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9

我和妹妹9

作者:呂魯班

第一百一十七章:家的幻象與暗夜的血刃

從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昭華殿的琉璃瓦開始,阿圓就像是一隻不知疲倦、翩躚飛舞的紫粉色蝴蝶,死死地纏繞在妹妹的身邊。

她拉著妹妹在百花齊放的御花園裡賞花,指著那些名貴的姚黃魏紫問東問西;她纏著妹妹在鋪著軟墊的迴廊下讀書,非要聽那些晦澀難懂的神聖法典裡藏著的志怪故事;她甚至把妹妹拉進偏殿,玩那些在尋常百姓家才有的、幼稚到了極點的捉迷藏和拍手遊戲。

她不許妹妹去書房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政務,不許妹妹的眼神有片刻的分心,更不許妹妹找任何藉口去後院看那個正在烈日下默默跑步的男人。

妹妹被她這連軸轉的折騰弄得精疲力盡。這半年來,為了把那個瀕死的男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妹妹本就耗盡了心血,身子虧空得厲害。如今踩著花盆底鞋陪著一個八歲的神血貴女瘋跑了一整天,她的雙腿早已經痠軟得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但每當她想停下來喘口氣,只要一低頭,看到女兒那張因為開心而泛著健康紅暈的粉雕玉琢的小臉,看到那雙黑曜石般的大眼睛裡閃爍著的純粹光芒,她那句拒絕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畢竟,她欠這個孩子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這八年來,她給過阿圓錦衣玉食,給過她無上尊榮,卻唯獨沒有給過她一個尋常母親該有的、全心全意的陪伴。

夜幕終於像一塊巨大的黑色天鵝絨,緩緩降臨在聖子宮的上空。

偏殿的軟榻上,阿圓像一隻吃飽喝足的慵懶貓咪,整個人軟綿綿地趴在妹妹的腿上。她那白嫩的小手裡,還死死地抓著半塊沒吃完的冰花桂花糕,但那兩片長長的睫毛卻已經像是掛了鉛墜,越來越重,不住地往下耷拉。

“媽媽……”

阿圓把小臉往妹妹溫暖的小腹上蹭了蹭,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濃濃的睡意,“阿圓今天……好開心呀……”

她吧唧了一下嘴,似乎在回味著桂花糕的香甜,嘟囔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徹底閉上了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沉沉地睡了過去。

妹妹微微低著頭,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女兒。

她伸出那隻戴著赤金護甲的手,動作輕柔到了極致,小心翼翼地撥開阿圓額前被汗水微微浸溼的幾縷碎髮。

在這一刻,在這靜謐安詳的燭光下。這張睡顏是那麼的純真,那麼的無邪,沒有任何陰冷的心機,沒有任何讓人毛骨悚然的算計,就和一個尋常人家無憂無慮的孩子沒有任何區別。

妹妹在心底發出了一聲長長地、帶著無盡疲憊與釋然的嘆息。

她彎下腰,將阿圓那軟綿綿的身體從腿上抱了起來。小心翼翼地走到偏殿那張寬大的拔步床前,將女兒輕輕地放在柔軟的錦被中,又仔仔細細地替她掖好被角,確認不會有一絲冷風漏進去,這才轉身離開。

當妹妹拖著沉重的步伐,推開內寢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時,她已經累得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有些虛脫地靠在冰冷的門框上,微微喘息著。

抬起眼眸,她看向了房間的深處。

我已經跪在床榻邊的波斯地毯上。赤裸著寬闊的上半身,脖子上套著那條冰冷的精鋼項圈,像一尊沉默了千年的雕像,安靜地等待著她今夜的指令。

“林塵。”

她的聲音

沙啞而疲憊,透著一種卸下所有偽裝後的虛弱,“過來,伺候我。”

我沒有任何遲疑。雙手伏地,動作標準而精準地膝行到她的面前。

她走到床沿邊,身子一軟,重重地跌坐在鋪著天鵝絨的床榻上。

我垂下眼簾,伸出那雙佈滿老繭和舊傷的大手,握住她那纖細的腳踝。動作熟練且小心翼翼地,為她褪去了腳上那雙繡著繁複鳳凰圖案的沉重繡花鞋,剝去了那層潔白如雪的羅襪。

她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向後靠在軟枕上。任由我將她那雙因為奔走了一整天而酸脹不堪的玉足,捧在手心裡,用恰到好處的力道,一點一點地揉捏、按摩著那些緊繃的穴位和經絡。

“那個小討債鬼……”

妹妹閉著眼睛,享受著腳底傳來的痠麻與舒緩,輕聲地抱怨著,“今天可算是把我折騰慘了。我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雖然嘴上說著抱怨的話語,但那語氣裡,卻分明帶著一絲身為人母的縱容與寵溺。

我沒有說話,只是保持著沉默,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粗糙的掌心摩擦著她細膩的肌膚,在這寂靜的內寢裡,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似乎從那極度的疲乏中緩過了一絲精神。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目光向下,靜靜地看著跪在她腳邊的我。

昏暗搖曳的燭光下,我那張稜角分明、長滿青色胡茬的臉龐,有一半深深地隱藏在陰影之中。沒有狂躁,沒有死寂,只有一種近乎於虔誠的專注與沉默。

她的眼神漸漸變得柔和,甚至帶上了一層迷濛的水光。

她忽然微微俯下身,伸出那隻略帶涼意的手,輕輕地撫摸上了我的臉頰。

“還好有你。”

她的手指在我的胡茬上輕輕摩挲,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卻又重得彷彿壓上了她全部的靈魂,“不管在外面多累,不管這聖子宮裡的水有多深、多冷。只要回來……看到你還跪在這裡,看到你還在我的身邊。我就覺得……我還能繼續撐下去。”

我手上的動作,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不可察覺地微微一頓。

我慢慢地抬起頭,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睛,直直地看進她的眼底。

她的脆弱,她的依賴,她那份將我視為精神支柱的沉重宣告,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的面前。

“妹妹累了。”

我乾澀的嘴唇微微蠕動,聲音沙啞平穩,“就睡吧。”

她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淺笑。她點了點頭,任由我站起身,服侍她褪去外面那層繁複華麗的常服,換上柔軟貼身的絲綢睡袍,然後妥帖地躺進那寬大柔軟的床榻之中。

我像往常的無數個夜晚一樣,順從地躺在她的身側。

她像一隻尋找到了安全港灣的倦鳥,習慣性地轉過身,將那張絕美的臉龐緊緊地貼在我的胸膛上,聽著我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太累了。她幾乎是在靠上我胸膛的幾個呼吸之間,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只是,睡夢中的她似乎依然不得安寧。那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也在與那些看不見的敵人進行著永無休止的廝殺。

我睜著眼睛,沒有一絲睡意,靜靜地望著黑暗中那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天花板。

今天,好像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她說,回來看到我,就能撐下去。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投入了死水古井中的石子。讓這具被我親手封閉、冰封了許久的空殼裡,有什麼被深

埋在最底層的東西,不受控制地,輕輕顫動了一下。

那是被鮮血和死亡覆蓋之下,依然殘留著的一絲屬於人的溫度。

第二天清晨。

陽光一掃多日的陰霾,明媚而燦爛地灑滿了整個聖子宮。湛藍的天空萬里無雲,連空氣中都透著一股深秋少有的清爽,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昭華殿的門口。

阿圓今天換上了神恩殿貴女書塾特製的制服。那是一身剪裁得體、繡著淡雅水仙花紋的淡青色長裙。那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被精心地梳成了兩個可愛的垂髫,上面點綴著圓潤的珍珠。整個人看起來,乖巧、清純得就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

但她今天卻反常地,沒有讓平日裡負責接送的王姐或者小周等侍衛首領陪同。

她揹著精緻的小書袋,站在高高的白玉臺階上,仰著那張粉嫩的小臉,目光充滿期盼地看著剛剛走出大門的妹妹。

“媽媽。”

阿圓的聲音甜糯糯的,帶著一絲讓人無法拒絕的撒嬌意味,“今天的天氣這麼好,媽媽親自送阿圓去上學,好不好?”

妹妹看著女兒這副乖巧可人的模樣,心底的堅冰瞬間融化成了春水。

“好∽”

妹妹的眼中滿是慈愛,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阿圓說什麼都好,媽媽今天親自送你去。”

說到這裡,妹妹的話音微微一頓。她轉過頭,看向了默默跟在她身後、像一道影子般的我。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似乎是想要確認某種微小的改變。

“林塵。”

妹妹看著我,語氣自然得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事,“你也一起來吧。”

我微微低頭:“是,主母。”

我們就這樣,三人並肩,走在了通往神恩殿貴女書塾那條長長、寬闊的宮道上。

這是一幅在聖子宮裡絕對堪稱驚世駭俗的畫面。堂堂左近侍大人,竟然和自己豢養的專屬男奴並排而行。

阿圓走在我們的中間。

她伸出那雙白嫩柔軟的小手。左手,緊緊地牽著妹妹那戴著赤金護甲的纖纖玉手;右手,則毫不嫌棄地,一把攥住了我那佈滿厚重老繭、粗糙猶如砂紙般的大手。

她的小手軟軟的,掌心裡帶著孩童特有的溫熱。就那樣緊緊地、毫無防備地攥著我的兩根手指。

“大狗狗,你走慢一點嘛!”

阿圓一邊走,一邊仰起頭,衝著我嬌嗔地抱怨著,“你腿那麼長,阿圓腿短,都跟不上你的步子啦!”

我低下頭,看著那個剛剛及到我腰間的小女孩。

我那如同機械般精準、刻板的步伐,在聽到這句話後,幾乎是出於一種連我自己都無法解釋的本能,瞬間放慢了下來。

我調整著自己的跨度,小心翼翼地配合著她那細碎、輕快的步伐。

妹妹走在另一側,轉過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我為了遷就阿圓而顯得有些笨拙的步態,看著阿圓那張因為有人陪伴而笑靨如花的臉龐。

妹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揚起了一個絕美的弧度。

清晨明媚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我們三個人的身上。在這條平坦寬闊的白玉宮道上,將我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那一大、一中、一小三道影子,在陽光的折射下,緊緊地交織、重疊在了一起。分不清哪裡是主,哪裡是奴,哪裡是高高在上的貴女,哪裡是卑賤如泥的玩物。

我的視線,落在了地上那交融

在一起的影子上。

我胸腔裡的那顆心臟,在那一瞬間,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

一種奇異的、溫暖的、卻又讓人感到無比酸澀的陌生溫度,順著阿圓那隻軟軟的小手,順著地面上那交織的影子,一點一點地滲透進我這具冰冷的空殼裡。

這種畫面……這種溫度……這種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的感覺……

好像,在哪裡見過。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些被神明強行抽走的空白記憶裡,在那些被鮮血和殺戮填滿的絕望歲月裡。我也曾,無數次地、卑微地,在夢境的最深處,期待過這樣一幅畫面。

阿圓忽然鬆開了牽著我的手。

她像一隻輕盈的蝴蝶,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宮道路旁的草叢邊。那裡,正頑強地盛開著幾朵不知名的黃色小野花。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折下了一朵開得最盛的黃色野花。

然後,她捏著那朵纖弱的花朵,一路小跑了回來。

她踮起腳尖,努力地伸長了胳膊,將那朵明黃色的野花,輕輕地別在了妹妹那烏黑的髮髻耳邊。

“媽媽戴花!”

阿圓退後兩步,歪著腦袋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拍著小手歡快地笑道,“這是阿圓給媽媽摘的哦,媽媽戴著真好看!”

黃色的野花。

在看到那朵花被別在妹妹耳邊的瞬間,我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那是“哥哥花”的顏色。但這一次,它不再代表著絕望的逼迫與記憶的凌遲,它僅僅只是一個女兒送給母親的、最純真的禮物。

妹妹的眼眶微微一熱,她笑著蹲下身,伸手揉了揉阿圓那毛茸茸的小腦袋。

“好了,就屬你嘴甜。快走吧,再耽擱一會,書塾的夫子可要打你的手心了。”

當我們終於將阿圓送到貴女書塾那氣派的硃紅色大門前時。

阿圓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我們兩人的手。

她揹著小書袋,站在高高的門檻內,衝著我們用力地揮舞著小手。

“媽媽,大狗狗!你們下午放學的時候,一定要一起來接阿圓哦!一定要一起哦!”

她大聲地叮囑著,直到得到妹妹含笑的點頭答應後,這才心滿意足地轉過身,像一隻快樂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進了學堂的深處。

妹妹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女兒那逐漸消失在迴廊轉角處的背影,久久都沒有收回視線。

宮道上,只剩下了我和她兩個人。

“林塵。”

妹妹忽然輕聲喚了我的名字。那聲音輕得,彷彿生怕驚擾了這場剛剛做完的美夢。

“嗯?”我低聲回應。

她依然看著學堂那空蕩蕩的大門,微風拂過她耳邊的那朵黃色野花。

“你說……”

她的聲音裡,透著一種讓人心碎的嚮往與無力,“如果……我們一直都能這樣,該多好。”

我沉默著。沒有回答。

但我知道,她說的“這樣”,是什麼意思。

是她,是我,是阿圓。

沒有神權的壓迫,沒有階級的鴻溝,沒有那些血淋淋的算計和瘋狂的佔有。

就只是簡簡單單的,三個人,在一起。

像一個……家。

家的幻象。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溫柔卻又鋒利的刀,深深地刺進了我那被冰封的心底。

送完阿圓,回到昭華殿。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它原本那種森嚴、寂靜的軌道上。

正殿內。妹妹已經換上了那身象徵著左近侍威儀的華貴常服,端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書案上,堆積如山的神恩殿政

務摺子,正等待著她用硃筆一一批閱、裁決。

而我,則熟練地走到她的腳邊,雙膝跪地。

我將她那包裹在柔軟絲綢裙襬下的纖細小腿,輕輕地放在我的膝蓋上。粗糙的大手覆上她的肌膚,像往常的每一天那樣,沉默而專注地為她揉捏著小腿肚上緊繃的肌肉,以及那些因為常年穿著花盆底鞋而勞損的腳踝穴位。

殿內安靜極了。

只有妹妹手中那支硃筆偶爾劃過竹簡發出的“沙沙”聲,以及角落裡那尊造型古樸的青銅漏刻裡,水滴清脆落下的“滴答”輕響。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的縫隙,斑駁地灑進大殿。正好落在妹妹那張微微低垂、全神貫注的絕美側臉上,為她那冰冷的威嚴中,鍍上了一層柔和、靜謐的金邊。

“林塵。”

安靜的大殿裡,妹妹突然頭也不抬地喚了一聲。

“在。”我雙手不停,沉聲應道。

“你今天……”

妹妹的手中依然握著那支硃筆,目光還停留在面前的摺子上,但語氣卻透著一絲審視的味道,“好像,有點不一樣。”

我的手,在她的腳踝處,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頓。

“哪裡不一樣?”我低聲反問。

聽到我的回答,她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硃筆。

她抬起頭,那雙深邃如淵的狐狸眼,穿過斑駁的光影,靜靜地注視著跪在她腳邊的我。

看了許久。

她的嘴角,忽然毫無預兆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極淺、極淡,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欣慰的淺笑。

“說不上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就是覺得,你今天……好像……活了一點。”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但我知道她在說什麼。

今天早上,在那條灑滿陽光的宮道上;在阿圓牽起我手的那一刻;在那個短暫卻又無比真實的“家的幻象”裡。

這具被我親手用絕望和死亡冰封起來的空殼裡,確實有什麼東西,正在那些裂縫中,悄悄地、不可抑制地復甦了。

哪怕我知道那是幻象,哪怕我知道這聖子宮的地獄裡根本容不下所謂的“家”。但那種本能的、想要守護這份溫度的渴望,是任何神諭和酷刑都無法抹殺的。

就在這靜謐的氛圍中。

突然——

“砰!”

正殿那扇沉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連滾帶爬地猛然推開!

“主母!主母不好了!”

玉娘就像是背後有鬼在追一樣,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大殿。她那一頭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此刻凌亂不堪,臉色煞白如紙,滿頭的大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連滾帶爬地撲倒在書案前。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嗎?!”妹妹臉上的那抹淺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厲聲呵斥道。

“小主子……小主子她……”

玉娘趴在地上,因為極度的驚恐和劇烈的奔跑,喘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小主子在書塾裡……被人給欺負了!”

“啪!”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死寂的大殿裡驟然響起!

妹妹手中剛剛拿起來的那支名貴硃筆,被她那兩根纖細的手指,硬生生地、瞬間折成了兩段!殷紅如血的硃砂墨汁,飛濺在那些絕密的政務摺子上,觸目驚心。

“你說什麼?!”

妹妹的聲音,在這一刻冷得彷彿能將空氣都凍結成冰碴。那股從她身上爆發出來的、宛如實質般的恐怖殺氣,讓整個正殿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我跪在地上的身體,在聽到“小主子被人欺負了

”這幾個字的瞬間,也是猛地一僵。

我緩緩地抬起頭。

正好迎上了妹妹那雙已經因為暴怒而變得猩紅的眼眸。

我們兩個人,在這一刻,視線在半空中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沒有任何的語言交流,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停頓。

我們同時、默契地站起了身。

妹妹隨手扔掉那半截斷裂的硃筆,一把掀開擋在身前的衣襬。我則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側。

兩個人帶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凌厲煞氣,像兩頭被觸怒了逆鱗的猛獸,大步流星地向著殿外狂奔而去!

