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
阿圓依然安安分分地趴在妹妹那散發著蘭花香的懷裡,但她那雙黑亮的眼睛,卻越過了母親的肩膀,一直、一直靜靜地看著我。
那雙眼睛,像兩顆最純淨的黑葡萄,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她沒有因為我是個卑微的男奴而輕視我,也沒有因為我剛才的下賤舉動而嘲笑我。她只是那樣純粹地看著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湧起的酸澀強行壓了下去。
我重新低下頭,將臉湊近妹妹那隻還沒清理乾淨的右腳。
我微微張開嘴,伸出舌頭,繼續我那卑賤的、男奴的本職工作。我繼續舔舐著那些汙垢,繼續將尊嚴碾碎後嚥下。
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
在那個空曠、壓抑的內寢裡,那雙小小的、純潔的眼睛,一直靜靜地、注視著我。
(第八十五章完)
第八十六章:長牙的夜晚與神明的降臨
上部分:阿圓的第一顆牙
阿圓快五個月的時候,長了第一顆牙。
那是一個難得寧靜的午後,初夏的陽光褪去了春日的清冷,暖融融地透過昭華殿那扇巨大的彩色琉璃窗灑進內寢。光柱裡跳躍著細碎的塵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屬於妹妹特有的幽冷蘭花香,以及阿圓身上那股怎麼也洗不掉的甜膩奶香味。
妹妹今天沒有穿
那件繁複壓抑的左近侍朝服,只換了一件輕薄的月白色絲質中衣。她慵懶地靠在鋪著厚厚天鵝絨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內務府剛送來的摺子,漫不經心地看著。
阿圓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她的懷裡。妹妹那本就因為哺乳期而顯得分外豐腴高聳的雙乳,此刻正半敞著,右邊那顆因為充血而顯得格外嬌豔的乳頭,正被阿圓含在那張沒有牙齒的小嘴裡。
小傢伙閉著眼睛,兩隻白嫩如藕節般的小手死死地揪著母親絲滑的衣襟,喉嚨裡發出“咕咚、咕咚”的吞嚥聲,貪婪地吮吸著那屬於神明血脈(雖然是假的,但在世人眼裡如此)的高貴甘霖。
我依然像一尊失去了生命的木雕,雙膝併攏,死死地跪在軟榻邊那塊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我的視線本能地低垂著,不敢去直視主母那高貴的雙乳,只能看著地毯上那些繁複的花紋發呆。
“嘶——啊!”
忽然,一聲帶著幾分惱怒和痛楚的嬌呼,猛地打破了內寢的寧靜。
妹妹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摺子“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她下意識地想要把懷裡的阿圓推開,但又怕摔著孩子,只能硬生生地忍著痛,用手托住阿圓的小屁股,將她強行從自己的胸前挪開。
“這小討債鬼!居然長牙了!”
妹妹一手捂著被咬痛的乳房,那張絕美的臉上又氣又笑。她低頭看著懷裡那個被打斷了進食、正準備咧嘴大哭的小傢伙,沒好氣地伸出手指,在阿圓那粉嫩的臉蛋上輕輕掐了一把。
“才五個月就長牙,這是要咬死她娘嗎?你個小沒良心的!”
我聽到動靜,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手腳並用地膝行過去,死死地跪在榻邊,仰起頭關切地看著她們母女倆。
阿圓被母親這麼一訓,不僅沒哭,反而咧開嘴咯咯地笑了起來。就在她咧嘴笑的那一瞬間,我清晰地看到,在她那原本光禿禿的下牙齦上,赫然冒出了一個小小的、白色的硬點,就像是一粒晶瑩剔透的碎米,剛剛衝破了牙床的束縛。
她看到我湊過來,那雙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揮舞著沾滿口水的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抓我。
我下意識地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粗糙無比的右手食指,遞到了她的面前。
阿圓一把死死地攥住我的手指,就像是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玩的玩具。緊接著,她毫不猶豫地將我那根粗糙的手指塞進了她的小嘴裡,用那顆剛剛冒頭、還帶著幾分鋒利的小牙,用力地在我的指節上磨咬起來。
其實並不是很疼,那顆小牙的力道對於我這具常年幹粗活的皮肉來說,只能算是一點點微弱的刺痛,更多的是一種奇妙的、讓人心底發軟的酥癢。
“呵,她倒是不挑食,把你這賤骨頭當磨牙棒了。”
妹妹坐在軟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根被阿圓啃得滿是晶瑩口水的手指,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但那笑聲裡卻沒有多少真正的怒意。
她微微俯下身,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濃烈到化不開的佔有慾。
“林塵,你這根手指,每天夜裡都是用來伺候我花蕊的,是我身上最聽話的物件。現在倒好,便宜了這個小東西,成了她的玩具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只有我們兩人才能聽懂的隱秘暗示和獨佔宣告。在這座危機四伏的昭華殿裡,我的每一寸肌
膚、每一根骨頭,甚至是我胯下那根卑賤的肉棒,都被她打上了絕對私有的烙印。除了她,任何女人碰我一下,都會引來她瘋狂的報復。
但唯獨阿圓,是個例外。
阿圓根本聽不懂母親在說什麼,她只覺得這根粗糙的手指咬起來很帶勁,比那些軟綿綿的布巾好玩多了。她啃得無比起勁,晶瑩的口水順著嘴角吧嗒吧嗒地流下來,滴落在我的手背上。她啃一會兒,就停下來抬起頭,衝著我沒心沒肺地咧嘴笑,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津津有味地啃咬。
看著女兒這副嬌憨的模樣,妹妹眼底的冰霜漸漸融化。她伸出那根塗著鮮紅丹蔻的食指,輕輕地點了點阿圓挺翹的小鼻尖。
“你看她那傻樣。”妹妹的聲音變得無比輕柔,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寵溺,“跟她那笨狗爹簡直是一個德行……”
話一出口。
她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我也愣住了,心臟彷彿被一柄重錘狠狠地擊中,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內寢裡,瞬間安靜得可怕,死寂得彷彿能聽見一根繡花針掉落在地毯上的聲音。
“笨狗爹”。
這三個字,在充滿謊言與殺機的昭華殿裡,是絕對的禁忌,是足以讓我們所有人瞬間粉身碎骨的催命符。阿圓是“聖子”的血脈,這是昭華殿能夠屹立不倒的唯一基石。而我,只是一個連正眼看主母都不配的男奴。
可是,在這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在這個只有我們一家三口的內寢裡,她卻在毫無防備之下,脫口而出了那個被深深掩埋在心底的真相。
阿圓什麼都不知道,她依然死死地抱著我的手指,啃得不亦樂乎,發出“吧唧吧唧”的清脆聲響。
妹妹的臉色在短短几秒鐘內變了又變,從最初的驚愕、慌亂,迅速轉變為一種帶著殺意的冰冷。她猛地咬緊牙關,若無其事地收回了那隻點在阿圓鼻尖上的手,然後一把將阿圓從我的身邊奪了過去,緊緊地抱在懷裡。
“行了,別啃了。”
她強行把阿圓放在軟榻的內側,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動作整理著自己微微凌亂的衣襟,看都不看我一眼,“再讓她這麼不知輕重地啃下去,你那根賤骨頭都要被她啃禿了。弄髒了本宮的床榻,你擔待得起嗎?”
我依然保持著剛才那個跪姿,雙手垂在身側,呆呆地看著她的側臉。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讓我根本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也不知道她那顆高傲的心裡,究竟在翻湧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過了好一會兒,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緊繃感才稍稍散去。
她忽然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高高在上。
“林塵。”
“奴才在。”我本能地將頭磕在地毯上,聲音沙啞。
“今天這事,你當沒聽見。若是你在外面漏了半個字……”她的聲音裡透著森森的寒意。
“是。奴才是個聾子,什麼都沒聽見。”我老老實實地回答,將那份足以致命的悸動死死地壓進心底。
她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我。那雙原本總是充滿算計的眼睛裡,此刻竟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愧疚,像是無奈,又像是一種被命運死死掐住喉嚨的悲哀。
“阿圓長牙了,牙床肯定癢得難受,得給她弄點乾淨的磨牙物件。”她強行轉移了話題,語氣重新變得有條不紊,“你回頭去告訴玉娘,讓她去內務
府走一趟,領一些專門給神族貴女用的玉質磨牙器來。”
“是。”
她看著我這副永遠逆來順受、老實巴交的樣子,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裡,有著太多的無力感。
“你這輩子,除了會像條狗一樣說‘是’,還會說什麼?”她咬著下唇,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我。
我抬起頭,看著她那張絕美的臉,認真地回答:
“回主母的話,奴才還會說‘奴才遵命’。”
她被我這句毫無生氣的話直接氣笑了。她猛地抓起榻邊的一個蘇繡軟枕,毫不留情地砸在我的臉上。
“滾!”她指著殿門外,咬牙切齒地下達了命令,“你可以聞聞看,上面有很多...好東西...去後院,給我把昨天換下來的衣物洗了!洗不乾淨,今晚你就別想進這個門!”
下部分:洗衣池邊的長夜與神明降臨
那天傍晚,我像一條被踢出房門的喪家犬,被派去了昭華殿的後院洗衣服。
要洗的,並不是我那些粗糙發臭的麻布短打,而是妹妹最貼身、最私密的衣物。那些用最頂級的南海鮫綃和極品天蠶絲織成的內褲,那些沾染著她體溫和濃郁蘭花體香的裡衣,全都要用我這雙長滿老繭的手,一件一件地在水裡搓洗。
後院有一個專門的洗衣池,那是用整塊的漢白玉雕砌而成的,奢華到了極點。池水是從寶峰山深處引下來的天然活溫泉水,常年保持著溫熱的溫度,水面上總是飄浮著一層淡淡的白色霧氣。
平時,這種伺候主母貼身衣物的活計,都是由幾個專門淨身的粗使雜役奴去做的。但今天,妹妹因為那句失言而心情煩躁,非要用這種近乎折辱的方式來懲罰我,讓我去幹這最低賤的活。
“洗乾淨點。”
玉娘陰沉著臉,將滿滿一竹筐的絲質衣物重重地放在漢白玉池邊,冷冷地俯視著我,“主母的貼身衣物,比你的命還要金貴一萬倍。容不得半點馬虎。要是洗不乾淨,或者你那雙賤手把絲線搓壞了,你自己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我一言不發地跪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衝著玉娘恭敬地點了點頭。
玉娘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偌大的後院裡,只剩下我一個人,以及那池溫熱的泉水。
我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從竹筐裡拿起第一件衣物。那是妹妹昨天白天穿過的一件月白色真絲內搭。布料上的紋路細膩得如同少女的肌膚,柔軟得讓人幾乎感覺不到它的重量。
那布料實在是太薄、太滑了,我根本不敢用力,生怕手指上的老繭一不小心就會勾破上面的絲線。我的手指在溫水中輕輕地撫摸著那滑膩的布料,感受著上面殘留的、獨屬於妹妹的溫度,以及那股讓我魂牽夢繞的蘭花香氣。
就在我輕輕搓洗的時候,我忽然發現,這件月白色裡衣的胸口下襬處,有一小塊顏色略深的汙漬。
我湊近聞了聞,是一股淡淡的、甜膩的味道。
是奶漬。
妹妹現在正處於哺乳期,雙乳的乳汁非常充沛。有時候漲奶漲得厲害,或者阿圓不好好吃奶的時候,那高貴的乳汁就會不受控制地滲出來,浸透輕薄的裡衣。這一小塊痕跡,顯然就是昨天阿圓調皮漏出來弄上去的。
我盯著那一小塊奶漬,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她敞開衣襟、露出那對飽滿雙乳的畫面。我用力地甩了甩頭,強行把這些大逆不道的念頭從腦海裡驅趕出去,
然後低下頭,專注地、一點一點地將那塊汙漬揉搓乾淨。
一筐衣物洗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後院的宮燈亮起,昏黃的光暈灑在水面上。
我把那些洗淨的衣物一件件擰乾,整整齊齊地疊好,放進旁邊一個乾淨的鋪著白布的籃子裡。
竹筐的底部,還剩下最後一件衣物。
那是一條小巧、薄如蟬翼的緋色褻褲。
我拿起那條褻褲,剛一入手,我的目光就死死地凝固住了。
在褻褲的底襠處,有一小塊深紅色的、已經乾涸的痕跡。那顏色比奶漬要深得多,湊近了,能聞到一絲淡淡的、奇異的腥甜味。
是妹妹的經血。
雖然她還在哺乳期,但由於體質特殊,加上之前服用了太多催產和恢復神力的烈性藥物,她的月事偶爾還是會來,而且每次來都伴隨著難以忍受的煩躁和腹痛。
看著那一抹殷紅,我的記憶瞬間被拉回了幾個月前的那個夜晚。
那是那次差點要了她命的“春櫻沐浴大典”之後,她身下大出血,在昭華殿裡躺了整整七天。在那七天裡,她痛得在床上打滾,脾氣暴躁得像一頭髮瘋的母獅子。她不準任何醫官靠近,也不準任何侍女伺候。
她只讓我一個人跪在她的雙腿之間。
“林塵,我來葵水了,痛得要命。”她當時臉色蒼白,滿頭大汗地揪著我的頭髮,眼神卻透著一種病態的瘋狂和絕對的佔有,“這宮裡的奴隸千千萬,但我嫌他們髒。我的身體,只有你能碰。你想讓別人來清理,還是你自己上嘴?”
那是她對我這具男奴軀體最極致的信任,也是最深沉的鎖鏈。那七天裡,我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跪在她的花蕊前,用我的舌頭,一點一點地、虔誠地清理著她排出的那些帶著血腥味的神罰。
此刻,看著褻褲上這塊熟悉的血漬。
那布料上殘留的複雜氣息,順著水汽毫無阻擋地飄進我的鼻腔。那是一種致命的混合毒藥——有經血的腥甜,有蘭花的餘香,還有那種屬於妹妹獨有的、讓我只要聞到就會骨頭髮酥、理智全無的雌性荷爾蒙味道。
幾乎是在瞬間,我胯下那根一直安分守己的肉棒,在粗糙的短褲裡瘋狂地充血、脹大,硬邦邦地挺立起來,把那層薄薄的麻布撐起了一個高高的帳篷。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根不爭氣的東西,嘴角泛起一絲充滿自嘲的苦笑。
“你倒是誠實。”我輕聲對著那團腫脹的皮肉呢喃,“聞著主母的經血都能硬成這樣。除了發情,除了像條狗一樣跪著,你這具下賤的身體,還有什麼用?”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條緋色的褻褲浸入溫熱的池水中。我看著那塊深紅色的血漬在水中慢慢暈開,將原本清澈的池水染成了一抹淡淡的粉色。我用力地搓洗著,直到把所有的痕跡都徹底洗淨,直到那布料恢復了原本的緋紅。
然後,我把它擰乾,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在籃子的最上面。
我端著那個裝滿主母私密的籃子,從地上站起來。由於跪得太久,膝蓋在青石板上磨得生疼,雙腿一陣陣地發麻。
我剛走到後院通往前殿的迴廊拐角處。
突然!
“聖駕到——!”
一聲尖銳、高亢、穿透力極強的唱報聲,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在傍晚空曠的宮道上轟然迴盪。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凍結。
大腦根本來不及思考,我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屬
於男奴最本能的反應。我直挺挺地撲倒在地,雙膝重重地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將額頭死死地、毫無保留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
手裡的籃子翻倒了,那些我剛剛用心洗淨、疊好的絲質衣物散落了一地,沾上了地面的灰塵。但我根本顧不上這些,我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彈。
因為,那股龐大的、帶著毀滅氣息的、讓人五臟六腑都要被碾碎的恐怖威壓,正猶如實質般,從宮道的盡頭排山倒海般碾壓過來。
在這股絕對的神明威壓面前,凡人的靈魂都在戰慄。
一雙赤著的、完美無瑕的玉足,緩緩地、不帶一絲煙火氣地,從我眼前不到一尺的青石板上走過。那腳趾白皙如極品羊脂玉,踩在粗糙的石板上,卻彷彿踩在雲端,不染一絲塵埃。
是聖女。
不,準確地說,此刻降臨昭華殿的,是轉化了形態的聖子。
因為,即使我死死地將臉埋在地上,即使我不敢抬眼窺視半分,我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個至高無上的身軀胯間,那根神聖的、代表著造物主無上恩典與絕對權力的聖根,正高高地昂起。那上面散發出來的金色光芒和恐怖的神力波動,讓周圍的空間都產生了一絲扭曲。
那是一種專屬於神明的、讓人目眩神迷卻又肝膽俱裂的絕對雄性力量。
剛才還在我短褲裡囂張挺立的肉棒,在感受到那根聖根氣息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老鼠,瞬間嚇得軟成了一灘沒有任何生機的爛泥。它絕望地縮回了腹股溝裡,連帶著兩顆卵蛋都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痙攣。一股冰冷渾濁的死精,完全不受控制地從馬眼處滲了出來,把我的短褲弄得一片狼藉、溼冷刺骨。
這就是階級。這就是神權。
在神明面前,我這具凡間的男性軀體,甚至連保持勃起的資格都會被無情地剝奪。
聖子的腳步沒有在我這隻螻蟻身邊有哪怕半秒鐘的停留。她(他)帶著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徑直走向了昭華殿最深處的內寢。
那裡,妹妹正在等著迎接她(他)的“恩典”。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聽著那彷彿踩在我心臟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伴隨著內寢大門重重關上的聲音,徹底消失。
過了很久很久,直到那股壓制在脊背上的恐怖威壓稍微淡去了一些,我才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冷汗地從地上爬起來。
我顫抖著手,將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件重新撿起來,放回籃子裡。有幾件沾了泥土,必須得重新洗了。
但我沒有回洗衣池。
我端著籃子,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幽靈,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內寢門外的迴廊裡,然後,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了下去。
夜風很冷,吹透了我溼漉漉的單薄衣衫。
內寢的門緊緊閉著,但那種聲音,那種讓我生不如死的聲音,依然穿透了厚重的門板,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裡。
“啊……啊……聖女大人……嗯啊……”
那是妹妹的嬌喘聲。
那聲音很遠,很模糊,但我聽得太清楚了。我太熟悉她的聲音了。
但此刻,那聲音裡充滿了婉轉、嬌媚,帶著一種刻意逢迎的討好,更帶著一種被神明龐大的力量徹底征服、寵幸時,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本能臣服。那是隻有在面對聖子,面對那根金色的聖根時,她才會發出的、讓我感到無比陌生的淫靡聲音。
“砰!砰!砰!”
