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篇·離別(完整版)
作者:你的旺仔牛奶
冷戰持續了一週,期末考試的腳步越來越近,悅兒心裡的愧疚和思念,也越來越濃。她每天都會下意識地尋找小瑾的身影,會在放學路上,悄悄繞回原來的路線,希望能碰到小瑾,可每次都失望而歸。直到期末考試前一天,悅兒剛走出教學樓,就被小瑾堵在了後面的紫藤花廊裡——那裡很少有人來,藤蔓上的紫色花朵落了一地,踩在腳下軟軟的,像易碎的夢。小瑾的眼睛紅腫得厲害,像是哭了很久,校服的領口也有些皺巴巴的,頭髮也亂糟糟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悅兒……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要轉學的事,我只是太怕你生氣,太怕你不理我了,我甚至想過,要是你一直不原諒我,我就跟爸媽說,我不轉學了,哪怕跟他們吵到底。
”悅兒低著頭,手指用力摳著書包帶,指甲都快嵌進肉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能聞到小瑾身上熟悉的奶香肥皂味,能看到她白色運動鞋上沾著的草屑,能想起無數個夜晚,這雙腳被她捧在懷裡,舔舐時的溫熱與柔軟。心裡的委屈和憤怒,像被溫水澆過的火焰,慢慢變成了酸澀的疼,所有的冷戰和倔強,在這一刻,都土崩瓦解。“我真的不想走,”小瑾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帶著哭腔,伸手輕輕拉住她的胳膊,這次,悅兒沒有躲開,“我跟爸媽吵了好久,他們才同意讓我陪你考完期末,陪你過完這個暑假。
畢業照……我們一起拍好不好?就當是我求你了,我想留一張我們笑著的照片,帶到外省去,想你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悅兒終於抬起頭,眼淚掉了下來,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對不起,小瑾,我也錯了,我不該一直躲著你,我不該對你那麼兇。我只是……只是太怕你走了。
”小瑾一下子抱住她,哭得肩膀發抖:“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答應你,暑假我一定好好陪你,把所有時間都給你,好不好?”和好後的暑假,整整四十天,她們真的天天黏在一起。寫作業的時候,小瑾把腳伸到悅兒腿邊,讓她一邊算題一邊握著;
去超市買草莓牛奶的時候,小瑾會把最甜的那顆草莓喂到悅兒嘴裡;看動畫片的時候,兩人窩在沙發上,小瑾的腳就擱在悅兒懷裡;去秘密小屋的時候,悅兒會跪在地板上,把小瑾的腳舔得溼漉漉的,每一根腳趾都不放過。那四十天,悅兒每天都告訴自己:這是倒數第幾天。
可她從來不敢說出來,只是把每一天都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小瑾離開的前一晚,悅兒家。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的光暈籠著她們。小瑾洗了澡,身上帶著沐浴露的奶香味,穿著悅兒的睡衣坐在床邊。
她慢慢把腳伸到悅兒面前,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悅兒,明天就走了……今晚,最後一次了。”悅兒沒說話。她跪坐在地板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雙腳。小瑾的腳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溫熱,皮膚軟軟的,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泛著健康的淡粉色。
她把臉貼上去,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味道鑽進鼻腔——不是香的,是真實的。混著沐浴露的奶香,還有一點點腳心特有的、溫熱的汗味。不濃,但真實得讓人想哭。
她閉著眼,用臉頰蹭了又蹭,蹭了很久很久。然後她伸出舌頭。從腳跟開始。小瑾的腳
跟圓潤柔軟,她先用舌尖輕輕點了一下,感受那皮膚的細膩紋路。
然後舌面慢慢鋪開,貼著腳跟緩緩旋轉。唾液潤溼了那塊皮膚,在燈光下泛起點點水光。舌尖順著腳跟往上滑,滑過足弓那道優美的弧線。那是她最喜歡的地方,皮膚最薄、最嫩。
