩殿來人了。”
妹妹下了車,眉頭微蹙:“什麼事?”
“是……”玉娘頓了頓,“是那位保障官秀娘。她說要見您。”
妹妹一愣。秀娘?就是那個每個月來家訪的保障官?可她不是隻管普通女生的嗎?妹妹如今是貴人了,早就不歸她管了。
“她來做什麼?”妹妹問。
玉娘壓低聲音:“她說……是來請安的。還帶了禮物。”
我和大伯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事兒透著古怪。秀娘可是保障官,雖說比不上貴人尊貴,可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她來給妹妹請安?還帶禮物?
妹妹想了想,說:“讓她進來吧。”
客廳裡,秀娘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髮髻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抹了脂粉,比上次家訪時顯得年輕了些。她面前擺著一個紅木盒子,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對白玉鐲子,成色極好,一看就價值不菲。
“小……清貴人。”秀孃的聲音有些抖,“奴婢……奴婢給您請安。”
妹妹坐在主位上,沒說話。
玉娘侍立在一旁,冷眼看著。月兒跪在妹妹腳邊,也不吭聲。我和大伯跪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秀娘跪了許久,見妹妹不開口,額上沁出冷汗。她又磕了個頭,說:“清貴人,奴婢……奴婢以前有眼無珠,不知您是天上的鳳凰,多有得罪……求您大人大量,饒了奴婢……”
妹妹終於開口了:“秀娘,你起來說話。”
秀娘不敢起。
妹妹說:“我讓你起來。”
秀娘這才顫巍巍地站起來,垂著頭,不敢看妹妹。
妹妹看著她,忽然笑了:“秀娘,你以前對我挺好的呀。每個月來家訪,給我發恩賜金,還誇我漂亮。你怎麼會得罪我呢?”
秀娘臉色一白,撲通又跪下了:“清貴人!奴婢……奴婢以前不知道您是天命所歸……奴婢有眼無珠……”
妹妹打斷她:“你到底想說什麼?”
秀娘趴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清貴人……奴婢想求您……求您收奴婢做婢女……”
此言一出,滿屋皆驚。
我瞪大了眼睛。秀娘?那個高高在上的保障官?那個每個月來我們家,讓我和大伯跪著磕頭的秀娘?她要給妹妹做婢女?
玉娘臉色一沉,正要開口,妹妹卻抬手製止了她。
妹妹低頭看著跪在腳下的秀娘,神情淡淡的:“秀娘,你是保障官,有頭有臉的人物,何苦來給我做婢女?”
秀娘抬起頭,淚流滿面:“清貴人,奴婢……奴婢不想做保障官了。奴婢只想伺候您……求您收下奴婢……”
妹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知道做我的婢女,要做什麼嗎?”
秀娘一愣。
妹妹指了指跪在腳邊的月兒:“你知道月兒是做什麼的嗎?”
秀娘看向月兒。月兒正抬頭看她,小圓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冷得很。
妹妹又說:“月兒的舌頭有十公分長。你的呢?”
秀娘渾身一顫。
妹妹笑了,笑得雲淡風輕:“秀娘,你是保障官,每個月去別人家裡,讓那些男奴跪著給你磕頭,用腳碰他們的陽具,看他們軟不軟。你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被人伺候。你伺候過人嗎?你知道怎麼伺候人嗎?”
秀娘臉色煞白,嘴唇哆
嗦著,說不出話來。
妹妹站起身,走到秀娘面前,低頭看著她:“你來做我的婢女,誰來伺候你?你以為這裡有人伺候你嗎?”
秀娘癱軟在地,淚如雨下。
妹妹轉身,走向臥室。經過我身邊時,她停了一下,低頭看著我。
我抬頭看她。
她眼裡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神情——不是憐憫,不是嘲諷,而是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哥。”她說,“你起來。”
我一愣。起來?我跪了二十多年,從沒在任何人面前站起來過。
“起來。”妹妹又說。
我扶著牆,顫巍巍地站起來。膝蓋咔嚓作響,腿像不是自己的。
妹妹看著我,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從前一樣,帶著點調皮,帶著點寵溺。
“老笨哥。”她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你跪了二十多年,累不累?”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妹妹也沒等我回答。她轉身,走進臥室,留下一句話:
“玉娘,送客。那對鐲子,讓她帶回去。”
玉娘應了一聲。
月兒爬起來,跟進了臥室。
我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妹妹消失的方向。
大伯還跪著,抬頭看著我,眼裡滿是驚愕。
秀娘還趴在地上,嗚嗚地哭。
窗外的夕陽正濃,金紅色的光灑進來,落在我身上。
我站了許久,腿越來越抖,可我就是不想跪下去。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秀娘回去後,被神恩殿罷了官。不是妹妹告的狀,是她自己——一個保障官,跑去給貴人做婢女,還被拒了,這事兒傳出去,神恩殿的臉往哪兒擱?
秀娘丟了官,也沒人敢用她。她是個女人,餓不死,有恩賜金,可她的名聲臭了。聽說她後來搬去了隔壁的小區,深居簡出,再也沒在人前露過面。
那對白玉鐲子,她沒帶走。玉娘把它收了起來,說留著給夫人賞人用。
我問玉娘:“秀娘為什麼要來?”
玉娘嘆了口氣:“傻小子,你還不明白嗎?夫人現在是聖子大人的侍奉女官,是貴人。這世上,有的是人想攀高枝。秀娘在神恩殿做了二十年,還是個小小保障官。她以為來給夫人做婢女,就能沾點貴氣,以後有機會往上爬。”
“那夫人為什麼不收她?”
玉娘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月兒在旁邊插嘴:“笨!夫人又不傻。秀娘那種人,心高氣傲,伺候過誰?她來了是伺候夫人,還是讓夫人伺候她?”
我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什麼。
又過了幾天,妹妹忽然說要回老宅看看。
老宅就是我們以前住的那套聯排公寓,在城南。自從妹妹被封為貴人,搬來聽音湖,那房子就空著了。神恩殿倒是沒收回,說留著給貴人做念想。
我和大伯陪著她回去。玉娘和月兒也跟著,帶著一大幫雜役奴,浩浩蕩蕩的。
老宅還是老樣子。兩層小樓,門前一塊小草地,停黃包車的位置空著。鄰居們聽說貴人回來了,都跑出來看熱鬧,跪了一地。
妹妹下了車,看著那些跪著的面孔,忽然問我:“哥,林大嬸呢?”
林大嬸就是當年撿了妹妹玉鐲子的那個鄰居。她兒子因為褻瀆主母,被宮刑,成了閹奴。她護著兒子,被保障官楊傳姣穿了小鞋,停了三個月的恩賜金。
我四處看了看,沒看見林大嬸的影子。
有個鄰居小聲說:“回貴人,林大嬸……她死了。”
妹妹一愣。
“怎麼死的?”
那鄰居猶
豫了一下,說:“回貴人……是……是餓死的。”
餓死?一個女人,有恩賜金,怎麼會餓死?
那鄰居說,林大嬸被停了三個月恩賜金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她兒子是閹奴,找不到活幹,娘倆就靠著以前的積蓄過活。後來積蓄花光了,林大嬸去求楊傳姣,楊傳姣不見她。她又去求別的保障官,也沒人理她。再後來,就聽說她死了。她兒子也死了,給她殉葬了。
妹妹沉默了許久。
然後她問:“楊傳姣呢?”
那鄰居說:“楊傳姣……還當著保障官呢。”
妹妹點點頭,沒再說話。
回外宅的路上,妹妹一直不說話。玉娘和月兒也不敢吭聲。我和大伯更是大氣不敢出。
到了別墅,妹妹下了車,走進屋。她沒去臥室,而是去了書房。她讓玉娘磨墨,自己寫了一封信。寫完後,她把信裝進信封,封好,遞給玉娘。
“送到聖子宮,給柳玉娥。”她說。
玉娘一愣:“夫人,奴婢就是柳玉娥。”
妹妹看了她一眼:“我知道。送去給聖子宮的柳玉娥——那個管人事的柳姑姑。”
玉娘臉色一變,接過信,應聲去了。
月兒好奇地問:“夫人,您寫信給柳姑姑做什麼?”
妹妹沒回答。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聽音湖。
夕陽西下,湖面金光粼粼。
三天後,消息傳來:保障官楊傳姣被罷了官,打入賤民籍,發配到北山礦場做苦力。
據說是聖子宮親自下的令。理由是:濫用職權,欺壓良善,有違神女慈悲之道。
又過了幾天,玉娘悄悄告訴我:楊傳姣被髮配那天,哭得死去活來,一路喊著冤枉。可沒人理她。她那些年的威風,在那些被她欺壓過的人眼裡,都成了笑話。
我問玉娘:“夫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玉娘看著我,嘆了口氣:“傻小子,你還不明白嗎?夫人這是在給林大嬸報仇。”
“報仇?”
“林大嬸當年撿了夫人的玉鐲子,沒有還給夫人,是她不對。可她兒子被宮刑,她自己被停了恩賜金,最後活活餓死——這懲罰,太重了。重得不合情理。”
我愣了愣:“你是說……楊傳姣是故意的?”
玉娘冷笑一聲:“楊傳姣那個人,心眼比針尖還小。她轄下的男奴出了褻瀆主母的罪犯,她覺得丟了臉,就把氣撒在林大嬸身上。林大嬸護著兒子,她就往死裡整。整死了人,還沒人追究——這種事,以前多了去了。只是這回,她撞上夫人了。”
我還是不太明白:“可夫人為什麼要替林大嬸出頭?林大嬸當年……”
玉娘打斷我:“林大嬸當年是對不起夫人。可她是被楊傳姣整死的。一碼歸一碼。夫人心裡有桿秤。”
我沉默了。
那天晚上,我跪在妹妹腳邊,給她捶腿。妹妹靠在榻上,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許久,她忽然開口:“哥,你說林大嬸的魂兒,會去哪兒?”
我一愣:“什麼?”
“人死了,會有魂兒嗎?會去天堂嗎?三叔給媽媽殉葬的時候,你們說希望他們在天堂團聚。那林大嬸呢?她和她兒子,能團聚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妹妹睜開眼睛,看著我:“哥,你說我做得對嗎?”
我看著她,她的眼睛在燭光下亮晶晶的,像小時候一樣。
我點點頭:“對。”
妹妹笑了笑,又閉上眼睛。
我繼續給她捶腿。捶著捶著,她睡著了。
我輕輕給她蓋上毯子,跪在她腳邊,守著她。
窗外,月光灑在聽音湖上,一片銀白。
11
日子一天天過去,聽音湖畔的這座外宅別墅,漸漸成了我們真正的家。
妹妹越來越有貴人的樣子了。她不再像從前那樣,動不動就跟我和大伯撒嬌耍賴。她學會了端坐,學會了微笑,學會了用恰到好處的語氣吩咐下人。可每到夜裡,只剩我們幾個貼身伺候的時候,她又會變回那個調皮的小姑娘——揪我的耳朵,踹大伯的屁股,把月兒逗得咯咯笑,把玉娘氣得直翻白眼。
有時候我想,這樣也挺好的。妹妹是貴人,可在我們面前,她還是妹妹。
十一月的時候,聖子宮傳來消息:聖子大人要巡幸各外宅,聽音湖排在了臘月初八。
消息一傳來,整個別墅都忙翻了天。
玉娘指揮著雜役奴把裡裡外外打掃了三遍,連牆角的蛛網都不放過。月兒天天拉著我練習跪拜的姿勢,說萬一聖子大人來了,我要是磕頭磕得不好看,會給妹妹丟臉。大伯更慘,被玉娘按著學了三天三夜的禮儀——怎麼跪,怎麼起,怎麼奉茶,怎麼回話,一樣都不能錯。
妹妹倒是最淡定的那個。她每天該吃吃,該睡睡,偶爾去湖邊散散步,回來逗逗月兒,日子過得跟平常一樣。
“夫人,您就不緊張嗎?”月兒忍不住問。
妹妹看了她一眼,反問:“緊張什麼?”
“聖子大人要來呀!”
“來就來唄。”妹妹說,“他是聖子,我是他的侍奉女官。他來,我伺候著就是了。有什麼好緊張的?”
月兒眨巴眨巴眼睛,覺得夫人說得有道理,可又覺得哪裡不對。
玉娘在旁邊嘆了口氣,沒說話。
我知道玉娘在想什麼。妹妹嘴上說不緊張,可那天夜裡,我跪在她床邊守夜,聽見她在夢裡輕輕嘆了口氣。
臘月初八,大雪。
聽音湖結了薄薄一層冰,雪花飄落在冰面上,很快化成了水。整個別墅銀裝素裹,屋簷下掛著一排冰凌,晶瑩剔透的。
我和大伯天沒亮就起來了,跪在院門口候著。玉娘和月兒在屋裡伺候妹妹梳妝。廚娘們在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地,蒸煮煎炸,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
辰時剛過,遠處傳來馬蹄聲。
不,不是馬蹄——是人手著地的爬行聲。
四匹駿奴拉著金碧輝煌的聖駕,沿著湖邊的石板路緩緩而來。駿奴們渾身漆黑,在雪地裡格外顯眼。它們四肢著地,背脊高聳,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掌印。
聖駕後面,跟著一隊神子護衛。他們騎著高頭大馬,身披錦袍,胯間隱約可見聖根的輪廓——那是聖子賜予的臨時聖根,讓他們在這段時間裡擁有真正的男子之身。
我低著頭,不敢多看。餘光瞥見那些神子們的臉,一個個英武不凡,眉眼間透著驕傲。他們是貴女或上男轉化而來的,此刻身懷聖根,身份比我們這些凡男不知高了多少倍。
聖駕在院門口停下。
車門打開,一隻穿著金絲靴的腳踏了出來。
是聖子大人。
他身穿玄色錦袍,腰束玉帶,髮髻高束,露出俊美無儔的臉龐。他站在雪地裡,周身彷彿籠著一層淡淡的光暈,雪花飄到他身邊,竟自動避開,落不到他身上分毫。
妹妹已經迎了出來。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外罩大紅斗篷,站在雪地裡,像一株盛放的紅梅。
她跪下
,磕頭:“奴婢林清,恭迎聖子大人。”
我也跟著磕頭,額頭貼在冰冷的石板上,不敢抬起。
聖子走到妹妹面前,低頭看著她。雪落在他的肩上,又悄然滑落。
“起來吧。”他說。
妹妹站起來,垂著眼,不看他。
聖子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讓她抬頭。
我跪在地上,看不見妹妹的表情,只看見聖子的側臉。他看著妹妹,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瘦了。”他說。
妹妹沒說話。
聖子放開她,抬腳往院子裡走。妹妹跟在後面,碎步小跑著追上去。
我和大伯跪在原地,直到他們走進屋裡,才敢抬起頭來。
月兒不知什麼時候跪到了我旁邊,小聲說:“哥,你看見了嗎?聖子大人好俊呀。”
我點點頭。確實俊,俊得不像凡人。
月兒又說:“你說聖子大人今晚會留宿嗎?”
