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欲擒故縱的假面與午夜的遙控器
作者:予惜
“啪。”
一疊厚達幾十頁的季度核算報表,被極其精準地擲在辦公桌的中心。紙張震動發出的悶響,並不粗暴,卻讓原本就氣氛壓抑的開放式辦公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周圍的同事們紛紛把頭埋得更低,連敲擊鍵盤的聲音都變成了小心翼翼的點觸。
我坐在工位上,視線順著那隻塗著裸色指甲油、骨肉勻稱的纖細手腕向上移動。
站在我面前的,是29歲的業務組長,由美(yumi,ゆみ)。
她今天穿著一套剪裁極其貼身的深灰色包臀職業裙裝,內搭的白襯衫領口系得一絲不苟,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禁慾與專業感。被頂級黑色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筆直地站立著,腳下那雙七釐米的黑色細高跟鞋,彷彿精準地踩在每一個下屬的神經末梢上。她那張化著精緻淡妝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美眸,正居高臨下地、帶著審視意味注視著我。
“浩之(hiroyuki,ひろゆき),這份季報的附加核算,明天下班前交給我。”由美的聲音清冷,聽不出一絲情緒起伏,卻帶著上位者特有的絕對威壓,“不要讓我看到小數點後兩位的任何誤差。你應該清楚,團隊的容錯率不是為你期待已久的七天年假準備的。如果連這種基礎顆粒度的工作都無法完美閉環,你的年假審批流程,隨時可以終止。”
“……明白,由美組長。我會確保數據萬無一失。”我微微低頭,語氣恭敬,挑不出一絲毛病。
由美不置可否地收回視線,轉身踩著高跟鞋。伴隨著那極其有節奏的“噠噠”聲,像一位巡視完領地的冰冷女王,走回了她那間百葉窗緊閉的獨立辦公室。
不過,當時的我並不知道,在那間百葉窗緊閉的獨立辦公室裡,由美正靠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
……
由美伸手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眉心。表面上,她是在為繁重的工作感到疲憊。但實際上,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下,她那雙穿著黑絲的雙腿正極其不自然地緊緊絞在一起,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想要壓抑住從脊椎尾部瘋狂竄上大腦的那股異樣酥麻感。
在這副冷酷、強勢、完美無瑕的OL皮囊之下,隱藏著一個極其渴望被徹底剝奪掌控權的靈魂。每一次在職場上用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向我施壓,她內心深處那股詭異的渴望就越發膨脹——她幻想著自己這副驕傲的軀體被我無情地卸下所有偽裝,被那些絕對密不透風的合成材質層層包裹、死死封鎖,直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只能在無盡的黑暗與幽閉中,被迫呼吸著自己發酵的氣息。
由美太渴望那種“從雲端墜入泥潭”的割裂感了。浩之雖然在私底下的Roleplay中會配合她,骨子裡也隱藏著S的潛質,卻似乎總是顧及她“上司”和“女友”的身份,保留著最後一絲紳士的底線。
“既然你不敢徹底跨過那條線……”由美看著玻璃窗外還在“苦哈哈”加班的浩之,眼神中閃過一絲理智與瘋狂交織的迷離,“那這次的年假,我就親自把刀遞到你手裡。”
……
當晚,市中心最高檔的豪華大平層內。
這裡是茜(akane,あかね)的私人公寓。23歲的茜是公司董事長的千金,
平日裡在公司只是掛個閒職。她外表甜美可愛,穿著打扮總是像個不諳世事的富家小公主,甚至還有一個門當戶對的“普通男友”。
但當這扇指紋鎖大門關上後,這間奢華的公寓,就成了她和由美兩個人的秘密工坊。這位甜美的大小姐,同樣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極端束縛與多層包裹愛好者。她的財力和地下實驗室級別的資源,為由美那些瘋狂的幻想提供了最完美的工業級實現土壤。
此刻,由美已經脫下了那套猶如鎧甲般的職業裝。她只穿著一件極其單薄的真絲吊帶睡裙,像一隻慵懶的貓,蜷縮在寬大的天鵝絨沙發上。
“茜,地下室的‘安保系統’,都部署好了嗎?”由美端著一杯紅酒,眼神微動。
“放心吧,由美姐。”茜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上面顯示著她那棟半山別墅的監控畫面,“整個院子已經完全改造成了完美的複合舞臺了。至於你要的那些‘核心項目’……”
茜笑得像個腹黑的小惡魔,手指在屏幕上划動了幾下。畫面切到了別墅極其隱蔽的地下室,恆溫陳列櫃裡,靜靜地懸掛著幾套外人根本無法理解的複雜裝備。
“材料和層級都按你的要求定製好了。極致的彈性、零透氣率的阻斷層、以及完全反向設計的隱形閉合系統……”茜並沒有直呼那些裝備的名字,語氣卻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興奮,“一旦被完整嵌入那個生態裡,如果沒有外部權限的介入,人在裡面連調節呼吸頻率都會成為一種奢侈。絕對的幽閉,絕對的物理防火牆。”
由美聽著這些描述,身體不受控制地戰慄了一下,酒杯裡的紅酒蕩起一圈圈波紋。
“那最關鍵的一環呢?”由美咬著嘴唇,強作鎮定,“最高權限的磁卡,怎麼交給他才不會顯得像是我在主動求饒?如果是我親手奉上,這就還是一場由我主導的項目管理,那將毫無意義……”
“欲擒故縱的劇本,我已經寫好了。”茜放下平板,走到由美身邊坐下,“那張帶有最高權限的磁卡,我會把它縫進你那套博麗靈夢巫女服最內側的貼身口袋裡,緊貼著你的肋骨。等他以為自己用‘催眠裝置’掌控了全局,發現兩位高高在上的巫女失去了抵抗能力時,他骨子裡的掌控欲絕對會徹底甦醒。他會親自搜查你的身體,當他隔著布料摸到你溫熱肌膚上的那張磁卡,推開地下室那扇沉重的防盜門時……他就會化身為這場遊戲裡絕對的GM(Game Master)。”
