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

我和妹妹

作者:呂魯班

(79-92章,大約10w字,肉的內容比較少,集中在85,91章)

第七十九章:漲乳的午後與訪客的試探

自從阿圓滿月之後,昭華殿裡那原本死水微瀾般的日子,算是被這個小東西給徹底攪得不得安寧了。

這天午後,陽光暖融融地鋪在內寢的波斯地毯上。妹妹換上了一件輕薄的絲質中衣,靠在軟榻上,正準備批閱內務府送來的一批摺子。

她剛拿起那支飽蘸硃砂的御筆,還沒來得及落下。

“啊……啊哇------!”

旁邊那個用金絲楠木雕成的小搖籃裡,阿圓就毫無預兆地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妹妹起初皺了皺眉,沒有理她。可阿圓那脾氣簡直跟她娘如出一轍的倔,見沒人搭理,立刻拔高了音量,嚎得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都憋得通紅。

妹妹只得深吸一口氣,無奈地放下硃砂筆,把她從搖籃裡抱起來,在懷裡輕輕地拍著哄。

哄了好一會兒,阿圓終於安靜下來,似乎又要睡過去了。妹妹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她重新放回搖籃,轉身剛拿起筆。

“哇------!”

筆尖還沒碰到紙面,那震耳欲聾的哭嚎聲再次在耳邊炸響。

如此這般,反反覆覆折騰了三五次。妹妹那張絕美的臉上,眉頭已經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這小討債鬼是不是故意的?生生生,生下來就是為了折磨我的!”

妹妹咬著牙,煩躁地將手裡的硃砂筆狠狠地扔在了桌案上。

王姐正跪在一旁伺候茶水,見狀小心翼翼地膝行了半步,壓低聲音勸道:“主母息怒,小主子這才剛滿月,正是最黏人的時候。讓小主子哭兩聲不打緊的,小孩子都這樣……”

“你懂什麼?”

妹妹轉過頭,像頭護崽的母獅子一樣狠狠瞪了她一眼,“她那嗓子本來就細,要是哭啞了,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王姐嚇得臉色一白,趕緊將頭死死地磕在地毯上,再也不敢多說半句廢話。

可奇怪的是。

只要我從陰暗的角落裡,像一條溫順的老狗一樣手腳並用地爬過去,在搖籃邊規規矩矩地跪著,然後伸出一根粗糙、佈滿老繭的食指。

甚至不需要我發出任何聲音,只要把手指遞過去,讓阿圓那只有花生米大小的拳頭緊緊地攥住。

這丫頭就跟被施了魔法一樣,立刻就不哭了。

她甚至還會睜著那雙黑亮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這張醜陋的臉,發出“咯咯”的清脆笑聲。

每當這個時候。

坐在軟榻上的妹妹,眼神就會變得無比酸溜溜的。

“哼。”

妹妹盯著那隻緊緊攥著我手指的小手,冷笑了一聲,“等她長大了,懂了這宮裡的規矩。我就讓她每天拿著鞭子,天天打你這只不知尊卑的死狗。”

“主母……”

我跪在搖籃邊,不敢鬆開手指,只能有些無奈而又縱容地低聲回應。

這天午後。

陽光曬得人有些發懶。妹妹靠在軟榻上看摺子,阿圓終於折騰累了,在她的懷裡沉沉地睡著了。

忽然,我敏銳地察覺到妹妹的呼吸節奏變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她的一隻手放下了摺子,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怎麼了?”我立刻警覺起來,迅速膝行到榻邊,緊張地低聲問道。

妹妹緊緊地咬著下嘴唇,沒有說話。但她的胸口,肉眼可見地

鼓脹得厲害。那件原本寬鬆的薄薄絲質中衣,此刻被那兩團沉甸甸的雪白撐得緊繃繃的。

在那挺拔的輪廓中心,絲綢布料已經被滲出的乳汁浸溼了一小塊,甚至還在不斷地向外擴散。

王姐在一旁看出了端倪,趕緊膝行上前,壓低聲音說道:

“主母,您這是漲奶了。這幾日小主子胃口變小了些,加上剛才剛睡著,一時半會兒肯定醒不過來。這奶水若是積在裡面不及時排出來,會結成硬塊的,那可疼得鑽心啊。”

“我知道。”

妹妹的聲音有些發顫,她閉上眼睛,強忍著那種腫脹帶來的痠痛感,“我忍著。等她醒了再說。”

但這事,根本不是靠毅力就能忍得住的。

不到半個時辰,妹妹的額頭上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那兩塊布料已經溼得能擰出水來了,胸前的鼓脹感彷彿要將皮膚生生撕裂。

她疼得連最要緊的內務府摺子都看不下去了,只能虛弱地靠在軟枕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雙眼眶因為極度的脹痛而泛起了一層生理性的紅暈。

王姐急得在旁邊團團轉,可又萬萬不敢去把剛睡熟的小主子弄醒。至於另外那幾個輪班的保姆,更是束手無策——她們只是卑微的奴婢,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裡,借她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去碰觸主母那神聖不可侵犯的聖體。

就在這進退維谷的時候。

妹妹那雙因為疼痛而有些渙散的目光,忽然越過了王姐,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渾身一僵,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從腳底板竄了上來。

“林塵。”

她的聲音發著抖,帶著明顯的鼻音,但那語氣中,卻透著一種讓人根本無法抗拒的、屬於主母的絕對命令。

“過來。”

我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但我不敢違抗,只能雙手伏地,膝行著、一點一點地爬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地起伏著,那兩團驚人的鼓脹,甚至將絲質衣襟上的盤扣都撐得快要崩開了。

“主母……”

我的聲音發虛,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睛死死地盯著地毯上的花紋,根本不敢往上看,“這……這不合規矩啊。奴才是卑賤之軀,怎麼能……”

“規矩?”

她因為疼痛而變得煩躁,冷笑了一聲打斷了我,“現在你跟我講規矩?阿圓那小東西,我跟玉娘誰哄都不聽,就偏偏聽你這條狗的。現在她睡得跟死豬一樣,我疼成這副模樣,你反倒跟我說起規矩來了?”

我跪在那裡,進退兩難。

她見我依然像個木頭一樣跪著猶豫不決。

忽然。

她伸出那隻穿著絲綢軟鞋的腳,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一腳不輕不重地踢在了我的肩膀上。

“你求我。”

她看著我,那雙發紅的眼睛裡帶著一種病態的、近乎於扭曲的執拗,“你磕頭求我。求我大發慈悲,讓你……讓你這賤奴幫我吸出來。”

我徹底愣住了。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求她?

明明是她現在漲得難受,明明是她迫切地需要我的幫助來緩解痛苦,可她卻偏偏要我跪在地上,用最卑微的姿態去求她!

這就是這個世界那讓人作嘔的邏輯——主母哪怕是處於弱勢、哪怕是提出需求,那也是對男奴高高在上的“恩賜”。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疼痛而有些扭曲,卻依然固執地維持著主宰者尊嚴的臉。

我

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再猶豫。我緩緩地、鄭重地將自己的額頭,卑微地貼在了她那隻腳的腳背上。

“求主母……”

我用這輩子最沙啞、最卑微的奴才語氣,緩慢地說道:

“求主母開恩……賞賜奴才。讓奴才伺候主母……幫主母……吸出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這副卑微到了塵埃裡的模樣,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混合著痛苦與滿意的笑。

她像一個終於得到了滿足的暴君,慵懶地靠回了軟枕上。

“你說什麼?”她閉上了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惡劣的懲罰意味,“大點聲,我剛才沒聽清。”

我咬了咬牙,拔高了音量,將那句羞恥的話又大聲地重複了一遍。

“好。”她依然閉著眼睛,“既然你這麼想伺候,本主母今天就賞你這個臉。”

我顫抖著直起上半身,膝行著向前湊了湊。

我伸出那雙佈滿老繭和傷痕的粗糙大手。手指因為極度的緊張而不可控制地發著抖。

我緩慢地、小心翼翼地,解開了她那件月白色中衣領口上那幾顆已經被撐得緊繃的盤扣。

隨著衣襟的緩緩敞開。

那兩團因為漲奶而變得格外雪白、鼓脹得驚人的雙乳,瞬間彈了出來,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好看嗎?”

她忽然睜開眼,目光流轉,帶著一種複雜的、充滿了女性驕傲與主宰者魅惑的笑意,看著我那張因為震撼而呆滯的臉。

我沒有回答。

我只是遵從著她剛才的“恩賜”,緩緩地低下了頭。

我張開嘴,用雙唇溫柔地、卻又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狂熱,含住了其中一顆正在滲奶的紅潤乳頭。

我用舌尖輕輕地繞著圈,然後,微微用力地一吸。

“唔------”

一股溫熱的、濃郁的乳汁,瞬間如泉水般湧進了我的嘴裡。那味道帶著淡淡的甜味和只有初為人母才有的獨特奶香。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在被我含住吸吮的那一瞬間,妹妹的身體猛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那隻原本搭在軟枕上的手,不知不覺地抬了起來,按在了我的後腦勺上。她的手指插進我的短髮裡,不輕不重地、帶著一種難耐的歡愉和徹底放鬆的依賴,往下壓著。

“嗯……”

她閉上了眼睛,仰起頭,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充滿了極致舒服與饜足的嘆息。

我貪婪地吸吮著。吸完了一邊,又恭敬地換到了另一邊。

直到將那兩顆飽滿的雙乳裡積壓的乳汁全都吸得乾乾淨淨,直到她胸前那股脹痛感徹底消失。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那張絕美的臉上,痛苦的神色已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伺候得通體舒泰後的慵懶。

“行了。”

她輕輕地拍了拍我的後腦勺,語氣恢復了那種帶著幾分嫌棄的霸道,“滾下去吧。吸得我都被你弄疼了。”

我順從地鬆開嘴,雙手伏地,重新跪回了榻邊的地毯上。

我的嘴角,還殘留著一絲乳白色的痕跡。我下意識地伸出舌頭,將那絲痕跡舔舐乾淨,珍惜地嚥了下去。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將那誘人的春光重新掩蓋起來。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旁邊搖籃裡那個一直睡得正香、對剛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的阿圓。

“小沒良心的東西。”

她伸出手指,輕輕地點了點阿圓的小鼻子,輕

聲嘟囔著,語氣裡滿是寵溺與無奈。

“你倒是睡得香,讓你娘在這裡活受罪。到頭來,還得便宜了這隻只會流口水的笨狗來伺候。”

阿圓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小嘴咂巴了兩下,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中部分:訪客的惡毒試探與隱忍

午後剛過,昭華殿原本難得的寧靜,就被一陣招搖的腳步聲給打破了。

“清貴人可歇下了?”

伴隨著一陣嬌媚的、卻透著幾分假意的笑聲,麗貴人穿著那身如同烈火烹油般張揚的大紅牡丹宮裝,帶著幾個心腹宮女,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這一次,她的懷裡,還抱著那個快滿兩歲、在祭典上讓我受盡屈辱的雲兒。

“妹妹這身子可大好了?我這個做姐姐的,特意來看看小貴人。”

麗貴人一邊說著,一邊徑直走到軟榻前。她的目光在妹妹的臉上,以及旁邊的搖籃裡瘋狂地掃來掃去。

“喲,這就是聖汐小貴人吧?”

麗貴人探頭看了一眼搖籃裡的阿圓,誇張地捂著嘴嬌笑道,“長得可真是俊俏。這眉眼,這鼻子,簡直和聖子大人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呢!真是天生的富貴相。”

這話聽著是恭維,實則字字句句都在進行著惡毒的試探。

妹妹靠在軟榻上,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得體、溫婉的完美笑容。但她那隻看似隨意搭在小腹上的手,分明是一種充滿防備和警告的姿態。

“麗姐姐真是有心了。”妹妹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雲兒今天也跟著來了?快,賜座,給姐姐和雲兒端些好克化的點心來。”

雲兒本來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她掙脫了麗貴人的懷抱,邁著小短腿,好奇地跑到了搖籃邊,仰著小腦袋看著裡面熟睡的阿圓。

“孃親,這個妹妹好小呀。”

雲兒伸出那隻胖乎乎的小手,似乎是想去摸一摸阿圓那皺巴巴的臉蛋。

妹妹的眼神瞬間一凜,但她沒有發作。她只是自然地、微微側了側身子,用自己的手臂擋住了雲兒的手,讓她撲了個空。

麗貴人並沒有在意女兒的小動作,她今天來的目的顯然不止於此。

她的目光在昭華殿內轉了一大圈,最後,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獵物一般,死死地落在了跪在陰暗角落裡的我身上。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笑聲。

“清妹妹這殿裡的奴才,倒是個個都稀罕得很。”

麗貴人用一種輕蔑的、看雜耍猴子一樣的語氣說道,“上次在神恩祭典上,雲兒回來後,可是好幾天都在唸叨著你這條帶著疤的狗呢。”

小孩子對某些字眼總是異常敏感。

雲兒一聽到“奴才”這兩個字,立刻轉過頭來,順著她孃的目光,看到了跪在角落裡的我。

“咦!是你!”

雲兒的眼睛頓時一亮,就像是看到了一個久違的、好玩的玩具。她邁著小短腿,興奮地跑了過來,“吧嗒”一聲在我面前蹲下。

她伸出小手指著我的鼻子,用那清脆、卻又殘忍無比的童音,大聲地問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的問題:

“你短褲裡面,那個鼓鼓的大東西,今天還在不在呀?”

轟!

我渾身的血液在瞬間逆流,整個人僵硬得像是一塊被凍裂的石頭。

我死死地將頭埋在胸前,恨不得在地上挖個洞鑽進去,連呼吸都嚇得屏住了,半個字都不敢回答。

大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

“雲兒,別胡鬧。”

麗貴人象徵性地笑著喝止了一句。但她非但沒有上前拉開女兒,反而用帕子掩著嘴,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好戲的挑釁意味。

妹妹臉上的那層完美面具,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她抱起搖籃裡的阿圓,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殺意,冷冷地在麗貴人臉上刮過。

“麗姐姐今天這大張旗鼓地來我昭華殿……”

妹妹的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難道就是為了帶雲兒,專門來看我殿裡一個下賤奴才的笑話的嗎?”

“妹妹這說的是哪裡話。”

麗貴人見好就收,笑著擺了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姐姐我就是單純來看看小貴人,順便……聽說妹妹這次生產順利,聖子大人又格外恩寵。我這不是特意來道喜的嘛。”

她眼珠一轉,又拋出了一個看似不經意的話題:

“對了,這兩日宮裡的姐妹們都在私下裡商議著。等聖汐小貴人滿百天的時候,咱們可得好好地大辦一場百日宴。到時候,把各宮的主位都請來,也好讓大家夥兒都來沾沾神明的福氣,看看這純正的聖族血脈到底有多麼的不凡。”

這是在下戰書。

百日宴,意味著要將這孩子大庭廣眾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到那時,哪怕是長相上有微小的偏差,都可能成為致命的把柄。

“百天宴還早著呢。”妹妹面無表情地擋了回去,“到時候,一切由聖子大人定奪便是。就不勞姐姐費心了。”

麗貴人見試探得差不多了,又東拉西扯地說了些夾槍帶棒的閒話。這才心滿意足地站起身,帶著雲兒離開。

臨走時,那個叫雲兒的小女孩,還一步三回頭地看了我好幾眼,那眼神裡,依然閃爍著那種把人當成玩具的純粹好奇。

下部分:封鎖與暗夜的真心話

殿門“砰”的一聲關上,將那些惡毒的試探徹底隔絕在外。

妹妹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刻徹底陰沉到了極點。

“她來看阿圓?”

“她哪裡是來看阿圓的,她分明是像條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跑來仔細看看,這阿圓長得,到底像誰!”

我跪在角落裡,聽到這句話,心臟猛地一跳,像被一隻手狠狠地揪住。

阿圓長得像誰?

這整整一個月來,這是我哪怕在最深沉的夢裡,都不敢去觸碰的禁忌問題。

她現在還太小了,五官都沒長開,誰也看不出她到底像誰。

可是,萬一呢?

萬一等她漸漸長大了,眉眼之間,有一絲一毫像我這個卑賤的凡男呢?

“王姐!”

妹妹忽然提高了音量,厲聲喊道。

“奴婢在!”一直站在旁邊瑟瑟發抖的王姐,趕緊手腳並用地膝行上前。

“傳我的話下去。立刻把昭華殿的規矩給我立起來!”

妹妹眼神狠辣,下達了最高級別的封鎖令:

“從今天起,除了咱們昭華殿內部當差的舊人。無論是誰,哪怕是那些平日裡交好的貴人,只要來拜訪,一律給我擋在門外!”

“就對外宣稱,說我生產時傷了元氣,身子虛弱未曾恢復,需要絕對的靜養。小主子也吹不得半點風。誰敢私自放外人進來探視,或者走漏了這殿裡的半點風聲,我立刻叫人把她剁碎了餵狗!”

“是!奴婢遵命!”王姐連連磕頭。

妹妹深吸了一口氣,揮退了所有人。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正吧嗒著小嘴、對這世間所有的惡意和殺機一無

所知的阿圓。

她眼底的那些殺意和狠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了極點的母性。

她伸出那隻纖細的手,輕柔地、珍視地撫摸著阿圓那個柔軟的臉蛋。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彷彿只是在唇齒間的呢喃。

“阿圓,你放心……”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孃親就算是把這天給捅個窟窿,就算是把這聖子宮裡所有礙眼的人都殺光。孃親也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有哪怕一絲一毫傷害你的機會。”

阿圓似乎聽懂了母親的誓言,“啊啊”地叫了兩聲,那兩隻小手在半空中揮舞著,像是在熱烈地回應她。

我跪在陰暗的角落裡,看著這一幕,聽著她這句滿含血腥味的承諾。

傍晚時分。

妹妹強撐著精神,處理完了內務府送來的最後幾份緊急摺子。她疲憊地靠在軟枕上,揉著酸脹的太陽穴休息。

可是,阿圓的脾氣又犯了。

她開始不明原因地煩躁哭鬧。王姐怎麼哄都不管用;小周抱著她在內寢裡來回地走動、輕輕搖晃,她反而哭得更兇了。

那哭聲在這寂靜的傍晚顯得格外刺耳,吵得妹妹頭痛欲裂。

妹妹實在受不了了,她猛地睜開眼,衝著還跪在角落裡發呆的我,煩躁地吼了一句:

“你還像個死人一樣跪在那兒幹什麼?!沒看見她哭成什麼樣了嗎?滾過來!”