我一愣,不知該怎麼回答。
月兒自己答了:“肯定會留的。咱們夫人這麼美,聖子大人怎麼可能不留?”
我沒接話。
雪還在下,落在我們頭上、肩上,很快積了薄薄一層。我和月兒就這麼跪著,誰也沒動。
屋裡傳來隱約的笑聲。
我抬起頭,看著那扇雕花的木門。門關著,什麼都看不見。
只聽見妹妹的笑聲,輕輕柔柔的,像雪花落在湖面上。
那天晚上,聖子果然留宿了。
我和大伯跪在院門口,守了一夜。雪下得很大,玉娘給我們送了兩件蓑衣,又端了熱薑湯。可我們還是冷,冷得牙齒打顫,手腳凍得發麻。
月兒也沒睡,跪在我旁邊,小臉凍得通紅,卻不吭一聲。
屋裡亮著燈,人影綽綽。
我聽見妹妹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像在說什麼。然後是聖子的笑聲,低沉渾厚。
再然後,燈滅了。
月兒小聲說:“哥,你冷嗎?”
我說:“冷。”
她說:“我也冷。”
我們都沒再說話。
雪落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屋裡傳來一聲輕吟。
那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可在寂靜的雪夜裡,又清晰得刺耳。
月兒低下頭,把臉埋進蓑衣裡。
我看著那扇熄了燈的木門,看了很久很久。
天快亮的時候,雪停了。
聖子走了。
他來的時候聲勢浩大,走的時候悄無聲息。只留下一串駿奴的掌印,在雪地裡延伸向遠方。
妹妹送他到門口,跪下磕頭。聖子沒回頭,上了聖駕,走了。
妹妹站在雪地裡,看著聖駕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我爬起來,腿已經凍麻了,踉蹌著走過去,跪在她身後。
“妹妹。”我喊她。
她沒回頭。
我又喊了一聲:“小清。”
她終於回過頭來。她的臉凍得發白,眼睛卻亮亮的,像昨夜落在雪地上的月光。
“哥。”她說,“扶我回去。”
我爬起來,扶住她的胳膊。她的手冰涼冰涼的,我使勁握著,想把那點可憐的體溫傳給她。
我們慢慢走回屋裡。
玉娘迎上來,接過妹妹,扶她去沐浴。月兒跟進去伺候。
我又跪下來,跪在門邊。
大伯還跪在院子裡,愣愣地看著那串漸漸被新雪覆蓋的掌印。
過了很久,他說:“阿塵,你說聖子大人……還會來嗎?”
我說:“不知道。”
他說:“咱們小清……她高興嗎?”
我沒回答。
這個問題,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臘月十九,小年。
聖子宮送來賞賜:錦緞十匹,珠寶兩匣,上等
香料一盒,還有一張聖子親筆寫的福字。
妹妹接賞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可那笑容,和從前不一樣了。
從前她笑,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有小星星。現在她笑,眼睛還是亮,可那亮光,像結了一層薄冰。
玉娘把賞賜登記入庫。月兒把那張福字貼在正堂的牆上,貼得端端正正。
晚上吃飯的時候,妹妹忽然說:“哥,大伯,過了年,我想回德化學院一趟。”
我一愣:“回去做什麼?”
妹妹說:“想去看看蘇老師。”
蘇老師?就是那個在德育教室給我們上課的蘇婉容老師?那個用逗貓棒挑逗男人的女教師?
大伯問:“蘇老師怎麼了?”
妹妹說:“沒什麼,就是想她了。”
我和大伯對視一眼,都覺得奇怪。妹妹和蘇老師只見過一面,怎麼會想她?
可妹妹沒說為什麼,我們也不敢問。
臘月二十四,掃塵日。
整個別墅裡裡外外大掃除,雜役奴們爬上爬下,把每個角落都打掃得乾乾淨淨。玉娘指揮著他們把舊年的灰塵掃出去,把新年的福氣迎進來。
我和大伯也沒閒著,跪在地上擦地板,擦得鋥亮鋥亮的。
月兒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包袱,神秘兮兮地遞給我:“哥,給你的。”
我打開一看,是一雙棉鞋。厚厚實實的,針腳細細密密的,鞋底還繡著兩朵梅花。
“哪兒來的?”我問。
月兒臉一紅:“我做的。”
我一愣。月兒?那個天天嘻嘻哈哈的小丫頭,會做鞋?
大伯湊過來看了一眼,酸溜溜地說:“喲,偏心眼兒。我的呢?”
月兒瞪他一眼:“你的過幾天就有了,急什麼?”
大伯嘿嘿一笑,繼續擦地板。
我捧著那雙鞋,心裡暖烘烘的。
晚上,我偷偷問月兒:“你怎麼想起來給我做鞋?”
月兒低著頭,玩著自己的衣角,小聲說:“那天晚上……你跪在雪地裡,腳都凍麻了。我就想,給你做雙厚點的鞋,下次就不怕了。”
我心裡一熱,想說點什麼,卻不知該說什麼。
月兒抬頭看我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你……你別多想。我就是……就是看你可憐。”
說完,她轉身跑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半天沒動。
除夕。
別墅裡張燈結綵,到處掛著紅燈籠。廚娘們忙了一天一夜,做出滿滿一桌子菜。玉娘開了兩罈陳年花雕,酒香飄得滿院子都是。
妹妹穿了一身大紅衣裙,坐在主位上,笑盈盈地看著我們。玉娘和月兒陪坐在旁邊。我和大伯跪在桌下,面前擺著兩張小几,上面是妹妹賞的菜。
“今天是除夕,”妹妹舉起酒杯,“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團圓飯。”
一家人。
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沉甸甸地落在我心上。
我看著她,她坐在燭光裡,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和從前一樣,又好像不一樣。從前的笑是妹妹的笑,現在的笑是清貴人的笑。可不管是什麼笑,她都是我妹妹。
我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酒辣,嗆得我直咳嗽。月兒在旁邊咯咯笑,大伯也笑,玉娘也笑,連妹妹都笑了。
我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角有點溼。
吃過年夜飯,妹妹帶著我們到院子裡放煙火。煙花一簇簇升上夜空,炸開,五顏六色的,照亮了半邊天。
月兒拉著我的手,指著天上的煙花,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她的
小手熱乎乎的,握在手心裡,像握著一團小火苗。
我看著她的側臉,煙花的光映在她臉上,一閃一閃的。
她忽然轉過頭來,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哥,”她說,“新年快樂。”
我說:“新年快樂。”
她笑了,笑得比煙花還好看。
正月初三,妹妹帶著我們去了德化學院。
過年期間,學院裡冷冷清清的,只有幾個值班的女教師。妹妹找到蘇婉容的宿舍,敲了敲門。
蘇婉容打開門,看見妹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清貴人?您怎麼來了?”
妹妹說:“蘇老師,我來給您拜年。”
蘇婉容讓開身,請我們進去。宿舍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寧靜致遠”。
妹妹坐下,和蘇婉容喝茶聊天。我和大伯跪在門外,月兒陪在旁邊。
屋裡傳來妹妹和蘇老師的說笑聲,輕輕的,柔柔的,像春風吹過湖面。
我跪在門外,聽著那笑聲,心裡莫名地安定。
不知聊了多久,妹妹出來了。她臉上帶著笑,那笑容比來時輕鬆了許多。
回去的路上,我問她:“妹妹,你和蘇老師聊什麼了?”
妹妹看著窗外,說:“沒什麼,就是聊聊從前的事。”
“什麼從前的事?”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哥,蘇老師說,她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覺得我不一樣。她說,我眼裡有光。”
我一愣。
妹妹繼續說:“她說,那光是藏不住的。就算跪著,就算低著頭,那光也會從眼睛裡漏出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妹妹笑了笑,又看向窗外:“她還說,讓我好好護著那光。別讓這世道,把它磨沒了。”
窗外,冬日的陽光灑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晃得人睜不開眼。
我看著妹妹的側臉,那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她臉上,給她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我想,那光,確實還在。
正月初八,聖子宮又來人了。
這次不是賞賜,是通知:正月十五元宵節,聖子大人要在聖子宮設宴,邀請所有侍奉女官赴宴。
妹妹接完通知,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玉娘小心翼翼地問:“夫人,您不想去?”
妹妹說:“沒有。聖子大人設宴,我自然要去。”
玉娘欲言又止,終究沒說什麼。
那天晚上,妹妹把我叫到她房裡。
她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月色。月光灑在她身上,給她披了一層銀紗。
“哥,”她說,“你陪我走走吧。”
我爬起來,跟在她身後。
我們走出院子,走到聽音湖邊。湖水結了冰,月光照在冰面上,亮晶晶的,像一面巨大的鏡子。
妹妹走在前面,我落後一步,跟在後面。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我:“哥,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我說:“記得。”
她說:“記得什麼?”
我說:“記得你小時候愛騎在大伯背上,滿院子跑。記得你第一次來月事,嚇得直哭,我跑去給你買衛生巾。記得你每次考試考好了,都會跑回來跟我炫耀,讓我給你做好吃的。”
妹妹笑了:“你怎麼盡記得這些?”
我說:“因為你是我妹妹。”
妹妹看著我,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兩顆星星。
“哥,”她說,“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怕。”
“怕什麼?”
“怕有一天,我變得不認識自己了。怕有一天,我看見你和大伯跪在我
腳下,心裡一點感覺都沒有。怕有一天,我真的變成了那個高高在上的貴人,把你們都忘了。”
我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我說:“妹妹,你看著我。”
她抬起頭,看著我。
我說:“你看清楚了嗎?”
她說:“看清楚了。”
我說:“記住這張臉。這是你哥的臉。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不管你多高高在上,只要你記得這張臉,你就沒變。”
妹妹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笑得像小時候一樣。
“哥,”她說,“你蹲下來。”
我蹲下來。
她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像小時候一樣。
“老笨哥。”她說。
我說:“小清。”
她笑了。
月光下,聽音湖的冰面上,映著兩個小小的影子。
一個站著,一個蹲著。
一個揉著另一個的頭髮。
那天晚上回去後,妹妹睡了。我跪在她床邊守夜,守了一夜。
她睡得很安穩,眉頭舒展著,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我想,她應該是做了一個好夢。
窗外,月光漸漸淡去,天邊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我看著她,輕輕地說:“妹妹,新年快樂。”
她在夢裡,微微笑了一下。
12
正月十五,元宵節。
天還沒亮,玉娘就把我和大伯叫起來,裡裡外外收拾了一遍。大伯今天格外仔細,把自己的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衣袍抻得平平整整,連指甲都修剪得乾乾淨淨。
“阿塵,你看我這樣行嗎?”他問我。
我看了看,說:“行,特別好。”
大伯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那就好。今兒個可是聖子宮的宴會,不能給咱小清丟臉。”
他說這話時,眼睛裡亮晶晶的,像小孩子過年穿新衣裳似的期待。
我心裡卻莫名地發緊。聖子宮的宴會,那是咱們能去的地方嗎?
妹妹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身華貴的衣裙。月白色底子,繡著銀線暗紋,裙襬上綴著細碎的珍珠,走動時簌簌作響,像落了一地的月光。
她看見大伯那副緊張的樣子,笑了:“大伯,您這是要去相親呀?”
大伯連忙跪下:“奴伯不敢,奴伯就是想好好伺候主母。”
妹妹把他拉起來:“行了行了,今天不興跪。走吧,咱們去見識見識聖子宮的排場。”
聖駕早早等在門外。四匹駿奴趴在地上,背脊上架著華麗的轎輦。妹妹上了轎,玉娘和月兒隨行在側。我和大伯跟在後面,和那些雜役奴一起,步行前往。
從聽音湖到寶峰山,二十里路,走到日頭高懸才到。
聖子宮還是老樣子,巍峨壯麗,金碧輝煌。只是今日格外熱鬧,到處都是人——不,到處都是貴人。那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侍奉女官們,今日都來了,一個個花枝招展,珠光寶氣,走在路上像移動的花園。
妹妹被迎進了正殿。我和大伯這樣的男奴,連殿門都進不去,只能跪在偏院的角落裡等著。
跪在我旁邊的,是其他女官帶來的男奴們。老的少的,高的矮的,一個個都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大伯跪得筆直,眼睛一直盯著正殿的方向。
我說:“大伯,您別看了,看不見的。”
他說:“我知道。可我就想看著那個方向。小清在那邊呢。”
我鼻子一酸,沒再說話。
太陽慢慢升高,又慢慢偏西。正殿裡傳來絲竹聲、歡笑聲,熱熱鬧鬧的。偏院裡卻靜悄悄的,只有偶爾
幾聲咳嗽。
大伯跪了一天,水米未進,臉色有點發白。我小聲說:“大伯,您靠著我歇會兒。”
他搖搖頭:“不累。伺候主母,哪兒能喊累?”
