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凜將格倫像處理大型垃圾一樣塞進了狹窄、發黴的廢棄狗屋。作為入獄的“獎勵”,她將喝剩的冷紅茶倒進了佈滿鐵鏽和灰塵的狗碗裡,隨後無情地鎖上了鐵柵欄門,將格倫獨自遺棄在黑暗中。
作者:寂寞轉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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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廢棄的狗屋矗立在花園最陰暗的角落,被瘋長的雜草和帶刺的藤蔓半掩著。它曾經屬於一條名叫“凱撒”的羅威納犬,那是父親生前最喜歡的獵犬。自從凱撒死後,這裡就成了禁地,甚至連園丁都懶得踏足。
腐朽的木板散發著潮溼的黴味,屋頂的油漆剝落殆盡,露出了灰黑色的內裡。那個半圓形的入口黑洞洞的,像是一張等待吞噬獵物的怪獸巨口,裡面掛滿了層層疊疊的蜘蛛網。
“進去。”
凜站在狗屋旁,用手帕捂住口鼻,彷彿靠近這裡都會弄髒她的呼吸道。她手中的銀鏈繃得筆直,毫不留情地勒著我的脖子,迫使我跪在那泥濘的入口前。
我抬頭看著那狹小的入口。對於一條狗來說,這或許是個寬敞的豪宅;但對於一個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性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口棺材。
“怎麼?嫌小?”
凜挑了挑眉,眼神中滿是戲謔。
“凱撒住的時候可從來沒抱怨過。看來你連條死狗都不如。還是說……需要我幫你一把?”
她抬起腳,作勢要踹。
“不……嗚……我進去……我自己進去……”
我慌亂地搖著頭,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乞求聲。現在的我,雙手被拘束衣反綁在身後,根本無法維持平衡,如果被她踹進去,很可能會折斷脖子。
我低下頭,將滿是汙泥和擦傷的臉貼近了地面。
一股濃烈的、陳舊的野獸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黴菌和塵土的味道。那是凱撒留下的氣味,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依然頑固地盤踞在這裡。
我像一條巨大的肉蟲,艱難地蠕動著身體,一點一點地擠進那個黑暗的洞穴。
肩膀卡住了入口的木框,粗糙的木刺劃破了拘束衣的布料,刺痛了我的皮膚。但我不敢停下。身後的鏈子還在拉扯,凜冰冷的視線如芒在背。
“快點,別磨磨蹭蹭的,看著就心煩。”
在她的催促下,我用力蹬著後腿,終於將上半身塞了進去。
狗屋內部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空間狹窄得令人窒息。我不得不將膝蓋死死抵住胸口,整個人蜷縮成嬰兒在子宮裡的姿勢,脊背緊緊貼著長滿苔蘚的內壁。
黑暗瞬間籠罩了我。只有入口處透進來的那一束光,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臉上沾染的蜘蛛網黏糊糊的,不知名的昆蟲屍體在我的膝蓋下碎裂發出脆響。這裡是汙穢的集大成者,是文明世界的背面。
但我卻感到了一絲詭異的……安全感。
在這個狹小的、骯髒的、完全封閉的空間裡,我不再需要偽裝成那個高高在上的少爺。我只是一塊肉,一條狗,一個屬於凜的所有物。這種歸屬感讓我那顆躁動不安的心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呵,還真是挺合適的。”
凜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帶著一絲滿意的冷笑。
她蹲下身,那張絕美的臉龐出現在逆光的入口處,宛如降臨地獄的天使——殘酷而美麗。
“看來你天生就適合住在這種陰溝裡。瞧瞧你現在的樣子,蜷縮在一堆垃圾中間,眼神還這麼享受……真是天生的賤種。”
她手裡還端著那杯喝了一半的紅茶。精美的骨瓷茶杯與這個廢棄的狗屋格格不入。
“既然搬了新家,作為主人,我是不是該給你一點喬遷禮物?”
她的目光落在狗屋入口旁。那裡有一
個固定在地上的鐵架,上面嵌著一個鏽跡斑斑的不鏽鋼狗碗。碗底積了一層厚厚的黑色汙垢,那是雨水、泥土和腐爛樹葉的混合物。
凜伸出手,將茶杯傾斜。
“嘩啦……”
琥珀色的紅茶傾瀉而下,落入那個髒兮兮的狗碗裡。清澈的茶湯瞬間激起了碗底的汙垢,變成了渾濁的黑褐色液體。幾片茶葉在渾水中打著旋,看起來就像是陰溝裡的浮萍。
“喝吧。”
凜晃了晃空茶杯,隨手將它放在狗屋頂上。
“這可是上好的大吉嶺紅茶,平時只有我和那個死老太婆才有資格喝。賞給你這隻狗,算是你剛才把樹擦乾淨的獎勵。”
那碗“茶”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味和黴味,完全掩蓋了原本的茶香。但在凜的注視下,在那種絕對支配的氛圍中,這碗髒水彷彿變成了瓊漿玉液。
我艱難地從狗屋裡探出頭,像一隻渴望食物的野獸,伸長脖子湊近那個狗碗。
“汪……謝……謝謝主人……”
我卑微地道謝,然後伸出舌頭,舔向那渾濁的液體。
入口苦澀,帶著沙礫的粗糙感,甚至還有一股死蟲子的怪味。但我卻大口大口地吞嚥著,彷彿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甘霖。因為這是凜給我的。這是她喝剩下的,帶著她唇齒間餘溫的液體。
“真乖。”
凜看著我狼吞虎嚥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彷彿在看一隻吃屎的蒼蠅。
“慢慢享用吧。我要去吃午飯了。真正的午飯,不是這種泔水。”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咔嚓。”
隨著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狗屋入口處的鐵柵欄門被重重地關上。緊接著是掛鎖扣合的聲音。
那道柵欄將我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陽光被切割成一個個破碎的方塊,投射在我滿是汙泥的臉上。
“好好待著,別亂叫。”
凜最後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轉身離去。
“要是讓我聽到一聲狗叫吵到了我用餐,今晚你就別想出來了。”
她的腳步聲踩著鵝卵石小徑,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花園的盡頭。
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不知名蟲鳴的嘶叫。
我獨自蜷縮在黑暗狹窄的狗屋裡,身下是腐爛的木板,面前是一碗喝了一半的髒茶水。拘束衣勒得我渾身發麻,剛才被踩過的臉頰還在隱隱作痛,下體的慾望因為剛才的刺激依然沒有完全消退,在皮帶的束縛下漲得發紫。
但我卻感到無比的充實。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這裡渾濁的空氣。
我是狗。
我是凜的狗。
我就在這裡,在這個籠子裡,等待著她的下一次臨幸。
這種變態的認知像毒品一樣麻痺了我的神經,讓我在這骯髒的囚籠中,竟然產生了一絲扭曲的幸福感。我伸出舌頭,再次舔了一口碗底殘留的茶渣,那是凜留給我的味道,我要把它們全部吃乾淨,一點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