我如夢初醒,趕緊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

我剛剛爬到搖籃邊,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安撫。我只是熟練地,將那根粗壯的手指,輕輕地伸進了阿圓那正胡亂揮舞的小手裡。

奇蹟再次發生了。

就在阿圓的手指緊緊攥住我的那一瞬間。

她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立刻、馬上就不哭了!

她停止了抽泣,睜著那雙還掛著淚珠、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然後,那張小嘴一咧,竟然衝著我,發出了一陣清脆的、“咯咯咯”的歡快笑聲。

站在一旁的王姐和小周,都看傻了眼。

妹妹靠在軟榻上,看著這一幕,看著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

她沉默了很久。

“林塵。”

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嫉妒,以及一絲認命的妥協。

“你說,我生的這小沒良心的,她怎麼……就這麼黏你這條狗呢?”

我深深地低著頭,看著阿圓那張可愛的笑臉。

我不敢抬頭看妹妹的眼睛,更不知道該怎麼去回答這句充滿了宿命感的話。因為答案,我們彼此心知肚明,卻誰也不敢去觸碰那層窗戶紙。

她見我不說話,也沒有再逼問。

她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有些疲憊地揮了揮手: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她打發了王姐和小周。

然後,她看著我,“今晚,你就在這搖籃邊的地毯上睡吧。讓她抓著你那根賤指頭,省得半夜又哭鬧起來折騰我。”

那天夜裡。

我沒有回偏房,也沒有爬上主臥的那張大床。

我就那樣和衣躺在床榻邊柔軟的地毯上。我的一隻手,高高地伸進搖籃裡,保持著一個有些僵硬的姿勢,讓阿圓那隻軟綿綿的小手,死死地攥著我的食指。

她睡得極香,安穩。偶爾還會在夢裡發出“吧嗒吧嗒”咂嘴的聲音。

床榻上。

妹妹也沒有睡著。她翻了個身,從平躺變成了面朝著我的方向側臥著。

在昏暗的夜燈下。

“林塵。”

黑暗中,她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

一種卸下了所有防備的脆弱。

“嗯。主母,林塵在。”我輕聲應道。

“你說……”

她停頓了很久,彷彿在鼓起極大的勇氣去面對那個可怕的未來。

“如果有一天。她漸漸長大了,她什麼都懂了。當她知道了今天這一切的真相,知道了她其實……”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會……恨我嗎?”

我躺在地毯上,看著搖籃裡那個熟睡的小生命。

我沉默了很久。

不是在思考答案,而是在尋找一種最堅定、最能撫平她內心恐懼的語言。

“不會的。”

我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語氣裡沒有絲毫的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

“小主子是個聰明的孩子。等她長大了,她只會知道一件事情。”

我轉過頭,看著床榻上她那個模糊的輪廓。

“她只會知道……她的孃親,為了讓她能在這個世界上平安地活下去,什麼苦都吃了,什麼罪都受了,什麼瘋狂的事情都願意去做。”

“她只會感激您,怎麼可能會恨您。”

聽到我的回答。

妹妹在黑暗中沒有再說話。

久到我以為那幾句安慰起了作用,她終於放下心事睡著了的時候。

我忽然聽到,從那張寬大的床榻上。

輕微地,飄來了一句帶著濃濃鼻音、幾乎微不可聞的話:

“你也是。”

我躺在地毯上,感受著手指上傳來的、屬於阿圓的微弱體溫。

我閉上了眼睛,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

第八十章:搶食的狗與奶水的恩典

上部分:病態的聯結與榻下的慾海

阿圓越長越大,也變得越來越黏我了。

每天早上,當妹妹換上那身威嚴繁複的左近侍朝服,帶著一眾女官去前殿處理政務時,阿圓就被留在內寢裡,由王姐和小周她們幾個精挑細選的保姆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可只要我一進內寢。

只要我那雙赤裸的膝蓋摩擦波斯地毯,發出那種細微的、屬於我特有的挪動聲。

搖籃裡的阿圓就像是身上裝了感應雷達一樣,立刻就會“啊啊”地叫喚起來。她那兩隻小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著,兩條小短腿也拼命地蹬踹著襁褓,非要我過去不可。

王姐嚇得趕緊把她抱起來,輕聲細語地哄著,她不聽,小嘴一撇就開哭;小周急忙端來溫熱的羊奶,把奶嘴塞進她嘴裡,她直接把奶嘴吐掉,閉著眼睛嚎。

當妹妹處理完政務,拖著有些疲憊的身子回到內寢的時候,看到的往往就是這副兵荒馬亂的場景——

阿圓哭得滿臉通紅;王姐和小周跪在搖籃邊急得滿頭大汗、連連請罪;而我,則光著膀子,僵硬地跪在距離搖籃三步之外的陰暗處。

妹妹站在門框邊,冷眼看著這荒唐的一幕,臉色陰沉。

“讓她抓著。”

她冷冷地開了口,語氣裡透著一種被逼無奈的妥協,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酸楚。

我如獲大赦,趕緊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我把那根粗糙的食指,小心地伸進搖籃裡。

就在指尖觸碰到阿圓小手的那一瞬間,她一把死死地攥住。那哭聲就像是被施了魔法,立刻就停了。她甚至還打了一個小小的哭嗝,睜著那雙還掛著淚珠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我。

妹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她忽然伸出那隻穿著絲綢軟底鞋的腳,用尖銳的鞋尖毫不客氣地踢了踢我緊繃的肩膀。

“你倒是有本事。”

她咬著牙,聲音裡

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怨懟,“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昭華殿的閨女,是你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呢。”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趕緊將額頭死死地貼在地磚上,半個字都不敢接。

“行了,今天就這樣吧,吵得我頭疼。”

妹妹煩躁地揮了揮手,對著跪在地上的王姐她們下令,“都滾下去,讓這奴才在這兒跪著伺候就行了。”

王姐她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將內寢的門緊緊關上。

大殿裡安靜了下來。

妹妹換了一身輕便的雲紗睡袍,坐在寬大的軟榻上,拿起那些沒批完的摺子繼續看。阿圓死死地攥著我的手指,已經在搖籃裡安穩地睡熟了。

我就那樣保持著一個僵硬的姿勢跪著,一動也不敢動。

一個時辰後。

妹妹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硃砂筆,有些疲憊地揉了揉酸脹的手腕。她看了一眼搖籃裡睡得正香的阿圓,又看了一眼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雙腿發麻的我。

“把她放回搖籃裡。”她忽然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屬於左近侍的慵懶,“你,滾過來給我捶腿。”

我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抽出那根被阿圓攥著的手指。阿圓的眉頭在睡夢中皺了皺,小手抓了抓空,但萬幸沒有醒過來。

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立刻膝行著爬到了妹妹的軟榻前。

我雙手伏地,將臉貼在她的腳背上吻了吻,然後抬起頭,雙手熟練地搭在她那修長白皙的小腿上,開始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

“主母。”我一邊揉捏,一邊低聲討好道,“林塵特地去向王姐學了些舒筋活血的按摩手法,以後會更聽話、把主母伺候得更舒服的。”

她靠在軟枕上,微微閉著眼睛,享受著我的服侍。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試探:“林塵,你說,阿圓怎麼就喜歡賴著你呢?”

我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只能盯著她裙襬上的花紋,老老實實地回答:“林塵……林塵不知道。林塵只是個沒有思想的奴才。”

“不知道?”

她的腳趾忽然微微翹起,在我的膝蓋上帶有懲罰意味地蹭了蹭,“你是想說,因為你這隻死狗天天像個柱子一樣跪在那兒,天天讓她攥著你的髒手,她就習慣了你這身賤骨頭的味道?”

“可能……可能是林塵身上,沾染了妹妹獨有的氣味。”我硬著頭皮,找了一個最卑微的藉口。

她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是滿意還是譏諷。

但下一秒,她的腳趾忽然改變了方向。

那隻白皙柔軟的腳,順著我的膝蓋向上移動,沿著我的大腿內側,隔著那條單薄粗糙的黑色短褲,準確無誤地蹭到了我胯下那團蟄伏的軟肉上。

轟!

我渾身猛地一僵,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雙手揉捏小腿的動作也徹底停了下來。

“繼續捶。”

她的聲音懶懶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命令。她的腳趾並沒有移開,就那麼有一下沒一下地、隔著布料在那處要害上蹭著、撩撥著。

那團原本安分的軟肉,在面對這個主宰我一切的女人的撩撥時,徹底失效了。

它像是一頭被喚醒的兇獸,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充血、脹大、變硬,把那層薄薄的布料高高地撐起了一個顯眼的帳篷。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腳底傳來的那種驚人的硬度和滾燙的溫度。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帶著

濃重惡劣意味的弧度。

“你看。”

她慢悠悠地說道,眼神像是在欣賞一件完全屬於自己的精美玩具,“阿圓那個小沒良心的,抓著你手指的時候,你就乖乖地一動不動。現在,本主母碰你這最下賤的地方,你也這麼乖乖地挺起來伺候。”

她的腳底在那根粗壯的肉棒上重重地碾壓了一下,帶來一陣讓我幾乎靈魂出竅的快感與劇痛。

“你們倆倒是挺像的。”她的聲音裡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病態佔有慾,“都是我林清,私有的東西。”

我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根本不敢接話,只能咬著牙,繼續機械地捶著她的小腿。

那根肉棒被她踩在腳底,硬得發燙。馬眼處因為強烈的刺激而滲出的液體,已經把那條黑色的短褲弄溼了一大塊。

“今天,也不許出來。”

她看著我那副隱忍到快要爆炸的痛苦模樣,冷酷地下達了判決,“憋著。等我這身子徹底養好了,哪天我心情不錯,再讓你這賤根子好好舒服舒服。”

她就那麼殘忍地踩著,碾壓著。

直到我渾身的肌肉緊繃到快要痙攣斷裂的邊緣,直到我眼眶通紅、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聲時。

她才心滿意足地收回了那隻腳。

“行了,滾下去吧。”她淡淡地揮了揮手,“今晚不用你這滿身濁氣的狗東西守夜,別燻著了阿圓。”

中部分:甘甜的恩典與突破底線的索求

那天傍晚。

內寢裡點上了柔和的琉璃燈,妹妹正靠在床頭,準備給阿圓餵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受了什麼驚嚇,還是這小祖宗的脾氣又上來了,阿圓今天特別地鬧騰。她含著妹妹那雪白飽滿的乳房,用力地吸了兩口,就嫌棄地吐了出來,小腦袋不安分地扭來扭去。

妹妹忍著脹痛,皺著眉頭,耐著性子把那顆紅潤的乳頭重新塞進她的小嘴裡。

可阿圓依然不買賬。她又勉強吸了幾口,然後徹底爆發了。她猛地吐出乳頭,閉著眼睛開始歇斯底里地大哭起來。

“這小討債鬼到底怎麼回事?!”

妹妹的耐心終於耗盡了,她煩躁地看著懷裡那個哭得滿臉通紅的孩子。

王姐跪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小心翼翼地解釋道:“主母息怒,小主子這才滿月沒多久,可能是到了醫官說的‘厭奶期’。這個月份的孩子都是這樣,吃幾口就想玩一會兒,脾氣大得很……”

“厭奶期?”

妹妹低頭看著那個還在拼命嚎哭的阿圓,眉頭皺得更緊了。

因為一天沒有好好排空,她胸前的兩團雙乳此刻已經鼓脹得厲害。那兩顆因為充血而高高挺立的乳頭頂端,正不斷地往外滲著乳白色的、散發著濃郁奶香的汁液。

我規規矩矩地跪在角落裡的陰影中,將頭死死地埋在胸前,根本不敢抬頭看那副香豔畫面。

可是,那股屬於初為人母的、濃郁而甜膩的乳汁香氣,卻像是有生命一樣,飄進了我的鼻腔裡。

在那種原始本能和某種隱秘渴望的驅使下。

我那乾澀的喉嚨,不受控制地、響亮地,嚥了一大口唾沫。

“咕咚。”

就那麼細微的一聲吞嚥聲,在這充滿著嬰兒哭聲的內寢裡,卻顯得格外地清晰、突兀!

妹妹那原本正在惱火的目光,瞬間像兩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地掃了過來。

“你在這兒咽口水乾什麼?”

她的聲音冷若冰霜,帶著一種被冒犯後的怒意。

我渾

身猛地一僵,嚇得心臟差點停止跳動。我立刻將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地磚上,半個字都不敢說。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被乳汁浸透、不斷滲奶的飽滿乳房。

然後,又抬起頭,看著角落裡那個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的男奴。

她那聰慧至極的大腦,立刻就明白了這聲吞嚥聲背後隱藏的那種大逆不道的渴望。

原本的怒火,在這一瞬間,奇蹟般地轉化為了一種詭異、病態的玩味。

她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冷笑。

“林塵。”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懶洋洋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謔,“你剛才……是不是在看著我這兒,偷偷地咽口水?”

我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拼命地磕頭,額頭砸在地磚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奴才不敢!奴才萬死不敢有這種大逆不道的念頭!奴才是……奴才是看著小主子一直不肯喝奶,心裡替主母著急,一時情急才……”

“替我著急?”

她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毫不留情的拆穿,“你是在替我著急這身子難受,還是在心裡暗暗盤算著……想替阿圓,把這多餘的奶給喝了?”

她不再理會我的恐懼。

她抱著還在哭鬧的阿圓,又換了一個姿勢。她將那側脹得像石頭一樣發硬的乳房,再次強行送到阿圓的嘴邊。

可阿圓正哭得起勁,死活就是不肯張嘴。

“啊------!哇------!”

妹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有些粗暴地拍了拍阿圓的背,試圖讓她安靜下來,可這反而起了反效果,阿圓哭得更兇了。

“這小混蛋……”

妹妹咬著牙,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那兩團雙乳脹得實在太厲害了,疼得她那張絕美的臉都有些發白了。

王姐在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又萬萬不敢在這個時候上去觸主母的黴頭。

忽然。

妹妹猛地抬起頭,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直直地、毫無阻礙地盯著角落裡的我。

她的嘴角依然掛著剛才那抹詭異的冷笑,但那眼底深處,卻翻湧著一種我看不懂的、複雜的情緒。

“林塵。”她叫出了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過來。”

我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雙手伏地,膝行著,一點一點地爬了過去。

我在她的軟榻前規規矩矩地跪好。

她抱著那個哭鬧不止的阿圓,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不是饞嗎?”

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一絲感情的起伏,“既然這小討債鬼不肯喝,那這恩典……就賞給你了。你來喝。”

我徹底愣住了。

大腦彷彿被瞬間抽空。

“主母……”我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神驚恐地四下亂瞟,“這……這絕對使不得……這不合規矩,要是傳出去……”

“不好?”

她冷笑了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如刀,“剛才躲在角落裡偷偷咽口水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賤狗想起來講規矩?現在我把這東西賞到你嘴邊了,你反倒跟我裝起聖人來了?”

我跪在那裡,進退兩難。

妹妹胸前那件薄薄的絲質布料,早已經被濃郁的乳汁徹底浸透,甚至開始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

那股屬於母親的甜膩香氣越來越濃烈。

我的喉嚨,不受控制地、誠實地又咽了一大口唾沫。

妹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我喉結的滾動。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

看。”

她伸出那隻穿著絲綢軟鞋的腳,用尖銳的鞋尖,緩緩地挑起了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這具下賤的身體,可比你那張只會背規矩的嘴,要誠實得多了。”

她的腳尖在我的下巴上輕輕地碾了碾,“告訴我,想喝嗎?”

我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

看著那裡面翻湧著的、毫不掩飾的病態佔有慾和惡劣的戲弄。

我徹底放棄了抵抗。

我緩緩地低下頭,將額頭死死地貼在她那隻腳的腳背上。

我用這輩子最卑微的語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字:

“想。”

她笑了。

那笑聲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都酥掉的滿足感。

“想要恩典,那你要怎麼求我?”

她依然用腳尖挑著我的下巴,不緊不慢地逼問著。

“求主母……”

我閉上眼睛,拋棄了所有的廉恥,“求主母大發慈悲……賞賜奴才……讓奴才……伺候主母的聖體……”

她這才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她乾脆地將懷裡還在哭鬧的阿圓,一把塞進了旁邊嚇得瑟瑟發抖的王姐懷裡。

“把她抱到外間去哄!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王姐如蒙大赦,趕緊抱著阿圓,低著頭,逃命似地退到了外間,並且貼心地關上了內寢那層厚重的隔音帷幔。

內寢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妹妹慵懶地靠在柔軟的名貴冰絲軟枕上。

她伸出那雙修長白皙的手,緩慢地解開了自己那件月白色中衣領口上,僅剩的兩顆盤扣。

衣襟瞬間向兩邊敞開。

那兩團因為嚴重漲奶而變得雪白、鼓脹的雙乳,毫無保留地彈了出來。那兩顆因為充血而紅得發亮的花蕊,正抑制不住地,往外冒著一顆顆乳白色的、散發著致命甜香的汁液。

“過來。”

她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王,冷冷地下達了命令。

但緊接著,她的語氣又帶上了一絲惡劣的懲罰意味:“先用手給我揉揉。脹得像兩塊石頭一樣,疼死了。”

我手腳並用地膝行上前。

我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覆上了那兩團神聖的雪白。

我不敢用力,只能毫無章法地在邊緣摩挲了幾下。

“笨死了!”