日頭終於西斜,宴會快結束了。
忽然,偏院的門被推開,一個侍女走進來。
她穿著聖子宮的服飾,眉眼看著冷冷的。她的目光在偏院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大伯身上。
“你,過來。”
大伯一愣,連忙爬起來,膝行過去:“奴婢在。”
那侍女說:“聖女大人要人伺候,你跟我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聖女大人?那個住在聖子宮最高處、從來不露面的聖女?她怎麼會要一個凡男伺候?
大伯也是一愣,但很快磕頭:“是,奴婢遵命。”
他站起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看不懂。是讓我放心?是跟我告別?還是隻是下意識地想看看我?
然後他跟著那侍女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空落落的。
太陽又落了一點。
偏院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不是侍女,是兩個神子護衛。他們抬著一個人。
不,不是抬,是拖。
那個人被拖進來,扔在地上,像扔一袋垃圾。
我定睛一看,渾身的血一下子湧上頭頂——是大伯。
他的臉埋在土裡,一動不動。我爬過去,把他翻過來。他的眼睛睜著,看著天空,瞳孔已經散了。
嘴角還帶著血。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死了。
大伯死了。
我跪在那裡,手還託著他的頭,腦子裡一片空白。
旁邊傳來一聲尖叫。是月兒。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進來了,看見大伯,捂著嘴,眼淚嘩嘩地流。
然後我看見妹妹。
她站在偏院門口,臉色煞白。玉娘扶著她,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她的衣服亂了,髮髻也歪了,胸口的衣襟上有一個清晰的手印——那是被人打的痕跡。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我想喊她,可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月兒哭著跑過去,扶住妹妹。妹妹推開她,一步一步走過來,走到大伯面前。
她跪下來,跪在泥地裡,伸手摸了摸大伯的臉。
大伯的臉已經涼了。
妹妹低下頭,肩膀一抖一抖的。沒有聲音,只是抖。
過了很久很久,她抬起頭,看著我。
“哥。”她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我沒攔住。”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怪她嗎?她身上那個手印,明明白白地告訴我——她去攔了,她沒攔住。
怪聖女嗎?那是聖女,是神女的親女兒,是比聖子還高的存在。我一個凡男,拿什麼去怪?
我該怪誰?我該去責問誰?
我不知道。
我跪在那裡,抱著大伯漸漸冷卻的身體,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天夜裡,我們回到聽音湖。
大伯的屍體被帶回來了,停在院子裡,蓋著一塊白布。玉娘說,按規矩,男奴死了,隨便埋了就行。可妹妹不讓,一定要帶回來。
“他是我大伯。”妹妹說,就這一句。
沒人敢再說什麼。
我在大伯身邊跪了一夜。
月兒陪著我,跪在旁邊,不說話。她的眼睛紅紅的,腫得像兩個桃子。
天快亮的時候,她忽然站起來,跑回屋裡。過了一會兒,她跑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包袱。
她把包袱打開,裡面是一雙棉鞋。厚厚實實的,針腳細細密密的,鞋底繡著兩朵梅花——和給我的
那雙一模一樣,只是這雙大一點,是大伯的尺碼。
月兒捧著那雙鞋,眼淚又流下來了。
“本來想昨天給他的……”她哭著說,“讓他穿著新鞋去聖子宮……我沒來得及……”
我看著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月兒,”我啞著嗓子問,“到底怎麼回事?”
月兒抬起頭,看著我,嘴唇哆嗦著。
“是……是有人故意的……”
“誰?”
“一個貴人……是聖子的另一個侍奉女官……她嫉妒夫人得寵……就……就故意刁難……”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把事情拼湊起來。
原來,聖女大人根本不需要人伺候。是那個貴人——姓什麼我不知道,只聽說是個老資格的侍奉女官——她在聖女面前說,妹妹帶來的男奴“最會伺候人”,不如叫來給聖女演示演示,讓大夥兒開開眼。
聖女大人一時興起,就讓人把大伯叫去了。
大伯哪見過這種陣仗?他緊張,舌頭不利索,舔腳的時候抖了一下。就這麼一下,那個貴人就說他“大不敬”,說他對聖女不恭。
聖女大人本來沒當回事,可那個貴人一直在旁邊煽風點火。聖女煩了,就隨口說了一句:“那就處置了吧。”
就這麼一句話,大伯就沒了。
妹妹聽到消息趕過去,跪在聖女面前求情。可那個貴人又在旁邊說,妹妹這是“恃寵而驕”,是“不把聖女放在眼裡”。聖女不高興了,抬手就給了妹妹一巴掌——不,不是巴掌,是拳頭。那一拳打在妹妹胸口,把她打得倒退好幾步,半天喘不上氣。
月兒說完,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跪在那裡,看著大伯的屍體,看著月兒手裡的棉鞋,心裡翻江倒海。
大伯死了。
因為一個貴人嫉妒妹妹,因為那個貴人想給妹妹難堪,因為大伯成了她的工具,成了她用來傷害妹妹的一顆棋子。
大伯伺候了妹妹一輩子,從小馱著她滿院子跑,給她當馬騎,給她當板凳坐。他這輩子最高興的事,就是妹妹高興。他這輩子最怕的事,就是給妹妹丟臉。
可最後,他死在了妹妹面前,死得這麼窩囊,這麼不值。
月兒哭著說:“哥……咱們……咱們怎麼辦?”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大伯,最後看向屋裡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妹妹在裡面。她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屋裡,誰都不讓進。玉娘守在門口,急得團團轉。
我站起來。
腿已經跪麻了,踉蹌了兩步才站穩。我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門。
玉娘看見我,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側開身,讓開了門。
我推開門,走進去。
妹妹坐在窗邊,背對著我。燭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細細長長的,像一片薄薄的紙。
我走過去,跪在她身後。
“妹妹。”我喊她。
她沒回頭。
我又喊了一聲:“小清。”
她終於回過頭來。
燭光下,她的臉上沒有淚痕,眼睛卻紅得厲害。胸口的那個手印還在,青紫青紫的,觸目驚心。
“哥,”她說,聲音平靜得嚇人,“我想去死。”
我一愣。
她說:“我想去死。我想去陪大伯。我想去陪媽媽。我想離開這裡。我不想當什麼貴人了。我不想再看見那些人。”
我看著她,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
我說:“妹妹,你看著我。”
她看著我。
我說:“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她沒說話。
我說:“大伯死了。媽
媽死了。三叔死了。就剩咱們倆了。你要是也死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低下頭,肩膀開始抖。
我膝行上前,跪到她面前,抬頭看著她。
“妹妹,”我說,“你活著。你好好活著。大伯用命護著你,不是為了讓你去死的。”
她抬起頭,眼淚終於流下來。
“哥……我疼……”
她說的是胸口。可我聽著,像是說心裡。
我伸手,輕輕放在她那個青紫的手印上。不敢用力,就那麼虛虛地覆著。
“我知道。”我說,“我都知道。”
她看著我,淚流滿面。
窗外,天快亮了。
聽音湖的冰面上,映著淡淡的晨曦。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我跪在妹妹面前,看著她哭,看著她哭夠了,看著她慢慢平靜下來。
她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淚。
“哥,”她說,“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我說:“會。”
她說:“不管發生什麼事?”
我說:“不管發生什麼事。”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淚,可眼睛裡的光,還在。
“那就好。”她說。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
玉娘和月兒站在外面,看見她出來,都愣住了。
妹妹說:“玉娘,準備一下。大伯的後事,我來辦。”
玉娘應了一聲。
妹妹又說:“月兒,去把那雙棉鞋拿來。給大伯穿上。”
月兒哭著點頭。
妹妹轉過身,看著我。
“哥,你跟我來。”
我爬起來,跟在她身後。
我們走到院子裡,走到大伯面前。妹妹蹲下來,親手揭開那塊白布。
大伯的臉已經僵硬了,眼睛卻還睜著,看著天空。
妹妹伸手,輕輕合上他的眼睛。
“大伯,”她說,“您放心。您伺候了我一輩子,我記著呢。”
月兒把棉鞋拿來。妹妹接過來,親手給大伯穿上。
那雙鞋,厚厚實實的,鞋底繡著兩朵梅花。穿在大伯腳上,剛剛好。
妹妹看著那雙鞋,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抬頭看著遠方。太陽正從湖面上升起,金紅色的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了一層光。
“哥,”她說,“那個貴人的名字,我記住了。”
我一愣。
她沒回頭,聲音輕輕的,像風吹過湖面:
“她叫柳如煙。是聖子的第三十六位侍奉女官。她的父親是上男,母親是貴女。她在聖子宮住了八年,是資格最老的女官之一。”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妹妹轉過頭,看著我。
“哥,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嗎?”
我搖頭。
她說:“因為我要你記住。記住大伯是怎麼死的。記住那個人的名字。記住今天這個日子。”
她頓了頓,又說:
“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記住。記住我們是怎麼活下來的,記住我們付出了什麼。這樣以後不管走多遠,都不會忘。”
我看著她,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得刺眼。
我說:“好,我記住了。”
她點點頭,又看向大伯。
“大伯,您安心走吧。家裡有我呢。”
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吹動她的衣角。
那雙新棉鞋,在大伯腳上,安安靜靜的。
梅花繡得真好。
13
大伯的葬禮,辦得很簡單。
按規矩,男奴死了,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就是,連墳頭都不能立。可妹妹不依。她在聽音湖畔選了一塊向陽的坡地,讓雜役奴們挖了一個深深的坑。
“就埋在這兒。”她說,“讓他看著
湖,看著咱們。”
玉娘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下葬的時候,妹妹親手捧了第一把土。土撒下去,落在大伯胸口,發出沉悶的聲響。
月兒哭得站不住,我扶著她。她懷裡還抱著另一雙棉鞋——給大伯的那雙已經穿在腳上了,這雙是她給自己做的,說是想和大伯穿一樣的。
“大伯……”月兒哭著喊,“您還沒穿過我做的鞋呢……”
我眼眶發熱,卻哭不出來。
從昨天到現在,我一直哭不出來。心裡堵得慌,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可眼淚就是流不下來。
妹妹撒完土,退後一步,跪下。
我也跪下,月兒也跪下,玉娘也跪下。雜役奴們跪了一地。
妹妹對著那座新墳,磕了三個頭。
“大伯,”她說,“您伺候了我一輩子。小時候馱著我滿院子跑,長大了給我端茶倒水,冷了給我暖腳,熱了給我打扇。我沒來得及孝敬您,您就走了。”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啞:“您放心,那個人的名字,我記著呢。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記住。記住您是怎麼死的,記住咱們是怎麼活著的。”
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吹動她的衣角。她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那天晚上,妹妹讓我去把蘇婉容請來。
蘇老師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穿著便服,沒帶隨從,一個人來的。妹妹在書房見她,讓我守在門外。
隔著門,我聽見她們說話。
妹妹的聲音低低的,聽不清說什麼。蘇老師的聲音也低,偶爾提高一點,像是在勸什麼。
後來,蘇老師走了。妹妹把我叫進去。
她坐在窗邊,臉色平靜。桌上攤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幾個名字。
“哥,”她說,“你認識柳如煙嗎?”
我搖頭。
“她是聖子的第三十六位侍奉女官。父親是上男,母親是貴女。在聖子宮住了八年,是資格最老的女官之一。”
我聽著,不知道她要說什麼。
妹妹指著紙上的名字:“她是蘇州人。家裡還有一個妹妹,也是貴女,嫁給了杭州的一位聖子。她的母親是貴女,父親是上男——當年她父親曾經被選為神子,伺候過好幾位貴人,後來年紀大了,才退下來養老。”
我愣住了。妹妹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蘇老師幫我打聽的。”妹妹說,“她在聖子宮有熟人。”
我看著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柳如煙的出身、經歷、喜好、軟肋,還有她家裡人的情況。
“妹妹……”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妹妹抬起頭,看著我。燭光下,她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哥,你放心。我不是要報仇。我只是想知道,那個害死大伯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她把那張紙折起來,收進袖子裡。
“知道了,心裡就有數了。”
正月二十,聖子宮傳來消息:聖女大人召見清貴人。
妹妹接到通知的時候,我正在給她捶腿。她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喝茶。
“知道了。”她說。
傳話的侍女走了。玉娘臉色發白:“夫人,聖女大人她……”
妹妹放下茶杯:“沒事。總要見的。”
我跪在地上,心裡突突直跳。聖女——就是那個打死大伯的人。她召見妹妹,會是什麼事?
妹妹看了我一眼,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哥,你別怕。聖女大人不是壞人。她只是……只是太高高在上了,不知道下面的人會怎
樣。”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那個柳如煙,就是利用這一點。她知道聖女大人不耐煩這些瑣事,就在旁邊煽風點火。聖女大人煩了,隨口說一句處置了,她就藉機把人弄死。這種事,她做了不止一次了。”
我一愣:“不止一次?”
妹妹點點頭:“蘇老師打聽到的。柳如煙在聖子宮八年,被她害死的男奴,至少有五六個。都是這樣——藉著別人的手,自己不沾血。”
我心裡一陣發寒。
妹妹轉過身,看著我:“哥,你跟我去。”
“我?”