當我們帶著滿身的煞氣,趕到神恩殿貴女書塾的那間甲字號學堂時。

學堂寬闊的門口,早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一圈看熱鬧的貴女學生和侍從。但懾於場中央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竟然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哪怕一絲聲音。

“讓開!”

妹妹走在最前面,那一聲冰冷刺骨的厲喝,直接讓擋在前面的那群貴女學生嚇得魂飛魄散。人群就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利刃劈開,瞬間向兩邊散開,硬生生地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透過人群散開的縫隙,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學堂中央的阿圓。

她依然穿著那件淡青色的制服。雖然孤身一人站在那裡,被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人群包圍著,但她那幼小筆直的脊背,卻沒有絲毫的彎曲。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沒有任何的哭鬧與恐懼,只有一種讓人感到心底發寒的冰冷與傲慢。

而在阿圓的對面。

一個比她還要高出一個頭、年紀大約十歲左右的女孩,正雙手叉在腰間,用一根塗著鮮紅豆蔻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阿圓的鼻尖上,正唾沫橫飛地破口大罵著。

“林聖汐!你在這裡神氣什麼?!擺什麼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那女孩的聲音尖銳刺耳,透著一種從小被嬌慣出來的飛揚跋扈,“你不就是仗著你那個不要臉的騷狐狸母親,天天爬上聖子的床,才換來你今天坐在這裡的資格嗎?!”

“你以為你真的是什麼擁有純正神血的高貴血脈嗎?!我呸!整個聖子宮誰不知道,你不過是個連生父是誰都不知道的賤種!一個賤人生的下流賤種,也敢跟本貴人搶位置?!”

那個罵人的女孩,穿著一身比書塾制服不知道要華麗多少倍的蘇繡錦緞長袍。頭上插滿了金燦燦、走起路來叮噹亂響的名貴珠翠。那副不可一世的囂張模樣,一看便知道是某位在聖子宮裡地位顯赫的頂級貴人的掌上明珠。

而在距離她們不到三步遠的地方。

站著一個穿著書塾學官服飾的中年女人。

身為這間學堂的夫子,面對這種惡劣到了極點的當眾辱罵和霸凌,這個女人此刻卻像是瞎了眼、聾了耳朵一樣。她深深地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假裝在研究地面上青磚的紋理,根本連上前阻攔哪怕半句的勇氣都沒有。

妹妹的臉色,在聽到“賤種”這兩個字的瞬間,已經冷到了讓人連看一眼都會覺得遍體生寒的地步。

她沒有發怒,也沒有大吼。

她只是邁著平穩得可怕的步伐,一步一步,走過了那條被人群讓出來的通道,走到了學堂的正中央。

“阿圓。”

妹妹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異常的平靜。但這平靜之下,卻壓抑著一座隨時會爆發的活火山,帶著一種讓人絕對不敢違抗的神權威嚴。

“過來。”

一直冷眼看著對方辱罵的

阿圓,在聽到母親聲音的瞬間。

她緩緩地轉過頭。

當她看到站在那裡、猶如一尊復仇女神般的妹妹,以及像一堵黑色的鐵牆般沉默地站在妹妹身後的我時。

阿圓那雙如黑曜石般深不見底的眼眸裡,瞬間閃過了一絲極為明亮的、甚至可以說是興奮的光芒。

她一句話也沒有反駁那個罵人的女孩。只是乖巧地轉過身,邁著小步子,走到了妹妹的身邊。然後,伸出那隻白嫩的小手,緊緊地拉住了妹妹那冰冷的手指。

那個正罵得起勁的女孩,在看到突然出現的妹妹時,聲音戛然而止。

她那囂張的氣焰先是不可遏制地瑟縮了一下。畢竟,左近侍在聖子宮裡的赫赫兇名,那是用無數的人頭堆積起來的。

但隨即,她似乎是想到了自己背後那座更加龐大的靠山。她猛地挺起了胸膛,又恢復了那副死鴨子嘴硬的跋扈模樣。

“喲,我還以為是誰有這麼大的排場呢。原來是左近侍大人大駕光臨啊。”

女孩扯出一個嘲諷的冷笑,下巴揚得高高的,“怎麼?你家這個賤種在學堂裡說不過本貴人,就只會哭著回家搬救兵了嗎?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妹妹連半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這個不知死活的女孩。

她微微轉過頭,那雙猶如淬了劇毒的冰冷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那個一直裝聾作啞的中年女學官身上。

“夫子。”

妹妹的聲音,冷得就像是臘月裡的冰錐,直刺人心,“這就是你,在這神恩殿貴女書塾裡,教出來的‘好’學生?”

那女學官在接觸到妹妹目光的瞬間,雙腿一軟,像是一攤爛泥般“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堅硬的青石板上。

“左近侍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

女學官嚇得渾身抖如篩糠,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響,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下官……下官也是有苦難言啊!這……這位可是麗貴人最疼愛的親生女兒,雲兒小貴人!下官……下官區區一個教書的,實在是……實在是不敢攔啊!”

麗貴人的女兒,雲兒。全名,聖雲。

聽到這個名字,我那雙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眸,猛地眯了起來。

在塵封的記憶深處,一個久遠的畫面瞬間浮現。

八年前。在神恩殿那場宏大而血腥的祭典上。那個當時還不到兩歲、就被母親寵得無法無天的小女孩,曾經當著無數人的面,用她的小手,狠狠地、充滿侮辱性地拍打過我的下體。

原來是她。那個從小骨子裡就爛透了的毒蛇,如今已經長大了。

妹妹聽完學官的哭訴,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她終於轉過頭,居高臨下地,將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依然趾高氣昂的雲兒臉上。

“聖雲是吧。”

妹妹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周圍幾個人能聽見。但那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倒刺的刀片,生生地颳著人的耳膜。

“今天發生在這裡的事,你剛才從這張嘴裡吐出來的每一個字。本宮,都記住了。”

妹妹向前逼近了半步,那種常年處於權力巔峰、殺人如麻的恐怖威壓,瞬間猶如泰山壓頂般籠罩了聖雲全身,“回去之後,一字不落地告訴你母親麗貴人。讓她把你這張惹是生非的嘴,最好管得嚴實一點。”

妹妹頓了頓,眼神中爆射出兩道實質般的殺意:“如果再有下一次,讓我聽到你嘴裡吐出那兩個字。我會親自

帶著針線,去麗貴人的宮裡,幫你把這張嘴,一針、一線地,死死縫上!”

聖雲被妹妹這股恐怖的殺氣嚇得連退了兩步,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但那種從小被慣出來的驕縱,讓她依然死命地咬著牙,嘴硬地尖叫著反駁道:“你……你敢!我母親可是聖子大人最寵愛的寵妃!你一個靠身體上位的近侍,敢動我一根指頭試試?!”

妹妹根本沒有再理會她這種猶如敗犬狂吠般的叫囂。

她牽著阿圓那隻柔軟的小手,轉過身,毫不留戀地向著學堂外走去。

就在經過我身邊的那一刻。

妹妹停下了腳步。

她微微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身為母親看到女兒被辱罵時壓抑不住的滔天憤怒;有對這聖子宮裡那些魑魅魍魎隨時可能暗箭傷人的濃烈殺氣;更有一種,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和她之間,才能夠讀懂的、深沉入骨的默契與寒意。

她不能在學堂裡當眾動手,因為那會授人以柄。

但是。這種敢當眾侮辱她女兒的賬,絕對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我站在原地,迎著她的目光。

那張長滿胡茬、冷峻猶如岩石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

我只是微微地、不可察覺地,點了點頭。

【場景五:暗夜的血刃】

夜幕,再次沉甸甸地壓在了聖子宮那連綿不絕的琉璃瓦上。

沒有月光,只有幾顆黯淡的星辰在厚重的雲層後面苟延殘喘。整個龐大而奢靡的宮殿群,都被籠罩在一片深沉、死寂且充滿殺機的黑暗之中。

萱麗殿,偏院。

這裡是麗貴人宮中,那些地位較高的貼身侍從們居住的下房。

一間並不起眼的屋子裡,門窗緊閉,屋內沒有點燈,伸手不見五指。

那個白天在書塾裡,像一條惡狗一樣跟在聖雲身邊、囂張跋扈地幫腔辱罵阿圓;甚至在阿圓試圖推搡反抗時,趁亂用那雙留著長指甲的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掐過阿圓胳膊的年輕女侍從。

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舒適的床榻上,打著細微的呼嚕,睡得正香。

她那張在白天顯得刻薄而又諂媚的臉,在睡夢中顯得無比的放鬆和毫無防備。她根本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些債,是活不過子夜的。

一道彷彿完全融入了夜色中的黑色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無聲無息地,越過了萱麗殿那高達數丈的高牆,避開了所有巡邏天罰衛的暗哨,猶如一個幽靈般,潛入了這間閉塞的屋子。

我站在她的床榻前。

沒有呼吸聲,沒有腳步聲。我就像是一個從地獄最深處爬上來的死神,靜靜地、低頭俯視著這張睡得毫無知覺的臉。

我的腦海裡,沒有一絲一毫關於生命可貴的憐憫,也沒有任何殺人前該有的猶豫或恐懼。

白天,在學堂裡,就是這張嘴,幫著那個小賤人,一口一個“賤種”地辱罵著那個在清晨送給我一朵小黃花、緊緊攥著我手指的小女孩。

也是這雙現在隨意搭在被子上的手,用惡毒的力道,掐青了阿圓那白嫩的胳膊。

在這個神權至上、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獄裡。我這具已經被摧毀了所有記憶和尊嚴的空殼,活下去的唯一意義,就是保護那對母女。

誰敢傷她們一分。我就要誰的命。就是這麼簡單、粗暴的邏輯。

我緩緩地,伸出那隻佈滿厚重老繭、隱藏在黑暗中的粗壯右手。

那隻手,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冰

冷的軌跡,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那個女侍從纖細的脖頸上。

沒有給她任何驚醒的反應時間。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猛地,發力。

“咔嚓。”

一聲極度輕微、但在死寂的黑暗中卻顯得無比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在狹小的屋子裡驟然響起。

那個睡夢中的女侍從,身體就像是通了電的青蛙一樣,猛地、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她的雙眼在瞬間因為極度的窒息和劇痛而向上翻白,但那被我死死捏斷喉管的嘴巴里,連一絲最為細微的慘叫聲都沒能發出來。

隨即。

她那抽搐的身體,就像是突然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和筋脈,徹底地、軟綿綿地癱倒在了床榻上,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

我慢慢地收回手。

黑暗中,我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冷冷地看了一眼床榻上那具已經徹底失去生機、腦袋以一種詭異角度歪向一側的屍體。

轉身。

沒有留戀,沒有慌亂。我像來時一樣,猶如一滴墨水融化在了漆黑的池水中,悄無聲息地遁入了那茫茫的夜色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我潛入這間屋子,到我折斷她的脖子,再到我離開。

從頭到尾,整個萱麗殿的偏院裡,沒有發出一絲一毫多餘的聲音。彷彿這只是一場無人知曉的幽暗夢境。

【場景六:記憶的書頁】

昭華殿,偏殿深處。

夜已經很深了,但阿圓並沒有睡。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繡著銀線的絲綢寢衣,屈起雙腿,將下巴擱在膝蓋上。她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寬大的拔步床榻上,目光幽幽地看著窗外那淒冷的月光,灑在庭院裡的青磚上。

在寂靜的黑暗中。

阿圓那光潔的眉心處,突然、隱隱地,開始有一絲純粹的金色光芒在緩緩流動。那光芒微弱卻充滿了神聖的威壓,彷彿是一隻正在呼吸的神之眼。

她,正在翻看那本“書”。

那本通過神女印記的絕對羈絆,只屬於她一個人能夠翻閱的、記錄著林塵這具軀殼所有動作與記憶的“無字天書”。

白天發生的一幕幕場景,就像是走馬燈一樣,在她的眼前清晰地、一字不落地閃過。

母親聽到消息時,那被捏斷的硃筆。

母親衝進書塾的學堂,如同護犢的母獅一般,緊緊地牽起她的手,用那種想要殺人的目光留下那句冰冷的狠話。

還有,那個一直像鐵塔一樣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大狗狗。

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那雙眼睛幽深得就像是一個看不見底的黑洞。但在那個看不見的黑洞最深處,阿圓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那種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殺機。

畫面飛轉。然後,是夜幕降臨。

那本“書”上,開始浮現出最新的、帶著濃烈血腥味的墨跡。

阿圓閉著眼睛,通過印記的連接,她“看”得清清楚楚。

大狗狗走出了昭華殿的大門。他的身體猶如鬼魅般潛入了翠微殿那防守森嚴的偏院。他的動作快得像是一道劈開黑夜的黑色閃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站在那個白天掐過自己的女侍從床前。

他伸出了那隻粗壯的手。

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憐憫或猶豫。

扭斷了那個女人的脖子。

那個曾經仗勢欺人、尖酸刻薄的女人,甚至連從睡夢中驚醒、發出一聲求救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就在睡夢中徹底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阿圓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大狗狗為了她

,化身為這暗夜裡最無情的修羅。

黑暗中。阿圓那雙如黑曜石般的眼眸緩緩睜開。

那張粉嫩、純潔的小臉上,嘴角,一點、一點地,向上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滿了扭曲病態與極致滿足的甜美笑容。

她伸出那隻白嫩的小手,用指尖,輕輕地撫摸著眉心那漸漸暗淡下去的金色光芒,彷彿在撫摸著那本並不存在的書頁上,那些用鮮血寫就的字跡。

“大狗狗……”

阿圓在空曠死寂的偏殿裡,用一種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的、近乎於夢囈般的輕柔聲音,低低地呢喃著。

“你果然……最在乎的,還是阿圓了。”

她緩緩地合上了那本只有她能看到的“書”。

她拉過柔軟的錦被,重新躺回寬大溫暖的床榻上。雙手交疊在胸前,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那抹沾染著血腥味的甜美笑容,凝固在她那純真無邪的臉上,久久、久久都沒有散去。

窗外,月光如水。

昭華殿內,一片死寂。而在這片死寂之下,那些關於血脈、關於嫉妒、關於那份扭曲佔有慾的瘋狂種子,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黑暗中生根、發芽,甚至,開出了帶血的毒花。

第一百一十八章:清晨的打斷與無奈的抽離

清晨,天際剛泛起一絲帶著寒意的魚肚白,整個聖子宮還沉浸在濃重的白霧與寂靜之中。

“啊——!!!”

一聲分外淒厲、透著無盡驚恐的尖叫聲,如同銳利的錐子,瞬間撕碎了萱麗殿上空的寧靜。那是聖雲的尖叫聲,尖銳得近乎劈音,打破了深秋清晨的肅殺。

幾名值夜的侍女連滾帶爬地衝進偏院的下房,眼前的景象讓她們瞬間倒抽了一口涼氣,雙腿發軟地跌坐在地。

那個平日裡仗著聖雲的勢作威作福的貼身女侍從,此刻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凌亂的床榻上。她的臉龐因為死前瞬間的劇痛和窒息而扭曲得不成樣子,雙眼暴突,佈滿血絲的眼球死死地盯著床帳的頂端。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脖頸,以一種完全違背活人身體構造的詭異角度向後折斷歪斜著,顯然是被人用乾脆利落的恐怖手法生生扭斷的。

聖雲衣衫不整地站在門口,那張平日裡飛揚跋扈的臉上此刻煞白如紙,沒有半點血色,渾身上下如篩糠般劇烈地發抖。

“來人!快來人啊!”聖雲聲嘶力竭地尖叫著,指甲死死地摳著門框,“有人……有人潛進來殺了我的侍女!有刺客!”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各宮各院。

麗貴人披著一件華貴的狐裘披風聞訊趕來。當她看到女兒那副被嚇破了膽的模樣,再冷眼瞥過那具死狀可怖的屍體時,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龐瞬間鐵青一片,眼神中透出毒蛇般陰冷的光芒。

她當即厲聲下令,封鎖整個萱麗殿,喚來天罰衛徹查兇手。但在那威嚴的命令之下,麗貴人的心底早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這聖子宮裡守衛森嚴,能無聲無息潛入殺人的絕非泛泛之輩。而這女侍從偏偏昨天剛在書塾裡得罪了那對母女,這筆血債,八成和左近侍昭華殿那邊脫不了干係。

相比於萱麗殿的雞飛狗跳,昭華殿的內寢裡,此刻卻瀰漫著一股甜膩而慵懶的靡靡之音。

沉香木的床榻上,層層疊疊的鮫綃紗帳半垂著。

妹妹正慵懶地靠在堆滿絲綢軟枕的床頭,身上僅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緋色輕紗。她那白皙修長的手

指,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撩撥,在我赤裸、佈滿縱橫傷疤的寬闊胸膛上,一圈又一圈地畫著圓圈。

紗帳外,玉娘深深地躬著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正低聲稟報著萱麗殿剛剛傳來的騷動。

“主母,萱麗殿那邊鬧起來了。聖雲小貴人的貼身侍從昨夜被人殺死在房中,據說死狀分外悽慘,連脖子都被人生生扭斷了。麗貴人震怒,已經下令封鎖宮廷追查……”

妹妹聽完這段足以在後宮掀起腥風血雨的稟報,連那濃密的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哦,死了個侍從啊。”她的語氣輕描淡寫,慵懶中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彷彿玉娘稟報的只是後花園裡一隻不長眼的螞蟻被人踩死了,“又不是聖雲那小賤人死了,也不是麗貴人那個老妖婆死了。區區一個侍從而已,就算查出來是誰殺的又怎樣?只要不是本宮親自動的手,麗貴人那個蠢貨,還能在這聖子宮裡翻出什麼浪花來不成?”