那是兩具肉體劇
烈撞擊的拍打聲,那是床榻因為承受不住神明狂暴力量而發出的痛苦吱呀聲。
我的肉棒一直軟著,像一條死去的肉蟲。死精流了一次又一次,把短褲浸得溼透,黏糊糊地貼在大腿上。那是男奴在面對神明褫奪自己女人時,最悲哀、最本能的反應——那是深深刻在基因裡的恐懼、臣服,以及徹底的自我閹割。
我沒有捂住耳朵,也沒有離開。
我就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閉著眼睛,把額頭死死地貼在地上,聽著那些聲音,一動也不動。心臟像被放在了磨盤上,一寸一寸地碾碎,流出血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裡的動靜終於停了。
又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吱呀——”
內寢厚重的大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拉開。
聖子從裡面走了出來。她依然頂著那張足以讓天下所有女人自慚形穢的絕美臉龐,身上隨意地披著一件月白色的寬大長袍。長袍的衣襟大敞著,毫無顧忌地暴露著她胸前那兩團因為情慾而微微泛紅的飽滿雙乳。
而在她的胯間,那根剛剛肆虐過的聖根,依然保持著昂揚的姿態。在清冷的月光下,我清晰地看到,那根金色的聖根上,還沾著晶瑩的、粘稠的液體——那是屬於妹妹的體液,在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走到門口,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那雙毫無感情的金色眸子,冷冷地向下瞥了一眼跪在陰影裡的我。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團毫無價值的垃圾。她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但最終,她什麼都沒說,也沒有施捨任何懲罰,只是邁開長腿,徑直走入了夜色中。
直到那股屬於神明的威壓徹底消散在昭華殿的圍牆之外,我才敢緩緩地抬起頭。
內寢的門虛掩著,裡面沒有點燈,一片昏暗。我只能聽到一陣虛弱、疲憊到了極點的呼吸聲。
我猶豫了一下,放下手裡的籃子,膝行著,像一條忠犬一樣,慢慢地爬進了那個剛剛被神明蹂躪過的房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得讓人作嘔的氣味——有聖子身上那股奇異而霸道的香氣,有妹妹在極度刺激下分泌出的濃郁愛液的味道,還有屬於神明的精液那股特殊的腥甜味。
內寢裡一片狼藉。那張平時整潔寬大的床榻上,名貴的錦緞被褥被撕裂、揉搓得凌亂不堪。
妹妹赤裸著身體,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床榻的中央。
藉著透進來的月光,我看到她那具原本完美無瑕的嬌軀上,此刻佈滿了觸目驚心的青紫痕跡。她那高聳的雙乳上,赫然留著兩排清晰的、深深的牙印,甚至滲出了血絲。而在她白皙的大腿內側,到處都是精液乾涸後留下的刺眼白色痕跡。
她緊緊地閉著眼睛,胸口微弱地起伏著,整個人已經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了。
我膝行到榻邊,心痛得無法呼吸。我顫抖著嘴唇,輕輕地喚了一聲:
“妹妹。”
她的眼皮微微動了動,但實在沒有力氣睜開了。
我轉過身,從旁邊的紅木洗臉架上端過一盆早就備好的溫水,將一條幹淨的極品絲帕浸溼,擰成半乾。
然後,我重新跪回榻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擦拭她大腿和腿間那些乾涸的汙濁。
那處原本嬌嫩、神聖的花穴,此刻高高地紅腫著,外翻著,甚至還在往外緩緩地滲著白色的粘稠液體。那是聖子射入她體
內的聖露,是世人夢寐以求的神明恩賜,但對於她來說,這卻是一個母親為了保護阿圓、作為左近侍必須承受的殘酷代價。
我用溫熱的絲帕,一點一點地擦著。我的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粗糙的布料會弄疼了她那已經紅腫不堪的皮肉。
擦著擦著。
“啪嗒。”
一滴滾燙的液體,突然落在了我正在擦拭她腿間的手背上。
我猛地抬起頭。
我看到她依然死死地閉著眼睛,可是,兩行清淚,卻毫無預兆地順著她的眼角滑落下來,沒入鬢角的亂髮中。
“妹妹……”我喉嚨哽咽,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她。在這龐大的神權面前,所有的語言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她沒有睜眼,只是費力地從床榻上伸出一隻手,在半空中虛弱地抓了一下。
我趕緊扔下絲帕,用雙手緊緊地握住那隻冰冷、顫抖的手,然後將她的手指,貼在我那滿是胡茬和淚水的臉上。
“哥……”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碎裂,帶著一種卸下了所有偽裝後的極致脆弱和委屈。
“我難受。”
聽著這句話,看著她那張寫滿了疲憊和屈辱的臉,看著她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跡,看著那些不屬於我的、神明留下的液體。
我的心,就像被人用一把生鏽的鈍刀子,在裡面瘋狂地攪動、剜割一樣,疼得我痛不欲生。
可是,我能做什麼呢?
我只是一個連自己的肉棒都無法掌控的卑賤男奴。我什麼都做不了。我連替她去承受這份痛苦的資格都沒有。
“林塵在。”我把臉深深地埋在她的掌心裡,眼淚決堤而出,“哥哥在這兒。不怕,哥哥在這兒陪著你。”
她握著我的手,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我的肉裡。
“哥,”她在黑暗中啜泣著,語氣裡充滿了絕望的迷茫,“為什麼……是不是以後,都會一直這樣?我快撐不下去了……”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給不了她任何承諾。
我只能跪在榻邊,任由她掐著我的手。
過了很久很久,直到她哭累了,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陷入了深沉而痛苦的睡眠中。
我沒有鬆開她的手。
我用另一隻手重新拿起絲帕,低著頭,繼續一點一點地擦拭著她身上的那些汙濁。我閉上眼睛,把胸腔裡那股想要將整個世界都撕碎的狂暴情緒死死地壓制下去,嚥進肚子裡。
然後繼續擦。
一直擦到乾乾淨淨,一直擦到那些白色的液體和刺眼的牙印都被溫水洗去,一直擦到她的身體上,只剩下屬於她自己的蘭花氣息。
清冷的月光如水一般,透過琉璃窗,靜靜地照在這間充滿謊言與悲哀的內寢裡。
我就這樣跪在她的榻邊,死死地握著她的手,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一夜無眠。
第八十六章:第一聲“媽媽”
上部分:白日的焦躁與難開的尊口
時間的流逝,在昭華殿這座被權力與謊言重重包裹的囚籠裡,似乎總是顯得格外漫長,卻又在某些不經意的瞬間,快得讓人恍惚。
轉眼間,阿圓快七個月大了。
這幾個月來,她那具小小的身體就像是吸足了陽光和雨露的春筍,見風就長。她早已經不再滿足於在床榻上拱著屁股挪動,那寬闊平坦的波斯地毯,成了她每天不知疲倦的廣闊疆域。她的手腳越來越有力量,爬行的速度快得驚人,甚至偶爾還會扶著黃花梨木的矮几,搖搖晃晃地試圖站起
來。
她那雙宛如黑曜石般純淨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不屬於普通嬰兒的機靈與狡黠。
可是,唯獨有一件事,成了妹妹這幾日來最大的心病——阿圓還不會說話。
這天午後,陽光透過澄澈的彩色琉璃窗,在內寢的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安神香,混合著妹妹身上那股高冷幽深的蘭花體香。
妹妹今天沒有處理政務,她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月白色居家絲袍,盤腿坐在那張鋪著厚厚天鵝絨的軟榻上。她懷裡緊緊地抱著剛剛吃飽喝足、正精神百倍的阿圓。
“阿圓,看著娘。”
妹妹伸出那根塗著鮮紅蔻丹的纖長食指,輕輕地、滿懷期待地挑起阿圓那肉嘟嘟的小下巴,迫使那雙黑亮的大眼睛與自己對視。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平日裡那股在朝堂上殺伐果斷、高高在上的冰冷威嚴盡數收斂,換上了一副我從未見過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笨拙的耐心面孔。
“來,跟著娘學。叫媽媽。媽——媽——”
妹妹將臉湊到阿圓的面前,紅唇誇張地開合著,試圖將那兩個最簡單、卻又承載了她全部母愛與期盼的音節,清晰地印刻進女兒的小腦袋裡。
阿圓眨巴著那雙清澈無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母親那張絕美的臉龐。她的小嘴巴微微張開,一串晶瑩的口水不受控制地順著嘴角滑落。
“啊啊……呀呀……”
阿圓揮舞著藕節般的小手臂,嘴裡發出了一連串含混不清、毫無意義的歡快嘟囔聲。她似乎覺得母親這副誇張的表情十分有趣,但就是無論如何,也發不出那個妹妹最想要的音節。
“不對,不是呀呀。”妹妹耐著性子,眉頭微微蹙起,再次把臉湊近了幾分,幾乎要貼上阿圓的鼻尖,“是媽媽。張開嘴,媽——媽——”
就在這時,阿圓那雙不安分的小手猛地向前一揮。
她一把死死地揪住了妹妹垂落在胸前的一縷烏黑長髮,然後,像是在拔河一樣,用盡了全身吃奶的力氣,使勁往後一扯!
“嘶——!”
妹妹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張原本滿是慈愛的絕美臉龐瞬間因為頭皮傳來的劇痛而微微扭曲。
在這個階級森嚴的神權世界裡,別說是扯左近侍的頭髮,就算是有人敢直視她一秒鐘,都會被立刻剜去雙眼、剁碎餵狗。可眼前這個放肆的“罪犯”,是她十月懷胎、用命保下來的親生骨肉。
“你這小討債鬼!”
妹妹強忍著頭皮的刺痛,無可奈何地伸出雙手,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去掰開阿圓那攥得死死的小拳頭。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又氣又急的挫敗感,“扯你孃的頭髮,你倒是挺有勁兒!怎麼讓你張張嘴,叫個媽就這麼難如登天?”
阿圓根本聽不懂母親的抱怨。她見母親那副有些氣急敗壞的模樣,反而覺得更好玩了,咧開那張只長了兩顆小下牙的嘴巴,“咯咯咯”地歡快大笑起來,笑得口水流了滿滿一下巴,甚至拉出了一長條晶瑩的銀絲。
看著女兒這副沒心沒肺的傻樣,妹妹氣得伸出手指,在阿圓那粉嫩的臉蛋上沒好氣地揪了一下。
力道雖然不大,但阿圓那張小臉立刻就委屈地皺在了一起,眼看著那雙大眼睛裡就開始蓄滿淚水,嘴巴一癟,就要拉開嗓子大哭。
“好了好了,娘不捏了,不捏了。”
妹妹見狀,頓時慌了神,那點剛剛升起
的怒火瞬間煙消雲散。她趕緊把阿圓放在了寬闊柔軟的地毯上,像是在躲避一個燙手的山芋,任由她在上面自由爬行。
做完這一切,妹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般,有些頹廢地向後倒去,重重地靠在軟榻的靠背上,胸前那兩團因為哺乳而異常豐滿的雙乳,隨著她沉重的呼吸而劇烈地上下起伏著。
我依然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赤裸著上半身,雙膝死死地釘在軟榻旁的地毯上。
見她靠下來,我立刻熟練地膝行上前,伸出那雙佈滿粗糙老繭的雙手,輕輕地搭在她的兩條小腿上,力道適中、不輕不重地為她揉捏著緊繃的肌肉,替她舒緩著白日裡的疲勞。
內寢裡安靜了片刻,只有阿圓在地毯上爬行時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林塵。”
她忽然開口,聲音在這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奴才在。”我低著頭,雙手依然保持著揉捏的節奏,恭敬地回應。
“你說……她是不是傻?”
妹妹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正在不遠處追逐著一個玉雕繡球的阿圓。她的語氣裡,竟然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作為一個普通母親的委屈和焦慮,“都已經七個月了,那麼簡單的發音,她連個‘媽’字都不會叫。今天早上玉娘還在我耳邊唸叨,說別人家那些血脈高貴的貴女,六個月不到就會脆生生地喊人了……”
我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喉嚨裡像塞了一團破棉絮,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阿圓當然不傻。作為每天跪在一旁觀察的男奴,我比誰都清楚,這小東西機靈得讓人害怕。她爬行的速度比同齡的嬰兒快得多,她抓玉娘和王姐頭髮的時候,眼神比誰都準。她那雙黑亮的眼睛在打量周圍的人時,總是透著一種早慧的狡黠。
可這些話,我一個卑賤的奴隸,怎麼敢說出口?一旦說錯半個字,在這個等級森嚴的昭華殿裡,聽起來就像是在肆意妄議主子,像是在頂嘴。
“奴才不敢妄言。”我只能將頭埋得更低,用最安全的、最卑微的套話回答,“小主子乃是神明血脈,天資聰穎,絕非凡人可比。或許……或許只是小主子覺得現在還不到開口的時候,貴人語遲罷了。主母切莫過於憂心。”
妹妹聽著我這番毫無營養的廢話,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她那好看的柳葉眉緊緊地擰在一起,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有些煩躁地閉上了眼睛,沒再說話。
我繼續默默地跪在她的腳邊,用雙手感受著她腿部肌膚的滑膩與溫度。但我能感覺到,那股因為女兒遲遲不肯開口而鬱結在胸口的煩躁,並沒有因為我的安慰而消散,反而在她那高傲的心底,慢慢地發酵、扭曲。
中部分:暗夜的羞辱與變態的強迫
那天夜裡,昭華殿的喧囂漸漸沉寂。
當內寢那兩扇厚重的沉香木雕花大門被玉娘從外面嚴絲合縫地關上後,整個房間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變得粘稠而壓抑起來。
阿圓早已經在搖籃裡沉沉睡去,發出細微而均勻的呼吸聲。
但妹妹的心情,顯然比白天更加煩躁了。
昏黃的燭光在巨大的琉璃燈罩裡搖曳,將她那曼妙的剪影投射在牆壁上,如同一個被困在華麗牢籠中的幽靈。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早早歇息,而是慵懶而煩躁地靠在床頭。身上那件暗紅色的真絲睡袍被她隨手扯開了一大半
,毫無顧忌地暴露著胸前那兩團欺霜賽雪的飽滿雙乳。那兩顆殷紅的乳頭在微涼的夜風中微微挺立,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過來。”
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絕對命令,以及一種急需發洩的闇火。
我渾身一顫,像一條聽話的狗一樣,立刻膝行著爬了過去,乖順地跪在了床榻的邊緣。
她微微分開雙腿,那雙修長白皙的玉腿在紅色的絲綢中若隱若現。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神中翻湧著一種將我視作發洩工具的冰冷與病態的佔有慾。
“把頭埋進去。給我舔。”
她用那隻圓潤的腳趾,不輕不重地挑起我的下巴,下達了這世界上最屈辱、卻也是男奴最無可抗拒的旨意。
“是……奴才遵命。”
我沒有任何猶豫的資格。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雙手死死地撐在她的身體兩側,然後將那顆卑微的頭顱,深深地埋進了她那敞開的雙腿之間。
那裡,是屬於至高神權統治者的絕對禁區,是散發著濃郁蘭花香與致命雌性荷爾蒙的神秘花蕊。
我探出那條粗糙的舌尖,小心翼翼地、帶著十二分虔誠地,觸碰上了那片已經微微溼潤的柔軟軟肉。
“嗯……”
當我的舌尖剛一觸碰到那處敏感的花穴,妹妹的喉嚨裡便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聲沙啞而舒服的嬌嘆。她那原本緊繃的身體,在這一刻瞬間軟了下來。
我趴在她腿間,像一個最卑賤的清道夫,又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一點一點地、仔仔細細地舔舐著。
她的呼吸在幽暗的房間裡漸漸變得急促起來。她閉著眼睛,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染上了一層迷醉的紅暈。她的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抓住了我的頭髮,手指在我的髮絲間穿梭,隨著我舔舐的節奏,不輕不重地按壓著我的頭皮,時而將我的臉更深地按向她的私處。
“唔……好賤的舌頭……繼續……別停……”
她無意識地呢喃著,腰肢在床榻上不受控制地微微扭動,迎合著我的動作。
我舔得更加賣力了。我將舌尖精準地抵在那顆隱藏在花瓣深處、小小的、異常敏感的肉粒上,開始飛快地打著圈。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顆肉粒在我的口腔裡,隨著我的挑弄,正在慢慢地充血、變硬。
屬於她的、象徵著神明恩典的愛液越來越多,源源不斷地從那神秘的通道深處湧出。那些粘稠、帶著奇異馨香的液體,順著我的下巴、我的脖頸,滴滴答答地流淌下來,弄溼了我胸前的肌膚,也弄溼了身下的波斯地毯。
我像一條在沙漠裡瀕死的魚,貪婪地吞嚥著那些屬於主母的體液。我胯下那根被粗糙麻布短褲包裹著的肉棒,在這種極致的視覺、嗅覺和生理的刺激下,早已經不受控制地硬如鋼鐵,高高地撐起了一個可笑的帳篷。
就在她的呼吸攀升到頂點,身體開始劇烈戰慄,即將要到達那最終的極樂巔峰時。
她忽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應該因為情慾而迷離的眼眸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因為白日的挫敗而扭曲的惡毒光芒。
她低著頭,死死地盯著正在她腿間賣力伺候的我。
“林塵。”
她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濃重的情慾餘韻,卻又透著一股讓人骨頭縫裡都發寒的冷酷。
“奴……奴才在……”我被迫停下了動作,抬起那張滿是她愛液的臉,迷茫而恐懼地
看著她。
“叫媽媽。”
轟——!