“對。你跟我去聖子宮。玉娘和月兒留在家裡。”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帶我去,但我沒問。
正月二十二,辰時。
我和妹妹再次來到聖子宮。
這次沒有儀仗,沒有冊迎神子,只是一輛普通的馬車。妹妹穿著素淨的衣裙,髮髻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略施脂粉,看起來像一個普通人家的小媳婦。
我跪在她腳邊,手心直冒汗。
聖子宮的正殿,還是那樣巍峨。可這次我們沒去正殿,而是被引到了後山的一座小樓。
樓前種著一片梅花,開得正好。紅的白的,綴滿枝頭,風吹過,落了一地花瓣。
“清貴人請。”引路的侍女說,“聖女大人在樓上等您。”
妹妹下了車,回頭看了我一眼。
“哥,你在這兒等著。”
我跪下:“是。”
她走進那片梅花林,走向那座小樓。她的背影在花樹間若隱若現,最後消失在樓門裡。
我跪在馬車旁,等著。
日頭慢慢升高。梅花林裡靜悄悄的,偶爾有幾聲鳥叫。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腿都跪麻了。忽然,樓門打開,一個侍女走出來,徑直朝我走來。
“你,跟我來。”
我心裡一緊,連忙爬起來,膝行跟在她身後。
進了樓,爬上樓梯。樓梯很陡,我爬得很慢,那侍女也不催。
終於到了樓上。那侍女推開一扇門,側身讓我進去。
我爬進去,頭都不敢抬。只看見眼前一片光潔的地板,映著模糊的影子。
“抬起頭來。”
聲音不高,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抬起頭。
面前坐著一個人——不,是一位神。
她穿著白色的衣裙,長髮披肩,面容絕美,美得不像凡人。她坐在窗邊,身後是一片梅花林,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給她鍍了一層光暈。
這就是聖女大人。
妹妹跪在她面前,低著頭。
聖女的腳邊,還跪著另一個人——一個穿著華貴衣裙的女人,三十來歲,面容姣好,此刻卻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柳如煙。
我只看了一眼,就低下頭去。心跳得像擂鼓。
聖女開口了:“你就是林清的哥哥?”
我磕頭:“奴……奴婢是。”
“你大伯,是怎麼死的?”
我心裡一顫,不知該怎麼回答。眼角餘光瞥見柳如煙抖得更厲害了。
“說話。”
我咬咬牙,說:“回聖女大人……奴婢的大伯……是……是那天在聖子宮……被……”
“被處死的。”聖女替我說完,“因為舔腳不利索。”
我不敢吭聲。
聖女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聲輕輕冷冷的,像風吹過梅花林。
“柳如煙,”她說,“你聽見了?”
柳如煙趴在地上,聲音抖得厲害:“聖……聖女大人饒命……奴婢……奴婢只是……”
“你只是什麼?”聖女打斷她,“你只是在我耳邊說了幾句話,說那個老奴怎麼怎麼不堪
,怎麼怎麼大不敬。我隨口說了一句處置了,你就讓人把他勒死。然後你又在我耳邊說,林清恃寵而驕,不把我放在眼裡。我又隨手打了一巴掌。是不是這樣?”
柳如煙趴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聖女低頭看著她,目光淡淡的,像看一隻螻蟻。
“柳如煙,你在聖子宮住了八年,害死了多少男奴?”
柳如煙拼命磕頭:“聖女大人饒命!聖女大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聖女沒理她,轉頭看向妹妹。
“林清,你說,該怎麼處置她?”
妹妹抬起頭,看著聖女。她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卻亮得驚人。
“回聖女大人,”她說,“奴婢不敢妄議。”
“讓你說你就說。”
妹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聖女大人,奴婢的大伯死了。他死之前,還惦記著伺候好聖女大人,怕給奴婢丟臉。他這輩子,就只會伺候人。他伺候了奴婢一輩子,最後死在奴婢面前。”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啞:“可是聖女大人,奴婢不想報仇。奴婢只想讓聖女大人知道,那個人——柳如煙,她藉著您的名義,害死了多少人。她玷汙了您的名聲。”
聖女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過了很久,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她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門外進來兩個神子護衛。聖女說:“把柳如煙帶下去。查一查她這些年做過的事。查清楚了,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柳如煙癱軟在地,被人拖了下去。她的哀嚎聲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聖女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梅花林。
“林清,”她說,“你過來。”
妹妹膝行上前,跪在她腳邊。
聖女低頭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就是那天被她打過的地方。
“疼嗎?”她問。
妹妹一愣,然後說:“不疼了。”
聖女點點頭,收回手。
“那天的事,是我不好。我太隨意了。”
妹妹連忙磕頭:“聖女大人言重了,是奴婢的奴才伺候不周……”
聖女打斷她:“行了,別磕了。”
妹妹停下來,跪在那裡。
聖女看著窗外的梅花,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林清,你知道我為什麼召你來嗎?”
妹妹搖頭。
聖女說:“因為有人告訴我,你是個不一樣的。你眼裡有光。”
妹妹愣住了。
聖女轉過身,看著她:“這世道,能把光護住的人不多。護住了,就別讓它滅了。”
她說完,揮了揮手。
“下去吧。”
妹妹磕頭告退。我也連忙跟著磕頭,膝行退出。
走到門口的時候,聖女忽然又說:“林清。”
妹妹停下來。
聖女沒回頭,只留下一句話:“那個老奴,埋在哪裡?”
妹妹說:“聽音湖畔。”
聖女點點頭,沒再說話。
我們出了小樓,穿過梅花林,上了馬車。
馬車駛出聖子宮,一路向南。妹妹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臉色平靜。
我跪在她腳邊,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妹妹……”我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
“哥,大伯的仇,報了。”
我張了張嘴,說:“可是……可是是聖女大人自己查出來的,又不是……”
妹妹搖搖頭:“你以為聖女大人為什麼會查?蘇老師那封信,你以為是寫給誰的?”
我一愣。
妹妹說:“那封信,是寫給聖女大人身邊的侍女的。那個
侍女,是蘇老師的舊識。她把柳如煙這些年做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聖女大人。”
我這才明白過來。
妹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此刻正輕輕握著我的一根手指——這是她小時候的習慣,緊張的時候就會握著我的手。
“哥,”她說,“我做不到親手報仇。我沒那個本事。可我能讓該知道的人知道。能借的力,就得借。”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聽音湖的水,深不見底。
馬車繼續往前走。窗外的田野一片片掠過,遠處能看見聽音湖的波光。
我忽然想起大伯。想起他跪在雪地裡,想起他穿的那雙新棉鞋,想起他臨死前回頭看我的那一眼。
我不知道他最後在想什麼。是惦記著伺候好聖女?是怕給妹妹丟臉?還是隻是想再看我一眼?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他這輩子值了。
他伺候的妹妹,沒有忘了他。
14
日子走得很快。
轉眼間,又是一年正月。聽音湖的冰化了又凍,凍了又化,湖邊的柳樹綠了又黃,黃了又綠。
妹妹十九歲了。
這一年裡,聖子大人有時一個月來一次,有時三個月才來。比起其他一年到頭見不到聖子一面的侍奉女官,妹妹算是極幸運的了。玉娘說,這是聖子大人心裡有妹妹。月兒說,這是咱們夫人命好。我沒說話,只是看著妹妹的臉色——她每次從聖子宮回來,臉上總是淡淡的,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不高興。
這一年裡,妹妹變了許多。
她的話少了,笑也少了。不是不高興,是那種……不知道怎麼形容,像是把很多東西都收起來了,收得深深的,輕易不讓人看見。只有在夜裡,只有我和玉娘月兒幾個在身邊的時候,她才會偶爾露出從前那種笑——帶著點調皮,帶著點撒嬌,像小時候一樣。
大伯的墳,她每個月都去。初一十五,風雨無阻。她會帶一壺酒,灑在墳前,然後跪一會兒,不說話。我們跪在她身後,也不說話。
有一次,我問她:“妹妹,你跟大伯說什麼呢?”
她看著那座墳,說:“什麼都不說。他就知道。”
我不知道大伯知不知道,可我知道,妹妹心裡一直記著。
正月十九,是妹妹的生日。
頭一天,玉娘就開始張羅。廚娘們忙得腳不沾地,蒸的煮的炸的烤的,擺滿了廚房。雜役奴們把院子裡裡外外打掃了三遍,連牆角的青苔都刮乾淨了。駿奴們的毛梳得油光水滑,犬奴們的窩換了新稻草,連恭奴們都被趕到後院洗了澡——雖然他們不用見人,可玉娘說,夫人生日,連畜生都得乾乾淨淨的。
一大早,送禮的人就來了。
先是聽音湖的那些子民,各家各戶的女生們領著男奴,捧著禮物,跪了一地。有送布匹的,有送首飾的,有送吃食的,有送自己繡的帕子的。妹妹坐在主位上,一一受了,讓玉娘給他們發賞錢。
然後是神恩殿的人。保障官換了一個新人,姓周,是個三十來歲的女子,說話輕聲細語的,比秀娘和氣多了。她送來一盒上等的胭脂水粉,說是神恩殿的一點心意。
再然後是其他貴人派來的人。這個送一對玉鐲,那個送一匹錦緞,這個送一盒珍珠,那個送一幅繡品。禮物堆了滿滿一桌子,珠光寶氣的,晃得人眼花。
妹妹一一道謝,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可我看得出來,那笑是假的
——不是裝的,是那種客客氣氣的、應付場面的笑。
快到晌午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月兒跑出去看,一會兒跑回來,臉都紅了:“夫人夫人!是……是聖子宮來人了!”
妹妹站起來,迎出門去。
來的不是聖子,是他身邊的近侍——一個姓秦的貴女,三十來歲,面容清秀,穿著華貴的衣裙。她身後跟著兩個神子,抬著一個紅木箱子。
秦貴女走到妹妹面前,福了福身:“清貴人,聖子大人派我來給您送生辰賀禮。”
妹妹連忙還禮:“勞煩貴女跑這一趟,折煞奴婢了。”
秦貴女笑了笑,讓人打開箱子。
箱子裡是一套衣裙。月白色的底子,繡著銀線的暗紋,裙襬上綴著細碎的珍珠——和當年妹妹第一次去聖子宮時穿的那套一模一樣,只是更精緻,更華貴。
“聖子大人說,”秦貴女道,“這套衣裙,是照著清貴人當年穿的那套做的。希望清貴人喜歡。”
妹妹看著那套衣裙,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跪下,朝著聖子宮的方向磕了三個頭:“奴婢……謝聖子大人恩典。”
秦貴女把她扶起來,又寒暄了幾句,帶著人走了。
妹妹回到屋裡,坐在主位上,看著那套衣裙,不說話。
玉娘小心翼翼地問:“夫人,這衣裙……要不要掛起來?”
妹妹搖搖頭:“收起來吧。”
玉娘應了一聲,把箱子蓋上,讓人抬走了。
我看著妹妹的臉色,想說什麼,卻不知該說什麼。
那套衣裙,和當年的一模一樣。可當年那個穿著它去聖子宮的小姑娘,已經不在了。
送禮的人漸漸散了。
太陽偏西的時候,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妹妹靠在榻上,閉著眼睛,臉上帶著一絲倦意。
月兒在旁邊給她捶腿。玉娘在收拾那些禮物,登記造冊。
我跪在角落裡,看著妹妹。
她瘦了。比一年前瘦了。下巴尖尖的,臉也小了。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亮得像是藏著一汪水。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那時候她過生日,媽媽會給她煮一碗麵,臥一個荷包蛋。她會把荷包蛋分成兩半,一半給我,一半給大伯。我和大伯不敢要,她就硬塞過來,說:“你們不吃我也不吃!”
那時候多好啊。
我低下頭,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朵花。
不是什麼名貴的花,就是路邊野生的那種小野花,黃色的花瓣,細細的莖,在風裡搖搖晃晃的。我今天早上出門,在湖邊看見的。就一朵,孤零零地開在草叢裡,可開得特別好,黃燦燦的,像一小團陽光。
我不知道怎麼就摘了。摘了之後又不知道該不該送。一路上揣在懷裡,揣到現在。
“哥,你在那兒鼓搗什麼呢?”
妹妹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一抬頭,發現她正看著我,眼裡帶著一絲好奇。
我臉一紅,連忙低下頭。
妹妹笑了:“過來。”
我膝行過去,跪到她面前。
“手裡藏的什麼?”
我猶豫了一下,把花拿出來,遞給她。
“給……給妹妹的。生辰快樂。”
那朵小花在我手心裡,黃黃的,小小的,和旁邊那一桌子珠光寶氣的禮物比起來,寒酸得可憐。
妹妹看著那朵花,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和今天一整天的那種笑都不一樣——不是客氣的笑,不是應付的笑,是那種從心裡笑出來的笑,像小時候一樣。
她伸手,把那朵花
拿過去,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好香。”她說。
我知道她在騙我。這種野花根本沒有香味。可我不在乎。
她把花別在耳邊,偏著頭問我:“好看嗎?”
我看著她。她耳朵邊彆著那朵小黃花,襯著她白皙的臉,真好看。比什麼珍珠翡翠都好看。
“好看。”我說。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兒。
月兒在旁邊看呆了,半晌才說:“夫人,您真好看。”
玉娘也放下手裡的冊子,看著妹妹,眼裡有光。
妹妹站起來,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自己耳邊那朵花。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後轉過頭來,看著我。
“哥,這花叫什麼名字?”
我搖頭:“不知道。就是路邊的野花。”
她點點頭:“那我就叫它'哥哥花'。”
月兒噗嗤一聲笑了:“什麼怪名字!”
妹妹也笑了,可不改口:“就是哥哥花。我哥送我的。”
她走過來,又跪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哥,你今天真好看。”
我臉又紅了。
她笑了,湊過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她站起來,對著玉娘和月兒說:“走,咱們吃飯去。今天我要吃三碗!”