她立刻不滿地皺起了眉頭,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強行引導著我的手掌,用力地覆蓋在她的雙乳上。

“這東西在這世上,別人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現在我把它賞給你了,你想怎麼摸就怎麼摸!”

在她的強迫和引導下。

我終於拋開了所有的顧忌。我張開嘴,一口含住了其中一顆正在滲奶的紅潤乳頭。

“唔------!”

一股溫熱濃郁的乳汁,瞬間湧進了我的口腔。那味道帶著淡淡的甜味和奶香。

我用嘴唇緊緊地包裹著,溫柔、卻又無比貪婪地吸吮著。

她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緊緊地按在了我的後腦勺上。

她的手指插進我的短髮裡,不輕不重地往下壓著。她的呼吸,隨著我的吸吮,漸漸變得急促。

“嗯……”

她仰起頭,閉著眼睛,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嘆息。

“慢點吸……別搶……你是沒吃過飽飯嗎?”

她的聲音變得嬌媚入骨,甚至帶著一絲寵溺,“慢慢喝……全都是你的……”

我聽話地放慢了節奏。

我將那一側積壓的乳汁吸得乾乾淨淨,直到那原本堅硬的觸感變得柔軟。然後,我又恭敬地換到了另一邊。

直到將兩顆飽滿

的雙乳徹底吸空,直到那股脹痛感完全消失。

我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嘴,雙手伏地,重新退回到榻邊的地毯上跪好。

我抬起頭。

她正慢條斯理地攏起衣襟,遮住了那片誘人的春光。她低下頭看著我,那雙原本充滿戾氣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饜足、慵懶,以及一種讓人根本看不透的幽邃。

“林塵。”她忽然開口,聲音輕飄飄的。

“嗯?”

“你說,”

她微微歪著頭,用一種惡劣的、帶著玩笑意味的語氣問道,“阿圓要是長大了,知道她孃親最金貴的初乳,被你這條貪吃的狗給搶去喝了。她會不會委屈得哭鼻子?”

我跪在那裡,大腦瞬間當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看著我那副呆滯的模樣,輕笑了一聲,沒有再繼續為難我。

她衝著外間揚了揚下巴:“行了,滾下去吧。讓王姐把那小討債鬼抱進來。”

我如蒙大赦,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膝行著退出了內寢。

當我站在內寢門外,準備去偏房換洗一下的時候。

隔著那層厚厚的帷幔,我依然能清晰地聽到,她在裡面輕聲哄著阿圓的聲音。

那聲音,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充滿了母性的光輝。和剛才那個用腳死死踩著我的尊嚴、逼著我求她、用乳汁來馴化我的冷酷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我低下頭。

看著自己那條黑色短褲下,依然像一根鐵柱一樣高高挺立著、把布料撐得老高的肉棒。

我無可奈何地苦笑了一聲。

“主母。”

我在門外,壓低了聲音,忽然沒頭沒尾地喚了一句。

“怎麼了?還有事?”她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我沉默了片刻。

腦海中,閃過了今天午後,那個穿著大紅牡丹宮裝的麗貴人,以及那個指著我的鼻子大聲嘲笑的、不到兩歲的小女孩雲兒。

“林塵只是在想……”

我咬了咬牙,用一種近乎於絕望的語氣問道:

“阿圓她……長大了以後,會不會變得,和麗貴人家的小貴人那樣?也把林塵,當成一個隨時可以用來取笑的畜生?”

內寢裡,哄孩子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蔓延開來。

(第八十章完)

第八十一章:月光下的母與子

門外的死寂與篤定的迴音

我跪在內寢門外,那句逾越了所有階級紅線、甚至可以說是大逆不道的話脫口而出之後,我立刻就後悔了。

內寢裡,剛才還在輕聲細語、滿懷母愛哄著阿圓的聲音,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像是一層厚重得無法呼吸的鉛塊,順著那扇雕花木門的縫隙蔓延出來,瞬間填滿了整個外殿的空間。

我將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漢白玉地磚上,感受著那股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血管,一路凍結進我的骨髓裡。冷汗不受控制地從額頭上瘋狂往外冒,順著下頜的輪廓滑落,滴答、滴答地砸在地磚上。

我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忌諱。

麗貴人的女兒雲兒,那個在神恩祭典上,當著全天下高階貴女的面,用那種天真卻又殘忍無比的方式,用力拍打我短褲下的下體、甚至指著我那根醜陋的肉棒大聲嘲笑的小貴人。

那種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姿態,那種將男奴的尊嚴踩在腳底隨意踐踏、當成牲口和玩具的本能,並不是因為麗貴人教得不好。而是因為,這本來就是這個女尊世界、這整個聖

子宮裡,最為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常態。

阿圓也是貴女,是身上流淌著“神聖血脈”、被至高無上的聖女親口賜名的天之驕女。

按照這個世界的常理,她長大了,自然也會在這個大染缸裡,理直氣壯地長成那個樣子。她會學會如何用鞭子抽打男奴,會學會如何用腳去踐踏男人的臉面,甚至會覺得我這具龐大、粗糙的雄性軀體,只是一個用來發洩或者取笑的骯髒物件。

可是。

我就是想問。

就算被妹妹拖出去打個半死,就算被內務府的刑具割了舌頭。作為在這個世上唯一可能和她血脈相連、甚至在靈魂深處有著無可替代的羈絆的男人,我心裡那股近乎絕望的執念,逼著我把這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恐懼問了出來。

過了很久。

久到我覺得自己的雙腿已經完全麻木,膝蓋彷彿已經和地磚長在了一起;久到我以為妹妹已經睡著、或者正在冷酷地構思用什麼刑具來懲罰我的冒犯時。

門裡,終於傳來了她的聲音。

那聲音分外輕柔,沒有一絲被冒犯的怒火,也沒有了平日裡在朝堂上那種運籌帷幄的冰冷和算計。只是清清楚楚地、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穿透了那扇厚重的帷幔:

“不會的。”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阿圓不會變成那樣。”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甚至透著一股子血腥味的護犢篤定,一字一頓地說道:

“她有我。只要我林清還活著一天,她就不會變成那種只知道仗勢欺人的廢物。”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那顆一直懸在萬丈深淵上方的心,終於轟然落了地。眼眶裡猛地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

因為這句話,那天夜裡,我依舊被允許進了內寢。

內寢裡的琉璃夜燈被調到了最暗的一檔,橘黃色的光暈柔和地籠罩在寬大的床榻上。

妹妹換上了一件單薄的真絲睡衣,慵懶地靠在堆疊的軟枕上。因為剛才給我餵過奶的緣故,她那件睡衣的領口依然有些鬆散,那兩團飽滿瑩潤的雙乳在衣襟的半遮半掩下若隱若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甜美的奶香與清冷的蘭花香氣。

阿圓躺在她的懷裡,小手緊緊攥著妹妹的一縷長髮,已經安穩地睡著了。

我按照規矩,赤裸著佈滿傷痕的上半身,雙手伏地,膝行到榻邊,規規矩矩地跪下。

這是我第一次,敢在沒有她嚴厲呵斥的情況下,這麼近距離、這麼仔細、這麼貪婪地端詳阿圓的臉。

她還那麼小,五官都還沒有完全長開,皮膚軟嫩得像是一碰就會破的豆腐。

但是,藉著那昏黃的燭光仔細看去。那小小的眉眼之間,已經開始透出一絲讓我心跳加速的熟悉的味道。

那不是像我。

我連想都不敢往那方面去想。我這張佈滿風霜、下賤粗糙的臉,怎麼配得上這般金貴的她。

那味道,分明就是妹妹的翻版。

那兩道眉毛,雖然胎毛還很淡,但那細細長長、微微上揚的弧度,和妹妹的柳葉眉簡直如出一轍,將來長大了,一定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那小巧挺拔的鼻樑,那微微嘟起的小嘴巴,睡著的時候,偶爾還下意識地咂巴兩下,像是在夢裡回味著母親雙乳間那甘甜的初乳。

“你看她這眉毛。”

妹妹忽然開口了。她的聲音柔得像是一汪被陽光

曬暖的春水,在這靜謐的夜裡緩緩流淌,沒有半分左近侍的架子。

“像我。”

我點點頭,將雙手平放在大腿上,不敢輕易接話。

“這鼻子……”

她頓了頓,目光在阿圓的小臉上無限眷戀地流連,“也像我。這小嘴巴,這生氣時皺眉的樣子,全都像我。”

她沒有說像誰。在這座步步殺機的昭華殿裡,那個“父親”的角色是永遠不能被提及的絕對禁忌。

但她的手,卻悄無聲息地從溫暖的被窩裡伸出來,異常輕柔地,落在了我的頭頂上。

她的手指穿插進我那粗硬的短髮裡,輕輕地、慢慢地揉了揉。那動作輕柔到了極點,像是一片羽毛拂過,生怕驚醒了懷裡的孩子。

“林塵。”她輕聲喚我。

“嗯。主母,奴才在。”我低聲應答,將臉頰貼向她的掌心。

“你說……”

她看著阿圓,眼神忽然變得分外深邃,透著一種看穿未來的蒼涼,“等她長大了,懂事了。會不會有一天,跑來問我……她爹,到底是誰?”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彷彿被人用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在這個用無盡謊言編織的聖子宮裡,她名義上的父親是那個高高在上、擁有神格的聖子。但我知道,妹妹問的,根本不是那個用來應付外人的虛偽答案。

妹妹並沒有等我那笨拙無措的回答。

她低下頭,靜靜地看著阿圓,看著那張毫無防備的熟睡小臉。

她的嘴角,緩緩浮起了一抹笑。

那笑容,和平時我見過的任何一種都不一樣。不是左近侍在朝堂上那種帶著算計和殺伐的冷笑,也不是在榻下折磨我、用腳踩著我的肉棒時那種帶著病態佔有慾的媚笑。

那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柔軟到了骨子裡的、甚至帶著幾分卸下所有鎧甲後的傻氣的笑。

“她不會問的。”

妹妹輕輕地說著,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對我、對這個世界許下一個不可撼動的諾言。

“就算她真的問了。我也有話答她。我會告訴她,她不需要什麼虛無縹緲的爹,她只要有我這個娘,就足夠在這世上橫著走了。”

她的手還在阿圓嬌嫩的小臉上輕輕地撫摸著。那溫潤的指腹從那小小的眉毛上滑過,順著那小小的鼻尖滑落,最後,停在了那小小的嘴唇上。

阿圓在睡夢中感覺到了觸碰,她下意識地咂了咂嘴,居然一口含住了妹妹那根戴著翠綠玉扳指的手指尖,小嘴一吮一吮的,吸得津津有味。

妹妹笑了。

那笑容在這昏黃搖曳的燭光裡,美得讓我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這只是一場一觸即碎的虛幻夢境。

“小饞貓。”

她輕聲嘟囔著,語氣裡滿是化不開的溺愛,“剛才明明吃得那麼飽了,連我那兩邊乳頭都被你吸得發紅發痛了,怎麼在夢裡還想著吃。”

我跪在榻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我的心裡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滋味。

這個在人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左近侍;這個為了往上爬、為了守住這個見不得光的秘密而殺伐果斷、甚至雙手沾滿無辜者鮮血的女人。

此刻,她抱著她的女兒,就像是一個全天下最普通、最平凡、最溫柔的母親。

不。

她比那些普通的母親,更加讓人心碎。那種溫柔,是從她那被深宮傾軋得千瘡百孔的骨血裡,硬生生透出來的。是她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卸下所有

堅硬的防備和偽裝後,留給我的,最真實的模樣。

中部分:長大的小討債鬼與專屬的依戀

日子,就在這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昭華殿裡,一天天地滑過。

阿圓,在妹妹那種近乎於偏執的嚴密保護和各種名貴靈藥的滋養下,一天天地長大了。她像是一顆在溫室裡野蠻生長的幼苗,每一天都在給這座冰冷的宮殿帶來不一樣的鮮活氣。

她學會翻身了。

那是初春的一個燥熱午後,妹妹正靠在軟榻上,眉頭緊鎖地批閱著內務府剛送來的幾份棘手的摺子。為了方便照看,她把阿圓從搖籃裡抱出來,放在了鋪著厚厚羊絨毯的軟榻內側。

阿圓這小東西,平日裡就不是個安分的性子。她哼哧哼哧地在毯子上扭動著胖乎乎的小身子,就那麼一下、一下地翻來翻去,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樂乎。

妹妹批摺子批得入了神,一時間沒顧得上盯著她。

就在這時,阿圓一個用力的猛翻,竟然直接跨越了半個軟榻的距離,滾到了軟榻的邊緣,大半個身子都已經懸空了!

“啊------!”

妹妹一抬頭,正好看見這讓人魂飛魄散的一幕,嚇得臉色瞬間慘白,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猛地扔掉手裡那支象徵著生殺大權的硃砂筆,毫不顧忌儀態地連滾帶爬撲過去,一把將即將掉下軟榻的阿圓,死死地、不顧一切地撈進了懷裡!

“咯咯咯------”

阿圓被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逗樂了,在她孃親懷裡沒心沒肺地咯咯大笑起來,笑得連晶瑩的口水都流了出來,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渾然不知剛才自己差點摔個倒栽蔥。

妹妹緊緊地抱著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色蒼白如紙,半天沒喘勻那口氣。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確認懷裡的小肉團完好無損,她才終於緩過神來。她看著懷裡那個還在傻笑的罪魁禍首,氣得揚起手,想在那胖乎乎的小屁股上狠狠打兩下長長記性。

可手落下去的時候,卻變成了毫無威懾力的輕輕拍打。

“你這個小討債鬼!”

妹妹咬牙切齒地罵出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後怕和劇烈的顫抖,“你是不是想把老孃的魂給嚇飛了才甘心?你這要是摔壞了一點皮肉,我找誰拼命去?!”

阿圓根本聽不懂她在罵什麼,只是覺得孃親在逗她玩,伸出小手去抓妹妹垂下來的頭髮,繼續咯咯地笑。

妹妹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傻樣,原本滿腔的驚恐和怒火,瞬間就像被戳破了的皮球,洩得乾乾淨淨。

她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笑容和平時在朝堂上面對那些勾心鬥角的貴人時截然不同。那裡面,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萬幸,帶著一種怎麼也藏不住的、溺愛到了極點的縱容。

“傻樣。”

她伸出手指,沒好氣地在阿圓那小巧挺拔的鼻尖上用力地點了一下,“成天沒心沒肺的,就跟角落裡跪著的那隻笨狗一個德行!”

我正規規矩矩地跪在角落裡,手裡還拿著準備給她捶腿的玉如意。

聽到這句話,我愣了一下。

然後,我這顆早就被男德規矩磨平了的心,竟然沒出息地、隱秘地美了一下。

她拿我,去跟她看得比命還重的阿圓比。在她的潛意識裡,這不是在罵我,這是在用她那種彆扭、高傲的方式,將我劃歸到了那個異常狹小的、名為“家人”的圈子裡。

隨著時間的推

移,阿圓越來越大,也開始會認人了。

這小丫頭脾氣大得很,認人的方式也分外分明,誰要是惹她不高興,絕對不給面子。

王姐這個經驗豐富的嬤嬤去抱她,她就哼哼唧唧地扭著身子,小眉頭皺著,一臉的不樂意;小周端著內務府新做的精美玩具去逗她,她就撇著嘴,一副馬上就要哭給你看的委屈樣;就連玉娘這個昭華殿的大管事去抱她,她也只是勉強憋著嘴忍一會兒,最後還是會忍不住“哇”地一聲嚎出來。

可是。

只要妹妹一出現,只要妹妹伸出那雙白皙的手。

剛才還哭得撕心裂肺、油鹽不進的阿圓,立刻就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瞬間就乖了。她會拼命地把那胖乎乎的小身子往妹妹那邊撲,兩隻小手在空中急切地抓撓著,生怕孃親不要她。

每次妹妹把她接過去,都會分外溫柔地低頭,在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上親了又親。

然後,妹妹會抬起眼皮,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炫耀和得意,冷冷地掃一圈殿裡那些跪著的宮人和保姆。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看見沒?這可是我林清十月懷胎生下的親閨女,不管你們怎麼伺候,她骨子裡,就只認我這個娘!