由美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浩之拿著那些厚重材質走向自己,而自己卻因為“被催眠”而無法反抗、只能任由他將自己層層剝奪視覺、聽覺與觸覺的畫面。她的大腿根部不自覺地痙攣了一下,長長地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就這麼辦。”由美的眼神徹底沉淪在了一種病態的期待中,“這七天,世界上不再有業務組長由美。”
……
年假前一天的下午。
我好不容易趕完了由美佈置的核算任務,正疲憊地揉著太陽穴。突然,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茜拉的一個三人微信討論組,群名叫【年假幻想鄉計劃】。
茜在群裡極其活躍地發了一條消息:
“噹噹噹當!年假計劃出爐!兩位來我的半山別墅玩‘幻想鄉的S級試煉’吧!由美姐扮演博麗靈夢,我扮演東風谷早苗。浩之
前輩作為‘誤入神社的凡人’,要接受兩位巫女極其嚴厲的懲罰和差遣哦!不許遲到!(๑•̀ㅂ•́)و✧”
緊接著,由美在群裡冷冷地回覆了一個字:“可。”
看著手機屏幕,我的眉頭死死地皺在了一起。我太瞭解由美了,這顯然是她在公司裡折磨自己還不夠,還要把那種女王般的支配欲延續到假期裡。一想到這七天要被她們兩個當成僕人一樣呼來喝去,心裡就憋著一團無名火。
然而,就在當天深夜。凌晨一點。
我單身公寓的門鈴,突然極其突兀地響了起來。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戴著鴨舌帽、神神秘秘的茜。
“浩之前輩,噓——讓我進去。”茜閃身鑽進玄關,迅速關上了門。
我看著眼前這位彷彿在進行什麼秘密諜戰交易的大小姐,心裡一陣莫名其妙:“茜?大半夜的,你怎麼來了?”
茜壓低聲音,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充滿工業設計感的微型遙控器。遙控器上,只有一個醒目的紅色按鈕。
她極其鄭重地將這個遙控器塞進我的手裡。
“這是我利用財團的資源,從海外秘密實驗室弄到的軍用級‘神經幹擾器’。只要在五米範圍內按下按鈕,它發射的特定頻率,能瞬間阻斷人的自主意識,讓人進入絕對服從的深度催眠狀態。”茜強忍著笑意,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表情胡說八道。
我低下頭,看著手裡這個做工精密的“催眠遙控器”。
換作以前,我可能會覺得茜是看科幻動漫走火入魔了。什麼軍用級神經幹擾器,瞬間阻斷自主意識?這種設定簡直離譜到了極點。
但我太清楚這兩位大小姐私底下是什麼德行了。尤其是我那位在公司裡高高在上、白天剛把我罵得狗血淋頭、差點取消我年假的“女魔頭”上司——由美。誰能想到,她在私底下的Roleplay裡,其實是一個極度渴望被束縛、被摧毀尊嚴的重度M?
如果我沒猜錯,這玩意兒絕對不是什麼真能催眠的黑科技,而是她們(或者說是茜配合由美)為這次七天年假專門準備的一個“劇情道具”。但我猜不透的是,她們這次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竟然要用到“催眠”這種藉口?
“前輩,由美姐白天在公司是怎麼壓榨你的,你真的不想連本帶利地討回來嗎?”茜湊近我,聲音裡充滿了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誘惑,“你知道靈夢“十萬巫女”這個梗嗎?明天早上,帶著十萬日元的假鈔去神社,按下它。那個不可一世的女魔頭,這七天裡就會變成任你擺佈的專屬展品哦。”
看著茜那雙閃爍著狡黠光芒的大眼睛,我半信半疑地挑了挑眉。
“行吧,我知道了。”我掂量了一下手裡那個手感極其普通的塑料遙控器,並沒有拆穿她這略顯浮誇的演技,只是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我明天會帶著它去的。”
“那前輩,明早見咯!千萬別手軟呀~”茜滿意地眨了眨眼,重新拉低鴨舌帽,像個午夜幽靈一樣溜出了我的公寓。
空蕩蕩的玄關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靠在門背上,藉著走廊昏暗的燈光,再次打量著手裡那個只有半個手掌大小的黑色遙控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那個紅色的按鈕。
“催眠?虧她們想得出來這種亂七八糟的設定。”我無奈地苦笑了一下,隨手將遙控
器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
雖然明知道這百分之百是個用來走流程的假道具,但一想到由美白天那副冰冷、不可一世的精英女上司嘴臉,再聯想到她私底下那種截然相反的、渴望被粗暴對待的扭曲狀態……我的心跳還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幾分。
既然她們大費周章地寫好了這出“欲擒故縱”的劇本,甚至主動把“啟動開關”送到了我手裡,那不管明天迎接我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變態戲碼,我也只能配合著演下去了。反正在私底下,由美展現出的那種極其反差的姿態,確實讓我很享受。
我深吸了一口冬夜冰冷的空氣,轉身走向臥室。
反正是長達七天的年假,那就讓我看看,明天按下這個按鈕後,這兩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究竟準備了怎樣一出瘋狂的戲碼吧。
懷揣著這種混雜著荒誕、期待與對未知設定的激動心情,我躺在床上,緩緩閉上了眼睛,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明天的太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