玉娘笑著應了。月兒蹦蹦跳跳地跟著。
妹妹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來,看著我。
“哥,你還不起來?”
我一愣:“奴才能起來?”
她說:“今天能。”
我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腿還是有點抖,可心裡暖烘烘的。
妹妹看著我,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
她耳邊那朵小黃花,在燭光裡一晃一晃的,像一小團陽光。
那天晚上,妹妹真的吃了三碗飯。玉娘嚇壞了,一個勁兒說“夫人您慢點吃,別撐著”。月兒在旁邊給她夾菜,夾得碗裡都堆不下了。我也吃了很多,妹妹賞的,玉娘賞的,月兒賞的,都堆在碗裡,吃得肚子滾圓。
吃完飯,妹妹又拉著我們到院子裡放煙花。煙花升上夜空,炸開,五顏六色的,照亮了整個聽音湖。
月兒拉著我的手,指著天上的煙花,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她的小手熱乎乎的,握在手心裡,像握著一團小火苗。
妹妹站在不遠處,抬頭看著煙花。她耳邊那朵花還在,黃黃的,小小的,在一院子的燈火裡,幾乎看不見。
可我知道它在。
我一直看著它。
那朵花,在妹妹耳邊,開了一整夜。
後來我問妹妹,為什麼那麼喜歡那朵花。
她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因為是你送的呀。”
她說這話的時候,理所當然的樣子,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我沒再問。
可那句話,我一直記著。
很多年以後,我還記得那個晚上。記得妹妹耳邊那朵小黃花,記得她笑得彎彎的眼睛,記得她說“今天能”的時候,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那天晚上,聽音湖的月亮很圓,風很輕,煙花很亮。
大伯的墳就在湖邊,遠遠地能看見。
我想,他應該也看見了。15
日子又走了幾個月。
說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心裡總覺得堵得慌。不是那種痛,也不是那種難過,就是堵,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沉甸甸的,化不開。
大伯剛走那陣子,我難受得厲害,整夜整夜睡不著,一閉眼就看見他回頭看我的那一眼。後來日子久了,那種尖銳的痛慢慢鈍了,可堵的感覺卻一直留著。
有時候我跪在妹妹腳邊給她捶腿,看著她低
頭看書的側臉,會忽然想:我這一輩子,就這麼跪著過完了嗎?
可轉念一想,不跪著,又能怎樣呢?
我是凡男。生下來就是凡男。這輩子註定要跪著活,跪著死。
這念頭一起,心裡就更堵了。
那天蘇老師來了。
蘇婉容,就是那個在德育教室給我們上課的女教師,妹妹時不時會請她來說說話。她來的時候總是便服,不帶隨從,一個人安安靜靜地來,安安靜靜地走。
妹妹在書房見她,我照例跪在門外守著。
隔著門,隱約聽見她們說話的聲音。妹妹的聲音低低的,蘇老師的聲音也低,偶爾笑幾聲,輕輕的,像風吹過竹林。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蘇老師走出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
平時她走的時候,我都是低著頭跪著,不敢看她。可今天,我不知怎的,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就這一眼。
她停下來,看著我。
“林塵,”她說,“你有話要說?”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我能說什麼?說我覺得心裡堵?說她能幫我?
她看著我,目光柔柔的,像看著一隻迷路的小狗。
“跟我來吧。”她說。
我愣住了。跟她去?去哪兒?
妹妹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哥,你跟蘇老師去吧。早點回來。”
我回頭看屋裡,門虛掩著,看不見妹妹。
我爬起來,跟在蘇老師身後。
走出院子,走出聽音湖,走上那條通往城裡的路。我跟著她,一路走,一路走,走了很久很久。
走到一座小院前,她停下來。
院子不大,門口種著一棵槐樹,正是開花的時候,一串串白花掛滿枝頭,風吹過,落了一地細碎的花瓣。
“進來吧。”她說。
我跟著她進去。
院子收拾得很乾淨,青石板鋪地,牆角種著幾叢花草。正屋的門開著,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蘇老師走進去,我跟在後面。
然後我愣住了。
屋裡跪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粗布衣裙,頭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髻,跪在地上,正在擦地板。她擦得很仔細,一下一下,把地板擦得鋥亮。
她抬起頭,看見我,也愣住了。
那張臉,我認得。
柳如煙。
那個害死大伯的貴人。那個在聖子宮住了八年、資格最老的侍奉女官。那個在聖女耳邊煽風點火,一句話就要了大伯命的柳如煙。
她跪在地上,穿著粗布衣裳,手裡拿著抹布,像一個最下等的婢女。
我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蘇老師走到榻邊坐下,看著我們倆,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塵,”她說,“你認出來了吧?”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卡住,說不出話來。
柳如煙低下頭,繼續擦地板。她的手在發抖,可她擦得很認真,一下一下,不敢停。
蘇老師說:“她在我這兒已經半年了。”
半年?那就是大伯死後不久……
蘇老師看著我,目光平靜:“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麼沒殺她?”
我點頭。
蘇老師說:“殺人太便宜她了。讓她活著,讓她伺候人,讓她嚐嚐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這才是懲罰。”
柳如煙跪在地上,身子微微發抖,可她一句話都不敢說,一下都不敢停。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人,就是那個害死大伯的人。就是那個在聖女面前說“那個老奴舔腳不利索”的人。就是那個看
著大伯被勒死、還笑著說“活該”的人。
她跪在地上,像一條狗。
我應該高興的。應該解恨的。應該覺得痛快。
可我沒有。
我只覺得堵。比來的時候更堵。
蘇老師看著我的臉色,輕輕嘆了口氣。
“林塵,你過來。”
我膝行過去,跪在她腳邊。
她低頭看著我,目光柔柔的,像那天在德育教室一樣。
“你心裡堵,是因為你覺得自己沒用。”她說,“大伯死了,你什麼都做不了。妹妹被欺負,你什麼都做不了。你只能跪著,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我低下頭,眼眶發酸。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那觸感和妹妹不一樣——妹妹的手軟軟的、熱熱的,她的手有點涼,卻讓人心裡安定。
“可你想過沒有,”她說,“你妹妹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什麼?”
我抬起頭。
她說:“靠你。”
我愣住了。
“你以為柳如煙為什麼會在這兒?”她說,“是你妹妹讓我去查的,是你妹妹讓我去跟聖女身邊的人說的,是你妹妹一步一步,把柳如煙送到我手裡。”
她頓了頓,又說:“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是因為她想報仇嗎?不,是因為你。”
“你?”
“她跟我說過一句話。”蘇老師說,“她說,我哥只有我和大伯了。大伯沒了,就剩我了。我不能讓他覺得,這世上沒人替他做主。”
我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蘇老師看著我,目光柔柔的:“林塵,你妹妹做這些,不是為了她自己。是為了你。她知道你難受,她知道你心裡堵,她知道你什麼都沒說,可她都知道。”
我低下頭,眼淚終於流下來。
蘇老師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摸著我的頭,一下一下,像哄小孩子。
柳如煙還在擦地板,一下一下,不敢停。她跪在那裡,像一條狗。像她曾經讓大伯變成的那種人。
可我還是堵。
不是因為沒報仇,是因為——
我忽然想起大伯臨死前回頭看我的那一眼。那一眼,他在看什麼?是看我?是想讓我替他報仇?還是隻是想再看我一眼?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如果大伯還活著,看見柳如煙現在這個樣子,他肯定不會高興。他只會嘆一口氣,然後說:“造孽啊。”
大伯就是這樣的人。伺候了妹妹一輩子,最後被人害死,可他要是看見害他的人變成這樣,他只會說“造孽”。
蘇老師忽然說:“林塵,你想打她嗎?”
我一愣。
她說:“想打就打。她不會還手的。”
我看著柳如煙。她跪在地上,低著頭,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我想起大伯的臉。想起他穿著新棉鞋的樣子。想起他臨死前的那一眼。
我站起來。
走到柳如煙面前。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裡滿是恐懼。
我舉起手——
然後放下。
我轉身,膝行回蘇老師腳邊,跪下。
蘇老師看著我,眼裡有一絲意外。
“不打?”她問。
我搖頭。
“為什麼?”
我說不出為什麼。就是不想。
不是原諒。不是慈悲。只是——
大伯不會想看見我這樣。
蘇老師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笑了,笑得很輕很輕,像風吹過槐花。
“林塵,”她說,“你比你妹妹說的,還要好。”
我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槐樹。
“你回去吧。”她說,“跟你妹妹說,柳如煙在我這
兒,讓她放心。”
我磕頭,膝行退出。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柳如煙還跪在地上,還在擦地板。她一下一下地擦著,像一臺不會停的機器。
蘇老師站在窗前,背對著我,身影被陽光鍍了一層金邊。
我轉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天已經快黑了。槐花的香氣飄了一路,甜絲絲的,卻讓人心裡發酸。
我走回聽音湖,走回別墅,走回妹妹房門前。
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
我跪下來,推開門,膝行進去。
妹妹坐在窗邊,正在看書。她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著我。
“哥,回來了?”
我點頭。
她看著我,忽然問:“哭了?”
我搖頭。
她笑了,放下書,走過來,蹲在我面前。
“騙人。”她說,伸手摸了摸我的眼角,“這兒還溼著呢。”
我低下頭,不敢看她。
她嘆了口氣,把我攬進懷裡,像小時候一樣。
“哥,”她說,“你別難受。大伯的事,咱們記著呢。可日子還得過。你還有我。”
我靠在她懷裡,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照在聽音湖上,一片銀白。
那天晚上,我跪在妹妹腳邊,守了她一夜。
她睡著了,睡得安安穩穩的。
我看著她的臉,想起蘇老師說的話:她做這些,是為了你。
妹妹在夢裡,微微笑了一下。
我想,她應該是做了一個好夢。16
日子又走了很久。
久到我數不清月兒給我做了幾雙鞋,久到聽音湖的柳樹又綠了好幾回,久到妹妹額前的碎髮裡,悄悄添了一根白的。
那根白髮是我發現的。
那天下午,妹妹靠在榻上小憩,我跪在旁邊給她打扇。陽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睡得很沉,眉頭卻微微皺著,不知在夢裡想著什麼。
我看著她,忽然看見她額前的碎髮裡,有一根細細的白。
銀白色的,在烏黑的髮絲間,亮得刺眼。
我愣住了。
妹妹才二十一歲。
那根白髮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裡。我想伸手去拔,可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
拔了,還會長的。
晚上月兒給妹妹梳頭的時候,也看見了那根白髮。她愣在那裡,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妹妹從鏡子裡看見她的表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摸到那根白的,笑了笑。
“大驚小怪。”她說,“拔了吧。”
月兒不敢。妹妹自己伸手,把那根白髮拔下來,放在手心裡看了看,然後遞給月兒。
“給你留著。”
月兒捧著那根白髮,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妹妹看著她,嘆了口氣:“傻丫頭,哭什麼。人都會老的。”
月兒哭著說:“夫人不會老的。夫人永遠都是最好看的。”
妹妹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小時候一樣。
可我知道,妹妹已經不再是小時候的那個妹妹了。
她二十一歲了。做侍奉女官已經三年了。三年裡,聖子大人來過多少次,我已經數不清了。有時一個月來一次,有時三個月才來。妹妹每次都笑著迎,笑著送,臉上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不高興。
可我知道,她每次從聖子宮回來,都會一個人坐很久。不做什麼,就是坐著,看著窗外。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不敢問。
那天夜裡,妹妹忽然把我叫進房裡。
她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封信。燭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
,看不清表情。
“哥,”她說,“蘇老師來信了。”
我跪下來,等著她往下說。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柳如煙死了。”
我心裡一跳。
“怎麼死的?”
妹妹看著窗外,聲音平平的:“病死的。蘇老師說,她去年冬天就開始咳血,熬到開春,還是沒熬過去。死的時候,蘇老師守在旁邊。她最後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妹妹轉過頭,看著我。燭光裡,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她說:'替我跟你家貴人說一聲,對不起。'”
我愣住了。
柳如煙。那個害死大伯的柳如煙。那個在聖女面前煽風點火的柳如煙。那個讓我們一家人都恨得咬牙切齒的柳如煙。
她死了。死之前,說了一聲對不起。
我跪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妹妹看著我,忽然問:“哥,你恨她嗎?”
我想了想,說:“恨過。”
“現在呢?”
我張了張嘴,想說還恨,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柳如煙死了。死之前,她跪在地上擦地板,擦了兩年。她最後說了一聲對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還恨不恨。
妹妹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窗前。
“蘇老師說,她最後那段時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可她還是天天擦地板,擦得鋥亮鋥亮的。蘇老師問她為什麼,她說:'我只會這個。'”
我聽著,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妹妹回過頭,看著我:“哥,你說大伯會原諒她嗎?”
我搖頭:“不知道。”
妹妹點點頭,沒再說話。
過了很久,她說:“我想去給大伯上柱香。”
那天夜裡,我們去了聽音湖畔。
大伯的墳還在老地方,向陽的坡地,能看見整個湖。三年了,墳頭上長滿了青草,開著細細碎碎的小野花。
妹妹跪下來,點了一炷香。青煙嫋嫋,飄向夜空。
我跪在她身後,月兒跪在我旁邊。玉娘守在遠處,沒過來。
妹妹看著那座墳,輕輕說:“大伯,柳如煙死了。她最後說了一聲對不起。您聽見了嗎?”
風吹過來,吹動墳頭的青草,沙沙作響。
妹妹沉默了很久,然後磕了三個頭。
“您安息吧。”
我們跟著磕頭。
回去的路上,妹妹一直沒說話。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我。
“哥,你覺不覺得,這世上的事,有時候挺沒意思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笑了笑,轉身走進院子。
那天晚上,我又守了一夜。
妹妹睡著之後,我跪在她床邊,看著她安靜的睡臉。
她眉頭皺著,不知在夢裡遇見了什麼。
我想起她問我的那句話:你恨她嗎?