可是,在這座昭華殿裡,卻有那麼一件事,總是讓妹妹心裡酸得直冒泡,甚至有時候會氣得咬牙切齒。

那就是——阿圓,也認我。

而且,認得異常執著。

只要我那赤裸的、佈滿傷痕的龐大身軀,跪在她的視線範圍內。阿圓的那雙大眼睛,就像是裝了追蹤器一樣,死死地跟著我轉。

我往左邊膝行去端茶,她的腦袋就跟著往左邊轉;我往右邊爬去收拾散落的摺子,她的目光就追著往右邊看。

有時候,王姐好不容易把她哄高興了抱在懷裡,只要我一出現在內寢的門口,她就會在王姐的懷裡不安分地拱著小身子,伸著手,嘴裡“啊啊”地叫著,非要往我跪著的方向撲騰。

妹妹坐在軟榻上,看著這一幕。

她嘴上雖然維持著主母的矜持和驕傲,什麼也不說。但我那敏銳的感官,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那目光裡幾乎要溢出來的酸意。

有一天,她終於沒忍住那股無名火。

她冷著臉,讓王姐把阿圓放在鋪著軟墊的床榻上,然後揮手讓所有下人都退了出去。

內寢裡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她伸出那戴著玉扳指的手,指了指一直跪在陰暗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我。

“你。”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命令,甚至夾雜著一絲氣惱,“爬過來。”

我愣住了,不知道她這又是演的哪一齣。

“讓你爬過來,耳朵聾了嗎!還是要我拿戒尺請你?”她不耐煩地重複了一遍,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不敢遲疑,立刻雙手伏地,膝行著從角落裡爬了過去。

我剛剛爬到床榻邊緣,還未等我磕頭請安。

原本還在軟榻上自己玩著手指、有些無聊的阿圓,一看到我這張佈滿胡茬和傷疤的臉靠近。

立刻興奮地撲騰著兩隻小手,嘴裡發出清脆的“啊啊”叫聲。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甚至連口水都順著嘴角流了下來。那股子發自內心的親近勁兒,誰看了都不由得心軟成一灘水。

妹妹坐在軟榻的另一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對著我笑靨如花的女兒。

她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

中,有嫉妒,有無奈,還有一種深沉到骨子裡的嘆息。

然後,她忽然伸出那隻穿著絲襪的腳,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我的大腿上。腳趾順著我的大腿內側往上滑,準確無誤地踩在了我那條單薄短褲下的肉棒上,帶著一種宣誓主權的狠戾,用力地碾壓了一下。

“唔……”我渾身一僵,肉棒在她的踩踏下瞬間充血硬挺,把布料頂出了一個高高的帳篷。

她看著我那因隱忍而漲紅的臉,忽然冷笑了一聲。

然後她收回腳,伸出手,一把將阿圓抱了起來,緊緊地摟在懷裡。她低下頭,用下巴輕輕地抵著阿圓那散發著奶香的小腦袋。

“小沒良心的東西。”

她輕聲嘟囔著,那語氣裡滿是濃得化不開的酸意,“孃親十月懷胎,吃盡了苦頭才把你生下來。你倒好,就這麼喜歡這隻又醜又笨的狗?”

阿圓聽不懂母親的抱怨,只是伸出小手,胡亂地抓著妹妹那華麗的衣襟,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像是在反駁。

妹妹低頭看著她。

那雙曾經在朝堂上殺人不眨眼的眼睛裡,此刻交織著酸意、寵溺,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深沉到了極點的宿命感。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嘴角,緩緩浮起了一抹帶著認命意味的苦笑。

“算了。”

她把阿圓往懷裡摟得更緊了一些,目光卻越過孩子,死死地盯著我,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對我下達不可違抗的判決:

“你喜歡就喜歡吧。反正……他這具身體,他的肉棒,他的命,全都是我的。他也跑不了。”

我跪在榻邊,聽著這句看似隨意、實則將我徹底綁死的話。

我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湧遍了全身,連眼眶都有些發熱。我深深地低下頭,將臉頰貼在她的腳背上,無聲地表達著我絕對的臣服。

下部分:滿月下的血誓與模糊的眉眼

窗外的月亮,今晚出奇的圓,出奇的亮。

那清冷而皎潔的月光,透過雕花琉璃窗的縫隙,灑在波斯地毯上,宛如一層銀色的霜雪。那圓圓的輪廓,就像阿圓這個名字一樣,透著一股子團團圓圓的安寧。

內寢裡的燭光被調到了最暗。

妹妹抱著阿圓,因為處理了一天的繁雜政務,此刻有些疲憊地靠在軟榻上。跳躍的微弱燭光將她們母女倆的影子,斜斜地投射在牆壁上。一大一小,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阿圓在孃親那柔軟、散發著蘭花香和淡淡奶香的懷抱裡,已經睡得十分香甜了。她的小嘴偶爾在夢裡發出“吧嗒吧嗒”的咂嘴聲,一隻小手還緊緊地攥著妹妹衣襟上的一顆盤扣,彷彿抓住了全世界的安全感。

妹妹微微低著頭,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懷裡的女兒。

那雙曾經為了往上爬而沾滿鮮血、習慣了冷酷與殺伐決斷的眼睛裡,此刻,所有的算計和戾氣都如潮水般退去了。剩下的,只有如水般純粹的溫柔,以及一種幾乎要將整個人融化在裡面的寧靜與平和。

我依然保持著雙膝併攏的姿勢,規規矩矩地跪在她們的腳邊。

鼻腔裡,充斥著那股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混合著淡淡奶香和清冷蘭花香的熟悉味道。耳朵裡,聽著她們母女倆那此起彼伏、綿長而均勻的呼吸聲。

我的心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種讓人直想流淚的巨大安寧。

夜,更深了。

那平緩規律的呼吸聲告訴我,

妹妹也因為一天的勞累,抱著孩子沉沉地睡著了。

我小心翼翼地、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分外輕緩地從地毯上爬起身來。

我拿起榻邊滑落的那條薄薄的雲絲被,動作輕柔到了極點,一點一點地蓋在她們母女倆的身上。

被子蓋上的那一刻。

睡夢中的妹妹似乎感覺到了溫度的變化,她微微動了動身子,本能地將懷裡的阿圓往自己的雙乳之間摟得更緊了一些,發出一聲滿意的輕哼。

月光,恰好從窗縫裡透進來。

那銀白色的光輝,不偏不倚地照在阿圓那張熟睡的小臉上,照亮了她稚嫩的五官。

我站在榻邊,貪婪地、仔仔細細地看著那張臉。

她真的長得越來越像妹妹了。

那彎彎的眉眼,那秀挺的鼻樑,那微微嘟起的唇形,簡直就是妹妹的縮小版,帶著一種天生的高貴與清麗。

可是。

當我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她那熟睡的臉龐上,當我在那被月光勾勒出的輪廓裡,細細地去尋找時。

在某些我無法用言語準確描述的微小細節裡。比如那微微有些方的下頜骨線條,比如那睡著時習慣性微微蹙起的眉心。

我忽然覺得,好像有哪裡……有些不一樣。

那不是像妹妹的地方。

那是一種分外隱秘的、被歲月和不可磨滅的基因深深刻印下來的痕跡。

我不敢去深想。

我更不敢把那個瘋狂的、大逆不道的念頭,在腦海裡徹底成型。那是足以讓這整座昭華殿瞬間灰飛煙滅的驚天炸雷。

我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氣,將那些危險的念頭,強行壓進心底最深處的陰暗角落,用最沉重的枷鎖將它們死死鎖住。

我重新在軟榻邊跪了下來。

雙手伏地,將額頭重重地貼著冰冷的地磚。

我看著那張在月光下熟睡的小臉,看著那個將她緊緊護在懷裡的女人。

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裡。

我在心底,對著那虛無縹緲的神明,對著這殘酷的天地法則,也是對著我自己,默默地、用盡靈魂裡的所有力氣,發下了一個永不背叛的血誓:

不管你是誰的女兒,阿圓。

不管這小小的身軀裡流淌的,是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之血,還是我這卑微凡男那見不得光的汙濁之液。

我林塵,這輩子。

就是把這雙膝蓋跪斷在這冰冷的地磚上,就是把這條爛命填進這無底的深淵裡,被挫骨揚灰。

我也要像一條最兇狠的惡犬一樣,死死地跪在你孃的腳邊。

替你們娘倆,咬死所有敢靠近的魑魅魍魎,護著你們。

歲歲平安。

---

第八十二章:百日之宴與封口的神諭

上部分:人肉地毯與金鎖下的謊言

昭華殿連著忙了整整三天。

為了迎接這場空前盛大的百日宴,整個宮殿上上下下彷彿被上緊了發條。玉娘進進出出,手裡捧著各色名貴的禮單,腳下生風。王姐和小周這幾個貼身伺候的保姆更是被支使得團團轉,一會兒查驗膳食,一會兒核對器皿。

就連那幾個平時只配在後院倒夜香、掃落葉的粗使雜役奴,也全都被叫到了前院。他們光著膀子,雙膝跪在廊下,手裡拿著抹布,一點一點地、將那漢白玉的地磚擦得光可鑑人。

我依然規規矩矩地跪在內寢最外側的角落裡,像是一道毫無存在感的影子。

我默默地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人群,看著那一箱箱如流水般抬進來的驚人賀禮。流光溢彩的南海紅綢、閃爍著刺

目光芒的純金器皿、各色進貢的珍稀藥材,很快就堆得滿殿都是。

“啟稟主母,禮部的賀禮到了!”

“主母,內務府的賀禮到了,請主母過目!”

“主母,神恩殿長老院的賀禮到了------!”

隨著一聲聲高亢的唱報,妹妹端坐在主位那張寬大的太師椅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紅色的、用金線繡著繁複圖騰的左近侍朝服。那正紅的顏色,將她那張原本就絕美的臉龐襯托得越發豔麗不可方物,眉宇間流轉著一股大權在握、睥睨眾生的威儀。

她的懷裡,抱著阿圓。

阿圓今天也換上了一身內務府連夜趕製的新做小紅襖,柔軟的衣料包裹著她胖乎乎的小身子。她那光潔的額頭下,白白嫩嫩的脖頸上,戴著一個分外惹眼的長命小金鎖。

那是聖子宮賜下的物件。她被她孃親穩穩地抱在懷裡,正睜著那雙黑亮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四處打量著這座對她來說分外新奇的宮殿。

我跪在陰暗處,看著那副母女同框的美好畫面。

我的心裡,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暖,又酸。

暖的是,阿圓這小丫頭長得真好,被養得白白嫩嫩的,簡直像個剝了殼的雞蛋。而且,那小小的眉眼,越來越像坐在主位上的妹妹了,透著一股天生的清麗與高貴。

可是。

酸的是,這場轟動整個後宮的百日宴,它的絕對主角,是聖子大人親口賜名的“林聖汐”。

是那個在天下人眼中,擁有著無上神聖血脈的貴女。是受萬眾膜拜、將來註定要繼承神權的聖族後裔。

而不是,我心裡那個在月光下死死攥著我的手指、衝著我咯咯傻笑的“阿圓”。

那個名字,那些賀禮,那些榮耀,全都是建立在一個足以讓我們所有人都粉身碎骨的彌天大謊之上。

百日宴正式開始的那天,昭華殿外的廣場上,黑壓壓地跪滿了人。

那些身份尊貴、平時難得一見的高階貴女們,穿著各色華麗奪目的宮服,在成群結隊侍女的簇擁下,款款而來。

而她們的腳下,踩著的,不是紅地毯。

而是跪了一地的男奴!

那些男奴們赤身裸體,只穿著一條遮羞的黑色短褲,一個挨著一個,密密麻麻地趴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地上。他們將額頭死死地貼著地磚,雙手平放在身體兩側,腰背下壓,屁股卻高高地撅起,用自己那佈滿鞭痕和泥汙的脊背,硬生生地鋪成了一條綿延數十丈的“人肉地毯”。

貴女們那穿著精美繡花鞋的腳底,毫不留情地踩在這些男人的脊背上、後腦勺上,甚至在用力時,尖銳的鞋跟會狠狠地踩進他們的軟肋裡。

但沒有一個男奴敢發出一絲一毫的痛呼。

有幾個地位分外尊貴的貴女,甚至連路都懶得走。她們直接舒舒服服地坐在幾匹體型巨大的“駿奴”背上,由這些被改造得高大強壯的男奴四肢著地,馱著她們緩緩走來。

那些駿奴的脖子上拴著粗大的皮質項圈,被貴女手裡的韁繩牽著。在面對這麼多高階女性的威壓時,他們胯下那團原本應該象徵著雄性的肉棒,此刻卻因為骨子裡的恐懼和男德的洗腦,徹底萎縮成了一小團,死死地縮在短褲裡,渾身發抖,卻一動也不敢多動,生怕步伐不穩驚了貴人的大駕。

我被安排跪在昭華殿最外側、最不起眼的角落裡,和那些端茶遞水的雜役奴跪在一起,負責在外圍聽候

差遣。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鵝黃宮裝的年輕貴人,在一眾侍女的簇擁下,從我身邊的過道走過。

她身後跟著一個負責捧著長長裙襬的年輕男奴。或許是因為地磚太滑,又或許是因為恐懼導致了腿軟,那個男奴膝行爬行的速度稍微慢了半拍,不小心輕輕扯動了一下貴人的裙角。

那貴人立刻停下了腳步。

她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萬分厭惡和冷酷的神情。

她猛地轉過身,抬起那隻穿著硬底宮鞋的腳,對著那個年輕男奴的臉,毫不留情地、狠狠地一腳踹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那個男奴的鼻樑骨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脆響,整個人被踹得向後翻倒在地。鮮紅的鼻血瞬間噴湧而出,糊滿了他的下半張臉,顯得慘不忍睹。

“沒眼色的下賤東西。弄髒了本貴人的衣角,你拿什麼賠?”

那貴人冷冷地罵了一句,語氣裡沒有半分的情緒波動,彷彿只是在路邊踢開了一塊擋路的臭石頭。她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走去。

而那個被打斷了鼻樑的男奴。

他甚至連去捂一下流血的鼻子都不敢!他立刻翻身爬起來,顧不上臉上的劇痛,不顧一切地將沾滿鮮血的額頭死死地磕在地上,朝著貴人離去的背影拼命地磕頭。

“奴才該死!謝貴人恩賜!謝貴人賞打!”

他那因為恐懼而變調的聲音在迴廊裡迴盪,充滿了感恩戴德的卑微。

我跪在陰暗的角落裡,冷眼看著這一幕。

我緩緩地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貼得離地磚更近了一些。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常態。這就是刻在所有人骨髓裡的鐵律。我們這些生來就帶著原罪的男奴,在這群高高在上的貴女眼裡,連畜生都不如。被踩、被踢、被閹割,都只不過是她們一抬腳、一句話的事。

在這裡,男人的命,賤得連地上的一粒塵埃都比不上。

中部分:神明的凝視與廊下的逼問

“聖駕到------!”

隨著殿外傳來一聲分外尖銳、穿透雲霄的唱報聲,原本喧鬧無比、互相攀比的昭華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股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海嘯一般,瞬間籠罩了整個昭華殿的內外!

聖子來了。

她今日並沒有顯化出那令人敬畏的男性神格和聖根,而是以純粹的女性形態降臨。

她穿著一襲用冰蠶絲織就的月白色長袍,上面沒有多餘的繁複裝飾,卻透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聖潔。她赤著那雙完美無瑕的雙足,踩著那些男奴鋪就的人肉地毯,猶如行走在雲端的神明,款款走來。

大殿內外,上至左近侍,下至最卑賤的掃地奴,所有人全都齊刷刷地跪伏在地。每個人都死死地屏住了呼吸,胸腔憋得生疼,生怕自己不小心呼出的一口濁氣,會玷汙了神明的絕對潔淨。

聖子越過跪了一地的人群,徑直走到了主位前。

她低下頭,那雙如同古井般深不可測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妹妹懷裡那個睜著大眼睛的阿圓。

大殿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聖子緩緩地伸出了一根修長如玉的手指。

她沒有去觸碰,只是隔著半寸的距離,輕輕地點在阿圓的眉心處。

嗡------

一道分外柔和、純粹的金色光芒在她的指尖閃過,化作點點星光,融入了阿圓的體內。

那是神明

的賜福,也是對這個“聖族血脈”的公開認可。

阿圓並不懂得這份恩典的沉重。她只是覺得那金光很好看,有些興奮地眨了眨眼睛,小嘴一咧,發出兩聲清脆的“啊啊”叫聲,兩隻胖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揮舞著,像是在回應眼前的這個漂亮女人。

“這孩子,養得很好。”

聖子收回了手指,淡淡地開口,聲音空靈而沒有任何起伏。

妹妹跪在地上,將額頭死死地貼著地磚,聲音裡透著無比的恭順和虔誠:“奴婢代聖汐,多謝聖子大人無上恩典。一切皆是神明庇佑。”

聖子微微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聖子那淡漠的目光,忽然越過了主位,越過了層層疊疊的人群。

毫無預兆地,轉向了我所跪著的、那個最外側、最不起眼的角落。

當那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時。

那目光明明沒有任何實質的重量,卻在瞬間,將我周圍的空氣全部抽乾!我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狠狠地砸在我的脊樑上,壓得我渾身的骨骼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我只能將額頭死死地、拼盡全力地往下壓,恨不得立刻化作一灘爛泥,把自己徹底埋進地磚的縫隙裡。

好在那目光只是停留了短短的一瞬,便移開了。

在聖女的親自主持下,這場百日宴進行得異常順利。那些原本可能還心存試探的貴人,在看到聖女親自賜福後,也全都收起了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心思,紛紛奉上最諂媚的賀詞。

宴席散了之後,賓客們陸陸續續地退出了昭華殿。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聖子並沒有立刻起駕離開。

她獨自一人,站在了昭華殿後殿一條幽靜的廊下。她的背影融入了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中,顯得分外孤獨而高遠。

玉娘悄悄地來到我身邊,用眼神示意我過去。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單獨叫我。我只知道,當我拖著沉重的雙腿,悄無聲息地來到那條長廊,跪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時,我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你。”

她沒有回頭,那空靈的聲音順著廊簷的冷風飄了過來,淡淡的,不帶一絲煙火氣。

“選好了嗎?”

轟!

這四個字,就像是四道天雷,直接劈在了我的天靈蓋上!

我徹底愣住了。

選好了嗎?

我的腦海裡,瞬間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那天在竹林深處,她憑空勾勒出的那三個璀璨的印記——

那朵代表著無上權力、卻要用一生去圓謊的聖族金蓮。

那滴代表著卑微如泥、卻能保留真相的凡族鮮血。

還有那團……散發著混沌氣息,代表著神女親自眷顧的、足以顛覆世界的恐怖光芒。

那個足以決定阿圓一生命運、甚至決定整個天下格局的選擇題。

我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裡發出乾啞的摩擦聲。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這具卑賤的男奴之軀,怎麼敢,又怎麼配去替一個鮮活的生命,替一個神賜的血脈做出這樣的裁決?