這短短的三個字,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我的天靈蓋上!
我徹底愣住了,大腦在一瞬間陷入了死機。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她不僅是昭華殿的主宰,更是我親生女兒的母親。而我,只是一個連人的尊嚴都不配擁有的下賤男奴!
在這個男卑女尊的世界裡,“媽媽”或者“母親”,是隻有擁有最高貴血脈的女性後代,才有資格對生下自己的神明喊出的神聖稱呼。而一個被踩在泥裡的男奴,如果敢吐出這兩個字,那簡直是對神權最極致的褻瀆,是比欺天大罪還要可怕的禁忌!
更何況,是在這種……這種極度淫靡、極度下賤的場合裡!
“不行……主母……這……這怎麼可以……”
我嚇得渾身劇烈地哆嗦起來,舌頭都在打結。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階級恐懼,瞬間壓倒了生理的慾望。我本能地想要往後退縮。
可是,還沒等我有所動作。
“砰!”
她那隻原本搭在我肩膀上的赤足,猛地向下發力,精準無比地、狠狠地踩在了一直頂在我粗糙短褲裡的那根硬邦邦的肉棒上!
“呃啊——!”
我發出了一聲如同被扼住喉嚨的野獸般的痛苦悶哼。
她的腳趾不僅踩在上面,還帶著一種殘忍的力道,在那團因為充血而變得脆弱的皮肉上,用力地碾了碾。
劇烈的痛楚瞬間從下體直衝大腦,我疼得眼前一黑,冷汗“唰”的一下溼透了全身的脊背。我那根原本堅硬如鐵的肉棒,在她的腳底被迫痛苦地扭曲著,卻因為極度的刺激和恐懼,反而脹得更大了。
“讓你叫,你就叫。”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滿意的冷笑,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將我徹底撕碎、徹底掌控的瘋狂火焰,“那個小討債鬼連個媽都不會叫,讓我在這昭華殿裡受盡了委屈。今晚,你這個當爹的賤種,就來替她叫。讓我聽聽,這神聖的兩個字,從你這張舔腳的賤嘴裡吐出來,是個什麼味道。”
“主母……奴才不敢……奴才真的不敢啊……”我疼得渾身痙攣,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絕望地哀求著。
“不敢?”
她冷笑了一聲,腳下的力道再次毫無保留地加重。她的腳後跟,死死地壓在了那兩顆裝著卑賤精水的卵蛋上。
“啊——!”我慘叫出聲,雙手死死地摳著地毯,指甲都斷裂了。
“阿圓不叫,你這條狗,也敢不叫?!”她咬牙切齒地低吼著,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脅。
我知道,如果我再不開口,她真的會毫不猶豫地踩碎我作為男人的最後一點器官。在這個女人面前,我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我張開嘴,喉嚨裡彷彿卡著一團帶血的玻璃渣。我看著她那雙充滿征服欲的眼睛,放下了最後的一絲尊嚴,用這世界上最卑微、最破碎、最下賤的語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了那兩個字:
“媽……媽媽……”
當這兩個字從我嘴裡吐出的瞬間。
我清晰地看到,妹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她那原本因為暴怒而緊繃的臉龐上,瞬間綻放出一抹異樣的、極度興奮的潮紅。
那是一種將高高在上的神聖稱呼,與最底層的骯髒男奴完美結合在一起時,所產生的扭曲快感。
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滿足到極點的笑意
。她腳下的力道不僅沒有減輕,反而帶著一種節奏,在我的要害處繼續碾壓、摩擦,刺激著我最脆弱的神經。
“真乖。再叫。”她喘息著命令。
“真……真不行了……主母饒命……”我疼得幾乎要暈死過去,但在那種極致的痛楚中,又夾雜著一種讓我感到無比羞恥的詭異快感。
她重重地碾了一下,用一種幾乎要將我靈魂吸乾的眼神看著我。
“叫。”
“媽媽……”我閉上眼睛,眼淚混著冷汗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毯上。
“大聲點,看著我,再叫!”
“媽媽……媽媽……”
我徹底崩潰了。我像一個沒有意識的復讀機,在這個淫靡的暗夜裡,一遍又一遍地,用我最卑賤的聲音,呼喚著那個神聖的稱呼。
每一次呼喚,對她來說,都是一劑最猛烈的春藥。
她聽著我這混合著痛苦與屈辱的卑微叫聲,聽著那一聲聲被玷汙的“媽媽”,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前那兩團飽滿的雙乳劇烈地顫動著。
終於。
她猛地仰起頭,脖頸拉出一道優美而脆弱的弧線。她的身體像是一張拉到極致的弓,猛地繃得筆直!
“啊——!”
伴隨著一聲高亢而綿長的嬌啼。
她的雙腿猛地夾緊了我的頭顱,花穴深處一陣劇烈的痙攣。
一股滾燙的、帶著濃烈異香的熱流,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從那神秘的通道里噴湧而出,狠狠地澆在我的臉上、我的鼻樑上、甚至直接衝進了我那還在呼喚著“媽媽”的嘴裡!
那是她的聖水,是屬於神明的終極恩典。那些粘稠的液體混合著豐沛的愛液,順著我的臉頰肆意流淌,將我那張卑賤的臉龐糊得一塌糊塗。
我被迫嚥下了好幾口那滾燙的液體,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我跪在那裡,像是一尊被澆築了汙穢的雕像。我任由那些代表著極致屈辱與絕對恩典的液體在臉上流淌、滴落,一動也不敢動,連伸手擦拭的念頭都不敢有。
內寢裡,只剩下她高潮過後那沉重而劇烈的喘息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那緊繃的身體才漸漸放鬆下來,軟綿綿地癱倒在凌亂的床榻上。
她閉著眼睛,平復著呼吸。隨後,她緩緩地伸出那隻還帶著幾分汗意的赤足,在我的臉上,就像踢開一隻擋路的流浪狗一樣,輕輕地踢了踢。
“行了。下去吧。”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事後的慵懶與冷漠,彷彿剛才那個瘋狂逼迫我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我如蒙大赦。我拖著那幾乎要失去知覺的雙腿,膝行著、一點一點地退到了床榻的最邊緣。
我不敢用那名貴的絲綢被面,只能抬起手臂,用自己那粗糙的、散發著汗味的麻布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上那些黏糊糊的聖水和愛液。
然後,我規規矩矩地在床榻旁的陰影裡跪好,雙手伏地,將額頭貼在地毯上。
床榻上,她扯過一條被子蓋在身上,側著身子,背對著我。沒過多久,她那均勻的呼吸聲便傳了過來。她在這場扭曲的發洩後,睡得異常香甜。
而那天夜裡,我就那樣死死地跪在榻邊,聽著她的呼吸聲。
我的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那極度的痛楚、那屈辱的稱呼、以及那澆了一臉的聖水。我的靈魂彷彿被撕成了兩半,一半在神權的壓迫下瑟瑟發抖,一半又在那種病態的羈絆中沉淪。
我睜著眼睛,盯著黑暗中的虛無。
一夜沒睡。
下部分:清晨的奇蹟
與母親的眼淚
當第一縷破曉的晨光,透過琉璃窗欞,艱難地撕開內寢裡的昏暗時。
我依然保持著昨夜那個僵硬的跪姿。雙膝早已經麻木得失去了知覺,臉上的那些液體早已經乾涸,繃緊了我的皮膚,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氣味。
“吱呀”一聲輕響。
內寢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
玉娘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她的懷裡,抱著剛剛在偏殿睡醒的阿圓。
阿圓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紅撲撲的,像是一隻熟透了的水蜜桃。她那雙黑亮的大眼睛裡還帶著沒睡醒的迷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小嘴巴無意識地吧嗒著,可愛得讓人心都要化了。
玉娘看了一眼床榻上還在熟睡的妹妹,不敢出聲驚擾,只是將阿圓輕輕地放在了那塊鋪著厚厚波斯地毯的空地上,便恭敬地退立到了一旁。
阿圓一沾到地毯,頓時精神了不少。她手腳並用地在上面爬了兩步,然後,那雙眼睛精準地捕捉到了跪在角落陰影裡的我。
沒有絲毫猶豫,她立刻調轉方向,撅著那肉嘟嘟的小屁股,哼哧哼哧地朝我爬了過來。
我正低著頭,等著妹妹起床洗漱。聽到動靜,我微微抬起眼簾。
阿圓已經爬到了我的面前。她仰起那張純潔無瑕的小臉,看著我這副疲憊不堪、滿臉汙濁的模樣。她沒有嫌棄,而是伸出那隻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我垂在地上的、那根粗糙的手指。
“啊啊……呀……”她衝著我咧嘴一笑,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歡快叫聲。
看著她那毫無雜質的笑容,我心中那股憋了一整夜的壓抑與屈辱,彷彿瞬間被一泉清流沖刷得乾乾淨淨。我低下頭,用另一隻雖然粗糙、但卻洗得十分乾淨的手,無比溫柔地、輕輕地摸了摸她那毛茸茸的小腦袋。
那是隻有在沒有旁人注意的角落裡,一個卑賤的父親,才敢流露出的一絲隱秘的父愛。
“哥。”
就在這時,床榻上突然傳來了一道帶著幾分剛睡醒時沙啞的聲音。
我渾身一顫,立刻將手從阿圓的頭上收了回來,觸電般地將頭磕在地上。
妹妹已經醒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了起來,背靠著床頭的軟枕,那雙深邃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我,以及趴在我面前的阿圓。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了昨夜的瘋狂與暴戾,只剩下一絲慵懶和清冷。
“給她換尿布。溼了,看著就難受。”
她微微皺了皺眉,看了一眼阿圓那有些鼓鼓囊囊的小褲子,淡淡地吩咐道。
“是,奴才遵命。”
我趕緊應了一聲。雖然雙腿麻木得幾乎不聽使喚,但我還是咬著牙,膝行著爬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將阿圓從地毯上抱了起來,放在了旁邊寬大的軟榻上。
一直候在門外的王姐立刻極有眼色地端著一盆溫水,拿著乾淨柔軟的棉布尿片走了進來,恭敬地遞到我的手邊。
我熟練地接過溫水和尿布。
對於照顧阿圓這件事,我早已經是輕車熟路。我輕輕地解開阿圓身上那件名貴的絲綢小褲子,將那塊已經溼透了的、帶著一股淡淡奶尿味的尿布小心地抽了出來,扔進旁邊的木桶裡。
阿圓平躺在軟榻上,終於沒有了溼尿布的束縛,頓時覺得無比輕鬆。她那兩條肉乎乎的小胖腿在空中快活地蹬來蹬去,小手也胡亂地揮舞著,嘴裡咿咿呀呀地叫個不停。
我將那條柔軟的溼帕子浸入溫水中
,擰乾,然後動作輕柔地擦拭著她那嬌嫩的小屁股。我怕自己手上的老繭會刮疼了她,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彷彿在擦拭這世界上最珍貴的稀世珍寶。
阿圓似乎覺得那溫熱的觸感十分舒服。她蹬腿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她那雙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這個正在為她清理汙穢的卑微男人。突然,她的小嘴一咧,衝著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口水順著嘴角就流了出來。
看著她那天真無邪的模樣,我心中的陰霾徹底散去,也忍不住跟著彎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傻乎乎的笑。
就在這時。
就在我拿起那塊乾燥的、潔白的新尿布,準備墊到她小屁股下面的時候。
阿圓忽然停止了揮舞小手。她張開了那張粉嫩的小嘴,喉嚨裡發出了一聲非常微弱、但在安靜的內寢裡卻異常清晰的、模糊音節:
“嘛……嘛……”
轟!
我的手,拿著那塊潔白尿布的手,瞬間僵硬在了半空中!
我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止,眼睛不可思議地瞪大,直直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小生命。
“嘛……嘛嘛……”
阿圓似乎覺得這個發音很好玩。她看著我,再次張開小嘴,又叫了一聲。
雖然那聲音依然很模糊,帶著嬰兒特有的含混不清和黏糊,但那確確實實、清清楚楚地,是在喊那個字!
是在喊“媽媽”!
我的心臟開始劇烈地狂跳起來,彷彿要撞破胸腔。
我沒有敢去看阿圓,而是猛地、像生鏽的機械一樣,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那張寬大的床榻。
妹妹。
妹妹早已經不在那個慵懶靠著床頭的姿勢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完全坐直了身體,後背挺得筆直,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樣。她那雙平時總是深不見底、充滿算計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目眥欲裂地盯著軟榻上的阿圓。
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緊接著。
就在這短短的一秒鐘內。
我看到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變紅了。一層晶瑩的水霧,在她的眼底迅速匯聚。
“阿圓……?”
她終於開口了。
可是,那聲音,那平日裡能夠在朝堂上喝退群臣、能夠冷酷無情地下令剝人皮抽人筋的聲音,此刻卻劇烈地發著抖!
那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透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卑微,彷彿生怕自己的聲音大一點點,就會把這個易碎的美夢給嚇跑了。
“你……你剛才叫什麼?”她顫抖著嘴唇,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阿圓……你看著娘……你再叫一次。再叫一次好不好?”
阿圓躺在軟榻上。
她停止了蹬著小胖腿,轉過頭。
她那雙黑亮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坐在床榻上、眼眶通紅的母親。
然後。
她咧開嘴,露出了那兩顆白白的小下牙,用一種比剛才清晰得多的、清脆而響亮的聲音,脆生生地喊道:
“嘛嘛!”
這一聲。
就像是衝破了漫漫長夜的第一縷最耀眼的陽光,瞬間擊碎了昭華殿裡所有的陰謀、算計、冰冷與殘酷。
“刷——”
妹妹的眼淚,就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瞬間奪眶而出,順著她那絕美的臉頰洶湧地滑落下來!
她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沒有穿那雙名貴的蜀錦軟鞋,甚至連那件敞開著春光的睡袍都沒有拉緊。她光著那雙完美無瑕的腳,不顧一切地從床榻上跳了下來,像個
瘋子一樣,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軟榻邊。
她一把將阿圓從我的手邊奪了過去,死死地、緊緊地摟在了自己的懷裡!
她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阿圓那小小的、散發著奶香味的胸口裡。
“媽的好阿圓……嗚嗚……媽的乖閨女……”
她哭了。
那個在所有人面前如同冰山般冷酷無情、高不可攀的左近侍;那個昨夜還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用腳殘忍地碾壓著我的尊嚴,逼我用最下賤的聲音叫她“媽媽”的瘋狂女人。
此刻,她抱著自己的女兒,肩膀劇烈地一抖一抖的,哭得像是一個失去了所有防備、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貴禮物的孩子。
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變了調,斷斷續續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幾個字:
“媽的好阿圓……你終於肯叫娘了……媽的好閨女……”
阿圓被母親抱得太緊了,感覺有些不舒服。她在妹妹的懷裡扭了扭小身子,試圖掙脫那股窒息的擁抱。
她伸出那隻不安分的小手,胡亂地揮舞著,然後,一把抓住了妹妹那一頭柔順的長髮。
就像昨天午後一樣。
她攥緊了小拳頭,毫不客氣地,使勁往後一扯!
“嘶……”
妹妹疼得猛地抬起了頭。
可是,她並沒有像昨天那樣生氣地掰開女兒的手,也沒有罵她是一句“小討債鬼”。
她的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眼眶紅腫。但是,她看著阿圓,卻笑了起來。
那笑容,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純粹、最燦爛、最美麗的笑容。沒有一絲一毫的虛偽,沒有一點一滴的算計。
那是隻屬於一個母親的,最神聖的笑容。
“扯。”
她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笑得像個傻子,她不僅沒有躲開,反而將頭更深地湊向阿圓,將她抱得更緊了。
“讓你扯。”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寵溺與縱容,“只要你肯叫娘,你把你孃的頭髮全扯光了,娘都心甘情願!”
我跪在一旁。
我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這個被權力扭曲的女人,在這個清晨,因為一句含混不清的“媽媽”,而重新找回了身為人的那一點點柔軟與溫情。
阿圓在她懷裡扭來扭去,手裡揪著頭髮不放,嘴裡還在不知疲倦地、“嘛嘛嘛嘛”地歡快叫著。
她每叫一聲。
妹妹的眼睛就更亮一分,臉上的笑容就更深一分,眼角的淚水也就流得更歡。
整個內寢裡,瀰漫著一種我從未感受過的、讓人鼻酸的溫暖。
過了好一會兒,妹妹的情緒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依然緊緊地抱著阿圓,忽然,她轉過頭,那雙依然帶著淚光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跪在陰影裡的我。
“林塵。”
“奴才在。”
“你聽見了嗎?”她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閃爍著一種近乎炫耀的、狂熱的母性光輝,“她叫我了。她這輩子,開口第一個叫的,是我。是她的母親。”
我深深地低下頭,將飽滿的額頭虔誠地貼在冰冷的地磚上。
我的眼底,也不知何時泛起了一層酸澀的霧氣。
“奴才聽得真真的。”我的聲音也有些發啞,但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著最卑微的恭敬,“小主子開口叫主母了。奴才恭喜主母,賀喜主母。”
她看著我那伏在地上的卑微背影。
沒有再說話。
但是,我能感覺到,她那道複雜的目光,一直、一直靜靜地落在我赤裸的脊背上。
內寢裡安靜了下來,只有阿圓那偶
爾的一兩聲“嘛嘛”。
過了不知多久。
我聽到一陣極輕的赤足走在地毯上的聲音,正在向我靠近。
然後。
一具散發著濃郁蘭花香與奶香的柔軟嬌軀,忽然蹲在了我的面前。
我驚愕地抬起頭。
妹妹正蹲在我面前。她單手抱著阿圓,另一隻手,緩緩地伸了過來。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用腳趾挑我的下巴,也沒有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冰冷眼神看我。
她伸出那根纖長白皙的食指。
用指腹,輕柔地、幾乎沒有任何重量地,在我的眼角處,輕輕地擦拭了一下。
將我眼角那滴不知何時滲出、還未曾滑落的眼淚,輕輕地抹去了。
“你也高興?”