我想起柳如煙跪在地上擦地板的背影。想起她最後說的那一聲對不起。想起大伯臨死前回頭看我的那一眼。
恨嗎?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大伯要是活著,大概會嘆一口氣,然後說:“造孽啊。”
他從來不會恨誰。
第二天早上,月兒跑來跟我說,湖邊開了一大片野花,黃燦燦的,像一大片陽光落在地上。
妹妹聽了,說想去看看。
我們陪著她去。那片花開在湖邊的草地上,一眼望不到邊,黃澄澄的,在風裡搖搖晃晃。
妹妹站在花叢裡,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不一樣——不是客氣的笑,不是應付的笑,是那種從心裡笑出來的笑,像小時候一樣。
她彎下腰,摘了一朵,別在耳邊。
然後她轉
過頭,看著我。
“哥,好看嗎?”
我看著她。她站在花叢裡,耳邊彆著一朵小黃花,風吹動她的衣角,吹動她的髮絲。她二十一歲了,額前有一根看不見的白髮,可她笑起來的時候,還是像十八歲那年一樣好看。
“好看。”我說。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兒。
月兒在旁邊說:“夫人,我也要摘!”
妹妹說:“摘吧,多摘點,咱們拿回去插瓶。”
月兒歡天喜地地跑去摘花了。玉娘也跟著去,一邊摘一邊罵月兒毛手毛腳。
我跪在妹妹腳邊,看著她。
她低頭看著我,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哥,”她說,“你頭髮也白了。”
我一愣。我?我才三十出頭。
她說:“鬢角那邊,有好幾根。”
我伸手摸了摸,摸不到。
她笑了,蹲下來,湊近了看。她的臉離我很近很近,呼吸噴在我臉上,暖暖的。
“我給你拔了吧。”她說。
我搖頭:“不用。拔了還會長的。”
她點點頭,沒再堅持。
她站起來,看著那片花海,看著遠處的湖,看著更遠處的天。
“哥,”她說,“你說咱們這輩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笑了笑,沒等我回答,自己說:“會的。一直這樣過下去。你陪著我,我陪著你。月兒陪著咱們,玉娘陪著咱們。就這樣過下去。”
風吹過來,吹動她耳邊的小黃花,吹動她的衣角。
我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那天回去的時候,月兒抱了一大捧花,玉娘也抱了一大捧。妹妹手裡拿著一朵,就是她別在耳邊的那朵。
進了院子,月兒嚷嚷著要找瓶子插花。玉娘指揮著雜役奴去拿花瓶。妹妹坐在廊下,曬著太陽,眯著眼睛,像一隻慵懶的貓。
我跪在她腳邊,給她捶腿。
她忽然說:“哥,明天咱們去看看蘇老師吧。”
我一愣。
她說:“柳如煙死了,總得去燒張紙。不是為了她,是為了蘇老師。蘇老師照顧她這兩年,不容易。”
我點點頭。
妹妹低頭看著我,笑了笑。
“你上次去蘇老師那兒,回來之後好幾天不說話。這回我陪你去。”
我心裡一暖,低下頭,沒說話。
她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像小時候一樣。
“老笨哥。”她說。
我說:“小清。”
她笑了。
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照在院子裡,照在月兒抱著的那一大捧花上。那些花黃燦燦的,在陽光裡閃閃發光,像一大片陽光落在了人間。
第十七章(上)
春日的早晨,聽音湖上的霧氣還沒有完全散去,白茫茫的一片,像是一層輕柔的薄紗罩在水面上。
我早早就醒了。其實做奴才的,本就沒有睡懶覺的資格。我輕手輕腳地從地鋪上爬起來,連一絲聲音都不敢發出。大伯走後,我一個人睡在妹妹臥室外間的地毯上,夜裡只要裡頭稍微有點動靜,我都會立刻驚醒。
我熟練地跪伏在地,像狗一樣四肢著地,無聲地爬進內室。
內室裡燃著淡淡的沉水香,氣味安神而清幽。那張寬大無比的紫檀木雕花大床上,妹妹還在熟睡。玉娘和月兒睡在腳踏下的軟墊上,她們是貼身侍女,隨時等候著主母的吩咐。
我不敢抬頭直視妹妹的睡顏,那是男德中嚴令禁止的“僭越”。我只敢將視線停留在床榻邊緣,看著垂落
下來的絲綢帳幔。帳幔上繡著大朵大朵的牡丹,金線在昏暗的晨光中泛著微光。
不知過了多久,床帳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幾時了?”妹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軟綿綿的,透著一股嬌媚。
玉娘立刻醒了,動作麻利地翻身跪起,柔聲回道:“回夫人,剛到辰時。湖上的霧還沒散呢。”
月兒也揉著眼睛爬了起來,小丫頭還沒完全清醒,憑著本能跪在床邊,把臉貼在妹妹垂下的一隻玉手上,像只討好的小貓一樣蹭了蹭。
“起來吧。”妹妹抽回手,輕輕拍了拍月兒的腦袋。
我聽到動靜,連忙膝行上前,深深地將頭埋在地毯上:“奴兄給主母大人請安,恭請主母大人萬福金安。”
“哥,你總是起得這麼早。”妹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起來吧,地上涼。”
“謝主母大人。”我直起上身,依舊保持著跪坐的姿勢。
玉娘已經開始伺候妹妹更衣。那是一件月白色的對襟春衫,料子輕薄如霧,穿在妹妹身上,越發顯得她身段窈窕,肌膚勝雪。月兒則端來了溫熱的香水,用柔軟的絲帕沾溼了,一點點為妹妹擦拭著臉頰和修長的脖頸。
我跪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這就是我們每天的日常,繁瑣、精細,容不得半點馬虎。在這個家裡,妹妹就是至高無上的神明,我們所有的動作、所有的呼吸,都是為了讓她感到舒適與愉悅。
“今天去蘇老師那裡,不用帶太多人。”妹妹坐在梳妝檯前,任由玉娘為她梳理著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就帶玉娘和哥去吧。月兒留在家裡看門。”
“啊?”月兒頓時苦了臉,撅著嘴撒嬌,“夫人,小婢也想去嘛。小婢保證乖乖的,不亂說話。”
妹妹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笑道:“蘇老師那裡清靜,你這丫頭太鬧騰了。乖乖看家,回來賞你吃桂花糖糕。”
月兒雖然不情願,但主母的命令是絕對的。她只能委屈巴巴地磕了個頭:“是,小婢遵命。”
梳妝完畢,用過早膳,我們便準備出門了。
今天沒有動用那四匹高大的駿奴。妹妹說,去見蘇老師,不想擺太大的排場。我們只用了一輛普通的黃包車。
我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灰色奴僕制服,走到車前,熟練地抓起車把。玉娘攙扶著妹妹坐上車,自己則跪坐在妹妹腳邊的踏板上。
“走吧。”妹妹輕聲吩咐。
我深吸一口氣,雙腿發力,拉著黃包車平穩地向前跑去。
春天的風吹在臉上,暖洋洋的。我跑得不快,刻意保持著平穩的節奏,生怕顛簸了車上的妹妹。車輪在青石板路上碾過,發出輕微的“咕嚕咕嚕”聲。
從聽音湖到城裡,大約有十幾裡的路程。一路上,我們遇到了不少出行的人。有坐在馬車裡的貴婦,也有像妹妹一樣乘坐黃包車的年輕女子。無論遇到誰,我都會自覺地低下頭,靠向路邊,給那些身份尊貴的女性讓路。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男德。男人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卑微的泥土,只有被踩踏的份,絕不能阻擋任何一位女性的腳步。
大約跑了一個多時辰,我們終於來到了那座熟悉的小院前。
院門口的那棵老槐樹已經抽出了嫩綠的新芽,雖然還沒有開花,但已經透出了一股勃勃的生機。
我在院門前停下車,放下車把,轉身跪在地上,用自己的後背為妹妹
做下車的墊腳石。
妹妹踩著我的脊背,輕巧地走下車。玉娘緊隨其後。
“去敲門吧。”妹妹對我說。
我膝行到門前,舉起手,輕輕叩了叩門環。
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是蘇婉容老師。
她今天穿著一件素淡的青色長裙,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沒有插任何金銀首飾。整個人看起來清麗脫俗,像是一株空谷幽蘭。
“清貴人,您來了。”蘇老師微笑著側開身子,“快請進。”
妹妹走上前,向蘇老師微微頷首:“蘇老師,叨擾了。”
我跟在玉娘身後,膝行著爬進院子。
院子裡依舊乾乾淨淨,青石板地面一塵不染。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角落裡的那個位置——那是柳如煙曾經跪著擦地板的地方。
如今,那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一陣微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在那個空位上打了個轉兒,又輕飄飄地落下了。
柳如煙真的死了。那個曾經不可一世、一句話就奪走大伯性命的女人,那個在聖子宮裡呼風喚雨的資深女官,最後在這個不起眼的小院裡,像一條老狗一樣病死了。
我的心口又是一陣發堵。不是因為悲傷,也不是因為快意,而是一種深深的虛無感。
在這個世界上,人命究竟算什麼呢?大伯的命像草芥,柳如煙的命又何嘗不是?在聖族和那些更高權力的眼中,我們所有人,無論是高高在上的貴人,還是卑賤如泥的男奴,都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隨時可以被丟棄。
“林塵。”
蘇老師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渾身一顫,連忙將頭深深地磕在青石板上:“奴才在。”
“起來吧,去廊下候著。我和你家貴人有話要說。”
“是,奴才遵命。”
我膝行退到屋外的走廊下,規規矩矩地跪好。玉娘也跪在我旁邊,低垂著頭,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姿勢無比標準。
屋內,妹妹和蘇老師相對而坐。桌上擺著一壺剛泡好的清茶,熱氣裊裊上升。
“她走的時候,很平靜。”蘇老師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平緩而毫無波瀾,“咳了半個多月,最後幾天連水都喝不進去了。瘦得脫了相。”
妹妹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她臨走前,讓我跟你說聲對不起。”蘇老師繼續說道,“她說,她這輩子害了很多人,你大伯只是其中一個。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敢求你原諒,只求死後能有個埋骨的地方。”
“您把她埋在哪兒了?”妹妹終於開口了,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城外的亂葬崗。”蘇老師淡淡地說,“她是個罪人,沒資格立墳頭。我讓人隨便找個地方把她埋了,連個記號都沒留。”
亂葬崗。
那個曾經風光無限的柳如煙,最後落得個暴屍荒野的下場。
我跪在廊下,聽著屋裡的對話,手心不自覺地攥緊了。大伯,您聽見了嗎?那個害死您的女人,最後連個墳頭都沒有。您的仇,算是徹底報了。
可是,為什麼我心裡一點都不覺得痛快呢?為什麼那股堵在胸口的鬱結,反而越來越重了呢?
“蘇老師,您後悔嗎?”妹妹忽然問。
“後悔什麼?”
“把她留在身邊兩年。看著她一點點熬幹,看著她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擦地板。您心裡,好受過嗎?”
屋裡沉默了許久。
“清貴人,”蘇老師的聲音變得有些飄渺,“這世上的事,哪
有什麼好受不好受的。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她既然犯了錯,就必須接受懲罰。至於我心裡怎麼想,並不重要。”
“是啊,不重要。”妹妹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在這個世道里,我們心裡怎麼想,從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還能不能活下去,還能不能護住身邊的人。”
“你能明白這一點,說明你真的長大了。”蘇老師嘆了口氣,“只是,長大的代價,往往太沉重了。”
“蘇老師,柳如煙死前,到底在想什麼呢?”妹妹的聲音低了下來。
“誰知道呢。”蘇老師端起茶杯,“也許是在懺悔,也許是在恐懼。但我看她每天擦地板的樣子,反而覺得她有一種解脫。在那兩年裡,她不再是那個勾心鬥角的貴人,不需要去討好聖女,不需要去算計別人。她只是一個只會擦地板的下等婢女。那種機械的重複,或許是她這輩子最平靜的時光。”
我聽得渾身發冷。
把一個人貶低到塵埃裡,剝奪她所有的尊嚴和權力,讓她變成一個只會幹粗活的工具,反而成了她最平靜的時光?這是何等扭曲而又可悲的邏輯。
可是,這不就是我們這些男奴的真實寫照嗎?
我們從出生起就被剝奪了一切,被灌輸著卑賤的思想,被訓練成只會伺候女人的工具。我們在這種奴役中尋找所謂的“平靜”和“幸福”,把女主人的一個微笑、一句誇獎當成至高無上的恩賜。
我們和那個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柳如煙,又有什麼區別呢?
“林塵。”妹妹的聲音再次傳出。
“奴才在。”我連忙回道。
“進來吧。”
我膝行進屋,跪在妹妹的腳邊。
妹妹看著我,眼神裡多了一絲柔和:“哥,你剛才在外面,都聽見了吧?”