她停下來,用嘴唇輕輕吻那道弧線,吻了一遍又一遍。小瑾的腳趾蜷了蜷,又慢慢舒展開,像在回應她。她繼續舔。舌尖滑到腳心最敏感的那塊凹陷,她用舌尖尖輕輕點了點,然後慢慢畫圈,一圈,兩圈,三圈……越畫越慢,越畫越輕。
“小瑾。”她含著腳心,聲音含糊。“嗯?”“你的腳為什麼這麼軟……”小瑾沒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她含住大腳趾。整個含進去,舌頭頂著那肥厚的趾腹,用力地、緩慢地揉按。趾腹軟軟的,帶著溫熱的彈性,在她嘴裡輕輕跳動。她含著不放,吮了又吮,像嬰兒吸奶那樣用力。
二趾。三趾。四趾。小趾。
每一根都用舌尖繞著趾甲縫細細舔過,每一根都用嘴唇輕輕包裹。舔到小趾時,她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偷舔小瑾腳的那個夜晚——那時候她只敢舔一下,舔完就趕緊縮回去,心跳得像要炸開。小瑾那時候就醒了,卻偷偷看著她。後來小瑾說:“因為是悅兒,所以我不是很討厭哦。
”她那時候開心得要飛起來。眼淚掉了下來,滴在小瑾的腳背上。她沒停,繼續舔。把腳趾縫裡的每一道褶皺都舔過,把腳心的每一道紋路都描摹一遍。
最後她把五根腳趾一起含進嘴裡,口腔被填得滿滿的。她就這樣含著,含了很久很久,捨不得鬆開。小瑾的手一直放在她頭上,指尖慢慢揉著她的頭髮,一句話也沒說。後來,悅兒終於鬆開了嘴。
她看著那雙被自己舔得溼漉漉的腳,在燈光下泛著晶亮的光澤。她俯下身,把臉貼在腳背上,輕輕蹭了蹭。“小瑾。”她悶悶地開口。
“嗯?”“到了那邊……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嗯。”“不要熬夜,不要老吃零食,不要……不要忘了我。
”小瑾的腳趾蜷了一下。過了幾秒,她輕聲說:“我不會忘的。”“襪子……今晚別洗了好不好?”悅兒的聲音更輕了,帶著一點點哭腔,“我想明天早上再聞一下……最後一次。
”小瑾沉默了幾秒。然後她說:“好,不洗了。明天要穿,留著給你聞。”悅兒沒再說話。
她把臉貼在小瑾的腳背上,感受著那溫熱的觸感,聽著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時間在走。她知道。但她想讓這一刻,再長一點,再長一點。
那一晚,她們像小時候那樣,擠在一張小床上睡著了。悅兒的手一直握著小瑾的腳踝,捨不得放開。第二天清早。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床頭。
悅兒被一陣敲門聲吵醒。“悅兒,小瑾媽媽打電話來了,說車子快到了,你們起來沒有?”是媽媽的聲音。悅兒睜開眼,側過頭,看著身邊的小瑾。
小瑾也醒了。她側躺著,眼睛紅紅的,正看著悅兒。兩個人就這樣互相看著,誰也沒說話。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起來吧。”小瑾輕聲說。悅兒沒動。她伸出手,握住了小瑾的手。
手指扣進指縫,十指交纏。“再躺一會兒。”悅兒說。小瑾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一分鐘。兩分鐘
。敲門聲又響了。“悅兒?
小瑾?該起來了。” 悅兒還是沒動。小瑾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悅兒……”她剛喊出名字,悅兒就猛地撲了過去。不是溫柔的擁抱,是用力地、絕望地、想把這個人揉進自己身體裡帶走的抱。悅兒把小瑾抱得死緊,臉埋在她頸窩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別走……求你了……別走……”小瑾也哭了。她抱著悅兒,肩膀一直在抖。
“我也不想走……可我沒辦法……”樓下爸爸的聲音:“小瑾,快點,再不走真趕不上了!”沒人動。兩人就這麼抱著,抱著,像要把這輩子剩下的擁抱都用完。媽媽上樓了。
敲門聲響起,很輕,帶著無奈:“小瑾……悅兒……該走了。”悅兒抱得更緊。小瑾的骨頭都被勒疼了,可她也沒鬆手。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像過了一輩子。
小瑾慢慢鬆開手。她看著悅兒的臉,眼淚一直流,她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她只是用力握了握悅兒的手。然後站起身,拿起書包,走出臥室。
悅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聽見小瑾下樓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越來越遠。她衝出去,跑到樓梯口,看著小瑾的背影。小瑾剛好回頭,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然後她繼續往下走,消失在拐角。悅兒站在樓梯口,愣了好久。然後她慢慢走下樓。
