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友穿越會古代,我還拿到了系統要協助女友成為皇后?這樣的展開不太對!
作者:Pudding
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消毒水的氣味鋪面而來。眼前是一間病房,午後的光線照射在藍白色的床單上。目光轉向窗邊的病床。
一位少女半坐在床上,一頭黑髮散在肩頭,髮梢微微打著卷,顯然是好幾天沒怎麼打理的緣故。但那張臉仍然是好看的—皮膚白皙,鼻樑挺秀,一雙閃著靈光的大眼睛。
"秦昔!你終於來了!"
暮心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可等死我了!你知道這幾天我待著有多無聊嗎!隔壁床的阿姨每天晚上八點準時打呼嚕,護士站的電視只放養生節目,我連手機都被沒收了——"
"不是沒收,是你自己在醫院裡還端著亂拍別人。"秦昔把手裡拎著的袋子放到床頭櫃上,不緊不慢地糾正。暮心小嘴一嘟“還不是為了給你看看我的居住環境!”隨後眼珠一轉,迅速跳過這個話題:"還不快快給本小姐扶下病床!"
秦昔走上前,無奈地伸出手。
暮心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完全不像剛出院的病人。她借力撐起身子,一雙光腳踩上拖鞋,站定之後卻沒鬆手,反而把他的胳膊往自己懷裡一攬,蹭了蹭。
"想你了。"她悶悶地說,聲音突然小下去,和剛才那個頤指氣使的語氣判若兩人。
秦昔僵了一瞬,隨即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髮絲從指縫間滑過,柔軟而微涼。
"嗯,我也是。"
暮心在他肩頭賴了三秒鐘,忽然又猛的彈開,欣喜的指著床頭櫃上的袋子:"什麼!你給我帶了什麼!"
"換洗衣服。"
"就這?"
"你出院又不是過年。"
暮心癟嘴,但還是三下五除二地把病號服換掉了。秦昔識趣地轉過身去,面朝窗戶數樓下停車場裡的車,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聲。
"好了沒?"
"你就不能有點期待感嗎?"暮心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明顯的不滿,"比如回頭一看,哇,我女朋友怎麼這麼好看,之類的。"
秦昔轉過身。
暮心穿這一件她的衛衣,玫紅色的的,袖子長出一截蓋住手指,下襬堪堪遮到大腿中段。她叉著腰站在那裡,像一隻炸毛的小獸試圖扮演超模。
"哇。"秦昔面無表情地說,"我女朋友怎麼這麼好看。"
暮心一腳踢過來:"你說話能不能走點心!"
秦昔笑著躲開,彎腰拎起她的行李包:"走吧,車在樓下等著。"
出了住院樓,陽光比屋裡還要刺眼幾分。暮心眯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外頭的空氣,然後猛地咳了兩聲。
"英雄氣短。"秦昔評價。
"閉嘴。"
出租車停在門口的臨時車道上,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低頭刷手機。秦昔拉開後座車門,暮心一矮身鑽進去,他跟著坐到她旁邊,報了地址。
車子匯入主幹道,暮心立刻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風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亂飛。她眯起眼睛,表情像一隻終於被放出籠子的貓。
"我和你說,"她忽然轉過頭,語氣鄭重,"我住院這幾天,想通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覺得你應該學做飯。"
秦昔沉默了兩秒:"這和住院有什麼關係?"
"有很大的關係,"暮心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第一,醫院的飯難吃到我懷疑人生。第二,我出院以後需要營養餐調理身體。第三,外賣不健康。第四—
—"
"第四?"
"第四,我就是想吃你做的飯,不行嗎?"
秦昔偏過頭看她,車窗透進來的光落在她側臉上,勾出一道細而柔和的輪廓線。她的睫毛很長,此刻剛好是逆光,在陽光的照射下,淡淡的影子打在眼睛下頭。
"行。"他說。
暮心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真的?"
"不過有個條件。"
暮心立刻警惕起來,往後縮了縮:"什麼條件?"
"你得給我當試菜員。做砸了也得吃完。"
"那要是難吃呢?"
"那就當吃藥。你不是剛從醫院出來嗎?應該很習慣。"
暮心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不輕不重,剛好留下一個淺淺的指甲印。
"秦昔你嘴越來越欠了知道嗎?"