玉娘把頭埋得更低了,恭敬地應道:“主母英明。”

妹妹隨手揮了揮那寬大的雲袖,“下去吧,守在外面,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許進來打擾。”

“是。”玉娘悄無聲息地退下,順手將內寢厚重的雕花木門死死關嚴。

隨著房門的關閉,內寢裡再次陷入了那種讓人窒息的寂靜與曖昧之中。

紗帳內,妹妹忽然翻了個身,如同水蛇般靈動地趴在了我的身上。她伸出雙手,捧住我這張長滿青色胡茬、面無表情的臉龐。

那雙深邃迷人的狐狸眼裡,此刻不再有任何的冷漠,而是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與危險的慾火。

“林塵。”她的聲音瞬間變得沙啞而魅惑,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鼻尖上,透著壓抑了整整半年、早已經深入骨髓的飢渴與渴望。

“你的腿,真的全好了。”

她一邊呢喃著,一邊撐起那盈盈一握的上半身。目光如同帶著倒刺的刷子,從我寬闊結實的胸膛一路向下巡視,滑過那壘塊分明的腹肌,最後死死地停在了我腰腹間那條單薄的黑色粗布短褲上。

“前天在正殿,本來想好好享用你的,結果被那個小討債鬼硬生生打斷了。”

她伸出丁香般的舌尖,帶著十足的挑逗意味,輕輕舔了舔自己那嬌豔欲滴的紅唇。此刻的她,就像是一隻盯著自己專屬獵物、蓄勢待發的母豹,眼神中充滿了要將我吞拆入腹的暴戾。

“今天,你可跑不掉了。我要把那天欠下的,連本帶利地從你身上收回來。”

話音未落,她猛地俯下身,紅唇準確無誤地吻住了我的唇。

那是一個充滿侵略性、熱烈而霸道的深吻。她不顧一切地撬開我的牙關,貪婪地吮吸著我的津液,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將我的靈魂徹底榨乾。

她的雙手也沒有閒著,像帶著火苗一般在我滾燙的肌膚上瘋狂遊走,順著人魚線一路向下,急切且粗暴地扯開了我腰間那條礙事的短褲。

我依然如同一具失去自主意識的傀儡,沒有任何反抗,只是木訥地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順從地撫上她那纖細柔軟的腰肢,任由她在這個清晨對我進行肆無忌憚的索取。

粗布短褲被她一把甩到了床榻之下。

我那根因為她強烈的雌性荷爾蒙刺激而早已蟄伏甦醒的肉棒,瞬間彈跳而出,徹底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妹妹的眼睛在看到那猙獰之物的瞬間,亮得驚人。她

毫不猶豫地伸出那隻白嫩柔滑的玉手,一把將其死死握住。

“呃……”我乾澀的喉嚨裡溢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妹妹感受著那雄性的象徵在她的掌心裡迅速充血、脹大,感受到那幾乎要燙傷她掌心的滾燙與堅硬如鐵的觸感,她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無比。

“就是這根東西……”

她痴迷地上下套弄著,眼底翻湧著扭曲的獨佔欲,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全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是沒用的廢物,只有你……只有你這根東西,是隻為我林清一個人硬的……”

慾火已經徹底焚燬了她的理智。她那件緋色的輕紗從圓潤的肩頭滑落,露出那對飽滿挺拔、佈滿紅暈的雙乳。

她迫不及待地跨坐在我的大腿上,腰肢微微抬起,用一隻手扶住那根堅硬滾燙的肉棒,將那碩大的龜頭,精準地對準了自己早已氾濫成災、溼潤泥濘的花蕊。

“林塵……給妹妹……”

她意亂情迷地呢喃著,閉上眼睛,腰部猛地發力,正準備將那根兇器狠狠地、毫無保留地吞入自己的深淵——

“主母!”

紗帳外,一聲突兀、尖銳,帶著難以掩飾的戰慄與惶恐的呼喊聲,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這即將爆發的火山!

妹妹那正欲坐下的動作,在距離那根肉棒僅有半寸之遙的地方,猛地、死死地僵住了。

她的身體因為這極度生硬的剎車而劇烈地顫抖著。她緩緩地回過頭,隔著那層朦朧的鮫綃紗帳,看向門外的方向。

那一刻,她眼中的情慾瞬間凝結成了實質般的殺意,冷得像是一把剛剛飲過血的尖刀。

“什麼事?”

這三個字,幾乎是妹妹從緊咬的牙縫裡,帶著濃烈的血腥味硬生生擠出來的,透著一股壓抑到了極點、隨時可能殺人的恐怖怒火。

門外的玉娘“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冰冷的金磚上,嚇得頭都不敢抬,聲音抖得像是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落葉:

“回、回主母……是、是小主子那邊……”

“小主子說她……她昨晚受了極大的驚嚇,做了一整夜的噩夢。現在剛醒,正哭著喊著要主母趕緊去陪她……老奴實在是……實在是攔不住啊,小主子哭得都要背過氣去了……”

妹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對傲人的雙乳隨著她粗重的呼吸上下顫動。

她那隻原本握著我肉棒的手,因為極度的暴怒和不甘,用力到指節泛出慘厲的蒼白,尖銳的指甲甚至深深地掐進了我堅硬的柱體上,掐出了幾道深深的紅痕。

“那個小討債鬼……”

妹妹仰起頭,閉上眼睛,咬牙切齒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充滿絕望與無奈的低吼。

可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肉中肉,是她在這世上除了我之外唯一的牽掛。就算她此刻慾火焚身,就算她恨不得把門外那個打斷她的奴才千刀萬剮,她也無法對女兒那恐懼的哭喊置之不理。

她緩緩低下頭,視線重新落回到我的身上。

她看著我那雙依然順從而空洞的眼睛,看著我身下那根因為她剛才的撩撥而青筋暴起、依然猙獰挺立在空氣中的肉棒,看著那龜頭頂端甚至已經滲出了晶瑩的清液。

她的眼神裡,交織著無法宣洩的慾求不滿和分外濃烈的不甘心。

“晚上。”

她突然俯下身,將那張絕美的臉龐湊到我的耳邊。

一字一頓,帶著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時又夾雜著最露骨的挑逗:

“洗乾淨,脫光了,在床上乖乖等著我。”

她那溫熱溼滑的舌尖,帶著懲罰的意味,輕輕地、卻又讓人頭皮發麻地掃過我的耳廓。

“今天晚上,你要是敢跑,或者敢給本宮軟下去。我就把你那條剛長好的腿,再一寸一寸地敲斷一次。聽懂了沒有?”

“嗯。”我面無表情地望著虛空,發出一聲機械的、毫無起伏的應答。

妹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強行壓制體內那股亂竄的邪火。她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從我的身上爬了起來。

她隨手抓起扔在榻旁的一件厚重錦緞外袍,胡亂地披在身上,遮住了那具足以讓任何男人發狂的曼妙嬌軀。

她一把掀開紗帳,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那雙白嫩的玉足踩在波斯地毯上,帶著滿身的寒氣和煩躁,大步流星地向內寢外走去。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地關上。

我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靜靜地躺在寬大的床榻上。

雙眼無神地望著頭頂那繁複的紗帳花紋。胯下的那根肉棒依然堅硬如鐵地挺立著,宣告著這具雄性軀體尚未褪去的本能。

但在這具火熱的軀殼之下,那個被喚作林塵的靈魂,卻如同一口乾涸枯竭的老井,泛不起半點鮮活的波瀾。她走了,帶走了這屋子裡所有的溫度,只留下滿室冷卻的淫靡。

……

昭華殿,偏殿內。

氣氛與內寢的壓抑截然不同。

阿圓穿著一件單薄柔軟的白色寢衣,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雛鳥般蜷縮在寬大的床榻角落裡。她雙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的雙膝,那雙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紅通通的,眼角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一副楚楚可憐、讓人心碎的模樣。

“砰”的一聲,偏殿的門被推開。

看到妹妹連頭髮都沒梳理、只披著外袍步履匆匆地走進來,阿圓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張開雙臂,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和委屈:

“媽媽!阿圓好害怕……”

妹妹原本滿腔的慾求不滿,在看到女兒這副可憐模樣的瞬間,化作了深深的無奈與心疼。

她快步走過去,心疼地坐在床邊。

阿圓立刻像乳燕投林般撲進了她的懷裡,一雙白嫩的小手死死地摟著妹妹那不盈一握的細腰,將那張掛滿淚痕的小臉深深地埋進了妹妹高聳的胸口之間。

“媽媽,阿圓昨晚做噩夢了……夢到那個欺負阿圓的死人,夢到好多好多可怕的東西在追我……”

阿圓在妹妹的懷裡瑟瑟發抖,聲音斷斷續續,聽起來可憐極了。

妹妹嘆了口氣,收緊雙臂將女兒緊緊摟住,伸出那隻剛才還撫摸過男人熾熱軀體的手,輕輕地拍著阿圓單薄的後背,柔聲哄勸著:

“好了好了,沒事了。都是夢,媽媽在這兒呢,誰也傷害不了阿圓。不怕了啊……”

阿圓在妹妹的懷裡貪戀地蹭了蹭,像一隻正在標記領地、尋求安全感的小獸。

在妹妹看不見的角度,阿圓的鼻子微微翕動了一下。

她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口氣。

那縈繞在鼻尖的氣息異常豐富。有母親身上常年薰染的、高雅清幽的蘭花香氣;有清晨這殿內尚未散去的安神香;更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混合著汗水與極致荷爾蒙的、專屬於那個強壯男人的雄性麝香氣味。

那是母親剛剛從那張床上、從那個男人的懷裡沾染過來的味道。

阿圓那原本“驚恐”的眼底,瞬間劃過一絲得逞的亮光。

她那粉嫩

的嘴角,在埋首於母親雙乳之間的隱秘角落裡,緩緩地、詭異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測的隱秘笑意。

媽媽剛剛又和大狗狗在床榻上玩那種遊戲了,但是沒關係,又被我成功地打斷了。真好。

只要我在這裡,你們就休想安寧。

她將雙臂收得更緊了,幾乎要將自己揉進妹妹的骨血裡。

“有媽媽陪著阿圓,阿圓就不怕了。”阿圓用最甜美軟糯的聲音,說著最依戀的話語。

妹妹緊緊地抱著她,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長髮,絲毫沒有察覺到懷中這個八歲女孩那宛如深淵般的恐怖心機。

她只是有些煩躁和無奈地在心裡想著,那個被她親手撩撥到一半、箭在弦上卻硬生生被打斷的男人,此刻恐怕還孤零零地、硬挺著身子躺在那張大床上。

想到這裡,妹妹的眼底再次翻湧起一股按捺不住的熱流。

而今天晚上……

哪怕是天塌下來,也休想再有人能阻擋她。

妹妹的嘴角,在阿圓看不到的頭頂上方,也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充滿期待與暴戾的淫靡笑意。一對各懷鬼胎的母女,在這清晨的偏殿裡,緊緊相擁。

第一百一十九章:玉孃的眼淚與無聲的祭奠(上半部)

【場景一:清晨的羈絆與回望】

清晨的陽光透過昭華殿偏殿那繁複精美的雕花窗欞,如同碎金般灑在溫暖的波斯地毯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氣,與清晨的微涼交織在一起。

阿圓穿著柔軟的絲綢寢衣,像一隻毛茸茸的、充滿領地意識的小獸,整個人都窩在妹妹的懷裡。她那雙白嫩纖細的小手,死死地摟著母親修長的脖頸,白皙的小臉頰貼在妹妹飽滿的胸前,怎麼也不肯鬆開。

“媽媽,阿圓今天還要你陪!”阿圓的聲音甜膩軟糯,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就在偏殿裡,哪裡也不許去!更不許……去找大狗狗!”

妹妹本就因為清晨被打斷的情慾而有些煩躁,但低頭看著女兒那張純真無邪、帶著幾分嬌嗔的小臉,心底的堅冰便不由自主地融化了。她無奈地嘆了口氣,伸出戴著赤金護甲的手,輕輕揉了揉阿圓那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

“好,媽媽今天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裡陪你。”妹妹的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縱容,“說吧,我們神尊無比的小貴女,今天想玩什麼?”

阿圓歪著那顆聰明絕頂的小腦袋,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了轉,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極有意思的事情。

“阿圓不想玩捉迷藏了。阿圓要聽媽媽講故事!”阿圓仰起頭,眼神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講媽媽小時候的故事!講媽媽還沒有住進這座大房子時候的事情!”

妹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撫摸著阿圓長髮的手指也不自覺地頓住了。

小時候?那段在貧民窟裡暗無天日、連呼吸都帶著黴味和絕望的歲月,是她在這座金碧輝煌的聖子宮裡,最不願意觸碰的傷疤。

但看著女兒那期盼的眼神,妹妹沉默了片刻,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淡淡的苦笑。

“媽媽小時候啊……”妹妹的目光透過偏殿的窗戶,彷彿穿過了重重宮闈,看向了遙遠的過去,“媽媽小時候,可沒有阿圓這麼好命。那時候,媽媽住在一個破破爛爛的貧民窟裡,屋頂一下雨就會漏水。每天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要算計著,明天的恩賜金還夠不夠買米下鍋,會不會

被保障官剋扣。”

阿圓眨巴著大眼睛,聽得分外認真。對於一出生就站在權力巔峰、享受著無數人跪拜的她來說,“貧民窟”和“餓肚子”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一樣不可思議。

“那大狗狗呢?”阿圓敏銳地抓住了她最關心的問題,“媽媽過得那麼苦,大狗狗那時候也在嗎?他有沒有保護媽媽?”

妹妹的眼神在聽到“大狗狗”三個字的瞬間,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複雜與痛楚。

“在。”妹妹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彷彿怕驚碎了什麼,“他一直都在。那時候,他還不叫大狗狗,他是我的家奴。每天清晨,天還沒亮,他就等在門外。無論颳風下雨,哪怕是下著最冷的冰雹,他都會拉著那輛破舊的黃包車,一步一步地踩在泥水裡,接送我上下學。風雨無阻,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阿圓撅起粉嫩的小嘴,似乎在腦海中勾勒著那個高大強壯的男人,像畜生一樣拉著車在泥濘中奔跑的畫面。

“那媽媽喜歡大狗狗嗎?”阿圓突然問道,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藏著一絲不符合年齡的銳利,“像喜歡阿圓那樣……喜歡他嗎?”

妹妹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喜歡?這個詞對於她和林塵之間的羈絆來說,太輕,也太淺了。那是一種深入骨髓、互相撕咬、在絕望中互相依偎的共生。

“喜歡。”妹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但……不是你喜歡的那種喜歡。他……”妹妹沒有再說下去。

阿圓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臉重新埋進母親溫暖的雙乳之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母親身上的香氣。

“阿圓不管那些。”阿圓的聲音悶悶的,卻透著絕對的佔有慾,“阿圓只要媽媽一直陪著我。媽媽是阿圓一個人的。”

妹妹輕輕拍著她單薄的後背,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窗外,飄向了內寢的方向。

那個男人,此刻應該正一絲不掛地跪在那張寬大的床榻上吧。昨晚她臨走時留下的那句“洗乾淨、脫光了在床上等著”,不知道那個像木頭一樣的空殼,是不是還乖乖地記著、執行著。

【場景二:玉孃的眼淚與無聲的祭奠】

昭華殿內寢。

奢華空曠的房間裡,瀰漫著一種死寂的壓抑。

玉娘一個人跪在內寢中央的那塊波斯地毯上。她手裡緊緊地攥著一塊浸透了清水的絲綢帕子,正一遍、又一遍,近乎偏執地擦拭著地面上的一塊區域。

那塊地毯,其實在三個月前就已經換了全新的。可是玉娘擦拭的那個位置,那個圖案,深深地刻在她的腦子裡。

那是三個月前,月兒胸口插著刀,渾身是血,緩緩倒下的地方。

“滴答。”

一滴渾濁的眼淚,砸在了色彩斑斕的羊毛地毯上,瞬間暈染開來。

玉娘那張平日裡總是板著、透著嚴厲與刻薄的老臉,此刻卻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淚痕。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就像是決堤的洪水,根本止不住地往下流。

月兒。那個總是沒心沒肺、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的傻丫頭。

那是她的親外甥女啊。是她那個苦命的姐姐,在這個世上留下的唯一一條血脈。是她從小一口飯、一口水,在下等奴僕房裡拉扯大的親人。

為了那個名叫林塵的男人,為了在聽音湖外宅保住性命,為了這昭華殿裡主母的絕對權威,那個傻丫頭被敲碎了滿口的牙齒

,吃盡了這世間最屈辱的苦頭。玉娘以為,只要自己拼命地往上爬,只要自己成為主母身邊最得力的心腹,就能護住那個丫頭。

可是最後,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月兒被阿圓一刀刺穿心臟,死在這塊冰冷的地毯上。連一具全屍、一塊墓碑都沒能留下。

“月兒……姑姑對不起你……”

玉娘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一邊瘋狂地擦拭著那塊根本不存在血跡的地毯,一邊用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的破碎聲音哽咽著,“是姑姑沒用……姑姑沒能保護好你……你這個傻丫頭……為什麼要那麼死心眼啊……”

“吱呀——”

內寢沉重的雕花木門被推開。

我剛剛在後院完成了例行的體能消耗,赤裸著寬闊的上半身,脖子上帶著冰冷的精鋼項圈,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一進門,我就看到了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的玉娘。

我停下了腳步,那雙猶如死水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在我的記憶裡,玉娘永遠是那個拿著戒尺、板著臉教我各種下賤規矩的嚴厲管事,她像是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我從沒見過她流下一滴眼淚。

我順著她手裡的帕子,看向了地毯上的那個位置。

“轟!”