她看著我的眼睛,聲音輕柔得彷彿怕驚碎了這清晨的陽光。那語氣裡,不再有主僕的森嚴,只有一種兩人共同分享著某個隱秘秘密的默契。
我渾身一僵,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看著她那雙近在咫尺的、深邃而溫柔的眼睛,不敢有任何的退縮,只是老老實實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我不敢開口,生怕洩露了自己那大逆不道的情感。
她看著我那副傻乎乎的樣子,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帶著一種徹底釋然的輕鬆。
然後,她收回了手,優雅地站起身,抱著還在咿咿呀呀的阿圓,轉過身,拖著那長長的紅色睡袍裙襬,踩著滿地的陽光,向著床榻走去。
第八十七章:陌生的目光與逼近的抉擇
上部分:清晨的歡愉與無法吐出的賤名
自從那天清晨,阿圓破天荒地、無比清晰地喊出那聲“嘛嘛”之後,昭華殿上空常年籠罩的那層陰霾,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溫柔大手徹底撥開了。
妹妹的心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好。
那種好,不是她在朝堂上將政敵踩在腳下時那種帶著血腥味的冷酷得意,也不是她在深夜裡用腳踐踏我肉棒時那種扭曲病態的快感。那是一種真正屬於女人的、屬於一個母親的、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柔軟與明媚。
每天清晨,只要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內寢的床榻上就會準時響起阿圓那充滿活力的聲音。
“嘛嘛!嘛嘛嘛嘛!”
小傢伙似乎徹底迷上了這個發音。只要一睜開眼,她就會手腳並用地爬到妹妹的身上,用那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扒拉著妹妹散落的長髮,或者毫不客氣地扒開妹妹那本就因為哺乳而半敞著的真絲睡袍,將那粉嫩的小臉貼在母親那兩團高聳豐滿的雙乳之間,一邊蹭著,一邊歡快地叫個不停。
每當這個時候,妹妹總是會被她鬧醒。但她非但不會生氣,反而會立刻眉開眼笑地將阿圓緊緊摟進懷裡,在那張滿是口水的小臉上親了又親,笑得像個得到了全天下最珍貴寶物的孩子。
連帶著,她對我這個卑賤男奴的態度,也溫和了許多。
玉娘和王姐去內務府領賞賜的次數明顯變多了,那些珍貴的補品、流光溢彩的綢緞,像流水一樣被送進昭華殿。而我捱罵的次數,卻奇蹟般地減少了。甚至在夜裡伺候她洗漱、或者跪在她腿間用舌頭清理她那神秘誘人的小穴時,她用腳跟踩踏我臉頰和下體的力道,都變得輕柔了幾分,帶上了一種類似於逗弄寵物的縱容。
但很快,妹妹就發現了一個讓她有些無可奈何的問題——阿圓只會叫“媽媽”。
除了這個發音,無論她怎麼威逼利誘,這個八個多月大
、機靈得像只小狐狸的嬰兒,就是不肯吐出哪怕半個其他的音節。
這天上午,陽光正好。
妹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寬鬆常服,慵懶地靠在鋪著厚厚天鵝絨的軟榻上。阿圓正趴在她旁邊那塊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手裡把玩著一個內務府剛送來的、由整塊羊脂玉雕成的小老虎。
“阿圓,過來。”妹妹放下手裡的摺子,衝著地毯上的女兒招了招手。
阿圓立刻丟下玉老虎,哼哧哼哧地爬了過去,一把抱住妹妹垂在榻邊的小腿。
妹妹俯下身,耐著性子,指了指正跪在一旁伺候茶水的玉娘,嘴唇誇張地開合著:“阿圓,看著孃的嘴型。叫——玉——娘。”
阿圓順著母親的手指看了一眼玉娘。玉娘立刻受寵若驚地將頭磕在地上,滿臉堆笑地看著小主子。
可是,阿圓只是看了玉娘一眼,嘴裡毫無誠意地“啊啊”了兩聲,然後立刻扭過頭,重新盯上了地毯上那隻被冷落的玉老虎,手腳並用地又爬走了。
“你這小東西。”妹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卻不死心,又指了指正端著水盆候在角落裡的王姐,“那叫王姐。王——姐——”
這一次,阿圓連“啊啊”敷衍兩聲都懶得給了,直接撅著肉嘟嘟的小屁股,連頭都沒回,專心致志地摳著地毯上的一根金線。
妹妹有些挫敗地靠回軟墊上。
我正赤裸著上半身,雙膝死死地釘在地毯上,雙手捧著她的一隻玉足,小心翼翼地、力道適中地為她揉捏著小腿上緊繃的肌肉。
妹妹的目光在內寢裡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帶著幾分壞心思的笑意。
“阿圓。”妹妹忽然提高了音量,用腳尖輕輕挑了挑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你看看這兒。叫——林——塵。”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捧著她小腿的雙手本能地一顫。
阿圓聽到母親的召喚,停下了摳金線的動作。她轉過頭,那雙宛如黑曜石般純淨無瑕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了我。
她看了看我那張滿是胡茬和老繭的臉,又看了看我正捧著她母親雙腳的卑微姿態。
然後。
她裂開小嘴,衝著我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一串晶瑩的口水順著她的嘴角吧嗒吧嗒地流了下來,滴在地毯上。
可是,她就是不開口。那雙純淨的眼睛裡,彷彿藏著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固執。
“她倒是會挑。”
妹妹看著阿圓這副沒心沒肺的傻樣,忍不住輕笑出聲。她那隻塗著鮮紅蔻丹的腳趾,順勢從我的下巴滑落,帶著一種刻意的羞辱和挑逗,緩緩地踩在了我短褲下那團蟄伏的皮肉上,不輕不重地碾了碾。
“叫娘叫得那麼歡,讓你叫一聲這隻賤狗,你倒是金口難開了。”妹妹靠在軟榻上,眼神裡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慵懶,“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
我被她踩著要害,身體微微繃緊,但在她好心情的感染下,那根原本軟綿綿的肉棒,竟然不爭氣地在她腳底慢慢充血,脹大了一圈。
“奴才不知。”我低著頭,聲音沙啞地回答。
“我覺得她就是故意的。”妹妹的腳趾在我的肉棒上畫著圈,感受著它隔著粗糙麻布傳來的驚人硬度和滾燙體溫,“她身體裡流著的,可是最尊貴的神明血脈。她這雙眼睛,毒得很。她肯定是覺得,你這笨狗不配讓她開口。你這個下賤的名字,要
是從她那張高貴的小嘴裡吐出來,簡直就是髒了她的舌頭。你說是不是?”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裹著蜜糖的軟刀子,精準地切割著我那本就所剩無幾的尊嚴。
但我不敢有任何的不滿。在這座昭華殿裡,我只是她腳下的一塊肉地毯,是她發洩情緒和情慾的工具。
“主母說得對。”我老老實實地回答,將頭低得更深,“可能……是奴才的名字太難唸了,也太髒了。小主子金枝玉葉,自然不該沾染這種汙穢的發音。”
妹妹聽著我這般乖順的回答,似乎覺得非常滿意。她輕笑了一聲,收回了踩在我胯下的腳,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把那邊的冰碗端過來,我渴了。”
“是。”
我膝行著退後,轉身去端茶几上的冰碗。
那一刻,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我以為,這種偷來的、帶著幾分虛假溫馨的日子,還能在這座冰冷的深宮裡持續很久。
可是,我錯了。
深淵裡的獠牙,往往都是在人最放鬆警惕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咬斷獵物的喉嚨。
中部分:不速之客與三年前的空殼
那天午後,昭華殿原本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面輕輕地叩響了。
“啟稟主母。”玉娘快步從外間走進來,臉色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和疑惑,“敏貴人來了。正在殿外候著,說是想給主母請個安。”
妹妹正拿著一把精緻的象牙梳,給坐在榻上的阿圓梳理著那幾根稀疏柔軟的胎髮。聽到這個名字,她手裡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敏貴人。
這個名字在聖子宮裡,並不響亮。她不像那個飛揚跋扈、總想著找麻煩的麗貴人那樣招搖過市,也不像當初那個心機深沉的珍貴人那樣長袖善舞。
敏貴人與妹妹素來沒有什麼交情,但平時也談不上有什麼仇怨。她是那種在聖子宮裡出了名的安分守己、不爭不搶的性子。平日裡深居簡出,幾乎從來不參與女官們之間的明爭暗鬥,就像是一個透明人。
可是,在這座吃人的深宮裡,越是透明、越是不爭的人,往往藏得越深。她今天突然登門拜訪,絕對不可能是為了單純的“順便請安”。
妹妹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股在朝堂上殺伐果斷的戒備感,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請她進來。”妹妹放下象牙梳,理了理身上的常服,聲音恢復了那種滴水不漏的冰冷威嚴。
不一會兒,敏貴人便在玉孃的引領下,緩緩走進了內寢。
她今天穿著一件非常素淨的水綠色長裙,頭上沒有佩戴那些繁複耀眼的珠翠,只插著一根簡單的白玉簪子。她的長相併不驚豔,但卻透著一種讓人非常舒服的溫婉與柔和。
“清姐姐萬安。”
敏貴人走到軟榻前五步的距離,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大禮。她的聲音輕柔,不疾不徐,就像是一陣沒有攻擊性的微風。
“敏妹妹快免禮。賜座。”妹妹臉上瞬間掛上了那種得體卻疏離的虛偽笑容,“妹妹平日裡是個愛清靜的,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昭華殿來坐坐?”
敏貴人在旁邊的客座上優雅地坐下。她沒有立刻回答妹妹的問題,而是將目光,緩緩地落在了旁邊搖籃裡的阿圓身上。
“路過寶峰山的玉竹林,正好採了些新鮮的竹露,想著清姐姐剛生產完幾個月,這竹露最是能清心敗火,就順便送來給姐姐嚐嚐。”
敏貴人微笑著說著客套話,眼神卻
一直盯著阿圓,“這就是聖汐小貴人吧?上次百日宴的時候人太多,我隔得遠,沒能仔細瞧。今日一看,長得可真是好看。這眉眼,這神氣,將來必定是聖子宮裡最耀眼的神女。”
妹妹臉上的笑容不變,但她的身體卻不可察覺地向前傾了傾,那隻原本隨意搭在膝蓋上的手,已經不動聲色地護在了搖籃的邊緣。
那分明是一種母獸護崽的絕對防備姿態。
“敏妹妹謬讚了。小孩子家家的,當不得這麼誇。”妹妹淡淡地回絕了她的吹捧。
敏貴人似乎沒有察覺到妹妹的防備。她站起身,動作輕柔地走到搖籃邊,低下頭,仔細地端詳著正在玩自己手指的阿圓。
“清姐姐,我能抱抱她嗎?”敏貴人抬起頭,用那種溫柔得讓人無法拒絕的眼神詢問。
妹妹的眼神在瞬間變幻了無數次。在這個距離,如果敏貴人要下毒手,她有一萬種方法可以瞬間制服對方。但如果她拒絕,反而顯得心虛。
遲疑了短短一瞬,妹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敏妹妹請便,只是這孩子有些認生,若她哭鬧,還請妹妹莫要見怪。”
敏貴人笑了笑,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用一種標準的抱嬰姿勢,將阿圓從搖籃裡抱了起來。
阿圓今天出奇的安靜。她沒有像平時抓玉娘頭髮那樣去抓敏貴人,也沒有哭鬧。她只是睜著那雙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身上帶著陌生氣味的女人。
“真乖。”
敏貴人輕聲讚歎了一句。她的手指在阿圓那粉嫩的臉頰上輕輕滑過,動作溫柔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然後,她的目光,越過了阿圓的頭頂。
越過了妹妹。
最終,毫無預兆地,落在了正像一尊死物般跪在角落陰影裡的我的身上。
那道目光,一開始很平淡,就像是在看昭華殿裡的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可是,當她的視線在我的臉上定格時,那種平淡,瞬間變成了一種深不見底的審視。
那目光停留了很久。久到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開始變得粘稠、壓抑。
我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我本能地將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磚的縫隙裡,不讓任何人看到我的臉。
“清姐姐。”
敏貴人忽然開口了。她的語氣還是那麼輕柔、那麼溫和,但從她嘴裡吐出的話,卻像是一陣西伯利亞的寒流,瞬間讓整個昭華殿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姐姐殿裡這個一直跪在角落的奴才,叫什麼名字?”
轟!
妹妹那隻搭在軟榻邊緣的手,猛地一緊!指甲甚至在名貴的紫檀木上劃出了一道刺耳的悶響。
她臉上還掛著那種虛偽的笑,但那笑容此刻已經徹底僵死在了嘴角,眼底的殺意猶如實質般翻湧起來。
“不過是一個用來幹粗活、吸奶洗腳的下賤男奴罷了。”妹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冷得像冰,“他這種汙穢的賤名,不配入敏妹妹的尊耳。妹妹怎麼突然對一個男奴感興趣了?”
敏貴人輕輕地搖了搖阿圓,彷彿沒有聽出妹妹話裡的警告與殺機。
“沒什麼。”
她將阿圓小心翼翼地、完好無損地放回了那個金絲楠木搖籃裡。然後,她從袖口裡掏出一條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擦拭著自己剛剛抱過阿圓的手指。
那個動作,優雅,緩慢,卻讓人看著心裡發毛,彷彿她剛剛抱的不是一個嬰兒,而是一
件能夠證明驚天陰謀的證物。
“只是看著他那張臉,覺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敏貴人擦完手,將帕子收回袖中。她轉過身,直直地看著跪在角落裡的我。
那一刻,她那雙原本溫柔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沒有悲憫,沒有厭惡,只有一種如同看穿了一切偽裝的絕對冰冷。
“我想起來了。”
她輕輕地吐出一句話,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我和妹妹的心臟上!
“三年前。聖子宮那場百年一遇的‘九陰獻祭大典’上。”
敏貴人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裡迴盪,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清晰,“那一天,神恩殿從凡間挑選了一千名最強壯的男奴。而在那座最核心的白玉祭壇上,綁著一個用來平息神女怒火的主祭品。”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我的大腦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炸開,一陣劇烈的刺痛從太陽穴傳來。我那本就空白的記憶深處,似乎有一團被重重鎖鏈封印的黑影,正在瘋狂地撞擊著牢籠。
“那個主祭品的靈魂,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至高無上的神女大人親自抽走了。抽得乾乾淨淨,一絲不剩。”
敏貴人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道,“他變成了一具連記憶和自我意識都沒有的空殼。可是,那具被神明拋棄的空殼,後來在被送往萬骨坑的路上,自己走丟了。神恩殿的人找了很久、很久,翻遍了整座寶峰山,都沒有找到他。”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靜得連阿圓翻身時衣料摩擦的聲音,都顯得那麼震耳欲聾。
我死死地跪在地上,額頭緊緊地貼著冰冷堅硬的地磚。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胯下那團原本還殘留著幾分溫度的皮肉,此刻縮成了一團死得不能再死的寒冰。
我……是一具空殼?
我是在獻祭大典上被神明抽走靈魂的祭品?
這就是我為什麼沒有任何過去,為什麼會像一條野狗一樣在神恩殿外遊蕩,最終被月兒撿回來的原因?!
“敏貴人。”
妹妹的聲音從軟榻那邊傳來。那聲音不再有任何的偽裝,冷酷得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帶著一種足以將這大殿裡一切都毀滅的恐怖威壓。
“你今天來,到底想說什麼?”
敏貴人轉過身,迎著妹妹那殺人的目光,忽然溫柔地笑了笑。那笑容,依然那麼無害。
“清姐姐別動怒。我真的沒什麼別的意思。”
敏貴人緩緩向前走了兩步,停在距離妹妹只有半尺的地方,“我只是想作為過來人,好心地提醒姐姐一句。這聖子宮裡,水太深了。有些來歷不明的東西,有些沾染了神明詛咒的東西,是絕對不能留在身邊的。留得久了,會出大事的。不僅會害了自己,還會害了……不該出生的人。”
說完,她微微傾下身子。
她將嘴唇湊到妹妹的耳邊,用一種只有她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極低極低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我跪在角落裡。我是一個沒有任何神力的男奴,但我常年像野獸一樣趴在地上伺候主母,我的聽力遠超常人。
在死寂的內寢裡,我捕捉到了那幾個如同惡魔低語般的字眼:
“……那孩子的眼睛……像誰……你我心裡都清楚……瞞不住的……”
轟——!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如果我還有靈魂的話)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撕碎了!