單元門口,小瑾的父母已經在等著了。行李箱裝進後備箱,車門打開。小瑾站在車邊,看著她走過來。悅兒走到她面前,伸手幫她理了理有點亂的衣領。
“路上小心。”悅兒說,聲音很輕。小瑾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到了給我發消息。
”“嗯。”“好好吃飯。”“嗯。”“別忘了我。
”小瑾沒說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用力點了點頭。“上車吧。”悅兒笑了笑,伸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小瑾看著她,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她轉身上了車,坐在後座,車門關上。悅兒站在車邊,衝她揮了揮手。小瑾趴在車窗上,看著她。
車子緩緩啟動。悅兒還站在原地,揮著手。小瑾一直回頭看著悅兒,看著她越來越遠,越來越小。車子拐過街角。
悅兒的手放了下來。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那個方向。臉上的表情什麼也沒有。車裡,小瑾趴在車窗上,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她看見悅兒還站在那裡,沒有追上來。她心裡忽然有點空。車子越開越遠。悅兒的身影越來越小。
然後——悅兒動了。不是慢慢地走,是突然跑起來。朝著車子的方向,拼命地跑。小瑾愣住了。
“悅兒……”她嘴唇動了動。悅兒跑得很快,鞋子砸在地上,啪嗒啪嗒響。她追過一條街。兩條街。
可她追不上。車子太快了。小瑾趴在車窗上,看著悅兒在後面追,看著她越跑越慢,越跑越慢。然後悅兒停下來。
站在街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小瑾看見她抬起頭,看著車子的方向。她們隔著越來越遠的距離,對視了一秒。就一秒。
然後車子拐彎,什麼都看不見了。小瑾整個人趴在座位上,哭得渾身發抖。悅兒站在街邊,大口大口喘氣。汗水混著眼淚往下掉,滴在地上。
街上空空的。什麼都沒有。只有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她不知道自己在街邊站了多久。
腿有點發軟,
她往後退了兩步,靠在路邊一棵梧桐樹上。就在這時,路邊一家小賣部的收音機忽然響了。老闆在聽歌,聲音從半開的門裡飄出來。前奏響起——是電吉他的solo,蒼涼、悠遠,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Beyond的《漆黑的空間》。第一段副歌響起:“走在漆黑的空間 光明只是個起點 為何當我背上一切後悔與煩憂 此刻看到你的淚在流……”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是站在那兒,聽著。然後第二段開始:“牽著你的手 也許不會太長久 珍惜還是溫暖的時候……”她猛地想起昨晚——她握著小瑾的腳踝,含著她的大腳趾。
小瑾的手揉著她的頭髮,床頭燈的光籠著她們。“美好的時光 彷彿總是太短暫 你有你的未來與夢想……”她想起那個下午,小瑾紅著臉說“因為是悅兒,所以我不是很討厭哦”。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訴她,這不是病,不是變態,只是因為她。想起那些日子,小瑾主動把腳伸給她,不再害羞,不再躲。
有時候是午休,有時候是放學後,有時候是在秘密小屋裡。小瑾會一邊寫作業一邊讓她舔,偶爾癢得笑出聲,就用腳趾輕輕戳她的臉。想起那個秘密小屋。堆滿舊桌子的角落,陽光從破窗戶裡漏進來。
小瑾用雜誌擋著臉,腳趾夾著那顆草莓糖,聲音又羞又輕:“要把糖舔得乾乾淨淨哦。”想起她們一起放學回家,走那條走了無數遍的路。小瑾在前面蹦蹦跳跳,她在後面追。路過蛋糕店的時候,小瑾會停下來看櫥窗裡的草莓蛋糕,說“等我生日你給我買這個”。
路過小賣部的時候,小瑾會拉著她去買兩瓶汽水,一人一瓶,邊走邊喝。想起無數個夜晚,她把小瑾的腳舔得溼漉漉的,小瑾就紅著臉笑,說“癢死了”。然後第二天早上,小瑾還是會在樓下等她,還是會把腳伸給她聞,還是會說“你怎麼這麼慢”。想起那些日子,好像永遠不會結束。
可她今天走了。間奏的solo響起。電吉他的聲音在空氣里拉得很長,像一根細細的線,牽著她的心往上扯。她想起剛才那個畫面——車子拐彎前,小瑾趴在車窗上看她的最後一眼。