"跟你學的。"
前座的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默默把車載廣播的音量調大了兩格。
車過一個路口的時候,暮心忽然安靜下來。她轉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梧桐樹的影子一道一道地掃過車頂,明暗交替,像老舊膠片的一幀幀畫面。
"你說,如果我死了,"她的聲音輕了,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我們會不會穿越去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秦昔眼神有些暗淡看了她一眼:"我們能扛過去的。。不要擔心。。"
"我就隨便想想嘛,"暮心撇了撇嘴,把腦袋靠在車窗玻璃上,額頭接觸到冰涼的表面,微微舒了口氣,"我都不知道還能活多久,所以要是死後可以穿越什麼的。小說裡不是老演嗎?論混轉世,發現自己變成了古代人。"
"穿越嗎?"秦昔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那我回跟著你穿越,穿成皇帝,定你做皇后。"
暮心翻了個白眼,笑出來:"就你?當皇帝?想開後宮是趴?回家你等著!"
"那你呢?你想穿成什麼?"
暮心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眼睛裡映著窗外掠過的天光,忽然咧嘴一笑:"當然是皇后啊。母儀天下,多威風。"
"那還不是我當皇帝?"
"不!你當……"暮心拖長了聲音,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忽然壞笑起來,"你就當個跟在我身邊的小太監好了。本宮走到哪你跟到哪,寸步不離那種。"
秦昔掐著嗓子說到:"好的娘娘~"
暮心被逗得笑了笑,病後還有些虛弱的身體靠在他肩膀上,整個人的重量軟塌塌地壓過來。秦昔順勢攬住她的肩
"反正不管穿成什麼,"暮心笑夠了,抬起頭看著他,語氣忽然認真起來,"你得一直在我旁邊。"
"跑不掉的。"秦昔說。
暮心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把臉埋回他的肩窩,聲音悶悶的,像是把什麼重要的話藏進了衣料的褶皺裡。
"說好了啊。"
窗外的梧桐樹影還在一道一道地掠過車頂,陽光被切碎了,又被拼回去。出租車的廣播裡放著一首老歌,旋律不急不徐。司機在前座打了個哈欠。
一切都是尋常的,溫吞的,好像這樣的午後可以一直綿延下去。
秦昔低頭,看見暮心靠在自己肩上,呼吸漸漸勻了——竟然是睡著了。
她睡著的時候安靜極了,和醒著的時候簡直是兩個人。眉頭平展,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像某種需要被小心翼翼對待的東西。
他輕輕把她額前的碎髮撥開,指腹從她
眉骨上方掠過,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一場好夢。
"到了喊我一聲。"他低聲對司機說。
然後他也閉上了眼。
"嗞————"
那個聲音像一把鈍刀劃過玻璃,尖銳得刺穿了所有的夢境。
秦昔猛地睜開眼。
來不及反應。視野裡只剩下前擋風玻璃外一個急速放大的白色車頭,司機正在死命打方向盤,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撕裂般的尖叫,卻還是阻止不了卡車的急速逼近——
"砰——!"
天翻地覆。金屬扭曲的悶響、玻璃碎裂的脆響、什麼東西撞擊他胸腔的鈍痛,所有的聲音在同一瞬間擠進耳膜,又在下一瞬間全部消失。
世界安靜了。
秦昔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下墜,又好像在上浮。有什麼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淌下來,流過眼眶,視野被染成一片渾濁的紅。他想轉頭去看暮心,脖子卻完全不聽使喚。
疼。
整個人都在疼,像被泡在一缸滾燙的水裡,劇痛包裹著全身上下。
暮心……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眼前的血紅色一點一點褪去,被更深的黑色吞沒。光芒從邊緣開始坍縮,越縮越小,最後只剩下一個針尖大的亮點,孤零零地懸在無盡的黑暗正中央。
然後那個亮點也滅了。
什麼都沒有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萬年。
意識重新凝聚的過程像水滴匯入水面,沒有聲響,沒有邊界,只是忽然之間,"秦昔"這個概念又存在了。
他睜開眼。
沒有天花板,沒有牆壁,沒有地面。四面八方都是同一種顏色——極淡的藍。這是一種奇怪的顏色,不是天空的藍,不是海洋的藍,是一種不屬於自然界的、過分純淨的藍,均勻得沒有一絲深淺變化,看久了甚至分不清遠近。
他低頭看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損。沒有撞碎的胸腔、沒有猩紅的視野,沒有斷裂的骨骼,全都消失了,像那場車禍從未發生過。他穿著那件出門時的黑色外套,乾乾淨淨,連一道褶皺都沒有。
腳下踩著什麼?他不確定。有觸感,像是站在一塊實體上,但往下看只有同樣的淡藍色,無限延伸。
"……這是哪?"
