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天足道:落星鎮遇驕,弱水見真章
作者:眸子
踏天足道
第七章 落星鎮遇驕,弱水見真章
落星鎮不愧是南北域交界的第一重鎮,剛入鎮口,撲面而來的便是鼎沸的人聲。
街道兩旁的酒肆客棧座無虛席,來往的行人十有八九都是身著勁裝、氣息凝練的足道修士,腰間、腳踝處或多或少都掛著鐫刻足道符文的配飾,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的話題無一例外,全是即將在中域神都舉辦的天下足道大會。
“聽說了嗎?這次大會,中域頂尖宗門盡數到場,踏天閣少閣主楚驚瀾,據說已經踏入御足境後期,是這次魁首的熱門人選!”
“還有瑤池的洛水瑤聖女,天生弱水道足,十五歲便修成玉足境,如今更是御足境中期,一手弱水三千步,連神話境大能都讚不絕口!”
“北域這邊,也就婉仙宗的李慕婉宗主能拿得出手,不過聽說她帶了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據說是靠合道才勉強修到通足境,怕是到了神都,就要被中域的天驕碾成渣。”
最後這句話,正好落入剛走進“望星樓”的四人耳中。
寧姚的眉頭瞬間豎了起來,周身雷光隱隱跳動,轉身就要去找那幾個嚼舌根的修士理論,卻被林澈伸手攔住了。
“何必與他們置氣。”林澈淡淡一笑,眼底沒有半分慍怒,“是真是假,到了大會上,自然見分曉。”
經過月下湖邊的道韻相融,他如今已是通足境圓滿,周身三道道韻渾然一體,哪怕面對御足境後期的大能,也有一戰之力,心境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會被三言兩語激怒的毛頭小子。
李慕婉伸手輕輕挽住他的胳膊,溫柔的目光掃過樓下,輕聲道:“中域宗門向來眼高於頂,看不起北域修士是常有的事。不必放在心上,我們此行,本就是為了印證大道,不是為了爭一時口舌之快。”
天宵也笑著點頭,指尖捻起一片流雲般的茶沫:“正好,落星鎮匯聚了這麼多前往神都的修士,我們也能提前看看,中域的天驕,到底有幾分本事。”
四人剛在雅間坐下,點了酒菜,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一股磅礴的金行道韻撲面而來,帶著凌厲無匹的鋒芒,整個望星樓的地面都微微震顫起來。
雅間的門被人猛地推開,一個身著黑金錦袍的年輕男子,帶著四個氣息強橫的隨從,大步走了進來。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間滿是桀驁,周身金光大盛,腳下的錦靴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金行道紋,赫然是御足境後期的修為。
他的目光掃過四人,最終落在了李慕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笑意:“這位便是婉仙宗的李宗主吧?在下踏天閣楚驚瀾,久仰大名。”
李慕婉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楚少閣主客氣了。不知楚少閣主闖入我們的雅間,有何貴幹?”
“沒什麼大事。”楚驚瀾的目光轉向林澈,眼中的倨傲更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聲,“我就是來看看,傳說中靠李宗主合道才勉強踏入修行的小白臉,到底長什麼樣子。沒想到,果然是個靠女人上位的軟飯男。”
這話一出,寧姚瞬間拍案而起,周身雷光暴漲:“楚驚瀾!你嘴巴放乾淨點!信不信我現在就撕了你的嘴!”
“怎麼?我說錯了?”楚驚瀾絲毫不怕,目光依舊死死盯著林澈,“北域無人了嗎?讓這麼個通足境的廢物,跟著李宗主去參加天下足道大會?我要是
你,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免得丟了整個北域的臉。”
林澈緩緩站起身,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目光平靜地看著楚驚瀾:“楚少閣主覺得,我是廢物?”
“難道不是?”楚驚瀾挑眉,語氣帶著濃濃的挑釁,“怎麼?不服氣?那敢不敢跟我出去比試一場?就在這落星鎮外,你我一對一,不用任何人插手。你要是贏了,我楚驚瀾給你磕頭認錯,從此再也不詆譭北域半句。可你要是輸了,就滾回北域去,別去神都丟人現眼,怎麼樣?”