心臟猛地一陣劇烈的痙攣。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長滿倒刺的鐵手,狠狠地攥住、狠狠地收緊!

那個位置。我怎麼可能忘記。

我記得。我這具已經被洗去了許多東西的空殼,唯獨對那一幕,記得清清楚楚。

三個月前。就是在這裡。

猩紅的血,很多很多的血,像泉水一樣從她的胸口湧出來,染紅了那朵“哥哥花”,染紅了我的視線。

她就躺在這裡,胸口插著那把致命的刀。她那雙失去了神采的眼睛,死死地看著我。她的嘴唇微微翕動著,雖然發不出任何聲音,但我看懂了。

那個嘴型,那句在臨死前用盡全部靈魂刻進我腦海裡的話——

“下輩子,我做你的主母。”

三個月了。這一百多個日日夜夜,這幅畫面就像是用烙鐵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的腦海裡灼燒。我只是忍著,只是在這昭華殿的規矩下,像一具行屍走肉般不說、不哭、不鬧。

我緩緩地走過去。每走一步,雙腿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我在玉孃的身邊,慢慢地蹲了下來。

“玉娘。”我沙啞著嗓子,發出一聲低喚。

玉娘就像是受了驚的兔子,猛地抬起頭。當她看到是我時,臉上閃過極度的慌亂,拼命地用袖子擦拭著臉上的淚水,試圖掩飾。

“林、林塵……你怎麼進來了?”玉孃的聲音還在發抖,她結結巴巴地掩飾著,“老奴只是……只是看這塊地毯有些髒了……擦擦地……”

我定定地看著她那雙紅腫不堪的眼睛,看著她那雙因為用力過度而青筋暴起、不斷顫抖的手。

“你在祭奠她。”

我沒有用疑問的語氣,而是一種冷酷而直白的陳述。

玉孃的身體猛地一僵,彷彿被雷劈中了一般。她手裡的帕子掉落在了地毯上。

她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極度的驚恐與悲傷,嘴唇哆嗦著:“你……你……”

“我記得。”

我打斷了她的話,聲音空洞得沒有一絲起伏,卻透著一種讓人心碎的死寂,“我一直都記得。她死在這裡。死在我的面前。血流了好多。”

聽到這句話,玉娘偽裝出來的堅強

瞬間崩潰。眼淚再次如決堤般湧出,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那淒厲的哭聲驚動外面的侍衛。

我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粗糙大手,動作僵硬而遲緩地,落在了玉娘顫抖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

“她,是你什麼人?”我低聲問道。

玉娘捂著臉,整個人縮成了一團,沉默了很久很久。在這壓抑的哭泣聲中,她終於放下了所有的防備。

她抬起頭,用一種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心碎到了極點的聲音說道:

“她是我外甥女。是我親姐姐留下的唯一骨血。她從小就沒了爹孃,是我在下人房裡,一口飯一口水把她拉扯大的……我原以為,在這昭華殿,我能護她周全的……”

我愣住了。

那雙深幽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震動。

我看著玉娘那張佈滿皺紋、老淚縱橫的臉,腦海中浮現出月兒那張總是帶著兩個小酒窩、在深夜裡為我縫製棉鞋的臉龐。

原來,在這吃人的聖子宮裡,她們竟然是這層血脈相連的關係。難怪,難怪每次月兒受罰,玉孃的眼神裡總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痛苦;難怪……

“她最後……她最後看著你的時候……說了什麼?”玉娘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幾乎陷進我的肉裡,渾身顫抖著、滿懷期冀地問道。

我轉過頭,目光死死地釘在地毯的那個位置上。

“她說。”

我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含著血,“下輩子。她要做我的主母。”

玉娘聽到這句話,徹底崩潰了。她鬆開我的手,雙手捂住臉,趴在地上,哭得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地發抖。那是一種壓抑到了極點、痛徹心扉的哀鳴。

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她。我這具連靈魂都被抽乾的空殼,給不出一絲一毫的溫暖。

我只是默默地蹲在她的身邊,像一座冰冷的墓碑一樣陪著她。

心口的地方,疼得要命。那種疼,不像是刀割,而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食我的心臟,漲得像是隨時會崩裂開來。但我死死地咬著牙,忍著。因為我是男奴,我沒有在這個房間裡悲傷的資格。

過了很久很久。玉娘那壓抑的哭聲才漸漸微弱下來。

她紅腫著眼睛抬起頭,看著我。那目光中,不再有主僕的森嚴,而是滿含著一種淒涼的感激與悲傷。

“林塵。”玉孃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是個好人。月兒那個傻丫頭……她沒看錯人。她死得……值了。”

我沒有說話。

我依然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位置。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不受控制地回放著那一幕——她倒在那裡,眼睛看著我,用生命對我許下下輩子的諾言。

她死了。死在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裡。

【場景三:無聲的窺探】

偏殿裡。

阿圓終於把所有的精力都折騰光了。她趴在妹妹柔軟的大腿上,兩片長長的睫毛像是在打架,眼皮越來越重。但她那隻白嫩的小手,依然死死地攥著妹妹常服的衣角。

“媽媽……”阿圓閉著眼睛,發出含糊不清的夢囈,“別走……阿圓睡著了,你也不許走……”

妹妹心底滿是柔情,她低下頭,在阿圓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聲音輕柔得如同春風:

“好,媽媽不走。媽媽就在這裡陪著你,一直看著阿圓。”

聽到了母親的保證,阿圓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平穩,徹底沉入了夢鄉。

妹妹小心翼

翼地將她抱起來,輕輕地放在偏殿寬大的床榻上,又細緻地為她蓋好錦被。做完這一切,妹妹直起身,揉了揉痠痛的腰肢,正準備轉身離開去內寢看看那個男人。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她沒有注意到——

熟睡中的阿圓,眉心處忽然閃過一道極淡、極細微的金色光芒。

那是屬於神女印記那至高無上的絕對力量。

在深沉的夢境中,阿圓的意識無比清醒。她再次,在腦海中翻開了那本只有她能看見的“書”——那本單向連接著林塵所有記憶與感知、不可違逆的命運之書。

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地翻到了最新的一頁。

阿圓那雙在夢境中睜開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內寢裡發生的一切。

她看到了林塵蹲在地上,那隻粗糙的大手搭在玉孃的肩膀上。她看到了他們兩個人,正死死地盯著當初那個賤婢被自己一刀刺死的位置。她更看到了,林塵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裡,翻湧著怎麼也壓抑不住的痛苦與絕望。

阿圓的嘴角,在真實的睡夢中,緩緩地、詭異地向上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甜美笑意。

原來,大狗狗的心裡,還藏著這麼多有趣的秘密啊。

在夢境裡,她伸出那雙虛無的白嫩小手,指尖輕輕地劃過那些記錄著月兒死亡、記錄著林塵無聲祭奠的密密麻麻的書頁。

只要她願意,只要她稍微動用一下神女印記的力量,她隨時可以像撕掉“鞋”的記憶一樣,把這個叫“月兒”的賤婢從林塵的腦海裡徹底抹去、撕得粉碎。

但是,她不急。

這種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太美妙了。她要留著這些記憶,留作以後最鋒利的刀刃。她要等一個更好的、能讓母親和大狗狗徹底崩潰的時機,再慢慢地,把這些書頁一頁一頁地撕給他們看。

第一百一十九章:玉孃的眼淚與無聲的祭奠(下半部)

【場景四:暴怒的撞破與偏執的佔有】

安頓好阿圓,妹妹步履匆匆地穿過長長的迴廊,推開了內寢那扇沉重的木門。

然而,當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她臉上的急切與渴望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如墜入冰窟般的恐怖寒意。

她看到的,是這樣一幅足以刺痛她所有神經的畫面——

玉娘,這個昭華殿裡最守規矩的管事,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跪在地毯上,滿臉縱橫的淚痕,哀慼得猶如一頭絕望的母狼。

而那個本該脫光了衣服、乖乖在床上等她的專屬男奴林塵。此刻竟然沒有戴著項圈跪在床邊,而是蹲在玉孃的身邊。他那隻粗壯的手臂,甚至還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搭在玉娘顫抖的肩膀上。

更讓她感到恐懼的是,他們兩人共同注視的那個位置。

妹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隨即一股滔天的嫉妒與暴怒直衝天靈蓋!

“林塵!”

妹妹的聲音如同撕裂空氣的寒冰利刃,帶著一種讓人神魂震盪的威嚴,“給本宮過來!”

我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剛剛還殘留著一絲人性痛苦的眼眸,在對上她視線的瞬間,再次被死寂所覆蓋。

我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放開搭在玉娘肩頭的手。邁開那雙剛剛重塑好筋脈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撲通”一聲,標準而卑微地跪了下去。

妹妹的目光越過我的頭頂,猶如兩把淬了毒的鋼刀,狠狠地紮在玉孃的身上。

“滾下去。”

沒有半句多餘的責

罵,但這三個字裡的殺意,已經濃郁得讓人窒息。

玉娘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從巨大的悲痛中猛地驚醒。她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淚水,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抓起那塊帕子,踉踉蹌蹌地退出了內寢。

“砰!”

內寢的門被妹妹反手重重地關上,震得窗欞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我和她。

妹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邊的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雙勾人的狐狸眼裡,此刻翻湧著極度的恐懼、嫉妒以及隨時會毀滅一切的瘋狂。

“你在做什麼?”妹妹的聲音在發抖,她死死地盯著我,“我問你,剛才,你們在做什麼?!”

我仰起頭,看著那張絕美卻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龐。

“玉娘在哭。”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案情,“她在祭奠月兒。月兒,是她的親外甥女。”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妹妹的心臟上。她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腳步竟然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你……”妹妹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手指著我,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你也想了?你是不是又在想那個賤人?!”

“妹妹,明明你知道的……”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沒有任何隱瞞,也不想再隱瞞,“我一直都記得。我記得她是怎麼死在那塊地毯上的。我忘不了……忘不了她死前看著我的眼神,忘不了她對我說的每一句話……”

“閉嘴!閉嘴!!”

妹妹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她像一頭被踩到尾巴的母獅子一樣猛地撲了上來!

她一把揪住我胸前的衣襟,巨大的力道將我上半身猛地扯了起來,那張臉幾乎貼到了我的鼻尖上。

“林塵!我不許你想她!你聽見沒有?!我不許!!”

妹妹歇斯底里地尖叫著,眼淚奪眶而出。她的眼神裡,那份對失去掌控的恐懼和對另一個女人的嫉妒,已經濃烈到了病態的地步。

“你有我!”她的聲音發著抖,帶著一種絕望的哀求與霸道,“這半年是我衣不解帶地守著你!你有我還不夠嗎?!那個賤人已經死了!死了三個月了!連骨頭都爛了!”

她一邊哭喊著,一邊猛地踮起腳尖,用她那柔軟的紅唇,急切、霸道且毫無章法地吻住了我的嘴唇。

那是一個充滿了血腥味和絕望的吻。她拼命地撬開我的牙關,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舌頭在我的口腔裡瘋狂地掃蕩,彷彿要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將月兒的影子從我的腦海裡徹底清洗出去。

她的雙手急切地撕扯著我身上的衣襟,“呲啦”一聲,布料被生生撕裂。她那滾燙的雙手,急不可耐地撫上了我赤裸的胸膛,指甲在那些陳舊的傷疤上劃出一道道紅痕。

【場景五:崩潰與極致的宣洩】

這個吻,不僅沒有平息她的怒火,反而將早上被阿圓打斷的那股慾火與此刻的嫉妒,徹底混合成了一劑足以讓人發瘋的毒藥!

妹妹一把將我狠狠地推倒在那張寬大的沉香木床榻上。

“哥……別想她了……算我求你……”

她居高臨下地跨坐在我的腰間,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我的胸膛上。她一邊哭著,一邊胡亂地扯去自己身上礙事的外袍,露出那具白皙嬌嫩、飽滿誘人的玉體。

“三個月了,你像個死人一樣……只有我,只有我林清一直陪著你,

一步一步教你重新走路……”

妹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胸口那兩團雪白碩大的雙乳隨著劇烈的呼吸瘋狂地上下顫動,那兩顆粉嫩挺立的乳頭在空氣中散發著極致的誘惑。

她的手一路向下,一把抓住了我胯下那根因為本能反應而微微甦醒的粗壯肉棒。

“硬起來!”

妹妹雙眼猩紅,像一個絕望的暴君般厲聲命令道,手上的動作變得極度粗暴而急切,“告訴我!這根東西是誰的!你是誰的男奴?!”

在她的瘋狂套弄下,那根沉睡的兇器迅速充血脹大,青筋如虯龍般暴起,變得堅硬如鐵,滾燙得幾乎要灼傷她的掌心。

感受到手裡的龐然大物,妹妹的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滿足。

她沒有任何前戲,直接抬起腰肢,用手握緊那根粗壯堅硬的肉棒,將那碩大的龜頭死死地抵在了自己因為嫉妒和情慾而早已泥濘不堪的花蕊上。

“噗嗤!”

伴隨著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水聲,妹妹腰部猛地發力,竟然硬生生地、一坐到底!

“呃啊……”

妹妹仰起纖細的脖頸,發出一聲夾雜著極度痛楚與極致歡愉的淒厲嬌吟。那根粗壯的肉棒瞬間將她嬌嫩的花穴填得滿滿當當,直抵最深處的花心。

“哥,你不記得了……但是沒關係,我記得!”

妹妹俯下身,雙手死死地捧住我的臉龐,強迫我看著她那雙佈滿淚水的眼睛。她在我的身上瘋狂地起伏著,每一次吞吐都帶出大股晶瑩的淫液。

“我記得在貧民窟,你拉著黃包車送我上下學;我記得你把省下來的恩賜金給我買糖葫蘆;我記得你送給我的那朵小黃花……”

她的聲音已經被破碎的哭咽聲所取代,那對肥美的雙乳在我的胸膛上不斷地摩擦、碰撞。

“直到……直到你被神女帶走……被抽乾了靈魂,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妹妹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每一次坐下都伴隨著清脆的肉體拍擊聲。

“就算!就算你忘了那些過去……”妹妹絕望地哭喊著,指甲深深地掐進我肩膀的肉裡,“那這九年呢?!這九年你也要為了那個死人忘記嗎?!”

“我們一起在這吃人的聖子宮裡瞞天過海!我們一起瞞著聖子生下了阿圓!我們一起把阿圓養到這麼大!只有我!這九年來只有我林清一直陪著你,護著你!”

她的眼淚如決堤般傾瀉在我的臉上,“把她從你腦子裡趕出去!全都給我!”

妹妹那歇斯底里的哭喊,那肉體交纏傳來的極致溫熱與緊緻,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手術刀,將我腦海中那些被封死的回憶,生生地撕開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九年的時光,在這暗無天日的昭華殿裡,我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她的腳邊。我記得她餵給我的半口殘茶,我記得她賜給我的每一次屈辱與溫存。我都記得!

但是。

月兒那孤獨、決絕的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那句“下輩子做你主母”的絕命誓言,卻猶如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烙印,死死地刻在我的骨血裡,永遠無法被抹除!

在這一刻,我的視線徹底模糊了。

在妹妹瘋狂起伏的嬌軀上,在那張掛滿淚痕的絕美臉龐上。我竟然看到,妹妹的影子和月兒的影子,在這迷離的情慾與極度的痛苦中,一點、一點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我的主母。那是願意為我赴死的女人。

那是折磨我的人。那是愛我的

人。

“轟!”

腦海中那根名為“男德”、名為“規矩”的理智之弦,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斷!

我再也壓抑不住心中那股猶如岩漿般噴湧而出的複雜情緒!沒有卑微的請示,沒有下賤的順從!

“啊——!!”

我喉嚨裡發出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絕望嘶吼。我伸出那雙粗壯有力的雙臂,一把掐住妹妹那纖細的腰肢。腰部那剛剛重塑的恐怖肌肉群猛地爆發出一股駭人的力量!

天旋地轉!

我硬生生地翻了一個身,將高高在上的左近侍大人,將我那不可一世的主母,狠狠地壓在了身下!

“妹妹……”

我雙眼猩紅,如同滴血的修羅。我看著身下滿眼震驚的她,聲音沙啞得彷彿被砂紙打磨過,“我忘不了……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她……”

我看到妹妹眼裡的光芒正在寸寸碎裂。

“但是……”我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砸在她的臉頰上,“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東西……我給你……我都給你!!”

在這一刻,我再也不去想那些狗屁的神權至上,再也不去管那些刻進骨子裡的女尊男卑!

我將這具在無盡的折磨中淬鍊而成的強壯肉體,徹底化作了一臺不知疲倦、狂暴到了極點的打樁機!

“砰!砰!砰!”

我挺動著腰腹,那根粗壯堅硬的肉棒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猛烈、生硬甚至可以說是殘暴地,一次又一次地深深抽插進妹妹那緊緻溼滑的花穴之中!

每一次貫穿,都伴隨著肉體劇烈碰撞的悶響!每一次深入,那碩大的龜頭都狠狠地碾壓過她嬌嫩的花心和敏感的陰蒂!

沒有溫柔,沒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充滿痛楚與絕望的瘋狂發洩!我把對月兒的愧疚,對命運的憎恨,對妹妹那份畸形扭曲的愛意,全部化作了這狂風驟雨般的鞭撻!