滿眼的淚。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她當時沒看清,可現在她忽然明白了。小瑾說的是:等我回來。
solo還在繼續,音符一個接一個砸在她心上。然後尾段重複:“走在漆黑的空間 光明只是個起點 為何當我背上一切後悔與煩憂 此刻看到你的淚在流 縱是一個永遠美麗的傷口 Woo 留在我心頭”後悔。後悔吵架那天吼的那句“你走吧”。 後悔早上沒有多抱一會兒。
後悔追車的時候跑得不夠快。可最疼的是——她想起小瑾最後那個眼神。小瑾也在哭。小瑾也不想走。
她們都在疼。“為何當我背上一切後悔與煩憂 此刻看到你的淚在流 縱是一個永遠美麗的傷口 Woo 留在我心頭”solo最後一次響起,漸漸遠去,消失在風裡。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哭得渾身發抖。小賣部的老闆探頭出來看了一眼,沒說話,又縮回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站起來,開始往回走。腳底不知道什麼時候磨破了,血絲混著泥土,每走一步都疼。可她好像感覺不到。她只是走,沿著來時的路,一步
一步。
走到街角那家蛋糕店的時候,她停下來。櫥窗裡擺著草莓蛋糕,粉粉的,上面有幾顆新鮮的草莓。她想起上週小瑾還拉著她站在這櫥窗前,說“等我回來你給我買這個當生日禮物好不好”。她那時候說“好”。
現在小瑾走了。她繼續往前走。走到自家單元門口,她停下來。抬頭看了看那扇窗戶。
窗簾還拉著。她想起每天早上下樓,小瑾就站在這單元門口等她。有時候小瑾來得早,會蹲在地上數螞蟻。看見她出來,就蹦起來說“你怎麼這麼慢”。
她們就住隔壁樓,幾步路的事兒。每天早上小瑾都會先來這兒等她,然後一起走去學校。她站在單元門口,愣了很久。然後她推開門,上樓。
推開門,媽媽正好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小瑾走啦?”媽媽問。悅兒沒吭聲,低著頭往裡走。
“哎你鞋呢?”媽媽在後面喊,“怎麼光著一隻腳?”悅兒低頭看了一眼。左腳穿著拖鞋,右腳光著,襪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磨破了,腳底沾著血絲和泥土。
她沒回答,繼續往裡走。媽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走到臥室門口,悅兒停了一下。鞋櫃邊上,小瑾的粉色拖鞋還擺在那兒,和她的藍拖鞋挨在一起。
每天早上,小瑾就是穿著這雙拖鞋,從隔壁樓走過來,站在單元門口等她。她盯著那雙拖鞋看了幾秒。然後推開門,進去,鎖上。床上還亂著,被子掀開一半。
小瑾睡過的那邊,枕頭還留著淺淺的凹陷。她走過去,趴在那個凹陷上。還有一點點溫度。她把那雙襪子從口袋裡掏出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去的——捧起來,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味道還在。臭烘烘的,但那是小瑾的味道。是她舔了一整夜的味道。是她抱了一整晚的味道。
是再也聞不到的味道。她趴倒在床上,把臉埋進襪子裡,終於放聲大哭起來。不是之前那種流淚,是嚎啕大哭。哭得全身發抖,哭得喘不過氣,哭得眼淚把襪子浸透,把枕頭洇溼一大片。
她想起欣欣走的時候,她也這樣哭過。那時候欣欣說:“要笑著告別哦。”可她笑不出來。她討厭離別。
討厭那種“再也回不去”的感覺。討厭眼睜睜看著喜歡的人坐上車,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她哭到眼睛腫了,哭到嗓子啞了,哭到眼淚流乾了。然後她趴在那裡,抱著那雙襪子,一動不動。
後來,她爬起來。把襪子疊好,放進抽屜最深處,和欣欣給的髮卡放在一起。她摸出手機,給小瑾發了一條消息:“到了給我報平安。”消息發出去後,她把手機按滅,抱著膝蓋繼續坐著。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空調低低的嗡嗡聲。她輕聲說了一句:“小瑾……我等你回來。”可她知道,這個“回來”,要等很久很久。窗外風吹過,帶走了最後一點鹹味。
後來林曉考上了不同的高中,兩人漸漸淡了。偶爾在QQ上看到她的動態,點個贊,卻再也沒有私聊過。有些朋友就是這樣,陪你走過一段路,然後在岔路口各自轉彎。
初中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