他的聲音傳出去,沒有迴音。在這個空間裡,聲波好像被什麼東西吸收了,剛離開嘴唇就不見了。
"坐。"
一個聲音從正前方傳來。
秦昔抬頭,這才發現面前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椅子——普通的白色辦公椅,以及一個辦工桌,椅子還是帶輪子的那種。而在三步遠的地方,另一把同樣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那個男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五官冷峻而精緻,近乎不真實的好看,像是有人把"完美"這個概念映在了他的臉上。一頭白髮向後梳起,不是老人的那種灰白,而是沒有一絲雜質的純白。
他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領口微敞,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右腿搭在左腿上,手裡捏著一沓紙質資料——正在飛速地翻閱。
翻頁的速度快得不像在看,更像在找某一頁。
他的表情很差。
秦昔憑藉多年的經驗,一眼意識到,那是專屬於職場打工人的煩躁,就像是在家睡得好好的被拉出來加班的同事。
‘我死了?這是天使?天使還要打工?’秦昔此時內心滿是疑問
"真是該死。"白髮男人翻到某一頁,盯著上面的內容看了兩秒,然後啪地把資
料合上,往旁邊一甩。那沓紙在空中散開,卻沒有落地——每一張紙頁都懸停在半空,像定格的蝴蝶,然後緩緩化成光點消散了,"什麼爛活都要我來擦屁股。"
他終於抬起頭看向秦昔。
那雙眼睛的顏色很淡,灰藍色,像冬天結冰的湖面。目光掃過來的時候,秦昔有一種看透的感覺,從皮膚到骨骼到靈魂,沒有任何東西能藏得住。
"坐下,別站著。"白髮男人抬了抬下巴,示意麵前那把空椅子
秦昔走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我死了?"秦昔問。
"嗯。"白髮男人回答得乾脆利落,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他從西裝內袋裡又掏出一份資料——這次是一個薄薄的文件夾,封面上印著某種秦昔看不懂的符文,"車禍。側翻。你頸椎斷裂,胸腔塌陷,當場死亡。"
秦昔的腦子嗡了一下,焦急的說到"暮心呢?"
白髮男人翻資料的動作頓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珠抬起來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他選擇了最簡潔的表達方式。
"也死了。"
三個字。
秦昔感覺自己的血液全部凍結了。暮心....
剛才還靠在他肩膀上睡著的暮心。還在車上笑嘻嘻和自己說說要當皇后的暮心。也...也死了..?
"……那..她現在在哪,我還活著的話,她也在吧,也到這裡了吧?"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白髮男人抬起一根手指,制止了秦昔即將爆發的情緒,"先別急著崩潰,把話聽完。你們的情況比較特殊。"
他打開文件夾,從裡面抽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那種看不懂的符文。他把紙翻轉過來朝向秦昔,符文忽然像活了一樣流動起來,重新排列組合,變成了秦昔能讀懂的中文。
"你女朋友,暮心——"白髮男人的食指點了點紙面上的某一行,"她不是普通人。準確地說,她是一個轉世者。"
秦昔茫然地看著他。
白髮男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嘆氣,像在對一個理解力不足的實習生解釋基礎概念:"簡單說。你女朋友的靈魂,在投胎到你們那個世界之前,就已經被編入了一個劇本。她本來應該轉世到一個古代王朝,代替一個惡妃,成為一個……"他低頭翻了翻資料,"用你的時代的話來說就是,大女主。從民間女子一路晉升為皇后,名垂青史。標準的逆襲劇本。"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白髮男人的耐心顯然有限,說話的速度明顯加快了,"我們負責管理凡間的命運線,有些人走上了不正確的道路,靈魂會被選中執行特定的歷史劇本——投胎到古代,代替其降生,扭轉那個世界的歷史,然後靈魂回收,進入下一個輪迴。你女朋友就是被選中的那個。"
他說"命運線""歷史劇本""靈魂回收"這些詞的時候,態度隨意得像在唸菜單。
"但是出了點問題。"
白髮男人的表情在說到這裡的時候變得更難看了。他把文件夾啪地合上,往椅背上一靠,兩根手指按住眉心,用一種咬牙切齒的剋制語氣說:
"我們部門來了個實習生。"
秦昔:"……"
"那個蠢貨,"白髮男人的聲音從指縫間傳出來,每一個字都像在磨牙,"在設置靈魂覺醒參數的時候,把'出生即覺醒'選成了'無記憶穿越'。你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她本來應該一出生就攜帶前世記憶,通過自己的記憶,扭轉原本成為惡妃的命運,通過現代的只是,一步步走上皇后之位。結果因為參數錯誤,她的靈魂投胎了,記憶卻沒激活。"
他放下手,露出一張寫滿了"我受夠了"的臉。
秦昔的腦子緩緩轉動,一個詞一個詞地消化這些信息。
"所以……暮心其實穿越到了古代的?"