見我遲遲不答。

聖子依然沒有回頭。

她的聲音再次飄過來,這一次,聲音變得分外飄渺,彷彿不是從她的喉嚨裡發出,而是從那九天之上的雲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直接傳遞到了我的腦海裡。

“母親,在等。”

母親。

神女。

那個在我的噩夢裡,用無形之手將我的靈魂殘忍拆解成碎片,又重新拼接起來的至高存在。

那個

在虛無中,用不容置疑的聲音告訴我“是女孩”的神秘聲音。

那個……高高在上,卻偏偏要將這個殘忍的選擇權,硬生生塞進我這個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卑賤男奴手裡的造物主……

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絕望和恐懼。

我依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只是死死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渾身像打擺子一樣劇烈地發抖。

聖子沒有再逼問。

她似乎只是來傳達一個期限。她緩緩地邁開腳步,白色的裙襬在風中飄起,沒有再看我一眼,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只留下我一個人,像一條喪家之犬,久久地跪在越來越冷的廊下。

下部分:封口的無形之手與神之怒火

那天夜裡,夜風分外喧囂。

當我渾渾噩噩、拖著麻木的雙腿回到內寢的時候。

妹妹已經卸下了那身沉重威嚴的正紅色朝服,洗去了臉上精緻的妝容。她穿著一件舒適的雲紗睡袍,有些疲憊地靠在軟榻上。那原本高高聳起的雙乳因為漲奶而顯得更加飽滿,衣襟處還隱隱透著一點乳暈的溼痕。

阿圓今天也累壞了,此刻正窩在她孃親那柔軟的雙乳之間,小手揪著衣襟,睡得十分香甜。

內寢裡的燭光被調得很暗,柔和地照在妹妹那張卸下面具後、略顯憔悴的臉上。

“過來。”

她聽到了我膝行進門的動靜,沒有睜眼,只是習慣性地、輕輕地喚了一聲。

我雙手伏地,膝行著爬了過去,規規矩矩地跪在她的腳邊。

她睜開眼,緩緩地伸出那隻沒有穿鞋的腳。那圓潤白皙的腳尖,帶著一種掌控所有的隨意,輕輕地挑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說吧。今天宴席散了之後,聖子把你單獨叫去後廊,跟你說什麼了?”

她的目光分外銳利。

我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深處,那一抹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緊張和忌憚。

她太聰明瞭。她知道聖子絕不會無緣無故去關注一個下賤的男奴,她更知道,這個秘密一旦暴雷,等待我們的將是怎樣的煉獄。

“妹妹。”

我深吸了一口氣,張了張嘴。

我看著她那張疲憊的臉,看著她懷裡熟睡的阿圓。我突然覺得,我不能再把這個足以毀滅一切的秘密、這個重若千鈞的選擇,獨自一個人扛在心裡了。

她是阿圓的母親,她有權利知道真相,哪怕這個真相聽起來有多麼的荒謬絕倫。

“我有一件事,一直沒有告訴你。今天,我必須說出來。”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她沒有說話,只是收回了挑著我下巴的腳,身體微微坐直了一些,目光死死地鎖定著我,等待著我的下文。

“那天,妹妹你在產房裡生死一線的時候。”

我咬了咬牙,決定和盤托出,“我在後院的竹林裡……聖女大人把我叫了過去。她……她給我看了三個印記……”

我的話才剛剛說了一半!

突然------!

我的嘴巴,被一股強悍無匹的力量死死封住了!

那不是被什麼實體的東西捂住。沒有布條,沒有手掌。

那就像是,這虛空之中突然伸出了一雙看不見、摸不著,卻擁有著絕對碾壓力量的無形大手!

那雙“手”,帶著一種讓人靈魂戰慄的恐怖神力,一上一下,死死地捏住了我的上下嘴唇!

力量大得驚人!將我的嘴唇死死地擠壓、縫合在一起,連一絲

一毫的縫隙都打不開!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妹妹,想要繼續把剩下的話說出來。可是,我的聲帶彷彿被徹底切斷了,喉嚨裡發不出任何哪怕是“嗚嗚”的聲音。

我想掙扎,想抬起手去掰開那張無形的嘴套。

可是,我絕望地發現,我這具強悍的軀體,在這一刻,竟然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了!我像是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石雕,死死地跪在原地。那原本在短褲下蟄伏的肉棒,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神罰而徹底軟縮。

妹妹的臉色瞬間大變!

她看出了我眼神中的極度驚恐和那詭異的僵硬狀態。

“林塵!你怎麼了?!”

她猛地將阿圓放在內側,毫不猶豫地傾過身子,伸出雙手想要來抓我的肩膀,想要搖醒我——

“林——”

她那焦急的呼喚聲,在我的耳邊,突然被無限拉長、扭曲。

緊接著。

我的眼前猛地一黑,所有的光線、聲音、觸覺,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剝奪!

……

當我再次恢復意識,艱難地睜開眼睛的時候。

我發現,我已經不在那個充滿著奶香和蘭花香的昭華殿內寢了。

我正無比卑微地、雙膝跪在一片廣袤無垠的、由純粹的潔白無瑕的極品白玉鋪就的地面上。

這地面平整得沒有一絲接縫,宛如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我這具赤裸、粗鄙的男奴軀體。

我驚恐地環顧四周。

四周,是無數根高聳入雲的巨大白色石柱。那些石柱上面雕刻著我根本看不懂的繁複神紋,一根根直插天際,根本看不到頂端。

我抬起頭。

頭頂,沒有天空。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

只有一片深邃無底的、緩緩流轉著無數星光和星雲的虛無混沌!

這是一種超越了凡人認知極限的壓迫感。

這裡是聖子宮?不,就算是最核心的神恩殿,也絕不可能有如此違背常理的宏大景象。

這裡……是屬於神明的精神領域!是那個虛幻的、不可名狀的神域空間!

“妹妹!”

我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腦海裡第一個閃過的,依然是留在內寢裡面對未知危險的她。我忍不住大喊出聲,想要確認她的安全。

“閉嘴!”

一聲夾雜著滔天怒火和恐怖威壓的厲喝,如同九天神雷一般,在這個純白的空間裡轟然炸響!

那聲音震得我耳膜破裂,一絲鮮血順著耳道流了下來。

“你這個卑賤的螻蟻!骯髒的下等生物!”

那聲音裡,沒有了白日裡在百日宴上的空靈和悲憫,也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淡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撕破了面具的、扭曲到了極點的嫉妒與狂怒!

在前方不遠處的白玉階梯上。

那道屬於聖子(或者說聖女)的絕美身影,緩緩地浮現了出來。

她依然穿著那身月白色的長袍,但此刻,她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卻佈滿了因為嫉妒而變得有些猙獰的寒霜。

“母親大發慈悲,給了你這個連靈魂都沒有的空殼一個逆天改命的選擇權。那是你這隻螻蟻幾百輩子都修不來的神恩!”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和殺意,彷彿在看一坨散發著惡臭的爛肉。

“可你呢?你不僅不感恩戴德地跪下來舔舐神恩,你竟然還得寸進尺!你居然妄圖把這個屬於神明的最高機密,去告訴那個自作聰明的瘋女人?!”

她猛地向前邁了一步,那股神威壓得我

幾乎要趴在地上。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她的聲音裡,透露出一種讓我感到毛骨悚然的、屬於神明的病態偏執。

“你知道,白天在那個烏煙瘴氣的百日宴上,當我看著那個叫阿圓的襁褓時,我心裡在想什麼嗎?”

她忽然萬分詭異地笑了起來,那笑容比哭還要讓人膽寒。

“我多想……多想伸出手,直接一把掐斷那個小孽種那脆弱的脖子!”

我渾身劇烈地一震,雙眼通紅地瞪著她,哪怕對方是神,在聽到她要殺阿圓的那一刻,我骨子裡的野獸本能依然開始瘋狂地反抗著那股威壓。

“你敢瞪我?”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抗拒,冷笑了一聲。

“她可以是我名義上的女兒;等她長大了,如果發現了那個秘密,她可以是我必須除掉的仇人;甚至……”

聖女的眼神突然變得瘋狂、狂熱,甚至帶著一絲讓人作嘔的扭曲:

“她甚至可以成為我的……情敵!”

什麼?!

我驚駭欲絕地看著她。情敵?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母親是我的!”

聖女徹底歇斯底里了。她仰起頭,看著頭頂那片流轉的星光混沌,聲音裡充滿了病態的佔有慾和無盡的恐懼。

“這千萬年來,我才是母親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化身!唯一的眷顧者!”

她猛地低下頭,死死地指著我。

“而那個孽種,那個體內流著你這種噁心男奴體液的賤種!她憑什麼?”

“就因為母親的一句戲言,她卻可以被你這個螻蟻選擇,跨過我,直接成為擁有母親最純粹印記的……”

她死死地咬著牙,彷彿那個詞彙燙嘴一般。

“成為那唯一的神眷者?!”

第八十三章:神域裡的母女與螻蟻的恐懼

上部分:混沌中的慈悲與雷霆

那道聲音傳入耳中的瞬間,整個純白空間裡原本凝固的空氣,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種讓人五臟六腑都要被碾碎的、屬於聖女那狂暴無匹的窒息威壓,而是一種……柔軟的、帶著無盡歲月沉澱的、廣袤無垠的慈愛。那聲音輕柔得彷彿沒有一絲重量,它像是從九天之上的星河深處飄落,又像是從地底最幽深的核心升起。它無處不在,充斥著這個虛幻神域的每一個角落,卻又偏偏不帶一絲一毫的鋒芒。

“孩子,聽話。”

短短四個字。

僅僅只是這平平淡淡、甚至帶著幾分溫吞的四個字,卻讓剛才還如同修羅降世、恨不得將這片天地都撕裂的聖女,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源自靈魂本源的絕對臣服與依戀。

“不!”

聖女猛地轉過身,對著那片流轉著璀璨星光與深邃星雲的虛無混沌大喊出聲。她的聲音裡,此刻竟然奇蹟般地褪去了高高在上的神明威嚴,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哭腔和委屈。那姿態,就像是一個被搶走了最心愛玩具的凡間小女孩,在向最疼愛自己的母親撒嬌;又像是一個被徹底激怒、自尊心受挫的孩子,在固執地、眼含熱淚地反抗著家長的管束。

“母親!今天誰也別想攔我!您不要攔我!”

聖女那絕美的、甚至超越了凡人想象極限的面容,此刻佈滿了扭曲的恨意與瘋狂。她伸出那根完美無瑕的玉指,死死地指著跪伏在地上的我,手指因為極度的憤怒、嫉妒以及某種無法言說的屈辱而劇烈地顫抖著。

“我要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碎

屍萬段!我要把他那根骯髒的肉棒切成碎片,一寸一寸地割下來餵狗!我要把他那身下賤的骨頭碾成齏粉,把他的靈魂抽出來用業火灼燒一萬年!他不配!這個卑賤的雄性畜生根本不配!”

她的咆哮聲在純白的空間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化作實質的音波,震得我耳膜撕裂般劇痛,鮮血順著我的耳道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刺骨的白玉地面上,砸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我跪在那光潔如鏡的地面上,整個人抖得像秋風中即將墜落的枯葉,像篩糠一樣無法控制自己的肢體。

我的額頭死死地貼著地面,甚至因為用力過猛,白玉石板那令人絕望的堅硬已經磕破了我的額角。我根本不敢抬頭,哪怕只是稍微抬起哪怕半寸的視線去窺探那兩個足以在彈指間毀滅世間一切的至高存在,對我而言都是萬劫不復的褻瀆。

在這絕對的女性神權與無上神明面前,我這具男性的軀體,展現出了最本能、最可悲的生理反應。

我胯下那根原本就因為無邊恐懼而萎縮的肉棒,此刻更是嚇得徹底喪失了所有的生機,它縮成了一團可笑的死肉,緊緊地、死死地貼在大腿根部,彷彿恨不得倒縮回體內,連一絲一毫的存在感都不敢有。那兩顆裝著卑賤精水的卵蛋,也本能地向上收縮,死死地縮進腹腔的陰影裡,彷彿恨不得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自己的痕跡。我胸前那兩顆粗糙的乳頭,在神明冰冷的威壓下戰慄著,滲出冷汗。

“呵……”

就在聖女的咆哮聲幾乎要將我的理智徹底碾碎的時候,一道無奈的、帶著無邊寵溺意味的輕笑聲,從那片虛無的混沌中緩緩傳來。

那笑聲裡,沒有任何的殺意,沒有任何的威壓,沒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冰冷。那僅僅只是一個母親,看著自己任性、脾氣暴躁的孩子時,那種又好笑、又心疼、又滿含縱容的嘆息。

“你這孩子,怎麼還是這麼急躁?幾百年了,這脾氣一點兒都沒變。”

隨著那溫柔聲音的落下。

神蹟,降臨了。

一隻巨大的、虛幻的、由純粹的光芒與星雲凝聚而成的手,從那緩緩流轉的混沌虛空中探了出來。

那隻手實在是太美了,美得無法用人類的語言去描繪。它穿過無盡的虛空,沒有帶起任何狂風,也沒有引動任何雷霆,它只帶著一種讓人只想永生永世頂禮膜拜、只想將自己最柔軟的花蕊與最純粹的信仰徹底奉獻的聖潔。

它輕輕地、無比溫柔地,落在了聖女的頭頂上。

聖女的身體猛地一僵。

就在那隻手觸碰到她髮絲的瞬間,她周身那股毀天滅地、幾乎要將我碾成血沫的狂暴氣息,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針戳破了的皮球,瞬間洩去了大半。那翻滾的靈力風暴平息了,那扭曲的空間也恢復了平靜。

“母親……”

聖女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她那高聳豐滿的雙乳因為情緒的劇烈起伏而微微顫動著,但臉上的戾氣卻如冰雪消融般退去。她帶著濃濃的鼻音,像一隻在外面受了委屈、終於回到主人懷裡被順了毛的高貴波斯貓,無比眷戀地、委屈地蹭著那隻虛幻的手掌。

“他欺負我……那個卑微的賤奴,他怎麼敢……”聖女喃喃地告著狀,語氣裡滿是不甘。

“他不過是一個連靈魂都沒有的空殼,一具用泥土和凡骨捏造出來的玩物,你跟他計較什麼?”

那聲音裡

帶著溫婉的笑意,像是在耐心地哄著一個因為螞蟻弄髒了裙襬而大發脾氣的小公主,“你的身軀何等尊貴,你花蕊裡流淌的是神明的瓊漿,何必因為一隻地上的螻蟻而動怒,平白髒了自己的手?”

那隻虛幻的光之手輕輕撫摸著聖女的長髮,聲音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深意:

“再說了,你不是早就知道,那個選擇權,是我親手給他的嗎?你現在這般大動肝火,莫不是在質疑母親的決定?”

“可是——”

聖女猛地抬起頭,絕美的雙眸中再次閃過一絲極度的不甘與嫉妒,“母親!您明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您明知道那個預言……您把選擇權給一個最卑賤的男奴,這是對神權的褻瀆!我不服!”

她還想繼續據理力爭,卻被那隻手輕輕地、卻又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偉岸力量,揉了揉頭頂。

“好了。別鬧了。”

那聲音雖然依然如春風般溫柔,但在這短短的四個字裡,卻帶上了一絲真正屬於至高神明的、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嚴。

整個神域的星光,都在這一刻微微黯淡了一瞬,彷彿在向這位宇宙間唯一的真神低頭致敬。

聖女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她咬著紅潤的下唇,不敢再對母親的決定有任何的反駁。

“讓他回去吧。凡間那個瘋女人,此刻還在床榻邊等著他呢。”那聲音輕描淡寫地宣判了我的命運,“至於那個孩子……該怎麼選,是生是死,是神是凡,讓他自己選。這是他必須要承受的因果。”

聖女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她緩緩轉過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依然燃燒著熊熊的不甘,依然有著化不開的嫉妒,依然有著將我千刀萬剮的恨意。但在母親的注視下,在絕對神權的壓制下,她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做,只是像個賭氣的凡間少女般,不甘不願地在白玉地面上重重地跺了跺腳。

“滾吧。”

她冷冷地對我吐出這兩個字,那語氣就像是在驅趕一隻沾滿了糞便的蒼蠅。隨後,她轉過身,面向那片混沌,再也不願意多看我這具骯髒的男性軀體一眼。

“謝主子恩典……謝神明不殺之恩……”

我如蒙大赦,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這一刻轟然斷裂。我拼命地將頭往地磚上磕去,“砰!砰!砰!”額頭砸在白玉地面上發出沉悶而絕望的聲響,鮮血飛濺,但我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

還沒等我磕完第三個頭。

我感覺到周圍的空間猛地一陣扭曲,一種強烈的失重感席捲全身。

眼前再次一黑。所有的白玉、星雲、神明的手掌、聖女的背影,全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剝奪。

下部分:凡間的隱秘與滴血的倒計時

當我再次恢復意識,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時。

我發現,我已經不在那個令人窒息、卻又宏大到違背常理的純白神域了。

我的雙膝,正真切地跪在昭華殿內寢那塊厚重而柔軟的名貴波斯地毯上。膝蓋處傳來的不再是白玉石板的冰冷與堅硬,而是熟悉的絨毛觸感。空氣中,不再是那種純粹的虛無氣息,而是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屬於妹妹的蘭花薰香,以及阿圓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甜膩奶香味。

我就像是一個剛剛從深海溺水被撈上來的人,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這凡間的渾濁空氣。冷汗已經將我身上的粗

布衣衫徹底浸透,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林塵?!”