“回主母大人,奴才聽見了。”
“柳如煙已經得到了她應有的下場。大伯在天之靈,也可以安息了。以後,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是,奴才遵命。”我深深地磕了一個頭。
蘇老師看著我們兄妹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清貴人,您有個好哥哥。有他在身邊,您以後在聖子宮的路,會好走許多。”
“蘇老師謬讚了。他只是個笨拙的奴才,只會些伺候人的粗笨手藝。”妹妹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看向我的眼神裡,卻滿是依賴與信任。
“笨拙有笨拙的好處。”蘇老師意味深長地說,“在這世上,太聰明的人,往往死得快。反而是那些看起來笨拙、認死理的人,才能活得長久。”
我們在蘇老師的院子裡坐了許久。直到臨近中午,妹妹才起身告辭。
回去的路上,妹妹一直靠在車廂裡閉目養神。我拉著黃包車,跑得比來時更穩、更慢。
陽光透過道旁的樹葉,灑在妹妹的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沒有了在人前那種客套而完美的微笑,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我知道,她很累。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她作為一個失去了家族庇護的孤女,能夠一步步走到今天,成為聖子大人寵愛的侍奉女官,背後付出了多少常人難以想象的心血和代價。她必須時刻保持著清醒,時刻算計著每一步的得失,甚至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去為大伯報仇。
她就像是一個在懸崖走鋼絲的人,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而我,作為她唯一的親人,卻只
能像一個廢人一樣跪在她腳邊,什麼都幫不了她,甚至還需要她反過來分心保護我。
這股深深的無力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心。
回到聽音湖的別墅時,已經是下午了。
月兒像一隻歡快的小鳥一樣迎了出來,圍著妹妹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妹妹強打起精神,微笑著回應她,還讓玉娘把從城裡帶回來的點心分給她吃。
看著月兒那張天真爛漫的笑臉,我心裡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悲哀。
她還那麼年輕,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殘酷。她以為只要討好了夫人,就可以永遠這樣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可是,誰又能保證,明天不會有另一個柳如煙出現,一句話就奪走她的一切呢?
到了夜裡,洗漱完畢後,妹妹遣退了玉娘和月兒,只留下我一個人在內室伺候。
她只穿著一件絲質的吊帶睡裙,半靠在床頭的軟枕上。微黃的燭光打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曼妙迷人的曲線。那雙修長筆直的玉腿隨意地交疊著,白皙的肌膚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哥,過來。”妹妹輕聲喚道。
我膝行上前,熟練地趴伏在床榻邊,將臉貼在她的腳背上。
妹妹的腳很小巧,肌膚細膩如脂,帶著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氣。我伸出舌頭,順從且虔誠地舔舐著她的腳趾,從大拇指到小腳趾,每一寸肌膚都不放過。
這是男德中最基本的侍奉禮儀,也是我每天晚上必須完成的功課。
我的陽具早已在接觸到她肌膚的那一刻,條件反射般地軟了下去,縮成可憐的一小團。雖然它曾經那麼雄壯,但在女主人面前,它永遠都只能是一個無用的擺設。這就是閹化的力量,深刻在每一個男人靈魂深處的烙印。
妹妹微微閉上眼睛,享受著我的侍奉。她的玉足偶爾會在我的臉上輕輕摩擦一下,帶給我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感。
“哥,你今天在蘇老師那裡,是不是不開心?”妹妹忽然開口問道。
我動作一頓,停下舔舐,抬起頭看著她:“回主母大人,奴才沒有不開心。只是……只是覺得世事無常。”
“世事無常?”妹妹睜開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我,“你是覺得柳如煙死得太慘了,還是覺得我們活得太累了?”
“奴才不敢。”我連忙低下頭,“奴才只是心疼主母大人。您一個人撐著這個家,太辛苦了。”
妹妹嘆了口氣,伸出腳,用腳趾輕輕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看著她。
“哥,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不辛苦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反駁的堅定,“柳如煙辛苦,蘇老師辛苦,我也辛苦。就連你,每天跪在地上伺候人,難道就不辛苦嗎?”
“奴才不辛苦。能侍奉主母大人,是奴才幾世修來的福分。”我這番話,一半是男德教導的標準答案,一半也是我發自內心的真實感受。只要能陪在她身邊,再苦再累我也不怕。
“傻哥哥。”妹妹的眼底閃過一絲柔情。她收回腳,坐起身來,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
“哥,柳如煙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不希望你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我們活著,不是為了去恨誰,也不是為了去報復誰。我們活著,就是為了好好活著。”
她的話像是一股暖流,緩緩流進我冰冷的心房。
“是,奴才記住了。”我將臉深深地埋進她的掌心,貪婪地感受著她手心的溫度。
“好了,別
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妹妹輕笑了一聲,手指在我的臉頰上輕輕捏了捏,“你要是真覺得我辛苦,那就拿出點真本事來,好好伺候我,讓我高興高興。”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拋開腦海中那些雜亂的思緒,重新趴伏下去,將臉埋入她的雙腿之間。
隔著那層薄薄的絲綢睡裙,我能清晰地聞到那股獨屬於年輕女孩的幽香。那是一種混合了汗水、體香和荷爾蒙的迷人氣息,對於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致命毒藥。
我小心翼翼地掀開裙襬,露出那片神聖而神秘的領域。
沒有月兒那種天生無齒、長達十公分的靈巧長舌,我的動作顯得笨拙了許多。但我傾注了所有的虔誠與愛意,用我的嘴唇、我的舌尖,甚至我的呼吸,去感受她、取悅她。
妹妹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她的雙手緊緊抓著床單,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著。
“哥……嗯……”
她發出了一聲低吟,那聲音婉轉嬌媚,像是一把火,瞬間點燃了我體內的血液。我更加賣力地侍奉著,將所有的卑微、所有的無力感,都化作了對她身體的膜拜。
就在這充滿情慾的空氣中,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夫人!夫人!”是玉孃的聲音,聽起來分外焦急。
妹妹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她迅速推開我,拉下裙襬遮住身體。
“什麼事?”妹妹努力平復著呼吸,揚聲問道。
“回夫人,”玉娘在門外氣喘吁吁地說,“聖子宮來人了!帶隊的是首席女官秦大人,說是傳聖子大人的口諭,讓您立刻接旨!”
聖子宮來人?大半夜的?
我和妹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與不安。聖子大人雖然偶爾會來聽音湖臨幸,但通常都會提前派人通知。像這樣深夜突降口諭,還是頭一回。
“知道了,我馬上就來。”妹妹迅速冷靜下來,吩咐道,“玉娘,快去準備香案。月兒,進來伺候我更衣。”
我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退到外間。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而那個高高在上的聖子大人,又將給我們的命運,帶來怎樣的變數?
第十七章(下)
深夜的聽音湖別墅,燈火通明。
雜役奴們被匆匆喚醒,在正廳裡擺好了接旨用的香案。我和大伯(抱歉,是大伯生前教導的規矩讓我本能地想起了他,如今只有我了)……我一個人跪在最外側的角落裡,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玉娘和月兒跪在稍前一些的位置,同樣是屏息凝神。
妹妹換上了一套正式的貴人禮服,端端正正地跪在香案最前方。她微微低著頭,從我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纖細白皙的後頸,以及禮服上繁複華麗的金線刺繡。那是聖子大人上次生辰時賜下的衣裙,穿在身上,便代表著無上的榮寵與敬畏。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器物碰撞的清脆聲響。
緊接著,正廳的大門被推開。一陣夜風裹挾著聖子宮特有的高貴冷香湧了進來。
“聖子大人有令,清貴人接諭——”
一個尖銳而高傲的女聲響起。那是聖子大人身邊的近侍女官,秦大人。
“奴婢林清,恭聆聖子大人聖訓。”妹妹深深地伏下身子,額頭貼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秦大人走到香案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下的妹妹,展開手
中那捲用明黃絲綢製成的卷軸。
“傳聖子大人諭旨:三日後,逢春分佳節。聖子大人將於寶峰山行宮舉辦‘春櫻沐浴大典’。凡位列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之內的侍奉女官,皆需盛裝出席。並命各女官攜帶府中調教最為得力之男奴兩名,隨侍御前,以供大典驅使。欽此。”
此言一出,整個正廳死一般寂靜。
春櫻沐浴大典?攜帶男奴隨侍御前,以供驅使?
我跪在角落裡,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了。聖子宮的宴會,歷來是隻允許女官和高等侍女參加的,普通男奴根本沒有資格踏足。當年大伯只是因為偶然被叫去給聖女“演示”伺候人的手段,就丟了性命。
如今,聖子大人竟然公開下令,讓所有女官帶著男奴去參加大典,這究竟是什麼意思?這是要玩什麼新花樣?
“奴婢遵命,叩謝聖子大人恩典。”妹妹的聲音依舊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她恭敬地磕了三個頭,雙手高舉,接過了秦大人遞來的卷軸。
傳完口諭,秦大人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她微微彎腰,親自將妹妹扶了起來。
“清貴人,恭喜了。”秦大人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豔羨,“這‘春櫻沐浴大典’可是聖子大人繼位以來,第一次舉辦如此規模的盛會。聽說,聖子大人有意在大典上,從你們這些女官中,挑選幾位晉升為近侍呢。您可是聖子大人心尖上的人,這次的機會,可千萬要把握住啊。”
晉升近侍?
那可是真正能夠入住聖子宮,日夜伴隨聖子左右的無上榮耀。對於民間出身的女孩來說,這簡直就是一步登天的神話。
然而,我看到妹妹的眼中並沒有多少喜悅,反而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憂慮。
“多謝秦大人提點。奴婢愚鈍,只求能盡心侍奉聖子大人,不敢有非分之想。”妹妹得體地回應著,並給玉娘使了個眼色。
玉娘心領神會,立刻走上前,不動聲色地將一個沉甸甸的錦囊塞進了秦大人的手裡。
秦大人掂了掂錦囊的分量,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清貴人太客氣了。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覆命了。您這幾天可得好好準備準備,尤其是帶去的男奴,務必挑選那等規矩學得好、長相也過得去的。大典之上,貴人們齊聚,這男奴的調教水平,可也關乎著各位女官的臉面呢。”
“奴婢省得,多謝大人。”
送走秦大人後,正廳裡的氣氛變得異常沉重。
妹妹拿著那捲黃綢聖旨,坐在主位上,久久不語。
“夫人,這可如何是好?”玉娘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充滿了擔憂,“聖子宮那種地方,規矩森嚴。男奴若是去了,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啊。當年……當年大伯的事情,您難道忘了嗎?”
“我沒忘。”妹妹的聲音冷硬如鐵,“可是,聖子大人的旨意,誰敢違抗?”
她轉頭看向我,目光中帶著深深的無奈與痛惜。
“哥,整個別墅裡,真正懂規矩、能伺候人的男奴,只有你一個。這次大典,你必須陪我去了。”
我心中一緊,但還是毫不猶豫地磕頭道:“奴才萬死不辭。只要能護得主母大人周全,奴才粉身碎骨也心甘情願。”
“不用你粉身碎骨。”妹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我只求你能平平安安地陪我去,再平平安安地跟著我回來。”
大典規定要帶兩名男奴。除了我之外
,還需要再挑一個。
最終,妹妹選中了平時負責在前院掃地的一個叫阿順的雜役奴。阿順年紀小,人也機靈,最重要的是,他的閹化心理測評每次都是滿分,對女性的敬畏已經刻進了骨髓裡,絕不會在貴人們面前出任何岔子。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聽音湖別墅都陷入了緊張的備戰狀態。
玉娘把我和阿順關在後院的靜室裡,開始了魔鬼般的強化訓練。從如何下跪、如何膝行、如何磕頭,到如何端茶倒水、如何給貴人當墊腳石,每一個動作都要求做到極致的精準和卑微。
“在聖子宮,你們不是人,你們連畜生都不如!你們就是兩件會呼吸的傢俱,是供貴人們踩踏、使喚的工具!”玉娘手裡拿著一根藤條,聲色俱厲地訓斥著我們,“收起你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如果在貴人面前露出半點不恭敬的神色,不用貴人動手,我先活扒了你們的皮!”
阿順嚇得瑟瑟發抖,連連磕頭保證。
我則是麻木地重複著那些屈辱的動作。為了妹妹,我什麼都可以忍受。哪怕是讓我當眾脫光衣服給那些女官們當便器,我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到了第三天清晨,大典的日子終於到了。
妹妹穿上了一套極其繁複華麗的粉色櫻花暗紋大禮服,頭上戴著象徵女官身份的白玉流蘇冠。她的妝容化得非常精緻,眼角點著一抹嫣紅,猶如春日裡最嬌豔的一朵櫻花。
那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妹妹,也是最陌生、最冷硬的清貴人。
我和阿順被剝去了平日裡穿的衣服,換上了一種特殊的緊身衣。這種衣服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上半身完全赤裸,甚至連脖子上都被套上了一個象徵奴隸身份的黑色皮質項圈。
我們被要求像狗一樣四肢著地,跟在妹妹的馬車後面,一路爬行前往寶峰山。
春寒料峭。清晨的山風吹在赤裸的脊背上,像刀割一樣生疼。粗糙的石板路磨破了我們的膝蓋和手掌,鮮血順著小腿流下來,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印。
阿順疼得直掉眼淚,但他不敢哭出聲,只能咬緊牙關,拼命地往前爬。
我看著前方那輛金碧輝煌的馬車,看著車窗裡隱隱透出的妹妹的身影,心裡默默唸叨著:大伯,您保佑妹妹,保佑她今天能平平安安度過這一關。
爬了足足兩個時辰,我們終於到達了寶峰山的行宮。
行宮建在半山腰的天然溫泉旁,四周種滿了絢爛的早櫻。微風吹過,粉白色的花瓣如雪般飄落,落在溫泉升騰的霧氣中,宛如人間仙境。
然而,這仙境中卻上演著人間最極致的奢靡與荒淫。
一百零八位侍奉女官齊聚於此。她們各自佔據著溫泉旁的一塊平臺,身披輕紗,互相攀比著首飾、容貌,以及……帶來的男奴。
我終於明白,聖子大人為什麼要讓女官們帶男奴來了。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宴會,而是一場赤裸裸的權力與變態慾望的展示。
有的女官帶來的男奴,被訓練成了人形座椅。他們層層疊疊地跪趴在一起,用自己的脊背和軀幹,拼湊成一張舒適的臥榻,供女官慵懶地斜倚著。
有的女官帶來的男奴,被當成了活體餐桌。他們赤裸著仰躺在地上,胸膛和小腹上擺滿了精美的糕點和水果。女官們甚至懶得伸手,直接用腳趾夾起一塊糕點,送入嘴中。
更甚者,有一位以脾氣暴躁著稱的紅衣女官
,竟然牽著四隻侏儒犬奴。她手裡拿著皮鞭,時不時地抽打著那些犬奴,看著它們在地上痛苦地翻滾、發出類似狗叫的哀嚎,以此來取樂。
我和阿順被妹妹安排在她的平臺邊緣,像兩座沒有生命的雕像一樣跪伏著。
周圍的淫靡氣息和女官們的嬌聲笑語,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青石板,強迫自己不去聽、不去看,努力將自己變成一塊真正的石頭。
“喲,這不是清貴人嗎?怎麼躲在這個角落裡,也不去給諸位姐妹見個禮?”