"她的靈魂在二十一年前就已經投胎到了那個世界。"白髮男人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預報,"代替了一個叫慕容青的女嬰,降生在慕容世家。按照劇本,她應該在出生那一刻就覺醒前世記憶,憑藉現代人的知識和眼界,避開慕容青原本的命運軌跡,一步一步走到皇后之位,最終成為那個王朝千古留名的賢后。"
他頓了頓,聲調往下沉了半分。
"但她沒有覺醒。"
秦昔攥緊了椅子扶手。
"二十一年。"白髮男人豎起一根手指,"二十一年,她以為自己就是慕容青。沒有前世記憶,沒有現代認知,沒有任何來自我們的引導。她按照那個世界的規則長大,學那個世界的禮儀,染那個世界的習氣——"
他從文件夾裡又抽出一張紙,掃了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十八歲入宮,憑家世和姿色被冊封為嬪。二十歲晉為妃,正二品,賜號青妃。入宮三年,杖斃宮人十七名,與皇后明爭暗鬥——"他念到這裡停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珠抬起來看著秦昔,"簡而言之,你女朋友現在走的是惡妃路線。和原劇本里那個該被替換掉的慕容青,一模一樣。"
秦昔張了張嘴,腦子裡嗡嗡作響。
暮心?惡妃?
那個在醫院裡衝他揮手的女孩,那個穿著他的灰色衛衣在出租車上笑得前仰後合的女孩,那個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悶悶說"想你了"的女孩——在另一個世界裡,已經用了二十一年的時間,活成了一個她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為什麼不早說?"秦昔的聲音有些發緊,"二十一年,你們二十一年都沒發現?"
白髮男人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愧疚,是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惱怒——但那股怒意的方向顯然不是對著秦昔,而是對著某個不在場的倒黴實習生。
"你以為我們每天閒著沒事一個一個盯著看?"他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冒犯的不耐煩,"靈魂投放之後,系統會自動監測覺醒狀態。正常情況下,出生即覺醒,綠燈亮起,案子歸檔,完事。那個蠢貨改了參數之後,系統顯示的是'已投放、待覺醒'——你知道'待覺醒'的案子我們積壓了多少?三千四百七十二個。排隊排到下個紀元都處理不完。"
他深吸一口氣,顯然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當場罵人。
"直到上個月季度審計,核查異常狀態超過二十年的案例,才查出來這檔子事。二十一年了,她的覺醒信號一直是零。為零。"
白髮男人用力捏了捏鼻樑,像是頭疼欲裂。
"再拖下去,慕容青的惡妃命運線就會徹底固化,你女朋友的靈魂會被那條命運線永久綁定。到那時候,就算強行激活記憶也沒用了——她會變成一個有著暮心記憶的慕容青,而不是一個覺醒了的暮心。你明白這兩者的區別嗎?"
秦昔沉默了幾秒,慢慢地點了下頭。
他明白。
一個是記得自
己曾經是誰,卻已經回不去了。另一個是真正地醒過來。
"所以你們找到我。"秦昔說。
"對。"白髮男人從椅子上直起身,第一次正兒八經地與秦昔對視,"我們有規矩,不能在凡人面前現身、不能干涉凡間事務、不能直接接觸已投放的靈魂。但你不一樣——你是她在現世的至親之人,靈魂共鳴係數極高。只要你靠近她,她沉睡的記憶就會被觸發,'暮心'這個身份就會被喚醒。"
"我去找她,她就能想起來?"
"不是'能',是'一定'。"白髮男人糾正道,"共鳴係數超過閾值的靈魂之間,只需要一次近距離接觸——見面,對視,任何形式都行——記憶就會像開閘放水一樣全部湧回來。這不是概率問題,是物理定律。"
秦昔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能見到她。能讓她想起來。
"但是。"
白髮男人的聲音冷了下來。那個"但是"像一盆冰水,澆在剛剛燃起的希望上。
"喚醒她的記憶只是第一步。記憶醒了,不代表命運線會自動修正。她已經在惡妃的軌道上走了二十一年,朝中關係、後宮格局、她自己做過的那些事——全部都是既成事實。你需要幫她扭轉這一切。"
"怎麼扭轉?"