一張充滿焦急、甚至帶著幾分惶恐的絕美臉龐,瞬間佔據了我的全部視線。

是妹妹。

她此刻就站在我面前,她的手還保持著向前伸出、想要去抓我肩膀的姿勢。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算計、高傲與冷漠的眸子裡,此刻佈滿了紅血絲,眼眶紅紅的,顯然剛才被我突如其來的異狀嚇得不輕。她胸前的雙乳因為焦急的呼吸而劇烈起伏著,由於還在哺乳期,那被絲綢衣物包裹的輪廓顯得格外豐腴。

“你怎麼了?!你剛才到底怎麼了?!”

妹妹見我睜開眼睛,一把揪住我胸前的衣襟,塗著鮮紅丹寇的指甲死死地掐進了我的肉裡,“你剛才突然就像死了一樣!連呼吸和心跳都停了!怎麼叫你都沒有反應!你這下賤的奴才,你要是敢死在我的寢殿裡,我誅你九族!”

我聽著她這惡狠狠的、卻又帶著明顯顫音的威脅,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嘶啞聲,想要告訴她剛才發生的一切。

我想告訴她,我被拉進了一個無法想象的神域;我想告訴她,我見到了真正的神明,見到了那個能夠隨意捏死我們的聖女;我想告訴她,我們所自以為保守得天衣無縫的秘密,那個關於阿圓血脈的驚天謊言,在那些至高無上的存在眼裡,根本就是一個透明的笑話。

但我發現,我的嘴巴雖然可以張合,我的舌頭也可以捲動。

可我,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

不是因為被施加了什麼封印法術,也不是因為我的聲帶受損。而是……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那個只存在於虛無中的神域,那個狂暴得想要切碎我肉棒的聖女,那隻溫柔得足以撫平宇宙創傷的光之手,還有那句“讓他自己選”的裁決……這一切,太過荒謬,太過龐大,太過超出我們這些凡人、哪怕是身為左近侍的妹妹的認知極限。

一旦我說出真相,妹妹那本就因為欺天之罪而緊繃到極點的神經,會瞬間崩潰的。她會瘋的。她會不顧一切地帶著阿圓去尋死,或者做出更加瘋狂的舉動。

“妹妹……”

我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終於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了沙啞破碎的聲音。

她聽到我開口,猛地將我的衣襟攥得更緊了,她整個人幾乎都要撲到我的身上,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彷彿要看穿我的靈魂。

“說!剛才聖子到底跟你說了什麼?!”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尖銳,“你是不是見到了什麼?你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林塵,我警告你,在這個局裡,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要是敢對我有一句謊言,我今天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看著她那雙深邃而充滿紅血絲的眼睛,看著她眼底深處那如同黑洞般深不見底的恐懼和緊張。我知道,她害怕的不是我,而是那個懸在我們所有人頭頂、隨時會落下的神罰鍘刀。

我沉默了。

內寢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旁邊小金絲楠木搖籃裡,阿圓發出的一聲微弱的夢囈。

我緩緩地、試探性地伸出那雙粗糙的、佈滿老繭的手。這雙手,在神域裡連一粒塵埃都不如,但在凡間,它卻是我唯一能給她的慰藉。

我將手,輕輕地覆在她放在我肩膀的那隻冰冷、顫抖的手背上。

妹妹的身體微微

一僵,但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厭惡地甩開我這隻卑賤男奴的手。

“沒什麼。”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聲音沙啞得根本不像是自己發出來的,“主母……聖子大人,什麼都沒說。奴才只是……只是因為主母剛才賞賜的威壓太重,一時沒有承受住,暈死了過去。是奴才身體太賤,驚擾了主母。”

“你撒謊!”

妹妹猛地抽回手,眼神瞬間變得冷酷如刀,“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你剛才身上的氣息,根本不是普通的昏死!那是沾染了高階神力的空間法則!你到底去哪了?!”

我依然保持著跪伏的姿勢,低垂著眼簾,看著地毯上的繁複花紋。

“妹妹……”我沒有用主母的稱呼,而是用了只有我們兩人獨處時才會用的、最親暱也是最禁忌的稱呼。

我再次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那是一種將所有的恐懼、絕望和驚天秘密都徹底吞嚥進肚子裡、任由其腐蝕五臟六腑的平靜。

“讓林塵……再跪一會兒,好嗎?”

我輕聲哀求道。

妹妹愣住了。

她居高臨下地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她的目光在我的臉上寸寸掃過,試圖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破綻。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無數複雜的情緒:猜疑、憤怒、無奈、恐懼,還有一絲深藏不露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心疼。

她知道我在撒謊。

我也知道她知道我在撒謊。

但在這一刻,在這座被謊言和殺機填滿的昭華殿裡,有些窗戶紙,永遠不能捅破。

最終。

她什麼都沒說。

她那緊繃的肩膀緩緩地垮塌下來,像是一個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提線木偶。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過身,拖著疲憊的步伐,重新靠回了那張鋪著柔軟天鵝絨的軟榻上。

她伸出手,將搖籃里正睡得香甜的阿圓抱了起來,緊緊地、如同護食的母狼般摟進懷裡。她的下巴抵在阿圓那柔軟的胎髮上,眼神空洞地望著跳躍的燭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靜靜地跪在原地,感受著膝蓋處傳來的痠麻。

就在這時。

在我的腦海深處,在那一片尚未完全癒合的精神裂縫裡。

一道清冷、惱怒、帶著無盡殺意和倒計時般殘酷的女聲,毫無預兆地直接炸響,像一枚生鏽的鋼釘死死地釘入我的靈魂:

“最後的期限,聖汐一歲。螻蟻,珍惜你最後搖尾乞憐的時光吧。”

第八十四章:百日後的日常與隱秘的倒計時

上部分:清晨的追問與笨拙的隱瞞

百日宴後的第一天清晨,帶著幾分清冷溫度的陽光,透過昭華殿那扇巨大的彩色琉璃窗,斑駁地灑進內寢。

我依然雙膝併攏,死死地跪在軟榻邊那塊厚重的波斯地毯上,保持著昨晚那個卑微到塵埃裡的姿勢。整整一夜未曾變換過分毫,我的膝蓋早已經麻木得失去了知覺,但我連哪怕一毫米的晃動都不敢有,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制得細若遊絲。

妹妹醒了。

她那濃密捲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隨後緩緩睜開了那雙深邃而銳利的眼眸。她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舒展身體,而是本能地低下頭,看向緊緊依偎在她懷裡的阿圓。

小小的阿圓還在香甜地睡著,那隻白嫩如藕節般的小手死死地揪著母親絲綢睡袍的衣襟。

妹妹靜靜地凝視了女兒一會兒,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化不開的柔情。然而,當她抬起頭,將目光緩緩

落在我身上時,那抹柔情瞬間被一種居高臨下的、銳利如刀的審視所取代。

“林塵。”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寂靜的內寢裡如同驚雷般炸響。

“奴才在。”我本能地將上半身伏得更低,讓額頭死死地貼在地毯絨毛上。

“昨晚的事,你還沒跟我說清楚。”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一絲波瀾,“聖子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個在腦海裡演練了無數遍的說辭拿了出來。

“回主母,聖子大人……真的什麼都沒說。她只是……只是隨口問了問奴才,平日裡是怎麼在昭華殿伺候主母的。”

“問你如何伺候我?”

妹妹冷笑了一聲,“她堂堂聖女,神明的親生骨肉,會去關心你一個連草芥都不如的下賤男奴怎麼伺候主母?林塵,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奴才不敢欺瞞主母!”我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將頭在地毯上重重地磕了一下,“聖子大人說……說主母是她的左膀右臂,是心腹之臣,她只是關心主母產後的身子恢復得如何。問奴才有沒有盡心盡力地貼身伺候。”

妹妹沒有立刻回話,內寢裡陷入了一陣讓人窒息的沉默。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那冰冷而銳利的目光,正在我的後背、我的脖頸上來回掃視。

“你怎麼說的?”她終於再次開口。

“奴才說……”我艱難地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奴才說,主母對奴才恩重如山,奴才每天都像狗一樣跪在主母的腳邊伺候,從不敢有半分懈怠。奴才還說了,主母為了哺育小主子,身子恢復得很好,胸前的雙乳每日都產出甘甜的奶水,小主子也被主母養得白白胖胖的……”

又是一陣漫長得彷彿沒有盡頭的沉默。

“就這些?”

“回主母……就這些。”

妹妹沒有再說話。

我聽到布料摩擦的輕微聲響,那是她從軟榻上坐起來的聲音;我聽到她整理真絲衣襟的細碎動靜;緊接著,我聽到了她赤足踩在地毯上的聲音。

那雙穿著名貴蜀錦軟鞋的腳,緩緩地出現在我低垂的視線裡,最終停在距離我的鼻尖只有不到半寸的地方。

“抬起頭。”

命令簡短,不容抗拒。

我顫抖著抬起頭,對上了她那張傾國傾城卻又冷若冰霜的臉。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依然帶著濃濃的懷疑和審視。

“林塵。”

她忽然伸出那隻柔若無骨的手,用微涼的指尖輕輕地挑起了我的下巴。

“你知道嗎,你這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會撒謊。”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你一撒謊,你那雙毫無城府的眼珠子,就會不受控制地往左下角瞟。”她的指腹在我的下巴上輕輕摩挲著,“剛才你說那些話的時候,你一共瞟了三次。”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彷彿塞了一團破棉絮。

她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鬆開了挑著我下巴的手,轉過身,拖著長長的裙襬,走向那張巨大的黃花梨梳妝檯。

“算了。”她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一種卸下防備後的疲憊,“你不說,我也不逼你。反正你這條狗,生是我昭華殿的狗,死是我昭華殿的死狗。”

我跪在原地,看著她坐在梳妝檯前的背影。

“過來。”她看著面前那面澄澈的銅鏡,從鏡子裡瞥了我一眼,“給我梳頭。”

“是。”

我如蒙大赦,趕緊膝行

著爬了過去。我跪在她的身後,恭敬地伸出雙手,從她那嬌嫩的掌心裡接過那把玉梳。

我笨拙地握著梳子,小心翼翼地梳理著她的長髮。

“妹妹。”我一邊梳著頭,一邊忽然鼓起勇氣開口。

“嗯?”她閉著眼睛,享受著我的服侍。

“昨晚……昨晚奴才真的嚇到了。”我看著手中那如墨的青絲,“在那個詭異的地方,奴才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以為……再也見不到妹妹了。”

我感覺到手底下的那具嬌軀,微微一僵。

“奴才其實不怕死。奴才這條賤命,本來就是多餘的。”我繼續輕聲說著,“奴才是怕……怕奴才被碾碎了之後,夜裡就沒人給妹妹守門了;沒人給妹妹端洗腳水、捶腿了;怕妹妹雙乳脹奶難受的時候,沒人跪在下面替妹妹……吸奶了。”

“啪!”

一聲脆響。

她猛地抓起梳妝檯上的一個脂粉盒,重重地砸在臺面上。

“大清早的,說這些晦氣話幹什麼?!”

她猛地睜開眼,從銅鏡裡狠狠地瞪著我。可是,我卻分明看到,那雙原本冷厲的眸子裡,此刻並沒有真正要殺人的怒火,反而湧動著一種被瞬間戳中內心柔軟角落的羞惱。

“奴才是說真的。”我沒有停下手中的玉梳,“奴才這條命是妹妹的。閻王爺來了也帶不走。妹妹如果不點頭,奴才哪兒都不去,就算被碾成灰,也要落在昭華殿的地毯上,讓妹妹踩著。”

她沉默了。

內寢裡只有玉梳滑過髮絲的細微沙沙聲。

過了很久。

我從那面清晰的銅鏡裡看到,她那緊繃的臉龐上,嘴角竟然微微地、不可察覺地向上彎了一下。

“笨狗。”

她輕聲罵了一句,聲音裡那股冰冷的寒意已經蕩然無存。隨後,她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中部分:午後的訪客與月兒的針腳

午後,陽光正好。

妹妹換上了一身舒適卻不失威嚴的常服,慵懶地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榻邊的小几上堆著厚厚一摞從內務府送來的摺子,她正拿著硃砂筆批閱著。

阿圓在旁邊的金絲楠木搖籃裡躺著,正精神百倍地睜著那雙黑亮的眼睛,小嘴裡不時吐著泡泡。

我依然一動不動地跪在角落的陰影裡。

“啟稟主母。”

外間的簾子被輕輕掀開一條縫,玉娘快步走進來,恭敬地跪在五步之外,“麗貴人又來了,說是給小主子送百日的補禮。”

妹妹批閱摺子的手微微一頓,那兩道好看的柳葉眉瞬間擰在了一起。

“她怎麼又來了?”妹妹的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上次不是已經交代過了嗎?我產後身子不適,需要靜養,任何人不見。讓她把東西放下,人滾回去。”

“奴婢剛才也是這麼回絕的。”玉孃的聲音有些為難,“可……可麗貴人說,她這次帶的是雲小貴人。雲小貴人這幾天一直在她耳邊唸叨著要來看妹妹,她實在拗不過孩子的一片孝心,只好厚著臉皮又來了。”

妹妹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搖籃裡的阿圓,又抬起那雙冰冷的眸子,瞥了一眼跪在角落裡的我。

“讓她們進來。”她冷冷地扔下筆,“我倒要看看,她今天又能玩出什麼花樣。”

不一會兒,伴隨著一陣環佩叮噹的脆響,麗貴人牽著雲兒走了進來。

雲兒今天穿著一身極其華麗的粉色金絲小宮裝,頭上扎著兩個精緻的飛天小髻。可是,

她那雙眼睛卻一點也不安分,一進門就開始四處亂轉。

最終,她的目光穿過奢華的屏風,死死地定格在跪在角落陰影裡的我身上。

“咦!孃親你看!那個下賤的奴才還在!”雲兒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玩具一樣,興奮地伸出手指著我大喊大叫。

我渾身一顫,趕緊將頭死死地埋進胸口。

“雲兒,不得無禮。”麗貴人嘴上雖然笑著喝止,但那笑容裡分明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見了清貴人,也就是你左近侍娘娘,還不快請安?”

雲兒極不情願地敷衍著福了福身,便像一陣風似的立刻跑到搖籃邊,踮著腳尖往裡看。

“呀!妹妹在睡覺!”她大聲嚷嚷著,“孃親你快看,她的臉好小哦!”

阿圓被這突如其來的尖銳聲音嚇了一跳,瞬間睜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雲兒。

“孃親孃親,你快看!妹妹看我了!”雲兒興奮地回頭衝著麗貴人喊。

麗貴人扭著水蛇腰走過來,站在搖籃邊。她並沒有去看阿圓,而是眯起那雙狐狸眼,死死地、仔仔細細地端詳著阿圓的五官。

“喲,這孩子長得可真是快啊。”麗貴人皮笑肉不笑地說著,“這才剛過百日,這眉眼就已經完全長開了。嗯……讓姐姐仔細瞧瞧,這小巧的鼻子,這水靈靈的眼睛……怎麼看著……”

她的話故意拖長了尾音,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言裡,分明藏著最惡毒的試探。

妹妹從容不迫地放下手裡的摺子,優雅地站起身,走到搖籃邊,將阿圓輕輕地抱進懷裡。

“麗姐姐真會說笑。”妹妹一邊輕輕拍著阿圓的後背,一邊用一種輕飄飄、卻又帶著絕對自信的語氣說道,“這孩子,自然是像極了聖子大人的。姐姐你仔細看看這眉眼的輪廓,這神態裡的那股子尊貴勁兒,簡直就是和聖子大人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麗貴人盯著阿圓那張粉嫩的小臉看了半天,除了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她終究沒能看出任何屬於那個跪在角落裡的男奴的影子。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只能乾笑著點點頭:“是啊,妹妹說的是。真是像極了。”

就在這兩個女人暗中交鋒的時候。

一直在旁邊蹦蹦跳跳覺得無聊的雲兒,忽然轉過身,再一次伸出那根胖乎乎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角落裡的我。

“孃親,我不想看小毛頭了,我想跟那個奴才玩!”

我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到了極致。

妹妹正拍著阿圓後背的手,猛地停頓了一下。她的目光如同閃電般掃了過來,落在我身上,隨後又迅速收回。

“雲兒聽話。”麗貴人假惺惺地笑著勸阻,眼神卻幸災樂禍地往妹妹那邊瞟,“那個是清貴人殿裡專門伺候的貼身奴才,不是咱們宮裡的雜役。你要是想找樂子,等回了咱們自己殿裡,孃親挑十個最年輕強壯的男奴,扒光了給你當馬騎,好不好?”

“我不嘛!”雲兒猛地一跺腳,撅起小嘴開始撒潑,“我就要他!我要看他短褲裡那個鼓鼓的東西!上次在祭典上我還摸到了呢,硬硬的,可好玩了!”

轟!

童言無忌的一句話,卻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內寢裡轟然炸開。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妹妹臉上的那抹虛偽的笑容,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一點一點地、徹底地冷了下去。

麗貴人臉上的得意笑容也猛地僵了一下,她似乎

也沒料到自己的女兒會當著左近侍的面說出如此粗鄙直白的話。但她畢竟是深宮老手,眼珠一轉,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笑著一把將雲兒拉到身後。

“哎喲,小孩子家家的,胡說八道些什麼呢。”麗貴人用絲帕掩著嘴角,假意責備,“那些男人的東西都是最低賤、最骯髒的汙穢之物,哪裡好玩了?以後不許再亂說了。”

“我才沒胡說!”雲兒拼命掙扎著,不服氣地大聲嚷嚷,“真的是硬硬的!還燙手呢!你不信你把那個奴才叫過來,脫了褲子問問他!”