“啊!哥……太深了……啊……”

妹妹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衝擊頂得嬌軀弓起,那對飽滿的雙乳在半空中劇烈地搖晃。她的指甲深深地摳進我後背的血肉裡,但那張絕美的臉上,卻綻放出了這九年來最悽美、最病態的狂喜笑容!

“好!給我!林塵!就這樣給我!”

妹妹迎合著我這足以將她撕裂的狂暴抽插,雙腿死死地纏繞在我的腰間,眼淚和汗水交織在一起,聲音淒厲而瘋狂:

“用你的全部插進我的身體裡!把那個賤人忘掉!全部給我!!”

在這昭華殿幽暗的內寢裡,兩具揹負著沉重罪孽與絕望的肉體,在這場交織著眼淚、鮮血與極致情慾的交媾中,一同墜入了那不見底的深淵。

第一百二十章:餘韻與質問

【場景一:漫長的交合】

這場猶如狂風驟雨般的交合,持續了很久,很久。

昭華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將所有的光亮與理智死死擋在外面。幽暗的內寢裡,只剩下肉體與肉體之間最原始、最狂暴的拍擊聲,以及那交織在一起、壓抑而又絕望的粗重喘息。

“啪!啪!啪!”

沉悶的水聲和撞擊聲在空曠的房間裡不斷迴盪。我將她死死地壓在身下,那根粗壯堅硬的肉棒一次又一次地從她那泥濘不堪的花穴中完全拔出,帶出大股晶瑩粘稠的愛液,緊接著又毫不留情地、深深地貫穿進去,直搗那最深處的嬌嫩花蕊。

“啊……哈啊……哥……”

妹妹的叫床聲一聲勝過一聲,那聲音裡早就沒有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左近侍大人的威嚴

,只剩下屬於一個被徹底褫奪了理智的純粹女人的淒厲與哀婉。她的長髮被汗水浸透,凌亂地貼在潮紅的臉頰上;那對雪白飽滿的雙乳隨著我的每一次猛烈抽插而在半空中劇烈地搖晃、變形,頂端那兩顆殷紅的乳頭早就因為過度的刺激而硬挺如石。

“林塵……”她揚起那雪白的脖頸,指甲死死地摳進我後背的血肉裡,那雙佈滿血絲的狐狸眼絕望地盯著我,“你愛誰?!”

“愛你。”我猶如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挺動著腰腹,每一次撞擊都碾壓過她敏感的陰蒂,毫不遲疑地回答。

“再說一遍……啊!你愛誰?!”

“愛你。”

她問了多少次,我就回答了多少次。彷彿這是一場不能停歇的詭異儀式。

每一次聽到我的回答,她的雙腿就會將我的腰肢纏得更緊一些,那緊緻溫熱的花穴深處就會不可抑制地劇烈痙攣一次,將我的肉棒死死地絞緊。而她的動作也變得更加激烈,甚至主動挺起腰肢,去迎合我那幾乎要將她撕裂的狂暴貫穿。

她用這具滾燙的身體來確認我的存在,用淒厲的聲音來索取我的靈魂,用不斷湧出的眼淚來浸泡那些千瘡百孔的過去。

而我,也同樣用這具在絕望中淬鍊過的肉體來回應她,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一次次填滿她的空虛,告訴她——我在,我還在。

“說!說你是我的!”妹妹的眼淚砸在錦被上,聲音嘶啞而瘋狂。

“我是妹妹的。”我狠狠地一挺到底。

“說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

“林塵不走。”

“說你只想我一個!說啊!”

“……”我的動作,在這一瞬間,不可察覺地微微頓了半秒,“想妹妹。”

就是這微小的一瞬停頓。

妹妹那瘋狂迎合的動作忽然僵住了。她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那雙原本佈滿情慾的眼眸瞬間被一層濃烈的恐懼和暴戾所取代。

“你剛才……為什麼頓了一下?”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伏在她的身上,粗重地喘息著,沒有說話。

沉默,是這世上最鋒利的刀。

妹妹的眼眶瞬間紅透了,她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絕望母狼,猛地仰起頭,一口狠狠地咬在了我的肩膀上!

“騙子!大騙子!!”她一邊死死地咬著我,一邊含糊不清地哭喊著,眼淚順著臉頰流進了我的脖頸,“你又在想她對不對?!你在想那個死人!!”

我沒有躲,也沒有任何解釋。任由她那鋒利的牙齒刺破我的肌膚,深深地咬進我的血肉裡。

她咬得無比用力,直到口腔裡嚐到了濃烈的、屬於我的血腥味,直到那鮮血順著我的肩膀流淌到她雪白的雙乳上。

然後,她緩緩地鬆開了口。她看著我肩膀上那個深可見骨的血色牙印,突然又絕望地大哭起來。

她猛地翻身,再次跨坐在我的腰間,像瘋了一樣在我的肉棒上瘋狂地起伏。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妹妹一邊哭著,一邊將那根硬如鐵柱的兇器深深地吞入自己的深淵,花穴裡的嫩肉發瘋般地吮吸著龜頭,“你想她也要操我!你只能操我!你操我的時候,只能喊我的名字!!”

“妹妹。”我配合著她的起伏,狠狠地向上頂弄。

“還有呢!!”她尖叫著,雙乳劇烈地顫動。

“林清!”

“喊!給我大聲喊!!”

“妹妹……林清……妹妹……”我仰起頭,雙眼猩紅,一遍又一遍

地嘶吼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彷彿撕裂了聲帶。

“要說什麼!告訴我你要說什麼!!”妹妹俯下身,雙乳貼著我的胸膛,那張絕美的臉龐幾乎貼在我的鼻尖上。

“我愛妹妹!我愛林清!!”

我大聲地嘶吼著,將體內所有的暴虐與痛苦全部化作這最後衝刺的力量。

妹妹把臉深深地埋進我的頸窩裡,悶悶地哭泣著,悶悶地喘息著。但她那纖細的腰肢,卻依然在不知疲倦地、一下又一下地迎合著我的狂暴抽插。

汗水與愛液、鮮血與眼淚,徹底混合在了一起,在這具糾纏的肉體上滑落,早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誰的。

直到那股積壓已久的洪流再也無法抑制。我低吼一聲,將那滾燙濃稠的精液,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盡數、狠狠地射進了她花穴的最深處,射進了那最脆弱的子宮口。

妹妹的嬌軀發出一陣劇烈的痙攣,她在極致的高潮中發出一聲悽婉的長吟,隨後我們兩人都精疲力盡地,重重地癱倒在了凌亂不堪的床榻上。

那張名貴的西域絲綢床單,早已經被我的精液和妹妹氾濫的淫水徹底浸透,泥濘一片。

我仰面躺著,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空氣。那根漸漸軟化卻依然碩大的肉棒從她的體內滑落出來,龜頭上還殘留著晶瑩的白濁與透明的淫液。

妹妹軟綿綿地趴在我的胸口。她那雪白的嬌軀上佈滿了我留下的紅痕與指印,那處被過度撻伐的花穴口,此刻甚至還微微紅腫外翻著,一張一合地,久久無法完全閉合,偶爾還會溢出一絲渾濁的液體。

內寢裡安靜了很久很久。沒有權力的算計,沒有生死相搏的試探,只剩下兩具透支了體力的軀殼,發出粗重而疲憊的呼吸聲。

【場景二:嫉妒的質問】

不知道過了多久。

原本趴在我胸口,手指還在我那佈滿汗水的胸膛上無意識地畫著圈的妹妹,忽然停住了動作。

她緩緩地抬起頭,下巴擱在我的胸口,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

昏暗的燈光下,那雙迷人的狐狸眼裡,之前的瘋狂與迷離已經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再次浮現出的一絲深不見底的嫉妒與不甘。

“林塵。”她在靜謐中開了口。

“嗯?”我偏過頭,看著她。

“剛才,你喊著我的名字,狠狠地操著我的時候。”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但那每一個字裡,卻都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和執拗,“你這顆腦子裡,到底……有沒有想過她?”

我看著她那雙死死盯著我的眼睛,呼吸微微一滯。

我沒有說話。

在這座昭華殿裡,沉默,往往本身就是最殘忍的答案。

妹妹的眼眶,幾乎是在我沉默的瞬間,就再次變得猩紅一片。

她猛地從我身上坐了起來,不顧花穴深處傳來的痠痛,直接跨坐在我的大腿上。她伸出雙手,死死地揪住我胸前那被撕裂的衣襟,將我半個身子拽了起來。

“我問你話!說啊!”她歇斯底里地吼道,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到底有沒有?!”

“有。”

我看著她,沒有選擇撒謊。因為在剛才那狂亂的交合中,當月兒的影子和她的臉龐重合的那一瞬間,我確實想了。

“但我真正在操的,是你。”我平靜地補上了後半句。

這兩句話,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妹妹的眼淚瞬間決堤般湧了出來。她又氣又恨,舉起那雙白嫩

的拳頭,像雨點一樣瘋狂地捶打在我的胸膛上和肩膀的傷口上。

“你這個混蛋!你這個沒有心的畜生!!”

她一邊哭一邊打,“你操著我的時候!你的肉棒插在我的身體裡的時候!你腦子裡竟然都在想別的女人!!你把我當成了什麼?!當成了她的替身嗎?!”

我任由她那發了瘋般的捶打落在身上,沒有躲閃,也沒有用那新長好的雙腿去反抗。

“我只想了一下。”等她打得累了,我才低聲開口,聲音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後面,就沒想了。後面,全是你。”

聽到這句話,妹妹那高高舉起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

她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軟綿綿地趴倒在我的身上。她的臉埋在我的頸窩裡,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得像個受盡了委屈的孩子。

“林塵……我恨你。”

她的聲音悶悶的,隔著胸腔的震動傳到我的耳朵裡,透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絕望,“我恨你忘不了那個賤人。我恨你把心裡最乾淨的地方留給了她。”

“但……”妹妹的雙手死死地摟住我的腰,指甲掐進我的肉裡,“我更恨我自己的是……明明知道你剛才想了她,明明知道你心裡有她。可我……我還是離不開你。我寧願你一邊想著她一邊操我,也不願意你離開我半步……”

這種病態的、卑微到了泥土裡的告白,讓我這具空殼般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我緩緩地抬起那隻沾著她體液的粗糙大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地落在了她那光潔纖細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撫摸著。

“妹妹。”我輕聲喚道。

“嗯?”她帶著濃濃的鼻音應了一聲。

“剛才,你問的是我愛誰。”我看著頭頂那繁複的床帳花紋,聲音平穩而堅定,“我回答的,是愛你。”

“這是真的。”

妹妹那原本還在抽泣的身體,在聽到這四個字的瞬間,猛地、不可察覺地僵硬了一下。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頭,那雙紅得像兔子一樣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的臉龐,試圖從我這毫無表情的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真的?”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帶著一種生怕美夢破碎的脆弱。

“真的。”我看著她的眼睛,沒有任何閃躲。

在這吃人的深宮裡,月兒是那道遙不可及的白月光,是我用盡殘存的靈魂想要去祭奠的淨土;但林清,這個騎在我身上、折磨我、又用盡一切手段護著我的女人,早已經像毒藥一樣,徹底融入了我的骨血。那種扭曲的愛,同樣是真實的。

妹妹定定地看了我許久。

忽然,她再次把臉深深地埋回了我的胸口。

“騙子。”她小聲地嘟囔著。

但是,她那環繞著我腰肢的雙手,卻抱得比剛才任何時候,都要更緊、更緊了。

【場景三:尿急的命令】

我們在那片凌亂泥濘的床榻上,又靜靜地相擁著躺了一會兒。

妹妹忽然微微動了動身子,眉頭輕輕地皺了起來,精緻的臉龐上閃過一絲不適。

“林塵。”

“嗯?”

“我尿急。”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慵懶。

“那去。”我平淡地回應。

“啪!”

她嬌嗔地抬起那條修長白皙的美腿,輕輕地在我的大腿上踢了一腳,帶著一種只有我們兩人之間才有的、撒嬌般的埋怨語氣。

“不想動。腿軟,腰痠。”她白了我一眼,“花心都被你搗爛了,都

是你害的,我現在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我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像往常一樣,等待著這位左近侍大人的下一個命令。

她看著我這副順從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她果然開口了,語氣中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

“來吧。像之前一樣。”

我沒有任何遲疑。撐起強壯的身體坐了起來,伸出雙臂,猶如抱起一個毫無重量的嬰兒般,將她那柔軟赤裸的嬌軀從床榻上橫抱了起來。

我踩著波斯地毯,步履平穩地走到了內寢角落那間用屏風隔開的淨房裡。

我將她輕輕地放下來,讓她那光潔的後背靠在冰涼的白玉牆壁上。

妹妹慵懶地靠著牆,微微喘息著,配合著我的動作,緩緩地分開了那雙修長筆直的雙腿。那處剛剛經受過狂風驟雨般撻伐的花穴,此刻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的面前。

我像一個最虔誠的奴僕,在她的身前單膝跪下。然後,伸出那雙剛剛還握著刀劍、掐著她腰肢的粗糙大手,穩穩地交疊在她的雙腿之間,掌心向上,做成了一個碗的形狀,穩穩地接在她的身下。

“嘩啦啦……”

伴隨著一陣細微的水聲。一股溫熱的、帶著屬於她身體獨特氣味的淡黃色液體,順著那嬌嫩的陰阜,毫無阻礙地傾瀉而下。

溫熱的尿液瞬間沖刷過我的手掌,帶來一種奇異的滾燙觸感。一部分從我的指縫間溢出,滴落在淨房的青石地磚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而大部分,則穩穩地匯聚在我的掌心之中。

妹妹微微低著頭,那雙深邃的狐狸眼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跪在她腿間的我。

她的眼神裡,沒有羞恥,沒有尷尬,只有一種複雜到了極點的、近乎病態的滿足與快感。

“林塵。”她看著我被尿液浸溼的雙手,輕聲喚道。

“嗯?”

“你記不記得,以前在聽音湖的時候。你因為閹化的規矩,連尿尿這種事,都要我親自站在旁邊死死地盯著才行?”

“記得。”我沉聲回答。

“現在……”妹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絕美的笑容,那笑容裡有苦澀,有對過去那些折磨的釋然,更有一種唯我獨尊、獨佔一切的瘋狂快感,“換你盯著我了。”

她伸出一隻腳,用圓潤的腳趾輕輕地挑起我的下巴,強迫我仰視著她那張高高在上的臉龐。

“你是我的。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連一根頭髮絲都是我林清的。”

她的聲音在這狹小的淨房裡迴盪,帶著不可一世的宣告,“看到了嗎?連本主母的尿,都是你跪著用手接著的。你這輩子,都別想逃出我的手心。”

我依然保持著那個接尿的姿勢,眼神平靜地注視著她。

我沒有說話。

因為我知道,這根本不需要回答。這就是她想要的。

不是什麼相敬如賓的平等,而是這種最極致的佔有,最徹底、最毫無保留的掌控。在這個充滿壓迫與變態規矩的世界裡,她用這種最私密、最羞辱的方式,來不斷地確認我對她的絕對服從。

【場景四:深夜的朗讀】

夜,已經很深了。

內寢裡,那幾盞昏黃的琉璃宮燈被重新點亮,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光暈,驅散了角落裡的黑暗。

妹妹已經穿上了一件寬大舒適的絲綢寢衣,她沒有回床上休息,而是端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前。書案上,堆積著這兩天因為照顧我、以及處理各種突發事件而積壓下來的

、猶如小山般的神恩殿政務摺子。

她一隻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疲憊地嘆了口氣。

“林塵。”她連頭都沒回,只是對著身後的空氣輕聲喚道,“過來。”

我默默地從陰影中走過去,停在她的身後。

她依然沒有回頭,只是疲憊地向後張開了雙臂,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嬌弱:“抱著我。給我讀。”

我順從地走到她那張寬大的太師椅後面,盤腿坐下。然後伸出雙臂,將她那柔軟纖細的身子,連同那件絲綢寢衣,整個地攬進了我寬闊厚實的懷裡。

她的後背緊緊地貼著我堅硬的胸膛。小小的,軟軟的,帶著一絲沐浴後的清香。

她舒服地在我的懷裡蹭了蹭,找了一個最愜意的姿勢靠著。然後,她從桌案那堆積如山的摺子裡隨手拿起一本,向後遞到了我的手裡。

“唸吧。”她閉上了眼睛,像一隻慵懶的貓。

我接過那本鑲著金邊的摺子,藉著琉璃宮燈的光芒,看著上面那些用硃砂和黑墨寫就的繁複文字。

我的記憶雖然被神女的力量強行抹去了大半,那些屬於貧民窟、屬於正常社會的學識也隨之變得殘缺不全。這些摺子上的字,我有些認識,有些看著卻無比陌生。

但我沒有拒絕。我清了清沙啞的嗓子,開始磕磕絆絆地念了起來。

遇到不認識的生僻字,我就直接跳過去;或者憑著僅存的本能,胡亂地猜一個發音念出來。那斷斷續續、毫無抑揚頓挫的朗讀聲,在寂靜的內寢裡顯得格外笨拙。

但她卻絲毫沒有生氣。她也不開口糾正我那些荒謬的錯別字,就那樣安安靜靜地靠在我的懷裡,閉著眼睛,感受著我胸腔因為發聲而產生的微微震動,靜靜地聽著。

偶爾,當遇到某件極為重要、需要她親自裁決的政務時。

她才會慵懶地睜開那雙狐狸眼,伸出戴著護甲的手指,精準地指著摺子上的某個我剛才跳過去的字。

“這個字,念什麼?”她嘴角含笑地問道。

“不認得。”我老老實實地回答。

她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那笑容裡透著一種只有在面對我時才會有的輕鬆與真實。她輕啟紅唇,用那好聽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念出那個字的正確發音,然後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記住了?繼續吧。”

我就這樣,像一個剛開蒙的笨拙學童,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在這深夜的燈火下,一字一句地為她讀著那些關乎著聖子宮權力更迭、生死殺伐的公文。

讀到某個不知死活的男奴因為犯了“男德”規矩,被主母下令施以極刑、活活打死的案例時,我感覺到她靠在我懷裡的身體,呼吸會微微地頓一下。

讀到某個依附於她的女官因為辦事得力,獲得了豐厚的恩賜與升遷的喜報時,她會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愉悅的輕笑。

而當讀到那些敵對勢力,比如麗貴人手下的言官,在摺子裡旁敲側擊地彈劾她專橫跋扈的奏疏時。她會冷冷地哼上一聲,那股屬於上位者的殺伐之氣瞬間溢出:“跳樑小醜。把這個名字記下來,明天早朝,本宮再好好收拾她。”

這樣的夜晚,在這個充滿了算計、鮮血與背叛的聖子宮裡,竟然孕育出了一種詭異到了極點的溫馨。

恍惚間,彷彿我們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主母與卑賤如泥的男奴;彷彿我們不再是那拿著屠刀的獄卒與失去靈魂的囚

徒。

在這個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深夜燈下,我們就像是一對在這亂世中相依為命的普通夫妻,共同分擔著這龐大權力的重量與生活的疲憊。

直到,她從案頭拿起了今晚的最後一份摺子。

那是一份來自外廷的通報備案。摺子上用簡短冷漠的官方語言,記錄著一個並不起眼的女官家裡的瑣事——那個女官的專屬男奴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過錯,惹怒了主人,被女官當場用佩劍斬首處死。因為事情不大,且符合律法,所以只需按例上報,存檔了事。

我用那沙啞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波動地讀完了摺子上的最後一個字,然後將它輕輕地合上,放在了書案的邊緣。

內寢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林塵。”

妹妹忽然開了口,聲音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嗯?”我低頭看著她的發頂。

“你看。”她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那份被合上的摺子,“這個男奴,就因為一點小錯,死了。”

“嗯。”我平靜地應了一聲。在這神權之下,男奴的命比草芥還要低賤,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

她忽然轉過身,那雙明亮的眼睛在這幽暗的燈光下,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

“你讀到這裡的時候……”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你有什麼感覺?”