一個嬌媚入骨、卻帶著明顯挑釁意味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微微抬起眼皮,看到一雙穿著大紅絲絨高跟鞋的腳停在了我們面前。
是聖子大人的第九寵妃,麗貴人。
妹妹站起身,微微福了一禮,語氣不卑不亢:“麗姐姐安好。妹妹愚笨,不善交際,怕擾了姐姐們的雅興,便在此處圖個清靜。”
“清貴人這話說得,倒顯得我們姐妹多不容人似的。”麗貴人掩嘴輕笑,目光卻像毒蛇一樣掃過了跪在地上的我和阿順,“哎呀,這就是你帶來的男奴?長得倒是清秀,就是這規矩嘛,似乎還欠些火候。”
說著,她竟然抬起那隻穿著高跟鞋的腳,狠狠地踩在了阿順的後背上。
細長的鞋跟深深地扎進阿順的皮肉裡,阿順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起來。但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犯了男德的大忌,強忍著劇痛,重新趴好,聲音顫抖地說:“奴……奴才該死,髒了貴人的鞋。”
麗貴人卻不依不饒,鞋尖在阿順背上的傷口處用力碾壓著:“清貴人,你這奴才剛才竟然敢叫出聲來?驚了我的駕,你該當何罪?”
妹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緊緊咬著下唇,正要下跪替阿順求情。
我猛地抬起頭,膝行上前,毫不猶豫地將阿順擋在身後。
“啟稟麗貴人,是奴才教導無方,驚擾了貴人。奴才願代他受罰,請貴人息怒。”我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有些發抖,但我不能退縮。如果任由麗貴人刁難下去,妹妹今天一定會顏面掃地。
麗貴人似乎對我的突然出頭感到有些意外。她收回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
“你倒是條忠心的狗。”麗貴人冷笑一聲,“既然你想代他受罰,好啊。本貴人今天心情好,就賞你個恩典。把我的鞋底舔乾淨,我就饒了他。”
舔鞋底。
在女貴人面前,這其實算不上什麼懲罰,甚至可以說是許多男奴夢寐以求的“恩賜”。但我知道,麗貴人的鞋底上,沾滿了剛才踩踏阿順時留下的泥土和鮮血。
她這是在故意羞辱我,也是在羞辱妹妹。
我沒有猶豫。為了妹妹,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膝行上前,雙手捧住麗貴人的那隻紅舞鞋。鞋跟上還沾著阿順的血跡,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
我伸出舌頭,從鞋尖開始,一點一點地、無比仔細地舔舐著鞋底的汙漬。泥土的澀味和鮮血的鹹腥味在口腔中蔓延,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我強忍著噁心,將鞋底舔得乾乾淨淨。
“奴才……奴才已經舔乾淨了。”我放下她的腳,重新將頭埋在地上。
“真是一條賤狗。”麗貴人滿意地笑了,她轉頭看向臉色蒼白的妹妹,得意洋洋地說,“清貴人,你這奴才調教得倒是不錯,比那隻亂叫的廢物強多了。以
後可得好好管教,別再帶出來丟人現眼了。”
說完,她在一群女官的簇擁下,趾高氣昂地離開了。
我癱軟在地上,嘴裡全是血腥味。阿順在旁邊低聲抽泣著。
妹妹蹲下身,拿出絲帕,一點一點地為我擦拭著嘴角的汙漬。她的手在發抖,眼眶紅紅的,但她沒有哭。
“哥……”她只叫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可怕。
“主母大人,奴才沒事。”我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只要您平安無事,奴才做什麼都願意。”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號角聲。
原本喧鬧的溫泉平臺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一百零八位女官,以及她們帶來的成百上千名男奴,全部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恭迎聖子大人聖駕——”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呼喊聲,聖子大人在八名神子護衛的簇擁下,緩緩走上了最高處的鳳凰臺。
他今天穿著一件純白色的寬鬆長袍,沒有束髮,烏黑的長髮隨風飄散,宛如神祇降臨。
這還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聖子大人。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上,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冷漠與高貴。那是一種真正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權力者的姿態。
“都平身吧。”聖子大人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女官們紛紛起身,但男奴們依然死死地趴在地上,不敢有絲毫動彈。
大典正式開始了。
這所謂的“春櫻沐浴大典”,其實就是聖子大人的一場大型選妃和賞賜儀式。
聖子大人端坐在鳳凰臺的寶座上,慵懶地看著下方的一百零八位女官。女官們則使出渾身解數,試圖引起聖子大人的注意。
有獻舞的,有撫琴的,還有讓男奴表演各種下賤卻又獵奇的雜耍的。整個場面混亂而又淫靡。
妹妹一直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去爭寵,也沒有去獻媚。她就像是一朵開在角落裡的白玉蘭,清冷而孤寂。
但她的這份清冷,卻偏偏引起了聖子大人的注意。
“清貴人。”聖子大人突然開口,聲音穿透了喧鬧的樂聲,準確地落在了妹妹所在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了過來。那些目光中,有嫉妒、有怨恨、也有幸災樂禍。
妹妹深吸一口氣,從容地站起身,走到平臺中央,盈盈下拜:“奴婢在。”
“上來。”聖子大人向她招了招手。
妹妹蓮步輕移,一步步走上鳳凰臺,來到了聖子大人的面前。
“聽說你這大半年來,深居簡出,連門都不怎麼出?”聖子大人微微傾身,伸手捏住了妹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回聖子大人,奴婢愚鈍,不善交際,只願在聽音湖安心反省,祈求神女庇佑大人聖體安康。”妹妹的回答滴水不漏。
聖子大人看著她,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聖子大人要降下恩寵的時候,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聖子大人突然放開了妹妹的下巴,站起身來。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竟然解開了自己那件純白色的長袍!
長袍滑落,露出了他那具完美的軀體。
而最讓人震撼的,是他的下身。
原本空無一物的襠部,竟然在瞬間發生著不可思議的變化。一根粗壯、猙獰、散發著神聖光輝的聖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膨脹,最終變成了一個令人望而生畏的龐然大物!
這就是聖子大人的“轉
化之力”!
他可以在男女形態之間自由切換。而現在,他為了這場大典,顯化出了代表著絕對統治力和生育能力的聖根!
臺下的一百零八位女官,全部被這神聖而又充滿力量的一幕震撼了。她們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慾望和對神權的極致崇拜,甚至有幾位女官激動得當場暈了過去。
而我們這些趴在地上的男奴,在感受到那股強大的雄性氣息後,下體更是可恥地縮成了一團,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卑賤與無能。
“清貴人,”聖子大人以男兒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妹妹,“既然你如此安分守己,本聖子今天就賞你一個特殊的恩典。”
他指了指跪在臺下,那些被其他女官帶來的、被當成工具和玩物的男奴們。
“去,在他們之中挑一個。只要你看得上的,本聖子現在就賜予他聖痕,讓他短暫地成為神子,當眾服侍你。”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當眾賜予男奴聖痕,讓其成為神子服侍女官?這是何等荒唐、何等刺激的恩賜!
那些被女官帶來的男奴們,原本灰暗絕望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了狂熱的光芒。成為神子,哪怕只有短暫的一刻,也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奢望!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妹妹身上。那些嫉妒的女官們,此刻眼中更是噴出了妒火。
我跪在臺下,心懸到了嗓子眼。
妹妹會怎麼選?她會選我嗎?如果她選了我,讓我當眾擁有聖根,那將是我這輩子莫大的榮耀,也是對男德最大的背叛。如果她選了別人,我……我又該如何自處?
然而,妹妹的反應,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沒有看向臺下的任何一個男奴,也沒有看向我。
她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聖子大人的面前。
“聖子大人恩典,奴婢萬死難報。”妹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在空曠的鳳凰臺上回蕩,“但奴婢斗膽,懇請聖子大人收回成命。”
全場死寂。
竟然有人敢拒絕聖子大人的恩賜?
聖子大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那根雄壯的聖根也似乎散發出了危險的氣息:“你敢拒絕本聖子?”
“奴婢不敢!”妹妹將頭深深地埋在地上,“只是,奴婢身受聖子大人隆恩,心中只有聖子大人一人。除了聖子大人真正的聖根,奴婢的身體,絕不容許任何其他汙穢之物觸碰,哪怕是借來的神子也不行!奴婢願為聖子大人守身如玉,至死不渝!”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擲地有聲。
既巧妙地化解了當眾淫亂的尷尬,又極大地滿足了聖子大人的佔有慾和虛榮心。
聖子大人愣住了。他看著跪在腳下的妹妹,看著她那副貞烈而又柔弱的模樣,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讚賞和更加熾熱的慾望。
“好!好一個至死不渝!”聖子大人突然放聲大笑。
他一把將妹妹從地上拉了起來,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了鳳凰臺後方的華麗帷幕之中。
“大典繼續!沒有本聖子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離開!”
聖子大人的聲音從帷幕後傳出,伴隨著的,是衣帛撕裂的聲音和妹妹壓抑的嬌呼。
臺下的女官們面面相覷,最終只能無奈地重新坐下。這場原本旨在挑選近侍的大典,竟然因為妹妹的“貞烈”而變成了一場專屬的寵幸。
嫉妒、不甘、憤怒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
而我,
依舊死死地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聽著帷幕後傳來的,聖子大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妹妹婉轉的呻吟聲。
我知道,妹妹剛才那番“守身如玉”的鬼話,全是騙人的。她根本就不愛聖子,她只是在利用聖子的心理,為自己在這吃人的深宮中,爭取到最大的利益和最安全的庇護。
她做到了。她用她那完美的偽裝,再次贏得了聖子的獨寵,狠狠地打了那些企圖看她笑話的貴人們的臉。
可是,為什麼我的心,卻像被刀割一樣痛呢?
我聽著那一聲聲嬌啼,腦海中浮現出她被那個龐然大物貫穿、蹂躪的畫面。我的下體雖然軟得像一灘爛泥,但我的靈魂卻在痛苦地咆哮。
我是她的哥哥,是她的家奴。
我這輩子,註定只能跪在她的腳下,舔舐她的鞋底,卻永遠無法像一個真正的男人那樣,去保護她、去佔有她。
大典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聖子大人才神清氣爽地從帷幕後走出來。他看都沒看那些在寒風中凍了一夜的女官們一眼,徑直襬駕回了聖子宮。
而妹妹,則是被兩名神子護衛用軟榻抬出來的。
她臉色蒼白如紙,雙眼緊閉,身上裹著厚厚的毛毯。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我幾乎以為她已經死了。
“主母大人!”
我不顧一切地衝上前,跪倒在軟榻旁。阿順也連滾帶爬地跟了過來。
護衛沒有理會我們,徑直將軟榻抬上了馬車。
回程的路上,我發瘋似地拉著黃包車。我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力氣,竟然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我的雙腿機械地倒騰著,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回家。帶妹妹回家。離開這個地獄般的地方。
回到聽音湖別墅時,玉娘和月兒早已經急瘋了。
看到昏迷不醒的妹妹,月兒當場就哭了。玉娘強忍著眼淚,指揮著我們把妹妹抬進內室,然後立刻派人去請大夫。
大夫來了,開了藥,說是身體虛耗過度,加上受了驚嚇,需要靜養幾個月。
接下來的日子裡,聽音湖別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妹妹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這三天裡,我寸步不離地跪在她的床邊。
我看著她原本飽滿的臉頰迅速凹陷下去,看著她那原本總是閃爍著光芒的眼睛緊緊閉合著。
我恨自己。恨自己是個沒用的凡男,恨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受苦,卻什麼都做不了。
第三天夜裡,妹妹終於醒了。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目光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妹妹……”我輕聲喚道,嗓子啞得像吞了沙子。
她轉過頭,看著我。
那一刻,我看到她眼中的光,似乎真的熄滅了。
“哥。”她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在,哥在。”我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我好累。”她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淚珠。
“那就不做了,我們什麼都不做了。我們就呆在聽音湖,哪兒也不去。”我泣不成聲地哀求著。
她輕輕搖了搖頭。
“哥,你記住。”她重新睜開眼睛,眼神中突然迸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在這個世上,沒有退路。我們只能往上爬。只有爬到最高的地方,爬到沒有人敢再讓我們跪下的地方,我們才能真正地活下去。”
我看著她。
看著這個年僅二十一歲,卻已經歷盡滄桑的女孩。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會在我面
前撒嬌、會因為一朵小黃花而笑得彎起眼睛的妹妹,徹底死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為了生存,可以付出一切代價的、真正的權謀者。
“是。”我將頭深深地磕在地上,磕得頭破血流,“奴才發誓,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將主母大人,送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
窗外,聽音湖的夜風呼嘯而過。
大伯墳頭的那株小野花,或許已經被風吹折了吧。
但那又怎樣呢?
春分已過,這個殘酷的世界,終究是要迎來更加血雨腥風的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