我跪在角落裡,巨大的恐懼如同海嘯般將我徹底吞沒。

妹妹抱著阿圓,沒有理會麗貴人的惺惺作態。她緩緩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眸裡,此刻正翻湧著無比複雜的情緒——有被人觸碰了私有財產的狂怒,有女人天性中那股酸澀的醋意,更有一種恨不得當場將我這具沾染了別的小女孩氣息的軀體徹底撕碎的病態佔有慾。

但她,終究是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靜靜地看了我幾秒鐘,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重新面向麗貴人。她臉上的冰霜瞬間消融,再次浮現出那種無懈可擊的得體笑容。

“麗姐姐,童言無忌,小孩子的話,自然是當不得真的。”

妹妹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雲兒年紀還小,不懂事,對這些下賤東西好奇,亂說亂碰的,妹妹作為長輩,自然不會去跟一個孩子計較。不過……”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

她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躲在麗貴人身後探頭探腦的雲兒身上。那眼神依然看似溫柔,卻冷得讓人後背直冒涼氣。

“雲兒畢竟是高貴的金枝玉葉,體內流淌著神明的恩賜。姐姐以後,還是要多加管束才是。這宮裡的奴才,生來就是最粗鄙的泥團,身上都帶著濃重的濁氣。萬一哪天真的衝撞了雲小貴人的聖體,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病,那可就不美了。姐姐說,是不是這個理?”

麗貴人的臉色瞬間變得一陣青一陣白。

“妹妹教訓得是。”麗貴人乾笑了兩聲,笑得比哭還難看。她一把用力扯過雲兒的手腕,“我殿裡還有幾爐丹藥沒看,就不打擾妹妹靜養了。雲兒,我們走!”

看著那母女倆灰溜溜離開的背影,妹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

就在這時,簾子再次被掀開。

玉娘小心翼翼地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看起來十分不起眼的小包袱。

“主母。”玉娘跪在簾子外,聲音壓得極低,“內務府的蘇老師來了。她……她就跪在殿外,說是……說是來給小主子送百日賀禮的。”

妹妹的眉頭猛地一皺。

“讓她進來。”妹妹走到軟榻邊坐下,冷冷地吩咐道。

蘇婉容低著頭,弓著身子走了進來。她雙手微微顫抖著,將手裡捧著的那個包袱高高舉過頭頂。

那個包袱是用最普通、最便宜的粗布包裹著的。

“回稟主母,這是……這是給聖汐小貴人的百日賀禮。”蘇婉容的聲音發著飄,“是……是莊子裡那個罪奴的一點心意,求主母恩准。”

玉娘走上前,接過那個包袱,在矮几上解開。

裡面,是整整齊齊碼著的一沓小鞋子。

全都是一針一線手工縫製的布鞋。從剛出生嬰兒穿的軟底鞋,到五六個月學爬時穿的虎頭鞋,再到滿週歲

學步時穿的結實小布鞋……從小到大,各種款式一應俱全。

每一雙鞋面的正中央,都用紅色的絲線,細細地繡著兩朵怒放的紅梅。

那針腳,細密、平整、乾淨利落。

可是,那個由一大一小兩朵花瓣組成的紅梅圖案,我只看了一眼,心臟就像被重錘狠狠擊中,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認得出來。那是月兒的手筆。

妹妹的目光靜靜地落在那一沓小鞋子上。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這一次,她的臉上沒有露出那種高高在上的厭惡,也沒有爆發出那種因為嫉妒而產生的扭曲醋意。她更沒有像往常那樣,冷酷地下令把這些東西扔進火盆裡燒掉。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鞋。

“她的手藝,倒是真的越來越好了。”妹妹淡淡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蘇婉容跪在地上,把頭埋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妹妹緩緩伸出一隻手,拿起那沓鞋子放在最上面的一雙。那是一雙最小尺寸的軟底鞋,小得只有半個巴掌那麼大。她將那隻小小的鞋子放在掌心裡,用指腹輕輕地摩挲著鞋面上那兩朵格外用心的紅梅。

“阿圓。”

妹妹忽然轉過頭,看著搖籃里正在啃自己手指頭的女兒,輕聲喚了一句。

她將那雙紅色的小鞋,輕輕地放在了金絲楠木搖籃的邊緣。

“這是另一個人,一針一線給你做出來的。”妹妹看著女兒的眼睛,“等你長大了,娘再慢慢告訴你,那個人是誰。”

阿圓當然聽不懂母親在說什麼,她只是被那鮮豔的紅色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盯著那雙小巧的布鞋看。

妹妹揮了揮手,讓蘇婉容退下。

玉娘見狀,趕緊上前,將矮几上剩下的那些鞋子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收進了內寢最裡層的一個紅木櫃子裡,然後也識趣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內寢裡,再次只剩下了我們三個。

妹妹靠在軟榻上,看著搖籃裡那個對世間一切恩怨情仇都一無所知的阿圓。忽然,她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開口喚了一聲:

“林塵。”

“奴才在。”

“你知道那些鞋,是誰坐在暗無天日的屋子裡,一針一線做出來的。”她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毫無懸念的陳述句。

我跪在地上,死死地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回主母,奴才……知道。”

“那你來告訴我。”妹妹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眸子直直地刺進我的靈魂,“你說,當她在那間連一扇窗戶都沒有的屋子裡,藉著微弱的燭火,縫製這些鞋的時候,她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感覺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乾澀。

月兒……那個為了保護我,心甘情願頂下所有死罪的傻丫頭。她被永遠地關在那個與世隔絕的莊子裡,這輩子都註定不能踏出那扇鐵門半步。她不能見阿圓,不能見我,甚至不能讓外面的任何人知道,她這具軀殼竟然還活著。

她每一天,只能靠著蘇婉容偶爾傳遞進去的那一點點消息,在心裡默默地計算著時間。知道阿圓滿月了,知道阿圓百日了,然後,在無盡的孤獨與絕望中,一針一線地、將所有的思念與愛意,縫進這些也許永遠都送不到阿圓腳上的鞋子裡。

“奴才……奴才真的不知道。”我痛苦地閉上眼睛,老老實實地回答。

妹妹沒有再繼續逼問。

她只是重新轉過頭,伸出手,用食指輕輕地撫摸著

阿圓那嬌嫩的臉頰。

下部分:夜裡的醋意與倒計時的重量

夜幕降臨,昭華殿外亮起了點點宮燈。

當內寢那扇沉重的朱漆雕花大門被玉娘從外面嚴絲合縫地關上後,整個房間裡的溫度,彷彿瞬間驟降到了冰點。

阿圓已經喝飽了奶,被她小心翼翼地放進搖籃裡,沉沉地睡去了。

安置好女兒後。

她轉過身,拖著那件暗紅色的真絲睡袍,光著腳踩在波斯地毯上,一步、一步地走到我面前。

我跪在地上,低著頭,像一個等待處決的囚徒。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

隨後,她緩緩抬起那隻完美無瑕的赤足,用塗著鮮紅蔻丹的圓潤腳趾,毫不留情地挑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迎向她那充滿怒火的目光。

“白天在殿裡,那個小賤種說的話,你每一句都聽見了,是嗎?”

“回主母……奴才全都聽見了。”我渾身發抖。

“她說,她親手摸過你胯下的那根東西。”她的腳趾在我的下巴上用力地碾壓了一下,“她還說,那東西是硬硬的。林塵,你現在給我一個字的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本能地猛地磕頭求饒:

“主母明鑑!那……那都是在‘春櫻沐浴大典’祭典上的事!當時人多眼雜,雲小貴人到處亂跑,突然就跑過來在奴才那裡拍了一下!奴才當時被綁在柱子上,根本躲不開!奴才敢對天發誓,奴才絕對沒有對那個小女孩有任何不軌之心!奴才的肉棒,只屬於主母一個人,只對主母高貴的身軀有反應!別說是她,就是天上的神女碰一下,奴才那裡也立刻就會變成一團死肉!”

她居高臨下地盯著我看了半晌。

“起來。”她忽然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我愣了一下。

“我讓你站起來!”

我趕緊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弓著身子,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直接貼在我的面前。

緊接著。

她竟然直接伸出那隻手,隔著我身上那條單薄粗糙的麻布短褲,一把,死死地攥住了我胯下那團正處於極度恐慌中蟄伏著的軟肉。

“轟!”

我的大腦瞬間炸開。

在那隻冰涼、高貴、卻又帶著絕對統治力的手掌的包裹下,那團原本可悲地縮進腹腔的軟肉,立刻不受控制地在她的掌心裡迅速充血、脹大、變得堅硬如鐵。

她真切地感受著掌心裡那根肉棒驚人的硬度。

她那冷若冰霜的臉上,終於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帶著幾分殘忍意味的冷笑。

“你看。”她輕聲在我的耳邊呢喃,“它有多麼誠實。那個小賤種說得一點都沒錯,它確實是硬的,而且硬得像塊石頭。但是……”

她的手猛地收緊,指甲隔著布料掐進我的皮肉裡,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它只有在我這隻手裡,才敢硬,才配硬。對吧?”

“對……對……”我的聲音因為疼痛而劇烈地發著抖,“奴才的這裡……永遠只為主母一個人硬……”

她冷笑了一聲,鬆開了手。

“啪!”

下一秒,她毫無預兆地揚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的臉上。

那一下不算太重,但卻足夠清脆響亮,在我的左臉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紅印。

“這是罰你。”

她冷冷地看著我,“罰你讓別的女人,哪怕是個黃毛丫頭碰了你。雖然是她主動碰的你,但你身為我昭華殿專屬的狗,沒有躲開

,被別的女人弄髒了身子,那就是你罪該萬死!”

我捂著火辣辣的左臉,連連點頭:“是!主母教訓得是!奴才該死!”

她看著我那副窩囊的模樣,眼裡的冷意終於漸漸退去。

她轉過身,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到搖籃邊,靜靜地看著裡面熟睡的阿圓。

“林塵。”她忽然開口,聲音變得很輕。

“奴才在。”

“你說……等阿圓長大了,她會怎麼看我這個母親?”

我愣了一下。

“今天白天,雲兒在殿裡的那個樣子,你也親眼看到了。”她背對著我,“她才多大?那麼小的一點兒,就知道怎麼用最惡毒、最輕蔑的眼光去打量一個男人,就知道拿男人的身體去取樂。這不是誰特意教她的,這是這個神權世界,每一個生下來就擁有高貴血脈的女性,骨子裡自帶的本能。”

她停頓了一下。

“阿圓也是。在世人眼裡,她是聖子最尊貴的血脈。等她長大了,她也會像其他貴女一樣,有無數年輕強壯的人肉地毯讓她踩在腳下,會有成百上千個卑賤的男奴跪在她的腳邊,舔她的鞋底。她會覺得,男人這下賤的東西生來就該被女人踐踏。”

她的聲音開始微微發澀:

“到了那個時候,她高高在上,眾星捧月……她還會記得,在她小的時候,那個粗糙的、長滿老繭的手指,曾經讓她緊緊攥著嗎?她還會覺得,那個一直默默跪在她搖籃邊、為她守夜的男人,是特別的嗎?還是說,在她的眼裡,那個男人,也終究只是另一個下賤的、可以隨意打罵的奴才?”

我聽著她的話,心口彷彿被一把鈍刀子來回地割。

我走到她的身後,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了下去。我低下頭,將額頭虔誠地貼在她的腳背上。

“妹妹。”我拋棄了那些卑賤的稱呼,“阿圓絕對不會變成那樣的。”

“你怎麼知道她不會?”

“因為她有妹妹你這樣的母親。”我抬起頭,看著她那略顯單薄的背影,“妹妹會教她。妹妹會牽著她的手,讓她知道這世間的險惡,也會讓她知道,即使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可以隨意踐踏的螻蟻。”

她沉默著,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很久。

她緩緩地轉過身,低下頭,用那雙深邃而脆弱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那你呢?”

我愣住了。

“等她長大了,懂事了,徹底明白了那個一直像狗一樣跪在她搖籃邊的男人,到底是一個什麼身份了。”她的目光直直地刺進我的眼睛裡,“她會怎麼對你?她會像今天的雲兒那樣,伸出腳去踩你的臉,用手去拍你那根下賤的東西嗎?”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緩緩地蹲了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我平齊。

在那雙永遠都充滿著算計、高傲和冰冷的眼睛裡,我破天荒地,看到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令人窒息的脆弱。

“林塵……”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著,“你怕不怕?”

我看著她的眼睛,想了很久。

然後,我老老實實地回答:“怕。”

她愣住了。

“奴才確實怕。”我看著她,“但奴才怕的,不是被小主子踩在腳下。奴才更怕的是……如果阿圓真的長成了那種冷血無情、視人命如草芥的怪物,妹妹你,會比奴才難受一萬倍。”

我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妹妹十月懷胎、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才生下來的骨肉。是妹

妹你在這個吃人的聖子宮裡,拼了命、撒了彌天大謊才保住的命。如果她長歪了,變成了我們最討厭的那種人,妹妹你會怪自己一輩子的。”

我直視著她有些發紅的眼眶。

“所以,奴才不怕挨她的打,不怕被她當成肉地毯踩。奴才這身皮肉,本來就是用來扛打的。”

“奴才只怕……妹妹難受。”

她死死地盯著我看了很久。

突然。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我胸前的粗布衣襟,將我狠狠地拽到了她的面前。

她什麼話都沒有說。

她只是將自己那張冰冷而絕美的臉,重重地埋在了我寬闊而粗糙的肩膀上。然後,伸出雙臂,死死地、用力地抱住了我。

我能感覺到,她那具溫香軟玉般的身體,在我的懷裡,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那是她在極度的恐懼與壓力下,唯一一次剝下所有偽裝的崩潰。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大著膽子,伸出那雙粗糙的手,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她那單薄的後背。

“妹妹別怕。”我低聲在她的耳邊呢喃,“還有八個多月呢。”

她的身體,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一僵。

“你說什麼?”她猛地從我懷裡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什麼八個多月?”

我心裡猛地一沉,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但話已經出口,根本來不及收回了。我只能硬著頭皮,將這個謊言強行圓過去。

“奴……奴才的意思是……”我結結巴巴地解釋著,“阿圓現在才剛滿百天。距離她滿週歲,還有八個多月的時間。等到那時候,她就會自己走路了,會開口說話了,會更懂事了。到了那時候,妹妹你就能看出來,她到底會長成一個什麼樣的人了……”

她狐疑地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半天。

但我這次死死地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球,沒有讓它往左下角瞟哪怕一毫米。

她終究沒有再追問。

她鬆開了揪著我衣襟的手,站起身,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回軟榻邊,緩緩地躺了下去。

“今晚,你不準睡在門邊。”

她背對著我,“你睡這兒,就在軟榻旁邊的地毯上。我要一睜開眼,就能看著你。”

“是,奴才遵命。”

我順從地躺在了她指定的那塊波斯地毯上,面朝著軟榻的方向。

窗外,如水的月光透過琉璃窗欞灑進來,靜靜地落在她們母女倆的身上。

妹妹沒有回頭,只是伸出一隻手,輕輕地在搖籃的邊緣拍了拍。阿圓吧嗒了一下小嘴,立刻又安靜地睡熟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這溫馨而又充滿了虛假與殺機的一幕。

在我的腦海深處,那個在神域裡聽到過的、冰冷、威嚴、帶著無盡殺意與審判的女聲,再次如同倒計時般,在我的靈魂裡轟然敲響:

“最後的期限,聖汐一歲。”

一歲。

阿圓今天才剛剛滿百天。

也就是說,我這具卑賤的軀體,真的只剩下最後八個多月的時間了。

八個多月後,在那個萬眾矚目的週歲大典上,我必須代替這個世界,做出那個關乎所有人命運的選擇。

是選擇向神明妥協,讓阿圓成為高高在上的貴女,永遠活在那個關於聖子血脈的彌天大謊裡?

是選擇為了所謂的血脈親情,讓她成為一個被剝奪了神力的卑微凡女,然後讓我們所有人一起面對無盡的追殺?

還是選擇觸碰那團禁忌的混沌光芒,讓她成為被至高神女眷

顧的“神眷者”,成為一個連那狂暴的聖女都深深嫉妒的存在?

我不知道該怎麼選。

我只知道一件事。

在這最後的八個多月裡,在這倒計時歸零之前。

我要用盡我這條賤命裡的一切,去鋪平昭華殿前方的路,去護她們母女倆的周全。

窗外,月光如水。

清冷的月色,靜靜地照在我們三個緊緊相連、卻又命懸一線的身影上。

(第八十四章完)

第八十五章:爬行的血脈與小小的觀察者

上部分:晨間的驚叫與地毯上的霸王

生命的生長,有時快得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敬畏。

阿圓長得很快,快得甚至有些超出了常理。負責照看起居的王姐曾在私底下偷偷咋舌,說尋常人家的孩子,哪怕是那些養尊處優的貴女,通常也要到七八個月大時,骨骼才硬朗到能在榻上爬行。可昭華殿裡的這位小主子,才剛滿五個多月,那具小小的身體裡就彷彿蘊含著無窮的精力,已經能夠撅著那肉嘟嘟的小屁股,在床榻上吭哧吭哧地往前拱著挪動了。

對於王姐的驚歎,妹妹起初是完全不信的。在她看來,阿圓終究只是個剛斷了幾天夜奶的小毛頭,能翻個身就算是了不得的本事了。

直到那個讓她驚出一身冷汗的清晨。

那天早晨,初夏的陽光透過澄澈的琉璃窗欞,毫無保留地灑在內寢那張寬大奢華的床榻上。妹妹昨夜批閱摺子到了深夜,此刻正睡得深沉。她身上那件名貴的暗紅色真絲睡袍因為睡姿的緣故,早已凌亂地散開,毫無遮掩地暴露出胸前那對因為漲奶而顯得分外豐腴、高聳的雙乳。

我像往常一樣,雙膝併攏,死死地跪在床榻下方的波斯地毯上,低垂著頭,隨時等待著主母醒來的第一聲傳喚。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窸窸窣窣”聲打破了內寢的寧靜。

我悄悄抬起眼皮,眼前的畫面讓我瞬間屏住了呼吸。

原本被安置在床榻內側安全區域的阿圓,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醒了。她沒有哭鬧,而是瞪著那雙宛如黑曜石般明亮的大眼睛,手腳並用地在柔軟的天鵝絨被褥上奮力攀爬。她那白嫩得像蓮藕一樣的小胳膊小腿,每一次用力都顯得那麼笨拙卻又充滿力量。

她一點一點地越過了玉枕的阻礙,順著那股熟悉的奶香味,精準地爬到了妹妹的身上。

當妹妹在睡夢中忽然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沉甸甸的壓迫感,有些不悅地蹙起眉頭,緩緩睜開那雙深邃的眼眸時——

一張放大版的、帶著純真無邪笑容的粉嫩小臉,正赫然趴在她那兩團高聳的雙乳之間。阿圓的兩隻小手正死死地揪著妹妹睡袍的邊緣,小嘴裡吐著晶瑩的泡泡,那雙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的母親看。

“啊------!”