我迎著她的目光,沉默了一會兒,在腦海中搜索著屬於這具空殼的情緒。

“沒感覺。”我如實回答。

妹妹歪著頭,眉頭微蹙,似乎在仔細地判斷我這句話裡的真假。

“真的?一點點感覺都沒有?”她追問。

“他和我無關。”我的聲音依然沒有起伏,“在這個世上,除了你和阿圓,其他任何人的生死,都和我無關。”

她聽到這個答案,似乎鬆了一口氣。她重新靠回我的懷裡,伸出那隻柔軟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輕輕地摩挲著,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那……你自己呢?”

她摩挲著我手背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

“什麼?”我不解。

“你想過死嗎?”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呼吸的沉重。

我沒有立刻回答。

但是,我那原本放鬆的身體,在那一瞬間,不受控制地、微微地僵硬了一下。

她那緊貼著我胸膛的後背,敏銳地捕捉到了我這瞬間的僵硬。

“三個月前……”妹妹的聲音開始微微發抖,那段記憶是她永遠揮之不去的夢魘,“在月兒死的那天。你瘋了一樣地撞牆,你絕食,你咬斷自己的舌頭……你瘋狂地想死,你甚至連我的命都不顧了……”

“那現在呢?”她猛地轉過身,雙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衣襟,“現在,那雙腿也長好了,我也每天都在陪著你。你……還想死嗎?”

我低下頭,看著書案上那份摺子邊緣露出的那個墨跡未乾的“死”字。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月兒胸口插著刀、倒在血泊中的畫面;閃過自己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窖裡,如同野獸般嘶吼、求死的那些日日夜夜。

“有時候,想。”

我沒有騙她,給出了最殘忍、卻也最真實的回答。那是一種深植於骨髓裡的、對這個絕望世界的疲憊。

妹妹的身體,在聽到這個“想”字的瞬間,徹底僵住了。

下一秒。

她猛地從我的懷裡掙脫出來,毫不顧忌走光的風險,直接跨坐在我盤著的雙腿上。

她伸出雙手,死死地捧著我那張長滿胡茬的臉,那雙剛剛還帶著溫馨笑意的狐狸眼裡,此刻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恐懼、絕望和狂怒。

“林塵!你給本宮聽著!!”

她的聲音劇烈地發著抖,連帶著她整個身體都在顫慄,但她依然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對我下達著這世上最霸道的命令:

“你的命,是我的!這具身體裡的每一滴血,每一塊肉,都是我林清的!!”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想那個字!更不許死!!”

“你要是敢死……你要是敢像那個賤人一樣丟下我……我就……”

她那狠厲的話語突然卡在了喉嚨裡,怎麼也說不下去了。那些威脅的詞彙在真正的死亡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眼淚,毫無預兆地從她的眼眶裡決堤而出,大顆大顆地砸在我仰起的臉上,滾燙得驚人。

我看著她這副崩潰的模樣。心底那根最柔軟的弦,被輕輕地撥動了一下。

我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動作笨拙卻輕柔地,一點一點地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妹妹不讓。”

我看著她的眼睛,用盡這具軀殼殘存的所有力氣,許下了一個承諾,“林塵,就不死。”

她死死地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似乎想把這個承諾永遠地刻在我的靈魂上。

然後。

她猛地撲進我的懷裡,將臉深深地埋進我那堅硬的胸膛,雙臂死死地、猶如藤蔓般死死地抱住我的脖頸。

“騙子……你是個大騙子……”

她在我懷裡悶聲地哭泣著,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之前你撞牆的時候,怎麼不這麼說……非要我拿刀捅自己,非要我那麼害怕……”

“那是之前……”

我收緊雙臂,將她緊緊地擁在懷中。下巴輕輕地抵著她的發頂,感受著她的體溫,“現在,林塵一直陪著妹妹……”

書案上的琉璃宮燈裡,燭火微微搖曳著,將我們緊緊相擁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融為一體。

窗外,聖子宮的夜色深沉如墨,在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裡,不知還暗藏著多少足以致命的算計與陰謀。

但至少在這一刻。在這靜謐的內寢裡。

她只是那個會在我懷裡哭泣的妹妹,我只是那個願意為她生、為她死的哥哥。

第一百二十一章:清晨的安撫與騎馬的遊戲

【場景一:清晨的安撫】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濛濛的,空氣裡透著一股沁人的涼意。

我睜開眼睛,側過頭。妹妹正蜷縮在我的懷裡,呼吸均勻而綿長,那張精緻的臉龐上還帶著昨夜瘋狂後的疲憊與饜足。我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抽出被她枕了一夜、已經完全麻木的手臂。動作輕柔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生怕驚醒了她。

我翻身下床,隨手套上一件粗糙的灰色短褐,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內寢。

穿過迴廊,我來到了後院。一眼便看到玉娘正孤零零地坐在一張矮凳上,手裡拿著一根竹枝,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地上的落葉,整個人顯得失魂落魄。

我走過去,在她的身邊默默地蹲了下來。

“玉娘。”我低聲喚道。

玉娘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佈滿了血絲。當她看清是我時,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不可控制地哆嗦了一下,手裡的竹枝也掉在了地上。

“林、林塵……”她結結巴巴地開口,眼神中滿是驚恐和哀求,“昨天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老奴只是、只是一時糊塗……”

“別怕。”我平靜地打斷了她那語無倫次的辯解,“昨天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會告訴主母。月兒是你的親外甥女,你這個做姑姑的偷偷祭奠她,是應該的。在這個地方,她也只有你還惦記著了。”

玉娘徹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我,彷彿不認識我一般,乾癟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你……你為什麼……”

“她死的時候,我就跪在旁邊。”我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訴說一件別人的事情,“她最後看著我,嘴裡說的那句話,我看懂了。”

“唰——”

玉孃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哪怕一絲哭聲,但那劇烈聳動的肩膀卻出賣了她內心的崩潰。

我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她單薄顫抖的肩膀。

“以後,別再在那塊地毯上擦了。”我收回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換個主母看不見的地方吧。別給自己招禍,她若是看見了,你連最後這點念想都保不住。”

玉娘拼命地點著頭,用那粗糙的袖子胡亂地擦乾臉上的淚水。

我轉身,邁開步子離開。身後傳來的壓抑抽泣聲,雖然依舊悲涼,但比起昨天那種隨時會被殺頭的恐懼,已經少了許多。

【場景二:阿圓的質問】

我剛走回正殿的門口,就和迎面跑來的阿圓撞了個正著。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絲綢寢衣,連外袍都沒披。那一頭烏黑的頭髮還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顯然是剛從偏殿的床榻上爬起來,連鞋都沒穿好就跑出來了。

她停下腳步,那雙如黑曜石般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一眨也不眨。

“大狗狗。”

她的聲音依然清脆甜美,但語氣中卻透著一股與她年齡完全不符的、不容敷衍的凌厲氣勢,“昨天一整夜,你和媽媽在裡面做了什麼?”

我低頭,靜靜地看著她。

八歲。她明明還只有八歲。那些充滿血腥、嫉妒與瘋狂的交媾,那些關於死亡和佔有的嘶吼,怎麼能讓一個八歲的孩子知道?

“沒什麼。”我微微垂下眼簾,聲音木然而恭敬,“主母在內寢處理政務,我一直在旁邊伺候著。”

阿圓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騙人。”

她向前逼近了一步,仰起那張粉嫩的小臉,目光如炬地盯著我,“媽媽昨天在偏殿陪了我一整天,摺子根本沒看幾本。她晚上才回的內寢,你到底伺候了些什麼政務?”

我頓了一下。這孩子的敏銳和邏輯,簡直可怕得不像個活人,根本糊弄不過去。

“主母回去後很累。”我繼續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氣說道,“我伺候主母沐浴洗漱,為她揉捏了雙腿。然後,主母就安歇了。”

阿圓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那雙純淨的眼眸深處,翻湧著審視、懷疑,以及一種讓我感到不舒服的、彷彿能看穿一切的詭異情緒。

然後,她忽然笑了。

“大狗狗,你知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眼睛會習慣性地往左邊看。”

她笑得甜甜的,嘴角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簡直像極了一隻剛剛抓到獵物尾巴、正在戲耍獵物的小狐狸,“你剛才跟我說話的時候,眼睛往左邊看了整整三次哦。”

我沉默了。後背隱隱滲出一絲冷汗。

這孩子,到底有多可怕?她不僅能看穿人心,甚至連我這種最細微的下意識

動作,都觀察得一清二楚。

阿圓收斂了笑容,走到我的面前。她伸出那隻白嫩柔軟的小手,一把攥住我粗糙的手指。

“大狗狗,你不乖。”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反抗的絕對命令,“撒謊的狗,是會受到懲罰的。我要懲罰你。和以前一樣,陪阿圓玩騎馬。”

我低頭看著她。

騎馬。那是她四五歲的時候,最喜歡玩的遊戲。那時候,我像一頭真正的畜生一樣四肢著地趴在地毯上,她騎在我的背上,兩隻小手揪著我的耳朵,咯咯笑著大喊“駕!大狗狗快跑!”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在經歷了月兒的死、經歷了我的雙腿被廢又重塑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出要玩這個遊戲。

我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八歲、身形逐漸抽條、那張臉越來越像妹妹的少女。

她真的還喜歡這種幼稚的遊戲嗎?還是說,這僅僅只是她用來羞辱我、宣告她對我擁有絕對支配權的一個藉口?一個可以理所當然地讓我像條狗一樣趴在她腳下的藉口?

思緒在腦海中翻騰,我一時之間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大狗狗!”阿圓不耐煩地催促著,那隻穿著錦鞋的小腳在青石板上用力地跺了跺,“你聾了嗎?!快點趴下!阿圓現在就要騎馬!”

我深吸了一口氣。在這座昭華殿裡,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我正準備屈下雙膝,彎下那曾經被硬生生打斷過的脊背,擺出那個恥辱而熟悉的姿勢——

“阿圓。”

妹妹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我身後的迴廊處傳來。那聲音冷得像臘月裡的冰錐,沒有一絲溫度。

【場景三:妹妹的阻止】

我猛地轉過頭。

妹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緋色真絲睡袍,連鞋都沒穿,赤著一雙白玉般的腳丫站在迴廊的陰影下。

她的臉色難看,猶如覆著一層寒霜。那雙狐狸眼死死地盯著阿圓那隻正緊緊拉著我手指的小手,眼神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暴怒與嫉妒。

“媽媽!”阿圓看到妹妹,立刻鬆開了我的手,臉上瞬間堆滿了純真燦爛的笑容。她張開雙臂,像一隻歡快的乳燕般朝著妹妹跑了過去,想要索求一個擁抱。

但這一次,妹妹沒有像往常那樣,滿臉寵溺地彎下腰去接住她。

她猶如一座冰雕般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跑到跟前的女兒,冷冷地開口。

“大清早的,你在這裡幹什麼?”

阿圓那張開的雙臂尷尬地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母親身上的殺氣。

“阿圓……阿圓只是想和大狗狗玩一會兒騎馬的遊戲……”阿圓委屈地撇了撇嘴,聲音小了下去。

“不行。”

妹妹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他不是你的玩具。他今天有事要做。你現在,立刻回偏殿去待著。”

阿圓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為什麼不行?!”她倔強地仰著頭大喊,“以前我都可以騎的!媽媽騙人!媽媽偏心!你昨天晚上霸佔了他一整夜,現在連玩一下都不給我玩!”

妹妹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她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揪住阿圓的衣領,將她整個人粗暴地抱了起來。

“放開我!你放開我!”阿圓在妹妹的懷裡拼命地掙扎著,兩隻小拳頭用力地捶打著妹妹的肩膀,“我要大狗狗!那是我的大狗狗!媽媽壞

!媽媽是大壞蛋!”

妹妹對她的捶打和哭喊充耳不聞。她死死地抱著阿圓,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向著偏殿的方向走去。

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猛地停下了腳步。

她微微側過頭,那雙依然殘留著昨夜情慾與瘋狂的眼睛,狠狠地剜了我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種極具佔有慾的警告。

“你,回內寢去。”她咬牙切齒地命令道,“去做你該做的事。沒有我的命令,哪兒也不許去。”

我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是,主母。”

她抱著阿圓,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迴廊的盡頭。

身後,遠遠地傳來了阿圓那撕心裂肺、越來越遠的哭喊聲。

“大狗狗是我的!誰也不許搶!媽媽也不許搶!大狗狗——”

我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般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們母女倆消失的方向。清晨的冷風穿過迴廊吹在我的身上,帶來一絲刺骨的涼意。

【場景四:妹妹的勸說】

偏殿裡。

妹妹動作生硬地將阿圓扔在寬大的床榻上,然後在床沿邊蹲了下來,試圖與她平視。

阿圓憤怒地扭過臉去,死死地盯著牆壁,根本不肯看她一眼。那倔強的眼淚順著粉嫩的臉頰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阿圓,你轉過來,聽媽媽說。”

妹妹嘆了口氣,壓下心中的火氣,伸出手想去擦拭女兒臉上的淚水。

“啪!”

阿圓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開了妹妹的手。

“阿圓不要聽!你走開!”阿圓歇斯底里地尖叫著,“媽媽說話不算話!你明明說過什麼都依我的!大狗狗明明就是阿圓的!”

妹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想要發作的衝動。

“阿圓,你現在還小,有些事情你不懂。”妹妹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試圖用一種大人的邏輯去說服她,“你現在是貴女,將來會成為比媽媽還要尊貴的上位者。等你長大了,媽媽向你保證,一定給你找好多好多聽話的男奴。比那個林塵年輕十倍的,比他俊俏百倍的,比他更會伺候人、更懂規矩的。你要多少,媽媽就給你多少,整個聖子宮的男人隨便你挑。”

阿圓猛地轉過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妹妹。

“我不要!”她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說道,“我不要年輕的!不要俊俏的!也不要那些噁心會伺候人的!”

她那張稚嫩的臉上,此刻透出了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偏執與瘋狂,“我就要他!我就要大狗狗!我只要他一個!那是我的狗!”

妹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陰霾。

“不行。”妹妹的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他不行。”

“為什麼不行?!”阿圓步步緊逼,毫不退讓,“他不過就是個下賤的男奴!是個沒了記憶的廢人!媽媽既然能給阿圓找別的男奴,為什麼偏偏不能把這一個給阿圓?!”

偏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妹妹盯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如出一轍、甚至比自己還要瘋狂的女兒,沉默了很久,很久。

“因為,他不一樣。”妹妹的聲音裡,透著一種深不見底的獨佔欲。

“他一個爛奴才,哪裡不一樣?!”