敏貴人直起身子,理了理身上水綠色的裙襬。她又恢
復了那副溫柔、無害、與世無爭的模樣。
她朝妹妹微微點了點頭,行了一個告退的平輩禮。
“竹露姐姐記得趁新鮮喝。妹妹殿裡還有些經文沒抄完,就不多打擾姐姐靜養了。告辭。”
說完,她轉身走向大門。
當她走到內寢門口,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
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地回過頭,最後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因為我是男奴而產生的惡意,也沒有因為我即將大禍臨頭而產生的憐憫。
那只是一種讓人徹底絕望的篤定。
那是一種,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連靈魂都被碾成飛灰的死人的眼神。
然後,“吱呀”一聲。
厚重的沉香木大門,被人在外面關上了。
下部分:崩塌的偽裝與絕望的抉擇
門關上了。
內寢裡,陷入了漫長而可怕的死寂。
陽光依然很好,依然溫暖地灑在地毯上,但整個房間裡的空氣,卻彷彿被抽乾了。
妹妹坐在軟榻上,保持著剛才那個微微前傾的姿勢,一動不動。她就像是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美麗雕像,連呼吸都停滯了。
搖籃裡,阿圓似乎感受到了空氣中那股令人不安的壓抑,她停止了玩耍,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沉沉地睡著了。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她的存在,已經成了一顆隨時會引爆整個世界的炸彈。
我跪在那個陰暗的角落裡。
我沒有動。我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靜靜地等著。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時間已經徹底停止了流逝。
“林塵。”
妹妹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就像是吞了一大把碎玻璃,聲帶被割得鮮血淋漓。那聲音裡,再也沒有了平日裡的高高在上,沒有了那種隨意踐踏我的傲慢。
“奴才在。”我將額頭死死地貼在地磚上,聲音同樣沙啞。
“你都聽到了。”
她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我沉默了。我無法否認。那句“像誰”,已經把昭華殿最大的底牌、最致命的謊言,徹徹底底地掀開了。阿圓不是聖子的血脈,而是我這個卑賤空殼的種。這件事,已經被那個看似與世無爭的敏貴人,看得一清二楚。
內寢裡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隨後,我聽到了輕微的衣料摩擦聲,以及赤足踩在地毯上的聲音。
妹妹站起了身。她拖著長長的裙襬,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低著頭,視線裡,出現了那雙穿著名貴蜀錦軟底繡花鞋的嬌小雙腳。那雙腳曾經無數次踩在我的臉上,碾壓過我的胸膛,甚至在夜裡狠狠地踩踏著我的下體,逼我叫她“媽媽”。
那雙腳在我的面前停了一會兒。
然後,她緩緩地蹲了下來。
一陣濃郁卻透著哀傷的蘭花香氣撲面而來。
她伸出那隻戴著極品羊脂玉扳指的手,用食指和拇指,用力地挑起了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被迫仰起臉。
當我看清她臉龐的那一刻,我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眼眶紅了。
但那絕對不是那種因為受了委屈或者感動而要哭的紅。那是一種壓抑到了極點、血管都快要崩斷的、泣血般的猩紅。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眼神中透著一種陷入絕境的瘋狂與絕望。
“林塵。”
她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
你走吧。”
我愣住了。
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恐懼而產生了幻聽。我呆呆地看著她,看著這個將我視為私有物、用鐵鏈拴著我脖子、甚至連別的女人看我一眼都要挖別人眼睛的女人。
“主母……你說什麼?”
“我說,你走。”
她的手猛地收緊,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我下巴的皮肉裡,掐出了血印,但她的身體卻在劇烈地發抖,每一個字都說得那麼艱難,卻又那麼清清楚楚。
“今晚就走。趁著夜色。我會讓玉娘安排一條絕對安全的暗線,送你出聖子宮。去城外那座偏遠的莊子,去找月兒。或者帶著月兒一起,去別的地方。離開這座城,離開這片神域,越遠越好。永遠,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妹妹——”我驚恐地想要掙脫她的手,想要跪在她的腳邊求她收回成命。
“你閉嘴!聽我說完!”
她粗暴地打斷了我。她的手指越掐越緊,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和無力都通過這種方式傳遞給我。
“敏貴人不是麗貴人那種只知道爭寵的蠢貨。她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她能在這個吃人的聖子宮裡安穩地活到現在,背後怎麼可能沒有勢力?她今天敢一個人走到我的昭華殿,敢當著我的麵點破阿圓的身世,不是來試探的!”
妹妹的聲音越來越快,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風箱,“她是來下最後通牒的!她已經確切地知道了。她只是在等我看我怎麼收場,等我自毀長城!”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聽著她分析這殘酷的局勢。
“我可以在今天就把她留在這裡,我可以毫不留情地殺了她。”
妹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但是,我殺不了她背後的那些人!她今天敢來,就說明那些人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只要她今天在昭華殿出了一點意外,明天,神恩殿的長老、內務府的暗探,就會名正言順地衝進來!他們會查阿圓的血脈神力,查你這個走丟的‘空殼’來歷,查這昭華殿裡每一個人的底細!”
說到這裡,她那強行偽裝出來的堅強外殼,終於轟然倒塌。
“滴答。”
一滴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從她的眼眶裡墜落,重重地砸在我的臉頰上。
那滴眼淚燙得驚人,彷彿要將我的皮肉燒穿。
“我護不住你了……”
她鬆開了掐著我下巴的手,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支撐的木偶,頹然地癱坐在地毯上。她的雙手捂住臉,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絕望哀鳴。
“林塵,我真的護不住你了……我保不住你,也保不住阿圓了……”
我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在無數個夜晚,高高在上地騎在我的身上,用最冷酷的話語羞辱我、卻又將最隱秘的溫柔只留給我的女人。
看著這個為了保護女兒,敢於向整個神權世界撒下彌天大謊,甚至不惜委身去承受那個噁心聖子蹂躪的左近侍。
此刻,她就像一個被奪走了所有武器、被逼到懸崖邊緣的無助女孩,在我的面前,毫無尊嚴地痛哭流涕。
我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哽住了。
我緩緩地直起身子。
我沒有聽從她的命令立刻滾出去。我伸出那雙常年幹粗活、佈滿老繭和傷痕的雙手,無比堅定地、輕輕地覆在了她那捂著臉的冰冷手背上。
“妹妹。”
我看著她淚眼朦朧的眼睛,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語氣說道。
“林塵不走。”
她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隨後爆發出歇斯底里的怒火:“你必須走!你留在這裡,我們所有人都會被剝皮抽筋!你懂不懂?!”
“林塵不走。”
我沒有任何退縮,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我的語氣依然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漣漪。
“林塵是妹妹養在昭華殿的一條狗。”我看著她的眼睛,“全天下的規矩,哪有狗遇到危險,自己搖搖尾巴離開主人的道理?”
她呆呆地看著我,眼淚流得更兇了,像斷了線的珠子。
“你瘋了……”她喃喃地搖著頭,眼神中充滿了痛苦,“你真的瘋了……”
“是啊,奴才早就瘋了。”
我苦笑了一聲,眼底卻是一種燃燒殆盡的瘋狂,“從月兒為了我頂罪,被關進那暗無天日的柴房的那天起;從妹妹你懷上阿圓,決定欺瞞神明的那天起;從我在你這昭華殿的波斯地毯上,心甘情願跪下的第一天起……奴才就已經瘋了。”
我緩緩地低下頭,將我那飽滿的額頭,無比虔誠地、死死地貼在了她那穿著繡花鞋的腳背上。
“妹妹在哪,林塵就在哪。你生,我跪在你腳邊伺候。你死,我也要被碾成灰,死在你的腳邊。休想趕我走。”
她沒有再說話。
內寢裡,只有她那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感覺貼著她腳背的額頭都麻木了。
她緩緩地把手從我的臉上抽了回去。
她扶著旁邊的矮几,艱難地站起了身。她沒有再看我,而是轉過身,背對著我,看向窗外那漸漸西斜的殘陽。
“三天。”
她的聲音從逆光的方向傳來,恢復了那種冰冷的死寂,卻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敏貴人走的時候,給了三天的時間。三天後,如果你還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要麼……她就會把所有的證據,上報給神恩殿。”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單薄的背影在夕陽的拉扯下顯得無比淒涼。
“那是真正的萬劫不復。你自己選吧。”
說完,她沒有再回頭,徑直走向了搖籃,將還在熟睡的阿圓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那天夜裡,昭華殿裡冷得可怕。
我沒有被允許進入內寢。我像一條真正的看門狗一樣,雙膝死死地跪在內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外。
夜風很涼,吹透了我單薄的衣衫。
透過門縫,我能清晰地聽到裡面傳來的、妹妹壓抑而絕望的哭聲。
阿圓似乎也被母親的悲傷感染,在半夜裡醒了過來,在搖籃裡不停地“嘛嘛!嘛嘛嘛嘛!”地叫著,聲音裡帶著驚恐。
妹妹把她抱起來,一邊在房間裡來回走動地哄著,一邊流著眼淚,一遍又一遍地在女兒耳邊說著:“沒事……阿圓不怕,娘在這兒……娘會保護你的……沒事……”
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仰起頭,看著夜空中的那一輪明月。
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
就像阿圓那個純潔無瑕的名字。
可是,在這皎潔的月光下,我腦海深處的那個屬於神明的、冰冷無情的倒計時聲音,卻再次轟然炸響:
“最後的期限,聖汐一歲。螻蟻,珍惜你最後搖尾乞憐的時光吧。”
我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苦澀的淚水。
原本,我以為我還有四個月的時間,去尋找那個虛無縹緲的神眷者之路,去為她們母女拼搏出一個未來。
但現在。
那個
高高在上的神權世界,已經不願意再等了。
已經沒有四個月了。
留給我,留給我們這群在地獄裡掙扎的人的時間。
只剩下最後,三天。
第八十八章:奔赴神淵的罪狗
上部分:門外的長夜與訣別的低語
那一夜,昭華殿的夜風冷得刺骨,像無數把看不見的冰刃,一下又一下地順著我單薄粗糙的麻布衣衫縫隙裡往裡鑽。
我就那樣死死地跪在內寢那扇厚重的沉香木雕花大門外。雙膝併攏,額頭抵在冰冷的漢白玉石板上,整個人像是一座被凍僵了的、失去了所有生機的醜陋石雕。
“妹妹,對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在心裡,或者在喉嚨深處,究竟呢喃了多少遍這句話。
我的嘴唇早已經被夜風吹得乾裂了,幾道深深的口子往外滲著殷紅的血絲。那些血絲混合著口腔裡分泌的唾液,順著我的下巴一滴一滴地流淌下來,吧嗒吧嗒地砸在面前冰冷的石板上,開出一朵朵暗紅色的絕望花朵。
膝蓋早已經麻木得沒有任何知覺了,彷彿那兩條腿已經被某種無形的神罰徹底鋸斷。我就算想動,也動不了了。但我根本不敢動。
我這具下賤的男奴軀體,在這無邊的恐懼與訣別面前,展現出了最本能的瑟縮。我短褲裡那根曾經無數次在主母腳底脹大、曾經無數次埋首在她花蕊間尋找慰藉的肉棒,此刻已經徹底嚇得縮成了一團可笑的死肉。它死死地縮進腹股溝的深處,連帶著那兩顆卵蛋也緊緊地繃著,流不出一絲一毫的渾濁液體。
我的肉體在害怕,害怕即將到來的萬劫不復,害怕那高高在上的神權將我碾成真正的飛灰。
可是,我的靈魂卻出奇的平靜。
“妹妹,對不起。”
一門之隔的內寢裡,傳來了阿圓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是小孩子在睡夢中感受到了母親那種近乎崩潰的悲傷和恐懼後,發出的最本能的啼哭。那哭聲在寂靜的夜裡,像一把帶倒刺的鉤子,硬生生地扯著我的五臟六腑。
“阿圓乖……不哭……娘在……娘在這裡……”
妹妹的聲音隔著厚厚的門板傳來。那聲音悶悶的,像隔著一層深不見底的湖水,透著一種讓我痛不欲生的疲憊、沙啞和顫抖。
我能想象出她現在的樣子。那個平日裡在朝堂上殺伐果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左近侍,此刻一定正衣衫不整地坐在凌亂的床榻上,胸前那兩團因為漲奶而發脹的雙乳隨著她壓抑的抽泣劇烈起伏著。她一定正緊緊地抱著我們的女兒,眼淚無助地砸在阿圓的襁褓上。
敏貴人的那個最後通牒,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壓在她的脊樑上,將她那強撐出來的驕傲和偽裝徹底壓碎了。
“妹妹,對不起。”
我又在心裡默默唸了一句。
對不起,我不能聽你的話,帶著這具苟延殘喘的空殼獨自逃命。
對不起,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為了保護我,而在這個吃人的聖子宮裡,被那些躲在暗處的鬣狗一口一口地撕成碎片。
你以為敏貴人只要我走就會善罷甘休嗎?不,那只是一個試探,一個逼你露出更大破綻的毒計。只要我今晚一消失,明天,昭華殿欲蓋彌彰的罪名就會被徹底坐實。神恩殿的審判者會立刻衝進來,查驗阿圓的血脈,扒光你的衣服,將你釘在恥辱的刑架上。
我是阿圓的生父,我是這一切罪孽的源頭。
神域裡的那位
母親說過,“該怎麼選,讓他自己選”。
我沒有四個月的時間去等阿圓滿週歲了。倒計時已經歸零,那個隱藏在深淵裡的抉擇,此刻正張開血盆大口,在聖子宮的正殿等著我。
天,快亮了。
東方天際的那抹濃重的墨色,開始漸漸被一層灰白色的光暈撕裂。
內寢裡的哭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妹妹那斷斷續續的、壓抑的哄聲,也徹底沉寂了下去。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安靜得讓人感到窒息,讓人感到害怕。
我知道,她一定是哭得脫了力,抱著阿圓在無盡的絕望中昏睡了過去。
我深吸了一口早晨冰冷刺骨的空氣,讓那股寒意直接灌進我的肺腑。
我緩緩地,將貼在地面上的額頭抬了起來。
我沒有像往常那樣繼續保持著跪姿,而是雙手死死地撐著地面的白玉石板,咬緊了牙關,強迫自己那兩截彷彿已經不屬於自己的膝蓋,一點一點地伸直。
“咔嚓……”
骨節處傳來一陣如同碎玻璃在血肉裡瘋狂攪動般的鑽心劇痛,疼得我渾身瞬間被冷汗溼透,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可我顧不上這些了。
我硬生生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那扇我跪了無數個日夜、刻滿了我的屈辱、也藏著我此生唯一溫暖的門。
門縫的底端,透出一絲非常微弱的暖黃色光暈。那是她夜裡為了照看阿圓,特意留在床頭的一盞琉璃夜燈。
那點微光,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又像是一把殺人的刀,刺得我的眼眶一陣酸澀。
“妹妹,對不起。哥哥去替你們,把路鋪平。”
我閉上眼睛,將眼底最後一絲懦弱的淚水狠狠地憋了回去。
然後,我猛地轉過身。
邁開腿。
沒有膝行,沒有跪拜,沒有那些從小被鞭子和烙鐵刻在男奴骨子裡的卑賤規矩。我就那麼筆直地站著,挺起我那寬闊卻佈滿傷痕的胸膛,像一個真正的人一樣,走著。
一步,又一步。
我的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穩。我的方向只有一個,那是整座宮殿群的最高處,那是這片天地間神權的絕對核心——聖子宮的正殿,天恩寶殿。
下部分:逆行的狂徒與神階的抉擇
“站……站住!那個男奴!你瘋了嗎?!”
我剛走出昭華殿的內院拱門,身後就傳來了一聲變了調的驚呼聲。
那是早起準備伺候洗漱的王姐。她端著一個裝滿溫水的金盆,正呆若木雞地站在迴廊拐角處。當她看到一個下賤的男奴竟然敢在這座宮殿裡直立行走時,她眼裡的驚恐彷彿看到了末日降臨。
“噹啷!”
金盆從她手中滑落,溫水撒了一地。
“來人啊!反了!那個罪奴站起來了!快把他拿下!”
聞聲趕來的玉娘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她怎麼也想不到,主母最寵愛的這條狗,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破這最鐵的禁忌。
昭華殿外圍的幾名佩刀女護衛立刻拔出了腰間的長刀,但她們卻猶豫了。因為誰都知道,我是左近侍最碰不得的私有物,沒有主母的命令,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傷我分毫?
就在她們遲疑的這幾秒鐘裡。
“砰!”
內寢那扇厚重的大門,被人從裡面發瘋似地猛地撞開了!
“林塵——!”
一聲撕心裂肺、帶著無盡絕望與恐慌的淒厲尖叫,瞬間劃破了昭華殿清晨的寧靜!
是妹妹。
她追出來了。
她連鞋都沒有穿,那一雙我曾無數次用舌頭虔誠舔舐過的白皙玉足,就那麼毫無顧忌地踩在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她只穿著那件單薄的月白色絲質睡袍,甚至連腰帶都沒有繫緊,胸前那兩團佈滿了我昨夜留下的吻痕的雙乳,在劇烈的跑動中瘋狂地上下晃動著,春光乍洩,但她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凌亂地披散在肩頭,那張傾國傾城的絕美臉龐上,眼眶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斑駁的淚痕。
“林塵你給我站住!你這條瘋狗!你回來!”
她的聲音在顫抖,在破音,帶著一種被生生撕裂靈魂的痛楚。
我聽到了。我的心跳在這一刻幾乎要停止跳動。
但我沒有回頭。
我咬著牙,將指甲死死地掐進掌心裡,強迫自己不去聽那足以讓我粉身碎骨的呼喚。
“你敢走!你敢走我殺了你!我把你剁碎了餵狗!我把你身邊的所有人都剝皮抽筋!林塵你聽見沒有!你滾回來跪下!”
她的聲音越來越近,她在不顧一切地朝我跑來。
可是,我比她快。
我這具曾經被神明改造過、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軀體,一旦徹底放開了那些壓制在骨子裡的奴性枷鎖,爆發出了一種連我自己都感到恐懼的驚人力量和速度。
我開始跑了。
風在我的耳邊呼嘯,吹亂了我的頭髮,吹透了我單薄的衣衫。
“林塵——!”