妹妹嚇得渾身猛地一哆嗦,本能地發出了一聲驚叫。在這個充滿了算計和暗殺的聖子宮裡,任何人在她熟睡時近身,都會觸發她最極端的防禦機制。

“你這小討債鬼!怎麼自己爬上來的?!”

看清是自己的女兒後,妹妹那張絕美的臉上瞬間佈滿了驚魂未定與惱怒。她一把攥住阿圓後背的衣料,像拎著一隻小貓崽一樣,將阿圓從自己的雙乳上毫不留情地拎了起來,懸在半空中。

阿圓顯然被母親這突如其來的粗暴動作嚇懵了,懸在半空中,一雙大眼睛無辜地眨巴著。

“啪!啪!”

妹妹沒有絲

毫手軟,揚起那隻白皙的手掌,對著阿圓那肉嘟嘟的小屁股就是結結實實的兩巴掌。力道雖然控制著沒有動用神力,但也絕對不輕,在這寂靜的清晨聽起來格外清脆。

阿圓愣了足足有一秒鐘。

下一秒。

“哇------!”

震耳欲聾的哭嚎聲瞬間掀翻了內寢的屋頂。阿圓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瞬間憋得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拼命地扭動著小身子,像一條滑溜的泥鰍,硬生生地從妹妹的手裡掙脫開來,落在了床榻上。

她沒有去抱母親的腿求饒,而是手腳並用地、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調轉方向往床尾爬去。

我正死死地跪在榻邊候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只見阿圓一路哭嚎著爬到了床榻邊緣,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她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間,就像是受盡委屈的幼獸找到了避風的港灣。她伸出那雙沾著口水和小汗珠的手,一把死死地抓住了我那佈滿粗糙老繭的食指。

然後,她將那張哭得通紅的、沾滿淚水的小臉,毫不嫌棄地、深深地埋進我那粗糙掌心裡,繼續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來。

我渾身一僵,心臟猛地抽緊。我胯下那根卑賤的肉棒因為主母的怒火而本能地緊縮著,可我的手掌裡,卻真切地感受著那份屬於血脈相連的滾燙淚水。

妹妹坐在凌亂的床榻上,胸前那傲人的雙乳因為劇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著。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看著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在捱了打之後,竟然毫不猶豫地撲進了一個最低賤男奴的懷裡。

她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複雜——有作為母親的惱怒,有高位者被拂了面子的不悅,更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深不見底的病態獨佔欲和醋意。

“行了,別嚎了。”

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語氣裡透著一股酸溜溜的沒好氣,“本宮這個當孃的不過才打了你兩下,你就知道找他尋庇護。你個小東西,倒是會挑人。”

我嚇得趕緊將頭埋得更低,想要把手抽回來,可阿圓那兩隻小手卻攥得死死的,哪怕是指甲掐進了我的皮肉裡也不肯鬆開。

從那次驚嚇之後,妹妹似乎也認命了。她知道這小東西體內有著一股不可理喻的野性,索性不再把她拘束在那個狹小的金絲楠木搖籃裡,而是准許她在內殿那寬闊的地毯上自由活動。

反正昭華殿的地面上,鋪滿了從西域進貢來的、厚達三寸的最頂級波斯絨毯,柔軟得就像踩在雲端,隨便這小祖宗怎麼折騰,也磕不著碰不著。

於是,阿圓徹底成了這片領地上的小霸王。她每天早晨只要一睜眼,喝飽了妹妹那高貴的奶水,就開始了她雷打不動的“巡視”工作。從鋪著天鵝絨的軟榻,一路哼哧哼哧地爬到堆滿摺子的紫檀木書案,再從書案爬到雕花的大門檻邊,哪兒有動靜,她那小小的身影就要往哪兒湊。

阿圓是高興了,這可就苦了昭華殿裡伺候的玉娘、王姐和小周她們。

在這個等級森嚴、神權至上的世界裡,“聖子的血脈”就是不可直視的神明。哪怕她現在只是一個連話都不會說、只會滿地亂爬的五個月大嬰兒,她身上所代表的階級壓迫,也足以讓這些成年女官們粉身碎骨。

這天上午,玉娘正雙膝跪在書案旁的地毯上,戰戰兢兢地為妹妹整理著內務府剛送來的一大摞密

信和文書。

阿圓原本在軟榻邊玩著一隻玉雕的撥浪鼓,眼角餘光瞥見了玉娘那晃動的身影,立刻丟下玩具,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

她悄無聲息地爬到玉孃的身後,然後猛地伸出那隻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死死地揪住了玉娘腦後那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用盡全身吃奶的力氣,使勁往後扯!

“嘶------!”

玉娘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整張臉瞬間因為劇痛而扭曲起來,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可她那跪在原地的雙腿,卻像是生了根一樣,連半寸都不敢挪動。她更不敢伸手去推開那個扯她頭髮的“小惡魔”。

“哎喲……小主子……”玉娘強忍著頭皮幾乎要被撕裂的劇痛,努力在扭曲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聲音顫抖著哄道,“小主子乖,鬆手……鬆手好不好?奴婢的頭髮髒,別弄髒了小主子的聖手……”

阿圓哪裡聽得懂這些。她只覺得手裡揪著的東西很好玩,還會發出好玩的聲音。於是她不僅不鬆手,反而興奮地“咯咯”笑了起來,兩隻小手並用,扯得更加起勁了,甚至還藉著玉娘頭髮的力道,試圖讓自己站起來。

玉娘疼得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卻只能咬著牙,像個木樁子一樣任由嬰兒蹂躪。

而妹妹,此刻正慵懶地靠在榻上,手裡拿著一本摺子,眼皮都不抬一下。彷彿那個正在被殘忍折磨的、伺候了她大半輩子的心腹女官,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死物。

王姐的遭遇則更加悽慘。

有一次,王姐正端著一盆溫水跪在地上,準備伺候主母淨手。阿圓不知怎麼就盯上了王姐那張塗了些許脂粉的臉,飛快地爬過去,伸出那根本沒修剪過、帶著幾分鋒利的小指甲,照著王姐的臉就抓了下去。

“哧啦”一聲輕響。

王姐的右臉上瞬間被劃出了三四道深深的血印子,鮮血立刻滲了出來,顯得觸目驚心。

“啊!”王姐本能地痛呼出聲,水盆裡的水都灑出來大半,濺溼了名貴的地毯。

但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犯了死罪,嚇得魂飛魄散,連臉上的血跡都不敢擦,立刻將頭死死地磕在地毯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奴婢該死!奴婢驚擾了小主子!奴婢罪該萬死!”王姐一邊磕頭,還要一邊違心地、大聲地誇讚著那個傷害她的嬰兒,“小主子天生神力!手勁兒真大!這等天賦,將來一定是個有大造化、大福氣的神女!奴婢能被小主子沾染,是奴婢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阿圓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她看著王姐臉上流出的紅色液體,覺得新奇無比,咧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晶瑩的口水順著嘴角滴答滴答地落在了王姐那張流著血的臉上。

年紀最小的小周跪在稍遠處的角落裡,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嚇得臉色慘白,雙手死死地絞著自己的衣角,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會輪到自己。

我就跪在距離妹妹軟榻不遠的地方,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幕荒誕而又殘忍的畫面。

看著阿圓那副天真無邪卻又無形中踐踏著他人尊嚴的模樣,我的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又好笑,又覺得毛骨悚然,更多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心疼。

這就是神權社會。這就是階級。一個五個月大的嬰兒,只因為披著“聖子血脈”的外衣,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將

成年人的尊嚴和生命踩在腳下。

可我不敢笑,更不敢流露出半點心疼。我只能將那雙滿是老繭的雙手死死地貼在大腿兩側,低著頭,繼續維持著我男奴最卑微的跪姿。

妹妹偶爾會從摺子中抬起那高貴的頭顱,看一眼在地毯上作威作福的女兒。

每當這時,她那絕美的嘴角就會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那笑容裡,沒有對下人的憐憫,只有一種“我生下的神女就是如此霸道厲害”的病態得意與驕傲。

下部分:午後的舔舐與純潔的凝視

這天午後,陽光變得有些慵懶。昭華殿內寢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薰香氣味,混合著妹妹身上獨有的蘭花體香,讓整個空間充滿了令人窒息的雌性壓迫感。

妹妹剛剛午睡醒來,正慵懶地靠在寬大柔軟的軟榻上,手裡漫不經心地翻閱著內務府新呈上來的幾份請安摺子。她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月白色絲質長裙,裙襬微微撩起,露出了兩條修長、白皙得耀眼的小腿。

而我,正赤裸著上半身,雙膝死死地釘在地毯上,跪伏在她的腳下。

我的雙手極其虔誠、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右腳。那是一隻宛如最頂級的羊脂玉雕琢而成的藝術品,腳背光潔如玉,腳趾圓潤可愛,指甲上塗著鮮紅如血的蔻丹。

此刻,我正在進行每天雷打不動的例行伺候——用我的舌頭,為高貴的主母清理腳趾。

在這個女尊世界裡,男奴的嘴巴除了用來發出卑賤的求饒聲,最大的作用,就是作為主母的清潔工具。這也是我作為昭華殿左近侍專屬私有物,所能獲得的“最高恩典”。

我微微張開嘴,伸出那條粗糙的舌頭,帶著十二分的敬畏,輕輕地舔舐過妹妹的大腳趾。我的舌尖順著那圓潤的指甲邊緣,一點一點地探入腳趾之間的縫隙裡。那些因為白日在宮中行走而沾染的微小灰塵、細微的皮屑,混合著主母腳上那股奇異的、讓人上癮的幽香,全都被我的舌頭卷裹著,帶入口中。

我沒有絲毫的遲疑,喉結上下滾動,“咕咚”一聲,將那些汙垢和主母的汗液,當作這世間最甘甜的神仙瓊漿,毫不猶豫地嚥了下去。

我做得極其熟練,甚至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虔誠。我的鼻尖幾乎要貼到她的腳背上,每一次舔舐,我都能感覺到她腳趾傳來的微微戰慄。我胯下那根被粗糙麻布短褲包裹著的肉棒,在這種極致的屈辱與變態的恩典交織下,不受控制地微微挺立起來,脹出一團可笑的輪廓。

“嗯……”

妹妹似乎被我伺候得極為舒服,她放下了手裡的摺子,身體向後靠在軟墊上,舒服地眯起了那雙狐狸般的眼眸。她的左腳有些調皮地抬起來,用圓潤的腳趾輕輕地刮蹭著我那張長滿胡茬的臉頰,像是在逗弄一隻溫順的寵物。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衣料摩擦聲從地毯的另一端傳來。

我不敢停下嘴裡的動作,只能用眼角餘光偷偷瞥去。

只見阿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她的“巡視”,正趴在距離我們不到三尺遠的地毯上。她揚起那顆小小的腦袋,像一隻好奇的幼貓,歪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們看。

她看著我像一條卑賤的狗一樣,跪在地上,用舌頭仔仔細細地舔過她母親的每一根腳趾;她看著妹妹那高高在上、享受著神明般供奉的愜意神情;她看著我一次又一次地將那些清理下來的汙

垢嚥進肚子裡,喉結上下滑動。

阿圓看得很認真。那雙宛如黑曜石般乾淨、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在那雙純潔的目光注視下,我突然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如芒在背的刺痛感。我是一個男奴,我早已經習慣了被踐踏、被羞辱,我以為我的尊嚴早就在這昭華殿的地毯上被磨成了粉末。

可是,當這雙屬於我親生骨肉的眼睛,用一種毫無雜質的好奇目光,注視著我做著這世間最下賤、最沒有尊嚴的事情時,我的靈魂深處,卻傳來了一種撕裂般的痛苦。

妹妹也察覺到了阿圓的視線。

她低頭看了一眼趴在地毯上的小肉團,嘴角勾起一抹輕笑,聲音裡帶著一種慵懶的沙啞:“小東西,看什麼呢?”

阿圓見母親跟她說話,立刻興奮了起來。她伸出那隻沾著口水的小手,直直地指著我的嘴巴,嘴裡發出清脆的“啊啊”聲,彷彿在詢問這隻“大狗狗”在吃什麼好東西。

妹妹看懂了她的意思,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用那隻正被我舔舐的右腳,毫不留情地在我的臉上輕輕踢了一下,將我的臉踢得偏向一邊。然後,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阿圓,用一種理所當然、甚至帶著幾分殘忍的溫柔語氣,緩緩說道:

“乖女兒,他在給娘洗腳呢。”

妹妹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內寢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子,在我的心口上來回切割,“他生來就是個賤骨頭,他那張嘴,就是為了伺候我們女人這雙腳而長的。等你長大了,成為了高高在上的神女,也要有成百上千個這樣的奴才,跪在你的腳邊,用他們的舌頭這麼伺候你。記住了嗎?”

這番惡毒而殘酷的“階級教育”,對於一個五個月大的嬰兒來說,顯然太過深奧了。

阿圓根本聽不懂母親在說什麼。但她那雙聰慧的眼睛,卻敏銳地捕捉到了我剛才的動作。她似乎覺得,這個“遊戲”非常有意思。

於是,在我和妹妹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

阿圓忽然手腳並用地快速爬了過來。她爬到妹妹那垂在地毯上的另一隻左腳邊,學著我剛才的樣子,毫不猶豫地把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湊了過去。

然後,她張開那張只有一顆小乳牙的小嘴,伸出那粉嫩嫩的小舌頭,在妹妹那光潔的腳背上,用力地、“吧嗒”一聲,舔了一下。

轟------!

整個昭華殿內寢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妹妹臉上的笑容,就像是被最寒冷的冰雪瞬間凍結,僵死在了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她那原本慵懶放鬆的身體,猛地繃緊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我也徹底愣住了。我像個木頭人一樣跪在原地,大腦裡一片空白,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

阿圓舔完之後,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她抬起那張沾著口水的小臉,看著居高臨下的妹妹,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沒心沒肺的純真笑容。一長串晶瑩的口水,順著她的小下巴,滴滴答答地流在了妹妹的腳背上。

“高貴的聖子血脈”,竟然像一個最下賤的男奴一樣,去舔別人的腳!

如果這一幕被神恩殿的長老,或者是被那位狂暴的聖子看到,不僅阿圓會被立刻摔成肉泥,整個昭華殿的所有人,都會被誅滅九族!

妹妹死死地盯著腳背上的那灘嬰兒的口水。

足足過了十秒鐘。

她忽然笑了。

但那笑容,和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得意完全不同。那是一種我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笑容。那笑容裡,有著一種深深的恐懼,有著一種強行壓抑的慌亂,更有著一種彷彿看到了某種宿命般詛咒的絕望。

難道……這孩子體內那屬於下賤男奴的卑劣血脈,真的會在這種不經意的小動作中,暴露無遺嗎?她是不是骨子裡,就帶著這種卑賤的奴性?

“行了!”

妹妹猛地彎下腰,動作近乎粗暴地一把將阿圓從地毯上撈了起來,緊緊地抱在懷裡。她從袖口裡抽出一條名貴的絲帕,用力地、幾乎要把阿圓那嬌嫩的皮膚擦破似的,狠狠地擦拭著阿圓的小嘴和下巴。

“你這小瘋子,你學什麼不好,非要學這條賤狗舔腳!”

妹妹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卻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失控的怒意,“你是千金之軀!你是神明的恩賜!等你長大了,有你自己的奴才去用命伺候你!你的嘴巴是用來下達聖諭的,永遠、永遠都不用你親自動手!聽見沒有?!”

阿圓被母親突然轉變的嚴厲態度嚇了一跳,在她的懷裡不安地扭動著小身子。但她依然沒有哭,而是執拗地、再次伸出那根肉乎乎的小手指,直直地指著我跪著的方向,嘴裡繼續“啊啊”地叫著,彷彿在向我求救。

妹妹停止了擦拭的動作。

她抱著阿圓,緩緩地轉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死死地、猶如實質般地釘在了我的身上。

在那一瞬間,我在她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我永遠都無法理解的、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那不僅是憤怒,不僅是殺意,而是一種對自己親生骨肉的深深猜忌,以及對我這個“罪魁禍首”的複雜恨意。

“她倒是喜歡你。”

妹妹的聲音恢復了死水般的平靜,淡淡地飄落在空氣中,卻重如千鈞,“也不知道,這對她來說,是好事……還是催命的壞事。”

我跪在那裡,渾身冰冷,喉嚨裡像塞了一團破棉絮,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倒計時。距離那個謊言被徹底拆穿的倒計時,彷彿在我耳邊滴答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