林澈還沒開口,李慕婉便輕輕拉住了他的手,低聲道:“別衝動,他是御足境後期,修為比你高了一個大境界。”
“慕婉,放心。”林澈轉頭看向她,眼底滿是篤定,“正好,我也想試試,我如今的實力,到底能不能跨境界一戰。”
他抬眼看向楚驚瀾,語氣平靜:“好,我應下了。現在就去鎮外,輸了的人,按約定來。”
半個時辰後,落星鎮外的空地上,已經圍滿了聞訊趕來的修士。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北域小子,到底哪裡來的膽子,敢挑戰踏天閣少閣主楚驚瀾——那可是中域年輕一輩最頂尖的天驕之一,御足境後期的修為,放眼整個踏天域,同年齡段裡,能勝過他的人屈指可數。
空地上,楚驚瀾與林澈相對而立。
楚驚瀾緩緩褪去腳上的錦靴,露出了一雙泛著金屬光澤的道足。他的足型凌厲,線條硬朗,足底佈滿了金色的銳紋,如同出鞘的劍鋒,隨著他的呼吸,金紋中不斷迸發出凌厲的鋒芒,周遭的空氣都被割得發出“滋滋”的聲響。
“我這金行道足,修的是踏金裂石、一步破萬甲的殺伐之道。”楚驚瀾看著林澈,眼中滿是不屑,“小子,現在認輸還來得及,免得等會兒我廢了你的道足,你這輩子都別想再修足道。”
林澈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運轉道胎,金、紫、青三道道紋,在足底緩緩亮起。
“廢話少說,出手吧。”
“找死!”
楚驚瀾怒喝一聲,雙腳猛地踏地。
“轟!”
金色的銳紋瞬間鋪滿整個地面,他的身影如同金色的閃電,一步踏出,便已經出現在林澈面前,右腳帶著凌厲的金行鋒芒,直直朝著林澈的胸口踏來。這一步,凝聚了他全身的修為,所過之處,地面直接被撕開一道深深的溝壑,哪怕是一座山,也能被他這一腳踏碎。
可林澈卻不閃不避,左腳輕輕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承地!”
金色的星辰道紋瞬間從他腳下鋪開,大地靈機如同潮水般湧入體內,他的道基穩如泰山,任憑楚驚瀾的金行鋒芒如何凌厲,都無法破開他周身的道韻屏障。
“什麼?!”楚驚瀾臉色劇變,他這全力一腳,竟像是踏在了萬年玄鐵之上,紋絲不動。
不等他變招,林澈的第二步已經踏出。
“二步破法!”
紫色的雷霆瞬間從九天落下,以林澈的雙腳為中心,形成一片雷海。凌厲的雷光瞬間撕碎了楚驚瀾的金行鋒芒,狠狠劈在了他的身上。楚驚瀾悶哼一聲,渾身發麻,踉蹌著後退了數步,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不可能!你不過是通足境,怎麼可能接得住我的全力一擊?!”
林澈沒有理會他,第三步,踏空而起。
“三步踏天!”
青色的流雲包裹全身,三道道韻在他腳下完美融合,形成一道蘊含著
踏天本源的巨大足印,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朝著楚驚瀾踏了下去。
楚驚瀾臉色慘白,拼盡全身修為,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屏障,想要擋住這一腳。可在三道合一的踏天足印面前,他的屏障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破碎。
巨大的足印結結實實地踏在了他的胸口,楚驚瀾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丹田處傳來一陣劇痛——他的道基,竟被這一腳震出了裂痕!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的林澈,連呼吸都忘了。
通足境圓滿,跨境界擊敗御足境後期的頂尖天驕?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從古至今,踏天域從未出現過這樣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如泉水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外傳來。
“好一個三道合一的踏天步,果然是上古足道的本源傳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人群分開一條路,一個身著白裙的女子,緩步走了過來。女子面容清冷聖潔,眉眼間帶著一絲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霧,腳下的蓮紋履泛著柔和的靈光,正是瑤池聖女,洛水瑤。
她的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林澈身上,清冷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豔與好奇。
林澈也看向她,心頭微微一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洛水瑤的身上,帶著一股極其純粹的水行道韻,與他體內的三道道韻隱隱呼應,同樣是上古足道的分支傳承。
洛水瑤緩步走到場中,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楚驚瀾,淡淡開口:“楚少閣主,技不如人,便該遵守約定。還要在這裡躺著,丟踏天閣的臉嗎?”
楚驚瀾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掙扎著站起身,怨毒地看了林澈一眼,咬牙道:“小子,今日算你贏了!天下足道大會上,我定會把今日的恥辱,加倍奉還!”說完,便帶著隨從,狼狽地離開了。
人群漸漸散去,空地上只剩下林澈四人,還有洛水瑤。
“洛聖女,不知你找我,有何貴幹?”林澈率先開口,語氣客氣。
洛水瑤看著他,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鄭重:“我想與你,合道印證。”
這話一出,寧姚和天宵都微微一愣,李慕婉卻沒有半分意外,只是靜靜地看著洛水瑤。
“我瑤池的足道傳承,源自上古弱水一脈,與你的踏天之道,同出一源。”洛水瑤繼續說道,“只是傳承殘缺,我卡在御足境中期多年,始終無法突破道足境。方才見你出手,你的上古本源傳承,正好能補全我傳承的殘缺。”
她頓了頓,目光坦蕩地看著林澈:“我願以我的弱水道足本源,與你合道印證。你能從中領悟水行道韻,補全你的踏天之道,我也能借你的本源,補全傳承缺口。不知林道友,可願應允?”