身後,那一聲呼喚徹底變成了帶著濃重哭腔的哀鳴。那聲音裡,帶著絕望,帶著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恨意,更帶著一種深不見底的、即將失去一切的恐懼。
她摔倒了。我聽到了肉體砸在青石板上的沉悶聲響,聽到了玉娘和王姐驚恐的攙扶聲。
我的心臟在滴血,疼得我無法呼吸。
我還是沒有回頭。
我不敢回頭。我太瞭解自己這具卑賤的身體了,我怕只要我回頭看她一眼,看到她跌倒在地上流血流淚的樣子,我就會像一條最沒出息的狗一樣,立刻軟倒在地上,爬回她的腳邊,把臉埋進她那神秘嬌嫩的小穴裡痛哭流涕,再也邁不動離開的腳步。
如果我留下來,我們都會死,阿圓也會死。
所以,我只能往前跑。
我像一頭掙脫了牢籠、不知死活的野獸,在聖子宮那錯綜複雜的宮道上狂奔。沿途那些正在清掃宮道的男奴們紛紛嚇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那些早起的女官們則目瞪口呆地看著我這個逆行的狂徒。
聖子宮的正殿,天恩寶殿,就在前面。
那是一座宏偉到了極點、散發著讓人窒息的神聖光輝的巨大宮殿。
通往大殿正門的,是整整九十九級寬闊陡峭的白玉階梯。
我記得這裡。就在不久之前,我曾經像一條最卑微的爬蟲,四肢著地,跟在妹妹的裙襬後面,一步一步地跪著爬上這些臺階,把膝蓋和額頭磕得鮮血淋漓,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今天,我不跪了。
我是跑上去的。
我的雙腳重重地踏在那些代表著絕對神權的白玉石階上,每一步都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
“放肆!什麼下賤的東西,竟敢直立衝撞天恩寶殿!”
守衛在白玉階梯頂端的,是兩名身穿銀色鎧甲、手持長戟的精銳神恩殿女侍衛。當她們看到一個上半身赤裸、甚至連遮羞的短褲都因為狂奔而有些鬆垮的男奴,竟然敢站著向她們衝來時,
她們的臉上露出了極度不可思議和被嚴重冒犯的暴怒。
“卑賤的雄性畜生,跪下受死!”
兩把鋒利的長戟交叉著,帶著凌厲的風聲向我的雙腿狠狠劈來。她們要直接砍斷我這雙敢於站立的腿!
我沒有躲避,也沒有停下腳步。
我猛地伸出雙手。
那雙曾經無數次輕柔地撫摸過妹妹雙乳、曾經無數次為她洗去腳底汙垢的手,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股狂暴的蠻力。
我竟然一把抓住了那兩把劈砍過來的精鋼長戟的長柄,然後,無視了虎口處被震裂的鮮血,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用力向兩邊猛地一推!
“滾開!”
那兩名高高在上的精銳女護衛,怎麼也想不到一個男奴竟然敢向她們還手,竟然敢用他那骯髒的雙手觸碰她們的神聖鎧甲。在這極度的震驚中,她們竟然被我這股不要命的蠻力推得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長戟險些脫手。
我趁著這個空隙,如同鬼魅般從她們中間穿了過去。
我衝到了那兩扇高達數丈、雕刻著繁複神紋、緊緊閉合的暗金色天恩寶殿大門前。
在這兩扇代表著世間最強神明的大門前,我這具軀體顯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擊。我那根在短褲裡萎縮成一團的肉棒和緊縮的卵蛋,此刻正在本能地瘋狂戰慄,試圖向這股恐怖的神明威壓臣服。
可是,我沒有退縮。
我雙膝猛地一彎,重重地、結結實實地跪倒在那扇暗金色的大門正前方。
膝蓋砸在白玉石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我抬起頭,仰望著那緊閉的大門,用盡了我這具軀體裡殘存的每一絲力氣,將胸腔裡那團憋了整整一夜的鮮血和決心,毫無保留地、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
那聲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霧,在空曠的九十九級臺階上,在整個龐大的聖子宮上空,猶如九天驚雷般轟然炸響:
“昭華殿罪奴林塵——!”
“請告知聖子——”
“那個在神域裡的選擇,林塵,選好了!!!”
第八十九章:神座前的抉擇
大門轟然打開。
沒有守衛的通傳,也沒有沉重的機械摩擦聲。那兩扇高達數丈、刻滿繁複神紋的暗金色大門,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猛地向兩側撕開。
門開的瞬間,一股龐大到讓人靈魂都要出竅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的海嘯,從大殿深處瘋狂地湧了出來!
“轟!”
這股威壓毫不留情地砸在我的身上,就像是一座看不見的大山,瞬間壓斷了我強撐著的脊樑。我原本還在發足狂奔的雙腿猛地一軟,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死死地拍倒在地。
“滾進來。”
大殿深處,傳來一道冷酷到了極點的聲音。
是聖子。
那聲音裡,沒有了平日裡那種高高在上的空靈,也沒有了那種俯瞰眾生的虛偽悲憫。有的,只是如同九幽寒冰般刺骨的冰冷,以及毫不掩飾的、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殺意。
我趴在天恩寶殿大門外的白玉臺階上,渾身的骨頭都在這股威壓下發出痛苦的“嘎吱”聲。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著帶著倒刺的刀片。
我咬緊牙關,將雙手死死地摳進白玉地磚的縫隙裡,指甲瞬間崩裂,鮮血滲了出來。我藉著這股刺痛,拼盡這具卑賤軀體裡最後的一絲力氣,強行撐起上半身,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砰!”
我的膝蓋剛一
碰到殿內的白玉地面,那股盤旋在空氣中的神明威壓就猛地加重了十倍!
我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再次被狠狠地壓得趴了下去。我的臉頰死死地貼著冰冷刺骨的地磚,胸腔被壓迫得幾乎無法擴張,心臟在肋骨裡瘋狂地跳動,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爆裂。
在這絕對的壓制下,男奴軀體最本能的生理恐懼被無限放大。我短褲裡那根卑賤的肉棒,此刻嚇得連一絲血液都不敢殘留,徹底縮成了一團毫無知覺的死肉,死死地倒縮進腹股溝的深處。那兩顆裝著渾濁液體的卵蛋也痙攣著縮緊,彷彿恨不得從這具身體上徹底剝離。在這至高無上的神權面前,我連作為雄性的基本生理構造,都被剝奪了存在的資格。
“抬起頭。”
那道冰冷的聲音再次在空曠的大殿上方炸響。
我咬著滿嘴的血腥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我用盡了全身吃奶的力氣,對抗著那股要將我碾成肉泥的重力,艱難地、一寸一寸地抬起頭。
大殿裡空蕩蕩的。
沒有成群結隊跪伏在地上的侍從,也沒有那些趾高氣昂的女官。整個天恩寶殿,死寂得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墓。
這是神明的秘密,是關乎著宇宙本源法則的抉擇,絕不能被任何凡人的耳朵聽見。
聖子,就端坐在大殿盡頭那高高在上的神座上。
她依然頂著那張足以讓天下所有女人自慚形穢的絕美臉龐,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沒有繫緊帶子的暗金色長袍。可是,她那雙原本應該古井無波的金色眼眸裡,此刻卻燃燒著熊熊的、幾乎要將整個世界都焚燒殆盡的殺意和嫉妒!
“選好了?”
她的聲音冷得能凍碎人的骨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錐,直直地刺進我的腦海。
我張了張嘴,想要回答。可是喉嚨裡就像是塞滿了粗糙的沙子,聲帶在威壓的鎖喉下,根本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我想說話,可那股重如泰山的威壓壓得我連最基本的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更別提吐出完整的音節。
聖子坐在神座上,冷冷地看著我這副如同瀕死野狗般的慘狀。
她微微皺了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然後,像是在施捨一個乞丐般,隨意地揮了揮手。
壓在我身上的那股恐怖威壓,瞬間減輕了些許。空氣重新湧入我的肺部。
“說。”她靠在神座的靠背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猶如看著一團垃圾。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喘息著。冷汗已經將我渾身上下徹底溼透,混合著傷口的鮮血,在地磚上留下了一灘觸目驚心的汙跡。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肺部填滿,然後抬起頭,迎著她那殺人的目光,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開口:
“林塵……選第三個……那個……神女的印記。”
這短短的幾個字,彷彿耗盡了我靈魂裡所有的能量。
話音落下。
整個天恩寶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空氣都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聖子臉上的表情,在聽到“神女的印記”這五個字的一瞬間,徹底變了。
那張絕美無暇的臉龐上,先是閃過一絲荒謬的震驚,彷彿聽到了這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緊接著,是那種高位者被卑微螻蟻徹底冒犯的難以置信;最後,所有的情緒瞬間扭曲、膨脹,化作了滔天的、無法遏制的狂暴怒火!
“你說什麼?
”
她猛地從那張代表著絕對權力的神座上站起了身。動作之大,甚至帶翻了旁邊的一盞純金香爐。
她沒有穿鞋。那雙完美無瑕、白皙如極品羊脂玉的赤足,直接踩在了冰冷的白玉地面上。
她從高高的臺階上走了下來。
一步,又一步。
她每走一步,大殿裡的空氣就跟著震顫一下。那輕盈的腳步聲,在此刻聽來,卻像是踩在我的心臟上,每一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般的幻痛。
她走到了我的面前,居高臨下地、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將我千刀萬剮。
“你這下賤的奴隸……你再說一遍。”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彷彿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嘶啞。
我不敢去看她那燃燒著業火的眼睛,我只能將視線低垂,死死地盯著她的腳尖。
那雙腳尖就在我眼前不到半尺的地方。那是一雙多麼完美的腳,腳趾圓潤,肌膚晶瑩剔透,散發著神明特有的奇異幽香。對於任何一個男奴來說,能舔舐到這樣一雙玉足,都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可此刻,這雙腳卻讓我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彷彿那是兩把隨時會踩碎我顱骨的屠刀。
“奴才選……神女的印記。”
我咬著牙,強忍著喉嚨裡的血腥味,用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再次重複了一遍。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轟!
聖子的聲音瞬間尖銳起來,徹底撕破了那層高高在上的偽裝,帶著壓抑不住的瘋狂憤怒和扭曲的嫉妒!
她猛地抬起那隻赤著的右腳,毫不留情地、帶著狂暴的神力,一腳狠狠地踹在我的肩膀上!
“砰!”
我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破布麻袋,被這股巨大的力量直接踹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幾米外的白玉石柱上,然後彈落在地。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我嘴裡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大片肌膚。我的右側肩膀傳來一陣讓人眼前發黑的劇痛,骨頭顯然已經斷裂了。
“你一個連靈魂都沒有的空殼!一個滿身汙濁、生來就只配在泥潭裡打滾的男奴!一個連自己的排洩都要看主母臉色、只能像狗一樣舔舐女人腳趾的下賤東西!”
聖子大步走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她那原本絕美的五官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有些猙獰。
“你看看你自己這副骯髒的德行!你短褲裡那根下流的肉棒,只配用來伺候凡間的女人發情!你那兩顆低劣的卵蛋,只配產出最卑賤的濁水!你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是被神明遺棄的垃圾!”
她氣急敗壞地再次抬起腳,一腳接一腳地踹在我的胸口、小腹和後背上。
“你憑什麼?!你憑什麼選那個?!你這隻連蛆蟲都不如的螻蟻,你憑什麼替那個孽種做出這種選擇?!”
我像一隻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地護住頭部。我不敢動,不敢躲,更不敢還手。我只能任由她那足以踢碎山石的玉足,一次又一次地落在我的身上。每一腳都踹得我五臟六腑翻江倒海,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可我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把所有的慘叫都嚥進肚子裡,一聲不吭。
踹了不知道多少腳,她似乎是發洩夠了,又似乎是覺得這樣毆打一個骯髒的男奴弄髒了她的腳。
她忽然停了下來。
她彎下那尊貴的神軀,伸出那隻纖細白
皙的手,一把死死地揪住我那沾滿汗水和灰塵的頭髮,將我的臉強行扯了起來,拉到與她視線平齊的位置。
“你知不知道,那個印記,到底意味著什麼?”
她的臉幾乎要貼到我的鼻尖上。我能清晰地聞到她呼吸中那種冰冷而霸道的香氣,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那雙美麗的金色眼眸裡,翻湧著多麼濃烈、多麼惡毒的嫉妒。
“那意味著,那個流著你這卑賤男奴濁血的孽種,從今往後,是母親的人!是神女親自眷顧的所有物!”
她的聲音因為嫉妒而變得有些走調,手指在我的頭皮上死死地收緊,幾乎要把我的頭髮連根拔起。
“她不是我的人!她不用受我的法則約束!那個印記,是母親力量的直接烙印,是連我都無法抗拒的絕對屏障!那意味著,那個骯髒的孽種,將成為這世間唯一一個,凌駕於我之上的——”
她的話猛地頓住了。
那個詞,她終究是沒能從高傲的嘴裡吐出來。但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凌駕於聖女之上。
在這神權至上的世界裡,聖女是神明的唯一代行者,是萬人之上的主宰。她享受著絕對的權力,絕對的尊榮。
可是現在,一個由最下賤的男奴和凡人女官結合生下的所謂“孽種”,竟然要越過她,直接接受至高神女的庇護。那個孩子,將成為這世間唯一一個連聖女都不能碰、甚至連聖女都要深深嫉妒的存在。
這種階級的顛覆,這種寵愛的剝奪,比殺了她還要讓她感到屈辱和瘋狂。
“你憑什麼?”
她揪著我的頭髮,眼神渙散了一瞬,嘴裡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偏執,像是一個被徹底逼瘋了的信徒。
“你不過是一具用來容納情慾的肉器,你憑什麼替她選這個?你算什麼東西?!”她猛地搖晃著我的腦袋,衝著我怒吼。
我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被撕裂了,鮮血順著額頭流進了我的眼睛裡,讓我的視線變成了一片淒厲的血紅。
我迎著她那瘋狂的目光,微微張開那張滿是鮮血的嘴巴。
“神女。”
我用一種破風箱般沙啞、卻又異常堅定的聲音,輕輕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神女……讓奴才選的。”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無形的九天玄雷,瞬間劈中了聖子的靈魂。
她的身體,猛地、劇烈地僵住了。
那隻死死揪著我頭髮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那雙剛剛還燃燒著狂暴怒火和扭曲嫉妒的金色眼睛裡,那些情緒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殘雪,瞬間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被她死死掩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屬於女兒對母親的絕對恐懼,以及無法違抗的妥協。
是啊,如果沒有至高神女的允許,如果沒有神女將這個選擇權賜予我這個下賤的男奴,我怎麼可能知道“神女的印記”?我怎麼可能有資格做出選擇?
這一切,都是那個端坐在混沌深處、無視眾生悲喜的造物主,親手安排的一場遊戲。
“母親……”
聖子像觸電一般,猛地鬆開了揪著我頭髮的手。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彷彿我身上沾染了什麼可怕的毒藥。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大殿中央,低著頭,呆呆地看著自己那隻剛剛觸碰過我的、還在微微發抖的手。
過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猛地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天恩寶殿那高聳入雲的穹頂。
透過那真實的
建築,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的空間,看向了那片只存在於神域之中的虛無混沌。
“母親!”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悲慼地迴盪著。那聲音裡,沒有了高高在上的神明威嚴,沒有了殺伐果斷的冷酷。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聖子。她只是一個滿腹委屈、心有不甘,被母親奪走了最心愛玩具、剝奪了獨一無二寵愛的可憐孩子。
“您聽到了嗎?!這就是您的決定嗎?!”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哭腔,眼眶隱隱發紅,“他選那個!一個連豬狗都不如的男奴,竟然敢替那個體內流著渾濁血液的孽種,選那個屬於您的印記!那是隻屬於我的榮光!您怎麼能容忍這種玷汙?!”
穹頂之上,寂靜無聲。
那片只存在於她感知中的混沌,依然在按照宇宙的法則靜靜地流轉著,沒有任何的波瀾,更沒有給予她任何的回應。
神明,是不會向凡人和自己的造物解釋的。沉默,就是最絕對的答覆。
聖子死死地盯著穹頂,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她知道,母親聽到了。母親什麼都知道。可是,母親默許了這一切。
“好。”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聖子終於緩緩地低下了那顆高貴的頭顱。
當她再次看向我的時候,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憤怒,沒有了嫉妒,甚至沒有了那種委屈的哭腔。
所有的情緒,都被一層讓人毛骨悚然的、死水般的平靜所取代。那是一種毒蛇在出擊前,將所有的毒液都內斂到毒牙深處的平靜。
“好得很。”
她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到我的面前。那雙白皙的玉足停在距離我臉頰只有一寸的地方。
她微微彎下腰,伸出那根修長、冰冷的手指,輕輕地挑起了我的下巴。
她的指甲鋒利如刀,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我下巴上的皮膚,深深地掐進了我的皮肉裡。
“既然這是母親的旨意,既然你這賤種仗著母親的恩賜,膽敢選了這個……”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跟我訴說著某種情人間的隱秘呢喃,“那我就等著。”
我被迫看著她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金色眼睛,心底湧起一股比剛才捱打時還要強烈的寒意。
“我就坐在這天恩寶殿的神座上,睜大眼睛,好好地等著。”
她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那是一個完美卻又扭曲到了極點的笑容,“等著看你那個滿身濁氣的孽種,慢慢長大。等著看她,會不會真的如母親所願,成為那個……那個連我都不能碰的、高高在上的神眷者。”
她的指甲在我的下巴上越掐越深,鮮血順著我的脖頸蜿蜒流下,滴落在她那純白的長袍邊緣,綻開一朵猩紅的血花。她卻恍若未覺。
“不過,林塵。你這卑微的腦子最好給我記清楚了。”
她的聲音猛地變得如同寒冬的刮骨刀,“如果有一天,那個孽種讓母親失望了。如果有一天,她身上的印記暗淡了,母親不再像現在這樣無條件地護著她了……”
她猛地拔出指甲,將手指上的鮮血嫌惡地甩在我的臉上。
“我會親自出手。”
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透著將靈魂碾碎的狠毒,“我會用這雙手,把她那條從你這具下賤軀殼裡繼承來的、骯髒的命,一塊肉、一塊肉地,一點、一點地,徹底撕碎。我會讓她後悔被生在這個世界上。我會讓你,還有那個瘋女人,親眼看著她被剁
成肉泥。”
我渾身冰冷,如墜冰窟,但我只能死死地咬著牙,將這份恐懼連同鮮血一起嚥進肚子裡。
她直起身,從袖口裡掏出一條金絲手帕,厭惡地擦了擦那根沾了我的血的手指,然後隨手將手帕扔在了我的臉上。
“滾吧。”
她轉過身,拖著長長的暗金色裙襬,一步一步地向著那高高的神座走去。
她背對著我,聲音恢復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滾回昭華殿去。告訴那個自以為是的瘋女人。讓她收起那些可笑的驚恐和算計,讓她好好地、用心地養著那個孽種。讓她,好好享受這僅剩的、偷來的幾年安穩日子。”
我趴在地上,感覺肩骨的劇痛讓我的視線有些模糊。
但我還是艱難地翻了個身,雙膝跪在地上,將額頭重重地磕在沾滿了我自己鮮血的白玉地磚上。
“奴才……謝聖子不殺之恩。”
我沙啞地謝了恩,然後,用那隻沒有斷的手臂撐著地面,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一步一步地,膝行著往大殿的門口退去。
就在我退到那兩扇巨大的暗金色大門邊緣,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
“林塵。”
聖子的聲音,忽然再次在這空曠的大殿裡響起。
我渾身一僵,停下了膝行的動作,但沒有敢回頭。
她依然背對著我,站在那高高的神座前。可是,那傳來的聲音裡,卻不再有剛才那種讓人膽寒的狠毒,也不再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冰冷。
那聲音裡,竟然帶著一絲我完全聽不懂的、極其複雜的、深深的落寞。
“你知道嗎……”她像是在對我說話,又像是在對著這空蕩蕩的大殿自言自語,“我有時候,真的挺羨慕那個瘋女人的。”
我愣住了。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高高在上的聖子,世間所有凡人頂禮膜拜的神明代行者,擁有著生殺予奪絕對權力的至高存在。她居然說,她羨慕妹妹?羨慕一個為了保護女兒整日擔驚受怕、在權力的夾縫中靠撒謊和出賣尊嚴苟活的左近侍?