“他是媽媽的。”

妹妹一字一頓地宣告著主權,“他的命,他的身體,他的一切,都是媽媽一個人的。誰也別想碰,包括你。”

阿圓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母親那張充滿病態佔有慾的臉。

然後,她忽

然笑了。那笑容和妹妹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表面上甜美無比,骨子裡卻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徹骨寒意。

“媽媽,你真自私。”

阿圓從床榻上跳了下來,轉過身,將那小小的背影留給了妹妹。

“你可以肆無忌憚地獨佔大狗狗,可以一整夜霸佔著他,卻反過來用一句‘他不行’來打發我,讓我只能去要那些垃圾?”阿圓的聲音出奇的冷靜,“這,不公平。”

妹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女兒那倔強的背影。

“阿圓,在這聖子宮裡,在這神權之下。”妹妹的聲音冷酷無情,“這世上,本來就沒有所謂的公平。”

阿圓沒有回頭。

“阿圓知道了。”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媽媽去陪你的大狗狗吧。阿圓今天,不需要媽媽陪了。”

妹妹張了張嘴,看著女兒那孤冷的背影,喉嚨裡彷彿堵了一團棉花,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無力地嘆了口氣,轉身大步離開了偏殿。

【場景五:早膳的背叛】

昭華殿內寢。

妹妹慵懶地靠在床榻的軟枕上,身上那件單薄的睡袍鬆鬆垮垮地披著,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昨夜留下的斑駁紅痕。

她用那戴著護甲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床沿,示意我。

“林塵,把早膳端過來。”

我走到紫檀木桌旁,端起那碗依然冒著熱氣的極品血燕粥,走到床榻邊,單膝跪在腳踏上。

妹妹自然而然地靠進我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她微微揚起那張精緻的臉龐,紅唇微啟,就像是一隻在巢穴裡嗷嗷待哺、等待著伴侶餵食的嬌豔雛鳥。

“林塵,餵我。”她嬌嗔地命令道。

我拿起那把純銀打造的勺子,舀起一勺粘稠的燕窩粥。放在嘴邊,動作熟練而小心地吹了吹,直到溫度剛好適宜,這才平穩地送到了她的唇邊。

她微微張開嘴,將那勺燕窩含進嘴裡。細細地品味著,那雙勾人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享受和滿足的神情。

“好吃。”她嚥下燕窩,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這全天下最好的廚子做出來的東西,都不如你親手餵給我的好吃。”

我沒有說話,只是木然地又舀起一勺,吹涼了繼續喂她。

她一邊享受著我的服侍,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有些得意地往偏殿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小討債鬼這會兒肯定在偏殿裡生悶氣呢。不吃早膳,隨她去,讓她餓著氣去吧。”

我依然沒有接話,只是專注著手上的動作,一勺一勺地將粥送進她的嘴裡。

妹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

“你說,要是阿圓那個小丫頭知道,她在那邊餓著肚子生了一肚子的氣。而她的好母親,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這裡,讓你這個‘大狗狗’一口一口地喂著吃早膳。她會不會直接被氣死?”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而泛著紅暈的笑臉,那雙狐狸眼裡此刻閃爍著一種近乎變態的、惡作劇得逞般的報復快意。

“妹妹是……故意的?”我忍不住低聲問道。

“我當然是故意的!”

她張嘴又吞下了一大口燕窩,得意洋洋地說道,“她不是自以為聰明,說你不一樣嗎?她不是罵媽媽自私,說這不公平嗎?好啊,那本宮就自私給她看!我就是要讓她知道,這世上有些東西,是她這個做女兒的絕對不能碰的!”

她像一隻沒有骨頭的貓一樣,軟

綿綿地靠在我的懷裡,語氣中透著絕對的霸道:“你本來就是我的私奴。你餵我用膳,那是天經地義、天理容忍的規矩。她要是想找人喂,讓她找內務府的奴才去。”

我沉默著,繼續機械地舀粥,繼續喂。

她繼續大口地吃著,繼續在這場母女博弈的勝利中放肆地笑著。

就在這時,窗外隱隱約約地傳來了一陣噼裡啪啦的瓷器碎裂聲。很顯然,那是阿圓在偏殿裡,憤怒地砸碎了侍女送進去的早膳和茶具。

妹妹聽到了那清脆的碎裂聲,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加開心、更加肆無忌憚了。

“讓她砸!由著她摔!”妹妹冷笑著說道,“等她摔完了,餓極了,還得自己乖乖地收拾殘局。而我呢?我有人餵我吃飯,有人抱著我,晚上還有人給我暖床洩慾。”

她猛地仰起頭,那雙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林塵。”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與她對視,“你說,我是不是這個世界上,最壞、最惡毒的母親?”

“是。”我沒有任何猶豫,給出了最肯定的回答。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回答得如此乾脆。但緊接著,她爆發出了一陣更加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倒是承認得痛快。”

“妹妹問了,林塵就答。”我面無表情地說道。

她笑著笑著,眼眶卻忽然毫無預兆地紅了一圈,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脆弱。

“壞就壞吧。”

她將臉深深地埋進我的胸膛,死死地抱住我的腰,“只要你在我身邊……只要你還是我的。我寧願做這個世界上最壞的女人。誰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連阿圓也不行。”

她再次仰起頭,張開那張因為吃過燕窩而顯得有些晶瑩的紅唇。

“餵我。”她像個蠻橫的暴君。

我舀起最後一口粥,默默地送進了她的嘴裡。

第一百二十二章:挑戰與條件

【場景一:不甘的上學路】

早膳剛剛撤下。昭華殿高高的白玉臺階上,氣氛冷得有些發僵。

阿圓揹著那個繡著繁複金線的書袋,身上穿著神恩殿貴女書塾特製的那套淡青色制服。王姐剛剛替她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兩個可愛的垂髫用珍珠髮帶死死紮緊。但此刻,她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明明白白、毫不掩飾地寫著“我不高興”四個大字。

妹妹站在最高的那層臺階上。她今天換上了一身暗紫色的左近侍常服,雙手交疊在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站在臺階下的女兒。

“去上學。”妹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連多餘的囑咐都懶得給,直接下達命令,“坐在你的位置上好好聽講,不許給本宮偷懶。”

阿圓用力地撇著嘴,兩隻小手死死地揪著書袋的帶子。她根本不看高高在上的母親,而是猛地轉過頭,將目光直直地越過妹妹的裙襬,落在了跪在妹妹身後半步遠的我身上。

那雙黑曜石般的大眼睛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委屈、憤怒,還有一種我完全看不懂的、屬於掠奪者的執拗。

“大狗狗。”

阿圓忽然拔高了聲音,小手指著我的鼻子,一字一頓地開口問道:“下午書塾下課,你會來接阿圓放學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我慢慢地抬起頭,將視線從青磚地面移開,看向站在前面的妹妹。

妹妹沒有說話。她只是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冷冷地瞥著阿圓,那眼神像是在看一

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者。

我收回視線,看著臺階下那個滿眼期盼的八歲女孩。

“會。”我張開乾澀的嘴唇,吐出一個字。

阿圓那雙原本陰沉的眼睛,在聽到這個字的瞬間,不可抑制地亮了一下,連緊繃的肩膀都鬆懈了幾分。

但就在下一秒,妹妹冷酷的聲音直接砸了下來,將她那點微末的期盼砸得粉碎。

“他沒空。”

妹妹甚至連頭都沒有轉,只是盯著阿圓的臉,一字一頓地宣告主權:“他下午要留在內寢,忙著伺候我。接你放學這種跑腿的雜事,讓小周去。”

阿圓臉上的光彩瞬間熄滅,整張臉徹底垮了下來。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咬得嘴唇泛白。突然,她抬起那隻穿著錦鞋的小腳,重重地、恨恨地在青石板上連跺了兩下。

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我們,邁開步子就往外跑。

剛跑出去沒幾步,她又像是氣不過一樣,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衝著站在臺階上的妹妹歇斯底里地大喊了一句:

“媽媽壞!媽媽是大壞蛋!阿圓再也不喜歡媽媽了!”

喊完這句洩憤的話,她頭也不回,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牛犢,一溜煙地跑遠了,直到背影消失在宮道的拐角處。

妹妹站在原地,一動沒動。她看著女兒消失的方向,臉上不僅沒有半點被頂撞的惱怒,嘴角反而緩緩地、肆無忌憚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冷笑。

“不喜歡就不喜歡。”

妹妹嗤笑了一聲,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宣告,“反正不管你多不喜歡,你晚上乖乖睡覺的時候,還是得回來找我。”

她猛地轉過身,寬大的紫色裙襬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度。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我,眼神瞬間變得幽暗而熾熱。

“走。”她冷冷地吐出三個字,“回內寢。”

【場景二:日常的侍奉】

昭華殿內寢。

妹妹慵懶地半躺在那張鋪著雪狐皮的貴妃榻上。她連鞋都沒有穿,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貼身裡衣。

她抬起那條修長筆直的右腿,將那隻白嫩、骨肉勻稱的玉足,毫不客氣地直接踩在我的右臉頰上。

我雙膝跪在貴妃榻邊的地毯上,雙手虔誠地捧著她的左腳。

我微微低著頭,伸出舌頭,從她的大腳趾開始,順著腳趾的縫隙、圓潤的指甲蓋,一點一點、仔仔細細地舔舐著。唾液將她的腳趾打溼,發出細微的“嘖嘖”聲。

妹妹靠在軟枕上,右腳的腳跟在我的顴骨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碾磨著,力度時重時輕,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欲與戲謔。

“林塵。”她半眯著眼睛,忽然開口。

“嗯。”我嘴裡含著她的腳趾,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你說,那個小討債鬼,今天氣成那個樣子。到了書塾裡,會不會偷偷躲起來哭鼻子?”

我沒有說話。只是將舌頭探進她腳趾的根部,用力地吮吸了一下。

她也根本不需要我回答。這不過是她作為勝利者,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她的右腳順著我的臉頰慢慢向下滑動,腳趾重重地刮過我的下巴,然後猛地一用力,死死地踩住了我的鼻子,強迫我抬起頭看著她。

“你說。”她居高臨下地盯著我,嘴角噙著一抹危險的笑意,“她剛才那副想要從我手裡搶東西的狠勁兒,是不是越來越像我了?”

“像。”我被迫仰著頭,悶聲回答。

“哪裡像?”她腳下的力度加重了幾分,踩得我鼻樑生疼

。

“要的東西。”我直視著她那雙充滿侵略性的狐狸眼,一字一頓,“就一定要,拿到手。”

妹妹愣了一下。隨後,她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連飽滿的胸口都在劇烈起伏。

“哈哈哈哈……說得對!”

她猛地收住笑聲,眼神變得無比凌厲,“要的東西,就算是不擇手段,就算是搶,也一定要死死地攥在自己手裡!”

她的右腳順著我的脖頸、胸膛一路飛速下滑,最後精準無比地,一腳重重地踩在了我大腿根部的要害上!

“包括你。”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宣告。

那隻柔軟卻帶著恐怖力量的腳,在我的胯下肆意地揉搓、碾壓。粗糙的布料根本阻擋不住她那帶著挑逗意味的動作。

幾乎是在她踩上去的短短几個呼吸之間,那根蟄伏在短褲下的肉棒,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野獸,迅速地充血、脹大。青筋暴起,將那層單薄的布料頂出了一個碩大而猙獰的帳篷,死死地抵在她的腳心上。

妹妹感受著腳下傳來的那股滾燙與堅硬,臉上的冷厲瞬間化作了病態的滿足。她收回腳,滿意地輕笑了一聲。

“真乖。”她伸出腳趾,隔著布料在那堅硬的頂端輕輕撥弄了一下,“天底下的男人都是廢物,只有你,只有在我這兒,才硬得起來。”

就在她準備翻身坐起,伸手去扯我腰間的繫帶時——

“啟稟主母。”

玉娘那刻意壓低、卻透著幾分急促的聲音,十分不合時宜地在內寢厚重的木門外響了起來,“麗貴人求見。人已經到外殿門口了。”

妹妹撥弄我胯下的腳趾,猛地停住了。

她臉上那抹情慾與滿足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彷彿能將空氣凍結的恐怖寒霜。

她緩緩地收回腳,從貴妃榻上坐直了身體,隨手抓起旁邊的一件外袍披在肩上。

“讓她滾進外殿。”妹妹的聲音冷得像刀子,“在那兒給本宮老老實實地等著。”

【場景三:麗貴人的來意】

昭華殿外殿。

麗貴人今天穿得格外招搖。一身正紅色的牡丹團花宮裝,頭上的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叮噹亂響。她端坐在待客的主座旁,手裡捏著一把金絲蘇繡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臉上掛著一副假惺惺、卻又透著幾分得意洋洋的笑容。

聽到內殿傳來的腳步聲,麗貴人立刻站起身,裝模作樣地甩了一下手中的錦帕,衝著剛剛走出來的妹妹行了一個極為敷衍的虛禮。

“哎喲,清貴人姐姐。”麗貴人捏著嗓子,聲音甜膩得發膩,“咱們姐妹倆,可是好久不見呀。”

妹妹連半個正眼都沒有施捨給她。

她徑直走到最中央的主位上,一撩裙襬,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她微微靠在椅背上,用那雙銳利的狐狸眼冷冷地掃了麗貴人一眼。

“麗貴人今日怎麼有空,屈尊降貴跑到我這昭華殿來了?”妹妹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冷笑,“該不會是又在哪個旮旯裡尋了些不入流的破爛玩意兒,跑來給本宮送賀禮的吧?”

麗貴人臉上那朵假笑瞬間僵硬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怨毒。但她很快又用團扇掩住半邊臉,將那絲怨毒壓了下去,重新恢復了那副花枝亂顫的模樣。

“姐姐可真會說笑。”

麗貴人向前走了半步,收起了扇子,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妹妹今日登門,可不是來送禮的。是有一件關

乎咱們兩家顏面的大事,要跟姐姐好好商量商量。”

“何事?”妹妹不耐煩地把玩著手指上的赤金護甲,“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本宮沒空跟你在這兒兜圈子。”

麗貴人被噎了一下,但依然強忍著怒火,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姐姐也知道,前幾日……我家雲兒,和你家聖汐,在貴女書塾裡鬧了點小小的不愉快。”

麗貴人故意把“不愉快”三個字咬得很重,“小孩子嘛,打打鬧鬧原本也是正常的。但咱們做母親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頭肉受委屈,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昨夜萱麗殿死了一個貼身侍從,麗貴人雖然拿不出證據指認是昭華殿乾的,但今天這番話,顯然是來找場子的。

妹妹冷笑了一聲,手指重重地叩擊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所以?”妹妹盯著她,“你今天跑來,是想讓你女兒再挨一頓罵,還是想讓你自己也挨一頓打?”

“所以——”

麗貴人猛地拔高了音量,毫不退讓地迎著妹妹的目光,“三天後!咱們聖子宮內宮,正好有一場由神恩殿督辦的貴女才藝展示大典!”

她用扇子指了指妹妹,又指了指自己,“咱們兩家,誰也不服誰。那不如就在那場大典上,讓雲兒和聖汐,光明正大地、當著所有人的面比一場!琴棋書畫也好,神力功法也罷!咱們手底下見真章!”

麗貴人的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誰要是輸了,誰就當著全宮的面,給贏的那一方磕頭道歉!姐姐,你敢接嗎?”

妹妹看著她這副迫不及待想要看自己出醜的嘴臉,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和麗貴人臉上的假笑如出一轍,卻比麗貴人多了一百倍的殘忍與狂妄。

“比就比。”

妹妹的身體猛地向前傾,那股常年殺伐果斷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麗貴人全身,“不過——”

她故意拉長了尾音,眼神如刀,“磕頭道歉?太輕了。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本宮沒興趣。”

妹妹一字一頓,聲音在大殿裡迴盪:“輸的那一方。要在下個月的‘神恩祭典’正典上!當著聖子、聖女,當著全宮所有人的面!跪在地上,用舌頭,給贏的那一方,把鞋底舔得乾乾淨淨!”

麗貴人的臉色瞬間大變。她原本只是想借著才藝比試羞辱一下這對母女,卻沒想到林清這個瘋女人,竟然直接把賭注拉到了這種足以毀掉一個貴女一生尊嚴的恐怖地步!

但話已經趕到了這份上,麗貴人騎虎難下。她死死地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

“好!”麗貴人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一言為定!希望到時候,姐姐可別心疼你家那個小野種!”

說完,她連禮都顧不上行,猛地轉過身,一甩那寬大的牡丹紅袖,怒氣衝衝地拂袖而去。

妹妹靠在椅背上,看著麗貴人那狼狽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

“蠢貨。”她輕蔑地吐出兩個字,“自取其辱。”

【場景四:阿圓的條件】

夜幕降臨。晚膳時分。

昭華殿的偏殿飯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但阿圓今天卻一反常態。她坐在飯桌前,手裡捏著一雙象牙筷子,正百無聊賴地一下、又一下地戳著碗裡那口晶瑩剔透的白米飯。一口菜也沒吃。

她那雙大眼睛,時不時地、滴溜溜地瞟向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喝湯的妹妹,然後

又迅速地瞟向那個如同一根木樁般、沉默地跪在飯桌角落陰影裡的我。

妹妹裝作沒有看見女兒的那些小動作。她端起白玉碗,輕輕吹了吹湯麵,抿了一口,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輕笑。

她夾起一筷子翠綠的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地咀嚼著,直到嚥下去,這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阿圓。”

阿圓戳米飯的手立刻停了下來,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亮得像探照燈一樣盯著妹妹。

“今天上午,麗貴人來過了。”

妹妹放下筷子,拿絲帕按了按嘴角,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她替聖雲下了戰書。三天後,內宮的貴女才藝展示大典上,你和聖雲,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正式比一場。”

妹妹停頓了一下,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阿圓的臉上。

“至於賭注……輸了的人,要在下個月的神恩祭典上,當著全宮的面,跪在地上,給贏的那個人舔鞋底。”

聽到“舔鞋底”三個字,阿圓不僅沒有半點害怕,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反而瞬間爆發出了刺眼的光芒!