林澈沒有立刻回答,轉頭看向身側的李慕婉。
李慕婉迎上他的目光,溫柔一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的大道,本就該博採眾長。洛聖女的弱水之道,對你而言,是天大的機緣。我信你。”
得到李慕婉的應允,林澈才轉頭看向洛水瑤,躬身行禮:“既然如此,晚輩恭敬不如從命。多謝洛聖女成全。”
半個時辰後,落星鎮外的弱水湖畔。
這湖與瑤池同出一脈,湖水澄澈,泛著淡淡的靈息,最是契合洛水瑤的弱水之道。寧姚和天宵守在湖外,李慕婉則坐在湖邊的青石上,安靜地看著湖心的兩人。
洛水瑤站在湖水中,緩緩褪去了腳上的蓮紋履,將一雙玉足,浸入了微涼的湖水之中。
當她的道足露出來的那一刻,林澈的呼吸,微微一滯。
與李慕婉的溫潤圓滿、寧姚的凌厲鋒芒、天宵的縹緲輕盈都不同,洛水瑤的弱水道足,帶著一種極致的溫潤與包容。瑩白的肌膚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水光的映襯下,泛著半透明的光澤,彷彿一觸就會化開。腳踝纖細,線條柔和得如同流水,足弓的弧度溫潤婉轉,像一彎浸在水裡的新月,沒有半分鋒芒,卻藏著“弱水三千,可納百川”的磅礴道韻。
最讓他心神震動的,是她的足底。白皙的足底之上,佈滿了淡藍色的水紋,如同緩緩流淌的河水,隨著她的呼吸,水紋緩緩流轉,竟真的有淡淡的水霧從紋路中溢散出來,與湖水融為一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冽的蓮香,混著湖水的溼潤氣息,不沾半分俗塵,聞之便讓人渾身的浮躁都盡數消散,道心一片清明。
“我這弱水道足,修的是包容萬物、以柔克剛的弱水之道。”洛水瑤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鄭重,“踏天之道,不止要承載大地、破開萬法、踏碎虛空,更要能容納百川,藏納天地。我的弱水之道,能補全你道韻中最後的缺口。”
林澈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入湖水中,在她面前單膝跪下,躬身行禮:“晚輩已經準備好了,請聖女成全。”
洛水瑤輕輕點頭,將右腳從湖水中抬起,輕輕搭在了他的膝頭。
林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托住了她的足跟。入手溫潤,肌膚細膩得如同浸在水裡的軟玉,帶著湖水的微涼,指尖剛一觸碰,便有一股溫和的水行道韻,順著指尖湧入他的體內,讓他渾身的道胎都微微顫動起來,彷彿遇到了本源的召喚。
他屏住呼吸,緩緩低下頭,將唇輕輕貼在了她的足尖。
那一瞬間,一股溫潤包容的弱水道韻,如同春日融化的雪水,順著他的舌尖,溫柔地湧入他的體內。清冽的蓮香瞬間充斥了他的唇齒與鼻腔,沒有雷霆的狂暴,沒有星辰的厚重,只有無盡的溫潤與包容,彷彿整個人都置身於無邊無際的弱水之中,所有的鋒芒都被溫柔包裹,所有的道韻都被盡數容納。
他的唇舌,順著水紋的走向,緩緩拂過足底的每一寸肌膚,每一道紋路。
圓潤的足跟,是弱水之道的根基,他的唇輕輕貼住,便能感受到一股“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道韻,湧入他的道胎之中。之前三道道韻雖然融合,卻依舊有著細微的隔閡,在這弱水道韻的包裹下,瞬間徹底融為一體,沒有半分阻滯。
完美的足弓,是弱水之道的核心,他的舌尖輕輕拂過那道溫潤的弧度,拂過上面流轉的水紋,瞬間便明白了《踏天足經》中,“大道無形,如水無常形”的真正含義。之前他的踏天步,雖然凌厲,卻少了一份變通與包容,此刻在弱水道韻的指引下,步法的破綻被盡數補全,變得圓融無礙,可剛可柔,可攻可守。
足心的湧泉穴,是水紋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弱水道韻的本源所在。當他的舌尖輕輕觸碰到那裡時,洛水瑤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睫輕輕抖了抖,而林澈的體內,更是如同炸開了一道驚雷!
“轟!!!”
通足境圓滿的壁壘,瞬間被徹底衝破!