“主母她……只是個凡人。她不配讓聖子大人掛齒……”我下意識地用套話回答。
“閉嘴。你懂什麼。”
聖子輕聲斥責了一句,但並沒有發怒。
她緩緩地轉過頭,隔著大半個宮殿的距離,遠遠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之前那種要將我剝皮抽筋的憤怒,也沒有那種被奪走寵愛的嫉妒。
那裡面,只有一種深深的、彷彿積壓了千百年歲月的、疲憊到了極點的悲哀。
“那個瘋女人,她什麼都不知道。”
聖子的目光穿過了我,看向了殿外的虛空,“她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她不知道神明有多麼冷酷,她不知道宇宙的法則有多麼絕望。可是,正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才覺得自己掌握了一切。她才敢為了一個體內流著男奴濁血的孽種,去違抗天意,去拼命。”
聖子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她其實什麼都不用知道。她只需要每天回到那個充滿薰香的內寢裡,抱著那個屬於她的孽種,聽著她叫媽媽,看著她一天天長大。她就覺得,她擁有了整個世界。她就什麼都有了。”
我跪在門檻邊,聽著這些話,喉嚨裡彷彿堵了一塊巨石。
我突然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
“而我呢?”
聖子收回了目光,重新轉過身,面對著那空無一物的神座,以及神座上方那片無
形的混沌。
她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最終化為一聲虛無的嘆息。
“我什麼都看得見。我懂這世間所有的法則,我能聽懂母親所有的旨意。我站在這個世界的最高處……”
她的身影在這座宏偉的大殿裡,顯得如此孤獨,如此淒涼。
“可是,我卻什麼都得不到。我連一個屬於自己的選擇,都不配擁有。”
大殿裡,再次陷入了漫長而沉重的死寂。
那聲嘆息,彷彿被這冰冷的牆壁吞噬了。
“滾吧。”
這是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沒有殺氣,只有驅趕。
我咬緊牙關,拖著那條斷裂的胳膊,艱難地跨出了天恩寶殿的高大門檻。
“轟隆隆——”
在我的身後,那兩扇刻滿神紋的暗金色大門,在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下,緩緩地、沉重地合攏了。
大門關閉的那一刻,所有的光線、所有的威壓、以及神明那不為人知的悲哀,全都被徹底隔絕在了那座大殿之內。
我站在長長的白玉階梯頂端。
初升的太陽刺破了雲層,金色的陽光灑在了我的身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鮮血和汙泥,又轉頭看向了昭華殿的方向。
我活下來了。
阿圓,也活下來了。
我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拖著殘破的軀體,一步一步地向著階梯下走去。那裡,有我在這個世界上,必須要用命去守候的瘋女人,和那個會脆生生叫“嘛嘛”的小怪物。
第九十章:行走的罪人與門前的凝視
上部分:餘音繞骨與直立的狂徒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座宏偉得令人窒息的天恩寶殿的。
身後那兩扇刻滿繁複神紋的暗金色大門,在一種無形力量的牽引下,發出一陣沉悶而巨大的“轟隆”聲,嚴絲合縫地重重關閉。那聲音,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臟上,震得我耳膜發麻,胸腔裡一陣氣血翻湧。
膝蓋處的骨頭依然在隱隱作痛,那上面還殘留著白玉地面刺骨的冰涼,以及聖子那狂暴一踹留下的碎裂感。
可是,我已經沒有再跪著了。
我站著。
在這個全天下所有男奴都只能四肢著地、像狗一樣爬行磕頭的聖子宮裡,我用這雙生來就只配在泥潭裡跪伏的腿,筆直地站立著。我像一個真正的人那樣,一步、一步地,順著那長長的白玉階梯往下走。
清晨的冷風如同刀子般刮過我赤裸的上半身,吹乾了我臉上的血跡和冷汗。
我的腦子很亂,亂得像是一鍋沸騰的粥。
“預言……情敵……唯一的眷顧者……”
聖子在神座前那些歇斯底里的咆哮,那些充滿了惡毒、嫉妒與瘋狂的詞彙,此刻就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毒蜂,在我的腦海裡翻來覆去地盤旋、橫衝直撞,嗡嗡嗡地狠狠蜇著我的每一根神經。
“母親是我的!她居然敢……她可以成為我的情敵!”
“千萬年來唯一的化身……”
還有那個我至今連想都不敢去深想的恐怖詞彙——預言。
我不知道那個所謂的“預言”究竟是什麼內容。但聖子在說出那句話時的眼神,那種恨不得立刻衝下神座把我撕成千萬塊碎片的極致嫉妒,那種彷彿被別人硬生生搶走了世間最心愛之物、被剝奪了獨一無二寵愛的瘋魔姿態,讓我從靈魂深處、從骨頭縫裡往外滲著無法抑制的寒意。
八個多月大的阿圓。
我的女兒,那個剛剛學會用含混不清的聲音脆生生
喊著“嘛嘛”的小肉團。
她到底被我推向了一個怎樣深不可測的命運漩渦?
神女的印記,不僅僅是一個免死金牌,更是一個足以顛覆整個神權世界階級的恐怖烙印。它讓阿圓直接越過了高高在上的聖子,成為了那個端坐在混沌虛空中的造物主、千萬年來唯一的“眷顧者”。
她甚至,成為了聖子的“情敵”。在神明那種超越了凡人理解的寵愛與佔有慾面前,阿圓的存在,已經成了聖子眼中最致命的眼中釘、肉中刺。
我嚥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強行將這些足以讓人發瘋的念頭壓進心底。我不能停下,我必須回昭華殿。
我走完了九十九級臺階,踏上了那條寬闊、漫長、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白玉宮道。
宮道的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跪著幾個負責清晨灑掃的粗使男奴。他們赤裸著上身,手裡拿著抹布和掃帚,正撅著屁股,一絲不苟地擦拭著地磚上的灰塵。
聽到我沉重而均勻的腳步聲,幾個距離最近的男奴本能地抬起頭,用眼角餘光偷偷看了一眼。
當他們看清來人時,那幾張麻木、卑微的臉上,瞬間佈滿了見鬼一般的驚恐!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穿著粗糙麻布短褲、渾身上下佈滿青紫傷痕和新鮮血跡的男奴——居然在走!居然沒有四肢著地,而是像那些高高在上的貴人們一樣,直立著行走!
這簡直是違背了天地倫常的恐怖畫面!
“嘶——”
幾個男奴嚇得渾身劇烈地一哆嗦,喉嚨裡發出驚恐的倒抽冷氣聲。他們胯下那原本就安靜蟄伏的肉棒,在看到這種大逆不道的畫面時,嚇得瞬間縮成了一團沒有任何生氣的死肉,連帶著兩顆卵蛋都死死地縮進了腹腔裡。
他們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會傳染的致命瘟疫一樣,立刻將頭死死地、重重地埋回了冰冷的地磚上。他們雙手抱住後腦勺,整個身體貼在地面上瑟瑟發抖,連最輕微的呼吸聲都不敢發出,生怕自己因為多看了一眼這個“瘋子”而被牽連,落得個剝皮抽筋的下場。
一個下賤的男奴,敢在聖子宮的中央宮道上站著走路。
這是比直接褻瀆神明還要大逆不道、十惡不赦的死罪!
我沒有理會他們。我的視線空洞地望著前方,繼續邁動著雙腿。
“站住!”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了一聲尖銳、威嚴、透著無盡高傲的厲喝。
我微微抬起眼皮。
只見宮道前方的迴廊拐角處,幾個穿著深藍色絲綢官服、腰間束著金邊玉帶的女官,正邁著威儀的步伐朝這邊走來。她們是神恩殿負責巡視宮規的執法女官,每一個都擁有著隨意處死男奴的絕對權力。
為首的那個中年女官,原本正和身旁的人交代著什麼,當她轉過頭,視線掃過宮道,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個迎面走來的直立男奴時,她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瞬間變得鐵青,隨後扭曲成了極度的震怒。
“下賤的奴才!你生了幾個膽子?!”
那女官指著我,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蒼穹,“誰給你的恩典讓你站起來的?!你這骯髒的雄性畜生,立刻給我跪下!把臉貼在地上!”
我聽到了她的厲喝。
但我沒有跪。
我的膝蓋沒有絲毫彎曲的意思。我甚至沒有停下哪怕半秒鐘的腳步。
我繼續往前走著,像一具失去了所有感官、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我的眼睛裡沒有恐懼,也
沒有反抗的怒火,只有一種死水般的空洞。我只是下意識地、憑藉著身體裡最後一絲執念,固執地朝著昭華殿的方向走去。
那裡有妹妹,有阿圓。我得回去。
“反了!這天下真的是反了!這不知死活的奴才徹底瘋了!”
那女官見我竟然敢無視她的命令,氣得胸前那兩團豐滿的雙乳劇烈地上下起伏,保養得宜的臉龐漲得通紅。她猛地轉過頭,對著身後那些全副武裝的護衛揮了揮手,咬牙切齒地下達了殘忍的命令:
“來人!把這個大逆不道的瘋狗給我抓起來!先打斷他的兩條狗腿!再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本官倒要看看,是誰家的賤奴敢在神恩殿外如此猖狂!”
“是!”
伴隨著一聲整齊劃一的肅殺回應。
四五個穿著輕便銀色軟甲、身材高挑且充滿爆發力的女護衛,立刻從女官的身側和後方如狼似虎地衝了出來。
她們的手裡提著帶有倒刺的精鋼長鞭和沉重的玄鐵木棍。她們的眼神冷酷無情,看著我就像是在看一堆即將被處理掉的爛肉。她們分成兩側,形成一個包圍圈,帶著凌厲的風聲,惡狠狠地朝我撲了過來!
中部分:無形的禁錮與神女的注視
我清楚地看到了那些衝過來的女護衛。
我看到了她們高高揚起的長鞭,看到了那根即將砸碎我膝蓋的玄鐵木棍,看到了她們臉上那種將男奴視為草芥的殘忍冷笑。
可是,我的身體卻沒有任何應對的反應。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該按照男奴的本能立刻跪地求饒,還是該憑藉這具空殼的蠻力轉身逃跑,又或者是乾脆閉上眼睛,任由她們抓住我,將我打成一灘爛泥。
我的腦子裡一片混沌,全都是聖子在神座上那張扭曲到變形的臉,以及那個讓人毛骨悚然的“預言”。我已經完全喪失了對外界危險的感知能力。
就在那根帶著風嘯的玄鐵木棍距離我的膝蓋只剩下不到一寸、就在那名女護衛的手指即將狠狠抓向我喉嚨的那個瞬間——
“你選的,很好……”
一道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我的腦海最深處,轟然炸響!
那是一道怎樣的聲音啊。
它悠遠、空靈、廣袤無垠,彷彿跨越了千萬年的時間長河,從宇宙最深處的盡頭、從生命起源的彼岸緩緩傳來。
那聲音裡,沒有任何的殺意,沒有任何的威壓,甚至感覺不到任何屬於聲音的重量。但它卻帶著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至高法則,直直地、毫無阻礙地刺入了我的靈魂深處!
我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我認得這個聲音。
這不是剛才那個在神座上歇斯底里、嫉妒到發狂的聖女的聲音。
這是另一個。
那是那個在虛幻恐怖的神域裡,在那片流轉的星雲混沌中,用一隻巨大而溫暖的光之手,輕輕撫摸著狂暴聖女頭頂的……
至高神女!
就在這道聲音響起的同一千萬分之一秒。
奇蹟,或者說神蹟,降臨了。
那名女護衛抓向我喉嚨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距離我的皮膚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離。
那根即將砸斷我腿骨的玄鐵木棍,也靜止在了半空中,甚至連木棍帶起的勁風,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她們像是被施了傳說中最強大的定身咒,整個人完全定格成了一個個怪異的攻擊姿勢,一動不動。
不僅是她們。
不遠處那個正指著我破口大罵的女官,臉上的表
情徹底凝固在了厲喝的那一刻,她那張大的嘴巴里,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響。
宮道兩旁那些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掃地男奴,也全都僵硬得如同泥塑木雕。
甚至連半空中飄落的一片被風捲起的枯葉,也靜靜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宇宙巨手,硬生生地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白玉宮道上,除了我,再也沒有任何一個能夠思考、能夠活動的活物。
只有那道屬於至高神女的聲音,繼續在我的腦海裡、在我的靈魂裡,如海潮般緩緩迴盪:
“身為一個凡男……一個最卑賤的泥團……”
“一個連靈魂都曾在三年前的祭壇上被我親手抽走、只剩下一具殘破血肉的空殼……”
“面對絕對的威壓和死亡,你竟然沒有選擇屈服退縮,而是為了那個孩子,觸碰了我的法則……”
那聲音頓了頓。
我感覺到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溫暖卻又浩瀚的目光,正從無盡的虛空中投射下來,籠罩了我的全身。
那目光像是在審視我這具滿是傷痕與汙垢的軀體,又像是在透過我這具空殼,看著某個隱藏在命運長河下游的、不可思議的未來。
“你,確實有資格。”
伴隨著這句猶如神聖審判般的肯定。
腦海中的聲音,落下了最後兩個字:
“去吧。”
“嗡——!”
當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那股籠罩在整個空間裡的無形禁錮,就像是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懸停在半空的枯葉繼續打著旋兒飄落。
“抓起他!”女官那尖銳的厲喝聲,毫無縫隙地接著剛才的尾音,繼續在宮道上響起。
女護衛那停滯在半空中的手,繼續帶著狠厲的勁風朝我的喉嚨抓來。那根玄鐵木棍,也繼續狠狠地砸向我的膝蓋。
可是。
一切都不一樣了。
當那名護衛的手指觸碰到我脖頸皮膚的瞬間,我原本僵硬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一種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反應。
我這具被神明稱之為“空殼”的軀體裡,忽然湧起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蠻力。我只是隨手一揮,沒有動用任何技巧,甚至沒有去看她。
“砰!”