"讓她成為原定劇本中的那個人。"白髮男人豎起一根手指,"千古名後。不是混日子混到皇后頭銜就行,是要真正地——名垂青史。史書上要寫她賢德,百姓要念她的好,後世要以她為典範。做到這一點,劇本完成,命運線閉合,你們兩個的靈魂才會被釋放,回到現世復活。"
秦昔盯著他:"復活?"
"你們的肉體在現世處於假死狀態。車禍發生的那一刻,時間線被我凍結了——算是我給你們開的後門。"白髮男人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淡淡的,好像凍結時間線和順手喝杯咖啡是同等級別的事情,"只要劇本完成,靈魂歸位,時間線解凍,你們會從車禍中毫髮無傷地醒過來。暮心也是。"
秦昔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回得去。他們回得去。只要完成任務。
"我去。"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我現在就去。"
白髮男人看了他一眼,灰藍色的眼珠裡頭一次有了一點類似於認可的東西——非常淡,一閃而過。
"別急,還有幾件事說清楚。"他從文件夾最底下抽出最後一張紙,"第一,你去的方式和她不一樣。她是轉世,靈魂投胎,從嬰兒長起,用的是慕容青的肉體。你沒有轉世名額——準確地說,你的靈魂是'外掛'性質,只能附著在一個已經存在的成年人身上。"
"附著?"
"就是穿越。直接穿進一個人的身體裡,替換掉那個人原本的靈魂。"白髮男人的措辭簡潔明瞭,"你會繼承那具肉體的所有生理特徵、肌肉記憶、社會關係。但你的意識、記憶、思維方式,還是你自己的。"
秦昔皺了皺眉。這意味著他會變成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用別人的臉、別人的身體、別人的身份去生活。
"穿到誰身上?"
"這個——"白髮男人翻了翻那張紙,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由系統分配,綜合考慮與目標靈魂的接近度、可接觸頻率、社會身份的行動空間等因素。"他說到這裡,把那張紙翻過去扣在桌上,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你到了就知道了。"
秦昔注意到了那個微
妙的動作,但此刻他滿腦子都是暮心,沒有多想。
"第二,"白髮男人繼續說,"過程中我會提供一定程度的協助。具體是什麼,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現在不方便透露。"
"為什麼不能現在說?"
"規矩。"白髮男人用一個字堵死了所有追問的空間。
"第三——"他站起身,白色西裝的衣角在無風的空間裡輕輕擺動,灰藍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秦昔,語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鄭重,"你沒有時間限制,但有一條底線:在她成為千古名後之前,你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秦昔愣了一下:"不能告訴她我是秦昔?"
"你不需要告訴她。"白髮男人搖頭,"我說過,靈魂共鳴是物理定律。你靠近她的那一刻,她就會想起一切——想起自己是暮心,想起現代的生活,想起你。也會知道你是誰,這個過程是不可阻止的。"
"那你說的'不暴露身份'是——"
"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白髮男人豎起一根手指,"在那個世界的任何人面前,你都是那具肉體原本的主人,她也是慕容青。你們兩個之間可以知根知底,但對外,必須維持原有身份。否則——"
他沒有說"否則"後面的內容,只是做了一個乾脆利落的、用手掌橫切脖子的動作。
意思很明確。
秦昔深吸一口氣,把所有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去古代,穿進一個人的身體裡,找到暮心,喚醒她的記憶,然後幫她從一個惡妃變成千古名後。做到了,兩個人回到現世,從車禍中活過來。做不到——
他沒讓自己想"做不到"。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秦昔問。
白髮男人歪了歪頭,像是在審視一件即將上架的商品,評估它能不能撐過保質期。
"沒了。"他最終說,"有什麼問題,到了那邊自然會知道。有些事情——"他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種意味深長的諷刺,"提前告訴你也沒意義。"
秦昔察覺到那個表情裡有些不對勁,但他現在顧不上分析一個天神臉上的微表情。他站起身,指節攥得發白。
"送我過去吧。"
白髮男人打了個響指。
那個動作隨意極了,像是在招服務員結賬。
但就在那清脆的一聲響過後,秦昔腳下的地面消失了。
不是塌陷,是消融——那片純淨的淡藍色從腳底開始向外擴散,變深,變暗,變成一種濃稠的、墨藍色的漩渦。白髮男人的身影在視野中迅速遠去,或者說,是秦昔自己在墜落。
最後聽見的,是那個男人的聲音從越來越遠的地方飄下來,帶著某種他當時沒能完全解讀的語調——
"祝你好運,小子。你會需要的。"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