“真的?!”阿圓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手裡的筷子都握緊了。

“真的。”妹妹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厲,“所以,從明天開始的這三天裡,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昭華殿裡好好準備!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神女賜予的神力功法,哪一樣你都不能給我落下!你要是敢輸給那個廢物,丟了本宮的臉,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阿圓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的鬱結一掃而空。她低下頭,裝模作樣地繼續用筷子戳著那碗早就被戳爛了的米飯。

戳了兩下。她忽然把手裡的象牙筷子“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她抬起頭,雙手託著那粉嫩的小下巴,一臉天真無邪、人畜無害地看著妹妹。

“媽媽。”

“嗯?”妹妹挑了挑眉。

“阿圓可以贏。阿圓一定把那個聖雲打得滿地找牙。”阿圓的聲音軟糯甜美,但吐出來的話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小刀,“但是,阿圓有一個條件。”

妹妹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目光猶如實質般刮在阿圓的臉上。

“什麼條件?”

阿圓放下雙手,挺直了小小的脊背,一隻手毫無避諱地指向了跪在角落裡的我。

“如果三天後,阿圓贏了比賽,給媽媽長了臉。那媽媽……要把大狗狗借給阿圓一天。”

她特意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強調道,“就一天。從早到晚,完完全全只屬於阿圓一個人的一天。”

妹妹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一股暴怒的煞氣猛地從她身上爆發出來。

“不行!”妹妹想都沒想,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飯桌上,震得碗碟一陣亂響,“我說過,他不行!”

阿圓毫不退縮,她撅起小嘴,理直氣壯地反擊道:“為什麼不行?!阿圓又不是要搶走他,只是借一天而已!阿圓辛辛苦苦贏了比賽,替媽媽狠狠地教訓了麗貴人,拿這天大的功勞,換區區一天的獎勵,這都不行嗎?媽媽到底在怕什麼?!”

妹妹死死地盯著女兒。

那雙狐狸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對自己專屬物品被覬覦的狂怒,有對女兒那越發難以掌控的性格的忌憚,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面對女兒步步緊逼時的無力感。

“換一個條件。”妹妹咬著牙,做出了最

後的讓步,“除了他,這聖子宮裡的任何東西,庫房裡的奇珍異寶,哪怕是內務府最俊俏的男奴,你要什麼,我給什麼。”

“不換。”阿圓毫不猶豫地拒絕,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倔強,“阿圓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要。阿圓只要這個大狗狗。”

母女倆就這樣隔著一張飯桌,死死地對視著。

空氣裡彷彿充滿了刀光劍影,誰也不肯後退半步。

內寢裡安靜得可怕,所有的侍女早就嚇得退到了門外。只有牆角的幾縷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微弱的“噼啪”聲。

過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妹妹會直接掀翻這張桌子。

妹妹忽然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將所有的暴怒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好。”妹妹的聲音冷酷如冰,“我答應你。但是——”

她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逼視著阿圓,“如果你輸了,或者打成了平手!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月裡,你不許踏進內寢半步,更不許在我的面前,再提一句要他的事!”

阿圓聽到這個條件,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她笑靨如花,露出那兩個可愛的酒窩。

“成交!”她大聲地、清脆地回答道。

妹妹沒有再看她一眼。她直起身,轉身就向著內寢的方向大步走去。

走了兩步,她突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厲聲喝道:

“林塵!滾進來伺候!”

我立刻從地毯上站起身,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後,向著內寢走去。

就在我即將跨進內寢大門的那一刻。

我的身後,傳來了阿圓那特意拔高了的、甜膩到了極點,卻又透著無比張狂與得意的聲音:

“大狗狗!乖乖等著阿圓哦!三天後見!”

我沒有回頭。跟著妹妹跨入內寢,反手,將那扇沉重的木門死死地關上。將那對母女之間越發瘋狂的角力,暫時隔絕在了門外。

第一百二十三章:魔鬼的三日

【場景一:射箭場上的咆哮】

第一天的清晨,天際僅僅撕開了一道灰白色的口子,寒氣還未完全散去。

昭華殿後院的射箭場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與準備。阿圓幾乎是硬生生被妹妹從溫暖的被窩裡拎出來的,連外衣都沒來得及穿整齊,就被直接扔到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拿起弓。”

妹妹雙手抱胸,站在幾步開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阿圓委屈地癟著嘴,用手背用力揉了揉依然惺忪的睡眼。她走到兵器架前,伸出白嫩的小手,握住了那張幾乎比她整個人還要高出一截的特製黑木長弓。

她深吸一口氣,小小的身體瞬間繃緊。搭箭,拉弦,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遠處的靶子。

“嗖——”

破空聲尖銳刺耳。利箭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地扎進遠處的草靶,尾羽還在劇烈地顫抖。

正中靶心。

阿圓滿意地放下弓,轉過頭,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寫滿了期待,定定地看著母親,等著那句理所應當的誇獎。

但妹妹的臉上,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笑意。她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個靶子一眼。

“太慢了。”妹妹毫不留情地潑下一盆冷水,“再來。”

“媽媽,阿圓中了啊……”阿圓有些不服氣地抗議,小手指著遠處的靶心。

“中了有什麼用?!”妹妹的聲音猛地拔高,嚴厲得讓人害怕,“你

以為三天後是在過家家嗎?你以為在真正的戰場上,敵人會站在那裡傻乎乎地等你慢慢調整呼吸、慢慢瞄準嗎?!再來!”

阿圓咬了咬牙,眼眶有些發紅。她轉身,再次從箭筒裡抽出一支羽箭。

搭箭,拉弦,放箭。

一箭,兩箭,三箭……

“嗖!嗖!嗖!”每一箭都精準無誤地穿透靶心,甚至將前一支箭的箭桿從中劈開。

但妹妹始終不滿意。她的挑剔簡直到了苛刻的地步。

“姿勢不對!你的腰是軟的嗎?挺直!”

“呼吸亂了!放箭的瞬間手腕為什麼抖?重來!”

“這一箭慢了半拍!這就是你跟麗貴人那個蠢女兒叫囂的底氣?再來!”

太陽一點一點地爬上高牆,射箭場上的溫度逐漸升高。阿圓那原本白嫩的手臂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拉弦的手指已經被弓弦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她終於撐不住了,手臂一軟,長弓重重地砸在地上。

“媽媽,阿圓好累……”她轉過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可憐巴巴地看著妹妹。

妹妹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神沒有絲毫的軟化。

她沒有去安慰女兒,而是緩緩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一直像木樁一樣靜靜站在不遠處的我。

“林塵。”妹妹揚起下巴,“過來,伺候本宮。”

我邁開步子,走到她的身邊,單膝跪在地上。

妹妹毫不避諱地當著阿圓的面,慵懶地靠在身後的太師椅上,直接將那雙穿著絲綢軟鞋的腳,高高地抬起,放進了我的懷裡。

我熟練地伸出雙手,捧住她的雙足,開始不輕不重地為她揉捏著酸脹的腳踝。

“大狗狗伺候得真舒服。”

妹妹舒服地嘆了一口氣。她甚至俯下身,伸出那戴著赤金護甲的手指,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挑逗,輕輕地撫摸著我那長滿胡茬的下巴和粗糙的嘴唇。

她一邊撫摸著我,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冷冷地瞥著阿圓。

“看到了嗎?”妹妹的聲音裡透著無盡的嘲弄與殘忍,“要是有人連這點苦都吃不了,想要放棄。那以後,就永遠別想再碰他一下。”

阿圓的眼睛在瞬間變得猩紅一片!

她死死地盯著我和妹妹那親密無間的舉動,盯著母親撫摸我嘴唇的手指。她那兩排潔白的牙齒死死地咬著下唇,咬得嘴唇徹底發白,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一股不甘與嫉妒的火焰,在那個八歲女孩的眼中瘋狂燃燒。

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長弓,像一頭發了瘋的小野獸,從箭筒裡抽出一把羽箭,對著靶子開始了瘋狂地連射!

“嗖!嗖!嗖!嗖!”

一箭接一箭,沒有任何停頓。她的手臂不再發抖,每一根羽箭都帶著彷彿能撕裂空氣的狠厲,死死地釘在靶心上,將那個草靶射得千瘡百孔!

妹妹靠在我的懷裡,感受著我手掌的溫度。她看著女兒那發瘋般拼命的背影,嘴角終於滿意地向上勾起。

“這才乖。”她輕聲低語。

【場景二:神力室裡的碾壓】

第二天的訓練,轉移到了防守森嚴的神力室。

阿圓站在一塊巨大的、由深海玄武岩製成的試力石前。她那稚嫩的掌心裡,正瘋狂凝聚著一層純粹而耀眼的淡金色光芒——那是神女印記帶來的霸道神力。

她深吸一口氣,幼小的身體猛地騰空而起,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掌狠狠地拍向那塊堅不可摧的巨石。

“轟—

—!!”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密閉的神力室裡迴盪。那塊一人多高的玄武岩試力石,竟然在阿圓這看似嬌弱的一掌之下,應聲碎裂,化作了滿地的碎石與齏粉!

站在一旁負責記錄數據的神恩殿女官,看得目瞪口呆,連連點頭,手中的硃筆飛快地記錄著。

“主母,小主子簡直是萬中無一的天才!”女官激動地彙報道,“這一掌爆發出來的神力閾值,已經遠遠超出了同齡貴女三倍有餘!”

阿圓收回發紅的手掌,轉過頭看向妹妹,那雙大眼睛裡再次燃起了期待的光芒。

妹妹邁著緩慢的步子走過來。她用靴子的邊緣踢了踢地上的那些石粉,臉上的表情依然冷漠得像一塊生鐵。

“三倍?”妹妹冷冷地瞥了女官一眼。

女官嚇得趕緊低下頭,快速翻閱著卷宗:“是……是的。如果相比於麗貴人家的雲兒小貴人上次測試的最高記錄,小主子的這一掌,剛好是她的1.5倍。”

妹妹直接冷笑出聲,那笑聲在空曠的神力室裡顯得分外刺耳。

“1.5倍?那有什麼用?!”

妹妹猛地轉過頭,那雙銳利的狐狸眼死死地盯著阿圓,“才超出那麼一點點,這就是你沾沾自喜的理由?!我要的不是超出!我要的是絕對的碾壓!我要讓麗貴人那個不知死活的蠢貨,親眼看著她的女兒在擂臺上,在你林聖汐的面前,像個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的廢物一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饒!”

阿圓被母親那恐怖的氣勢逼得後退了半步,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底的驕傲被擊得粉碎。

“阿圓知道了。”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光知道沒用。繼續打。”

妹妹毫不留情地下達指令。說完,她直接轉過身,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將我拽到了神力室邊緣的一張寬大軟椅旁。

她毫不客氣地坐了下去,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林塵,給我揉肩。”

我順從地走到她的身後,伸出雙手,用恰到好處的力道捏住她的肩膀,緩緩地揉捏起來。

妹妹閉上眼睛,舒服地靠在軟椅上,聲音卻冰冷地傳遍了整個神力室:“阿圓,繼續打。打到你力竭,打到你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為止。我就坐在這裡,看著你打。”

阿圓站在那一排完好無損的試力石前,轉過頭。

她看著母親愜意地閉著眼睛,看著我那雙粗糙的大手在母親的肩膀上揉捏。她的眼眶再一次紅了,那是一種混合著委屈、憤怒和極度不甘的情緒。

但她什麼也沒有說。她猛地轉回身,將所有的怒火全部傾注在了面前的石頭上。

“轟——!”

“轟——!”

“轟——!”

碎石瘋狂地飛濺,灰塵在神力室裡瀰漫。

阿圓一掌接一掌,毫無保留地壓榨著體內的神力。直到那淡金色的光芒越來越微弱,直到她那雙白嫩的小手變得通紅、高高腫起,直到指關節處崩裂出鮮血,順著手腕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砰。”

她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滿是石粉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妹妹這才緩緩地睜開眼睛。她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停下。

她站起身,邁著平穩的步伐穿過灰塵,走到阿圓的面前,慢慢地蹲了下來。

“疼嗎?”妹妹的聲音很輕,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溫度。

阿圓抬起頭,那張滿

是灰塵和汗水的小臉上,眼淚終於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妹妹伸出手,用那乾淨的絲帕,一點一點、輕柔地擦去女兒臉上的石粉和汗水。

“疼就對了。”妹妹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記住現在的這種感覺。明天比試的時候,當踩在別人臉上的時候,你會感謝今天這種撕心裂肺的疼。”

阿圓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母親。

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妹妹已經站起了身。她沒有再去拉阿圓的手,而是直接轉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向著門外走去。

“休息半個時辰。把手上的傷處理好。然後,繼續下棋。”

【場景三:棋盤上的折磨】

神力室的隔壁,就是一間清幽雅緻的棋室。

阿圓那雙剛剛被醫官上了藥、纏著厚厚繃帶的小手,此刻正捏著一枚黑潤的雲子,端坐在棋盤前。

坐在她對面的,是昭華殿裡最擅長推演棋藝、曾經也是國手出身的女官。

“啪。”阿圓將手中的黑子重重地落在棋盤的死穴上。

那女官看著棋盤上已經被徹底絞殺的白子大龍,額頭滲出冷汗,無奈地將手中的棋子扔進棋盒:“小主子棋風凌厲,步步殺機。下官,認輸。”

阿圓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剛想抬起頭尋找妹妹的身影。

“換我。”

妹妹冷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直接走到女官的位置上,拂袖坐下,伸手將棋盤上的殘局一把抹亂,“你剛才那一局,殺氣太重,破綻百出。如果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你早就死了十次了。”

妹妹拈起一枚白子:“我執白。開始。”

第一局。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阿圓的黑子被妹妹殺得片甲不留,輸。

第二局。阿圓改變策略試圖防守,卻被妹妹步步緊逼,死在一個隱蔽的陷阱裡,輸。

第三局。阿圓輸。

第四局。阿圓再次慘敗。

“不行。太急躁。腦子是個擺設嗎?”妹妹冷著臉,毫不留情地將棋子扔回盒子裡,“再來。”

阿圓死死地盯著棋盤,一雙大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眼淚“啪嗒、啪嗒”地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木製的棋盤上。

“媽媽……”阿圓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肩膀一抽一抽的,“阿圓真的下不過你……阿圓想不出下一步該走哪裡了……”

“下不過就學!腦子轉不過來就給我往死裡想!”妹妹厲聲呵斥,根本沒有半點心軟,“哭有什麼用?!眼淚能幫你把對面的敵人淹死嗎?!”

說完,妹妹忽然轉過頭,對著站在角落裡的我招了招手。

“林塵,過來。坐這兒。”她指了指自己身邊的椅子。

我走過去,挨著她坐下。

妹妹不僅沒有避嫌,反而直接將身體的重心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她甚至伸出一隻手,牢牢地握住我那粗糙的大手,然後將我們交握的雙手,堂而皇之地放在了她自己的大腿上。

她就保持著這個極度親暱、極度刺眼的姿勢,另一隻手拈起一枚白子,看著對面已經哭成淚人的阿圓。

“來,別哭了。媽媽親自教你。”妹妹用下巴點了點棋盤的一角,“這一手,不該貪吃。你應該下這兒。斷我的後路。”

阿圓看著我和妹妹緊緊握在一起的手,看著母親那副慵懶地靠在我懷裡的模樣,眼淚流得更兇了。

“媽媽是壞蛋……媽媽就是故意欺負我……”阿圓一邊抽泣著,一邊咬牙切齒地嘟囔著。

但

她並沒有賭氣掀翻棋盤。她用那雙纏著繃帶的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然後死死地、像錐子一樣盯著棋盤,死死地盯著妹妹剛才指出的那個落子點。

第五局。阿圓還是輸了,但她明顯吸取了教訓,在這場絞殺中堅持了比之前長一倍的時間。

第六局。阿圓的棋風變得詭譎多變,甚至在終局前設下了一個連環套,雖然最終還是因為算漏了一步而輸掉,但差點將妹妹逼平。

第七局。

整個棋室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只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敲擊聲。

阿圓捏著最後一枚黑子,懸在半空中許久。最終,她看準了妹妹大龍的唯一破綻,狠狠地落子!

“啪!”

死局已成,白子無路可退。

第七局,阿圓,終於贏了。

妹妹看著那盤已經被徹底封死的棋局,手裡的白子遲遲沒有落下。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驕傲的欣慰笑容。

“不錯。”妹妹將白子扔進盒子裡,放開一直握著我的手,站起身來,“腦子總算沒有徹底生鏽。去休息吧。”

聽到這句話,阿圓如蒙大赦。她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乾涸的淚痕,從高高的椅子上直接跳了下來。

但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贏了棋就立刻跑出去瘋玩。而是邁著有些發麻的小腿,一步一步,走到了妹妹的面前。

“媽媽。”她仰著頭,怯生生地喚道。

“嗯?”妹妹低頭看著她。

“阿圓贏了的時候……”阿圓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試探和渴望,“媽媽能不能……能不能也抱抱阿圓?”

妹妹愣住了。她看著女兒那雙通紅的眼睛和纏著繃帶的雙手。

然後,她沒有任何猶豫。她彎下腰,伸出雙臂,將那個小小的、滿是汗水和委屈的身體,緊緊地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就抱一會兒。”妹妹的下巴抵著阿圓的額頭,聲音卻依然保持著嚴厲的底色,“別得意忘形。等下休息完,還要繼續練琴。”

阿圓把那張小臉深深地埋在妹妹溫暖的懷裡,雙手死死地摟著母親的腰,悶悶地、卻無比滿足地應了一聲:“嗯。”

我默默地站在一旁,像一道沒有任何存在感的影子,靜靜地看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