那名訓練有素、擁有神力加持的精銳女護衛,就像是一隻撞在鐵塔上的麻雀,整個人竟然被我這隨手一揮的力道,直接震得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幾米外的地磚上,半天爬不起來。
那根砸向我膝蓋的玄鐵木棍,也在接觸到我皮肉的瞬間,彷彿砸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萬年隕鐵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直接被震得脫手飛出。
我沒有去看她們震驚到扭曲的臉龐。
我繼續往前走。
我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遲緩。可是,那些護衛的喊叫聲、刀劍出鞘的錚鳴聲,聽在我的耳朵裡,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變得越來越遙遠,越來越模糊。
第二名護衛衝了上來,試圖用長鞭鎖住我的咽喉。我只是微微側過身,那長鞭便貼著我的耳朵擦了過去。我邁開步子,直接撞開了她的身體。
穿過她們試圖阻攔的手臂。
穿過那些因為震驚和恐懼而僵在原地的女官身影。
穿過那條長長的、兩旁跪滿了因為極度恐慌而尿了褲子的男奴的白玉宮道。
沒有一個人能碰到我。
沒有一個人能攔住我。
我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神女的那句“去吧”在我的身上留下
了一層不可侵犯的無形屏障,還是因為我這具為了保護妻女而徹底豁出去的空殼,爆發出了一種超越了神權法則的瘋狂執念。
“攔住他!快攔住他啊!”女官在身後絕望地尖叫著。
但我已經聽不見了。
“妹妹……阿圓……”
我的嘴唇乾裂,無意識地翕動著。我只是走,一步、一步,無比堅定地,朝著昭華殿的方向走去。
下部分:血足與淚眼,門前的凝視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
也許只是一刻鐘,也許已經過了一個漫長的時辰。
當我的意識終於從那片被神音震懾的混沌中慢慢浮上來,重新感知到周圍的溫度和氣味時。
我發現,我已經走過了那段猶如噩夢般的漫長路途,實實在在地站在了昭華殿的內院門口。
陽光很好,照在院子裡那些名貴的蘭花上,散發著熟悉的幽香。
正前方的內寢。
那扇我曾無數次跪伏在外的、沉重而華麗的雕花木門,此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嚴絲合縫地緊閉著,而是虛掩著,留出了一條几寸寬的縫隙。
天雖然已經大亮了,但門縫裡,依然透出一抹昏黃而溫暖的燭光。
那是妹妹昨天夜裡,為了照看阿圓,特意留在床頭的那盞琉璃夜燈。那燈光一直亮到現在,沒有人去熄滅它。
我站在門外,深深地吸了一口屬於昭華殿的空氣。
然後,我緩緩地伸出那隻佈滿傷痕、滿是血汙的手,輕輕地放在了那扇木門上。
“吱呀——”
木門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被我慢慢地推開了。
門裡的景象,毫無遮掩地展現在了我的眼前。
妹妹。
她沒有坐在梳妝檯前,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慵懶地靠在床榻上。
她就直直地站在軟榻的旁邊。
她依然穿著昨夜那件單薄的、有些凌亂的月白色真絲睡袍。烏黑的長髮沒有梳理,隨意而有些狼狽地披散在肩頭。
她沒有穿鞋。那雙完美無瑕的腳,就那麼赤裸著踩在波斯地毯上。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心頭猛地像被利刃狠狠刺穿了一樣痛。
在她的腳底邊緣,在她的腳趾上,以及她睡袍下襬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的膝蓋上。
佈滿了觸目驚心的、細碎的紅腫和擦傷。有的地方甚至滲出了血絲,沾染了外面的泥土。
那是因為在幾個時辰前,當我不顧一切地衝向天恩寶殿時,她為了追回我這個瘋子,不顧尊嚴地光著腳在粗糙的青石板宮道上狂奔、摔倒所留下的傷痕。
她手裡沒有抱著阿圓。八個多月大的阿圓,此刻應該正安安穩穩地躺在旁邊的金絲楠木搖籃裡,呼吸均勻地睡著。
妹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一動也不動。
她的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座冰冷的雕像,只有那雙眼睛,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著門口。
盯著推門而入的我。
當她看到我完好無損(雖然滿身是血)地站在門口的那一瞬間,她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如釋重負的表情。
我看到她的眼眶。
紅。紅得像是在鮮血裡浸泡過一樣,腫得嚇人。
她的臉上,還掛著兩道清晰的、乾涸了又重新滑落的淚痕。那些淚痕在昏黃的燭光和門外的晨光交織下,一閃一閃的。
那不像是柔弱的眼淚,倒像是一把把閃爍著寒光的鋒利刀刃,直直地剜進我的心臟。
我就這樣站在門口。
她就這樣站在軟榻邊。
我們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就
這樣死死地對視著。
沒有擁抱,沒有劫後餘生的痛哭。
在這個充滿謊言和殺機的房間裡,時間彷彿再一次停滯了。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能聽見搖籃裡阿圓翻身時發出的“吧嗒”聲。
妹妹終於動了。
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了幾下。那張平日裡能說出最惡毒、最冷酷話語的紅唇,此刻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語言能力。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咬出了血絲。
然後,她用一種沙啞得幾乎已經聽不見原本音色、帶著無盡的後怕、憤怒、委屈以及深深眷戀的聲音,從牙縫裡,狠狠地擠出了四個字:
“混蛋……”
她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你!”
第九十一章:浴池裡的瘋狗與暗夜的殺機
上部分:絕望的宣洩與池水中的恩典
內寢虛掩的木門前,死一般的寂靜被徹底打破。
我們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死死地對視著。妹妹那雙紅得像要滴血的眼眶裡,淚水在昏黃的燭光下閃爍著絕望而淒厲的光。
“混蛋……”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變了調。
下一秒。
她那單薄的身體就像是一張被徹底拉滿、終於崩斷了弦的弓。她沒有任何預兆地、瘋了一樣地朝我撲了過來!
“砰”的一聲悶響。
我這具連精鋼長戟都能徒手推開、在天恩寶殿的恐怖威壓下都能強撐著走出來的軀體,在面對她這毫無章法的一撲時,卻像是一截朽木,被她輕而易舉地一下撲倒在地!
我的後背重重地砸在波斯地毯上,她跨坐在我的腰間,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到了絕境、徹底失去了理智的母獸。
“混蛋!傻逼!智障!你怎麼敢不聽我的話!你怎麼敢——!”
她破口大罵著,那些平時被她高高在上的貴族禮儀死死壓抑在心底的粗鄙詞彙,此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她完全拋棄了左近侍的威儀,拋棄了女尊世界裡那種端著的矜持。
伴隨著她的怒罵,她的巴掌如狂風驟雨般揮下。
“啪!啪!啪!”
響亮的耳光清脆地落在我滿是血汙和灰塵的臉上。她打得那麼用力,每一次揮動都牽扯著她全身的力氣,彷彿要把這三天來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無助、以及剛才以為我已經死在天恩寶殿裡的那種絕望,全都發洩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頰很快就高高腫起,嘴角再次溢出了鮮血。但我沒有躲,也沒有抬手去擋。我就這樣躺在地上,睜著眼睛,靜靜地看著她那張滿是淚水、因為極致的恐慌而扭曲的絕美臉龐。
打了幾十個巴掌,她那雙原本白皙嬌嫩的雙手已經紅得發紫,掌心顯然已經疼得受不了了。
可是她心裡的那股邪火和恐懼依然沒有發洩完。
手打紅了,她就握緊了拳頭。
“砰!砰!砰!”
她一拳接一拳地,狠狠地捶打在我那寬闊、堅硬、佈滿各種舊疤和新傷的胸膛上。每一拳砸下來,她的身體都會跟著劇烈地顫抖一下,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臉上、脖頸上。
“你怎麼敢去送死……你怎麼敢丟下我一個人……你這條瘋狗!你以為你去了就能解決問題嗎?!”
她一邊捶打,一邊歇斯底里地哭喊著。
她的拳頭對於我這具強悍的空殼來說,其實連撓癢癢都算不上。可是,看著她那因為用力而指關節泛白的雙手,看著她胸前那兩團飽滿的雙乳因為劇烈的動作而在睡袍下劇烈晃動、
甚至勒出了紅痕,我的心臟卻像是被一把生鏽的鈍刀子來回切割著一樣。
我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徹底的清明。
我猛地伸出雙臂,不顧一切地、狠狠地將跨坐在我身上的妹妹一把抱進了懷裡!
我將她那具顫抖的、溫香軟玉般的身體死死地按在我的胸膛上,雙臂像是鐵箍一樣收緊,把我的臉深深地埋進她那散發著濃郁蘭花香氣的頸窩裡。
“妹妹……”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用一種最卑微、最讓人心碎的語氣哀求道,“林塵好痛……別打了……”
其實我身上一點都不痛。在神明的威壓下骨骼碎裂我都沒喊過一聲痛。可此時此刻,我是真的覺得痛,痛在靈魂的最深處。
被我死死抱住的妹妹,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她似乎想要掙脫我的懷抱,但她的力氣根本無法撼動我分毫。她的雙拳依然在我的後背上胡亂地砸著,嘴裡依然在絕望地咒罵著:
“打死你……我要打死你這條不聽話的瘋狗……打死你……”
可是,那砸在背上的拳頭,力道卻越來越輕,越來越沒有章法。
漸漸地,她的咒罵聲變成了壓抑的抽泣。
終於,她停止了掙扎。
她那雙打得通紅的手,緩緩地、無力地垂了下來。然後,她猛地反手抱住了我的脖子,將臉死死地貼在我的肩膀上,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了我的鎖骨上!
她咬得那麼用力,甚至嚐到了我血液的腥鹹味,但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我知道,這是她在確認我真的還活著,確認這具溫熱的軀體不是她的幻覺。
她咬著咬著,徹底崩潰了,在我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整個內寢裡,只剩下她那讓人心碎的痛哭聲。門外的玉娘和王姐早已經嚇得跪在院子裡,連頭都不敢抬,更別提靠近內寢半步。
不知道哭了多久,久到她眼裡的淚水彷彿都要流乾了。
她忽然鬆開了咬著我鎖骨的嘴,從我的懷裡猛地直起身子。
她那雙紅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眼底深處突然爆發出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病態的佔有慾。
她沒有去問我在天恩寶殿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也沒有問我是怎麼活著走出來的。在這個女尊世界裡,主母不需要向奴隸索取解釋,她只需要用最直接、最殘暴的方式,來宣示她的主權。
她一把揪住我胸前的衣領,無視了門外那些可能正在豎起耳朵聽動靜的下人,像拖拽一件屬於自己的私有物品一樣,猛地將我從地毯上拽了起來。
“瘋狗……傻子……”
她咬牙切齒地咒罵著,拖著我踉踉蹌蹌的身體,直接走向了內寢深處那間寬大奢華的白玉浴池。
昭華殿的浴池裡,常年引著寶峰山後山的天然活溫泉。此刻,池面上正蒸騰著嫋嫋的熱氣,水面上漂浮著一層鮮紅的玫瑰花瓣。
剛一走進浴池的屏風後,妹妹就猛地轉過身。
她那雙因為憤怒和情慾而變得極其銳利的眼眸,直接掃向了我那條早已破爛不堪的粗布短褲。
她甚至連讓我自己脫衣服的耐心都沒有。
她伸出那隻纖細白嫩的手,一把扯住了我短褲的邊緣,用力一撕!
“哧啦”一聲,那層粗糙的布料被徹底撕裂,毫無保留地暴露出我那具佈滿傷痕的男性軀體。
而我胯下那根原本因為在天恩寶殿受到極度驚嚇而萎縮成一團的肉棒,在被她那帶著幾分狂暴氣息的手指
觸碰到的瞬間,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完全不受理智控制地、瘋狂地充血脹大!短短兩秒鐘,它就變得堅硬如鐵,高高地挺立起來,甚至因為充血過度而泛著紫紅色的青筋,那碩大的龜頭不安分地跳動著,滲出了一絲渴望的濁液。
妹妹看著我這根只屬於她一個人的、下賤卻又如此誠實的物件,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深。
“不是喜歡逞能嗎?不是連我的話都敢不聽了嗎?”
她毫不留情地、一把死死地攥住了我那根滾燙堅硬的肉棒。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那柱體的皮肉裡,帶來一陣強烈的刺痛與無法言喻的酥麻。
“反正你這賤骨頭三天後就要從這個世界上滾了,死在外面也是死……”
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絕望的瘋狂,她攥著我的要害,用力一拽,“撲通”一聲,直接拽著我一起跌入了那方寬大的白玉浴池中!
溫熱的泉水瞬間將我們兩人淹沒。
池水飛濺,紅色的玫瑰花瓣在水面上劇烈地盪漾開來。
水波中,妹妹那件輕薄的月白色絲質睡袍瞬間被泉水浸透,緊緊地貼在她那具完美無瑕的嬌軀上,變得完全透明。她胸前那兩團因為漲奶而格外豐碩的飽滿雙乳,在水中隨著她的呼吸劇烈地起伏著。那兩顆殷紅的、甚至還在微微往外滲著甘甜乳汁的乳頭,隔著透明的布料,散發著讓人理智全無的致命誘惑。
她根本不管池水是否嗆到了我。
她在水下猛地跨開雙腿,那雙修長白皙的玉腿死死地纏住了我的腰。
然後,她根本沒有做任何的前戲,甚至沒有給我任何準備的時間,她用手扶著我那根堅硬粗碩的肉棒,對準了自己那神秘而嬌嫩的花穴。
“噗嗤!”
她毫不憐惜自己,帶著一種自毀般的狠厲,藉著身體的重量,狠狠地、一坐到底!
“呃啊——!”
我發出一聲極度舒爽卻又夾雜著痛苦的低吼。
那緊緻、滾燙、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瘋狂分泌著愛液的小穴,瞬間將我那根粗壯的肉棒死死地、毫無縫隙地包裹、吞沒了進去!那種被最高貴的母體徹底接納、被神明的恩典死死夾緊的極致快感,像是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我的天靈蓋。
她坐在我的身上,池水剛好沒過她的腰際。
她一邊開始在水中毫無章法地、近乎發洩般地劇烈起伏、動作著,每一次都重重地坐到最深處,讓我的肉棒狠狠地撞擊著她那嬌嫩的子宮口;一邊伸出手,狠狠地捏住了我的雙頰,迫使我抬頭看著她。
“來!告訴我!”
她的長髮在水面上飄蕩,水珠順著她絕美的臉頰滑落。她咬牙切齒地衝我低吼著,眼神中燃燒著想要將我徹底吞噬的火焰。
“你這具骯髒的身體,到底是誰的?!”
“說話!”
“今天,我要把你這具空殼裡所有的精水都榨乾!我要讓你記住,你就算是死,也是死在我的身上!”
下部分:隱秘的承諾與暗夜的殺機
浴池裡的水在瘋狂地翻滾、激盪。
一波又一波的池水被我們劇烈的動作拍打在漢白玉池壁上,發出清脆而淫靡的聲響。
她捏著我的臉,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裡。她胸前那對碩大的雙乳隨著她的騎乘和起伏,在我的眼前瘋狂地跳躍、晃動。那兩顆殷紅的乳頭不時地擦過我的胸膛,帶來一陣陣酥麻的戰慄。
我仰著頭,看著這個高高在上、卻又為了我而陷
入徹底瘋狂的女人。
我沒有退縮,也沒有求饒。
我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扣住了她那纖細的腰肢,腰部猛地發力,迎合著她那發洩般的恩典,開始了一次又一次深不見底的、兇狠的撞擊!
“噗嗤!啪!噗嗤!”
肉體與肉體在水下劇烈碰撞的聲音,伴隨著水聲,在這封閉的浴池裡迴盪。
“妹妹……”
我的眼眶徹底紅了,眼淚混合著池水,再也控制不住地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我一邊瘋狂地挺動著腰肢,將自己最滾燙、最堅硬的部位一次次送入她那最柔軟、最隱秘的小穴深處,一邊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種彷彿要將靈魂都剖開的沙啞聲音,一字一頓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這具身體……是妹妹的……林塵的每一滴血,每一塊骨頭,甚至胯下的這根東西……全都是妹妹一個人的……”
她聽到我的回答,眼淚再次湧了出來。她俯下身,一口狠狠地咬在我的肩膀上,下身的小穴卻絞得更緊了,那股強大的吸力幾乎要把我靈魂都吸進去。
“林塵不走了……”
我緊緊地回抱著她,讓兩人的胸膛毫無縫隙地貼在一起。我感受著她心臟那劇烈的跳動,感受著她花蕊深處傳來的那種令人發瘋的溼熱與緊緻。
“阿圓也不走了……”
“我們……一家三口,一直陪著妹妹……死也死在一起……”
我在她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立下這最深沉、最決絕的誓言。
在這一刻,我的腦海裡其實閃過了天恩寶殿裡發生的一切。
閃過了至高神女那句“你確實有資格”,閃過了阿圓身上即將浮現的“神女的印記”。
那個印記,是免死金牌,是我們一家人活下去、甚至能夠顛覆這神權階級的最大底牌。只要我把這件事告訴她,她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絕望,都會在瞬間煙消雲散。她再也不用害怕敏貴人的威脅,再也不用在這深宮裡夜夜難以入眠。
可是。
我張了張嘴,那句話已經在喉嚨邊上打轉了,最終,我還是硬生生地將它嚥了回去。
我不能說。
也不敢說。
那個層次的力量,那種涉及宇宙法則、涉及聖女與神女之間隱秘鬥爭的神諭,根本不是她一個凡人左近侍能夠承受得起的。一旦我洩露了哪怕半個字,不僅會觸怒那個一直在虛空中注視著這裡的至高神女,更會讓妹妹陷入一種對未知法則的極度恐慌中。
有些罪孽,有些驚天的秘密,就讓我這個卑賤的男奴,一個人揹負在黑暗裡就夠了。她只需要做一個什麼都不知道、在昭華殿裡安心享受女兒叫“媽媽”的母親。
“唔……啊……你這隻瘋狗……給我……全都射給我……”
妹妹在我的撞擊下,終於達到了情慾的頂點。她仰起修長的脖頸,發出一聲高亢而嬌媚的長啼,花穴深處猛地一陣劇烈的痙攣。
一股滾燙的、帶著奇異異香的聖水,在水下猛地噴湧而出,將我那根肉棒死死地澆灌、包裹!
而我也在這極致的刺激和情感的宣洩下,徹底潰堤。
“呃啊——!”
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將那根腫脹到極限的肉棒深深地頂入她的子宮口,把一股股滾燙的、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濃稠精液,毫無保留地、瘋狂地射進了她那高貴的花房深處!
風雨,整整持續了兩個小時。
當一切終於停歇的時候,浴池裡的水已經涼了。
妹
妹徹底耗盡了所有的體力,也發洩完了所有的恐懼和絕望。她像一團沒有骨頭的軟泥,閉著眼睛,沉沉地昏睡在我的懷裡。她的眼角,依然掛著一絲晶瑩的淚痕,但那緊皺的眉頭,終於微微舒展了一些。
我從冰涼的池水裡站起身。
水珠順著我佈滿傷痕和吻痕的強壯肌肉流淌下來。我動作極其輕柔地,像捧著這世間最易碎的珍寶一樣,將赤裸的妹妹從水裡橫抱了起來。
我走出浴池,用乾燥的名貴絲綢浴巾將她身上的水漬一點一點地擦拭乾淨。然後,我抱著她,走回了內寢,將她輕輕地放在了那張寬大的床榻上。
我扯過柔軟的天鵝絨被子,蓋住她那誘人的嬌軀。
旁邊不遠處的搖籃裡,阿圓正在香甜地睡著,小嘴微微張著,偶爾還會發出輕微的“吧嗒”聲。
我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這天下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兩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