磅礴的弱水道韻,混合著之前的星辰
、雷霆、流雲三道道韻,在他的體內瘋狂流轉,最終全部匯入雙足的道胎之中。他的足底,金、紫、青、藍四道道紋完美融合,形成了一道完整無缺的踏天道紋,周身的氣息瘋狂飆升,直接踏入了御足境初期!
四道合一,道基圓滿!
他終於真正踏入了足道的高階境界,哪怕放眼整個踏天域的年輕一輩,也算得上是頂尖的天驕!
他沒有停下,舌尖繼續拂過那一根根圓潤飽滿的足趾。足尖的水紋最為靈動,每一次觸碰,都有一股溫潤的道韻湧入他的體內,讓他徹底領悟了“以柔克剛”的真諦——踏天之道,不止要能踏碎阻礙,更要能容納萬物,化解一切鋒芒。
許久之後,當林澈將足底的最後一道水紋徹底領悟吸收之後,才緩緩抬起頭,鬆開了託著足跟的手,對著洛水瑤深深叩首,額頭幾乎貼在水面上:“多謝聖女成全,此恩,晚輩永世不忘!”
洛水瑤緩緩收回玉足,感受著體內徹底補全的傳承,感受著鬆動已久的道足境壁壘,清冷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意。她對著林澈微微頷首:“不必謝我,合道印證,本就是互惠互利。你的上古本源,也幫我補全了傳承,我欠你一份人情。”
湖邊的李慕婉,看著突破到御足境的林澈,溫柔的眼中,滿是欣慰的笑意。
寧姚和天宵也走了過來,大笑著拍了拍林澈的肩膀:“可以啊小子!四道合一,突破御足境!這下,就算是面對中域的那些天驕,你也絲毫不虛了!”
林澈看著身邊的眾人,感受著體內圓滿磅礴的道韻,眼中滿是堅定的光芒。
落星鎮的風波已過,前方,就是中域的神都,就是天下足道大會的賽場。無數的天驕,無數的機緣,無數的挑戰,都在等著他。
第二日天剛亮,一行五人便離開了落星鎮,朝著中域神都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之後,數道黑影從暗處現身,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陰鷙的殺意,轉身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朝著魔道總壇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場針對天下足道大會,針對所有足道天驕的陰謀,正在悄然拉開序幕。而林澈的踏天之路,也即將迎來真正的考驗。
踏天足道
第八章 玉足金剛,兩脈爭鋒
離開落星鎮後,五人一路向西,不過三日,便已踏入中域地界。
越往神都方向走,路上的足道修士便越多,只是與北域多是溫潤靈動的修行者不同,中域的修士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派。
一派修士大多身著飄逸長袍,面容俊朗秀美,身型修長勻稱,哪怕是男子,線條也偏柔和靈動,腳下的仙履多是鑲珠嵌玉,精緻華美,周身縈繞著溫和的道韻,正是李慕婉、洛水瑤所屬的【承天玉足脈】,世人多稱“玉足派”。
另一派則截然相反,修士們大多身著勁裝,身型魁梧剛健,肌肉線條凌厲,哪怕是女子,也肩寬背闊,透著一股殺伐悍勇之氣,腳下多是厚重的玄鐵戰靴,周身氣息霸道凌厲,正是以踏天閣、金剛宗為首的【裂地金剛脈】,世人多稱“金剛派”。
馬車上,寧姚看著窗外擦肩而過的兩派修士,嗤笑一聲,率先打破了沉默:“每次看到這兩撥人劍拔弩張的樣子,我就覺得可笑。同是上古足道傳承,非要爭個你死我活,鬧了幾百年,還沒鬧夠。”
林澈聞言,轉頭看向身側的李慕婉,眼中帶著幾分好奇:“慕婉,這玉足派與金剛派,到底是怎麼來的?之前在北域,倒是很少聽人提起兩派的淵源。”
李慕婉溫柔一笑,指尖輕輕拂過裙襬,緩緩道出了這段延續了千年的恩怨。
上古時期,踏天之道本是一脈,初代祖師以雙足證道,一步踏天,成就大道。可祖師坐化後,他的兩位親傳弟子,卻對足道的核心,產生了根本的分歧。
大弟子認為,足道的核心,是**“以足載道,與天相融”**。
雙足是承載大道的容器,越是貼近大道本源,雙足就越該趨近於大道完美的形態——極致的瑩潤、細膩、流暢,藏納天地靈機於方寸之間,身型也會隨之向大道的“圓滿陰柔”靠攏,褪去一身剛猛戾氣,變得溫潤靈動,與天地同頻。
修行的核心,是觀道、合道、感悟天地,以雙足的道韻接引萬法,無需打打殺殺,只需心境圓滿,道韻自會精進。這一脈,便是後來的承天玉足脈。
而二弟子卻認為,足道的核心,是**“以足破道,以戰證道”**。
雙足是劈開大道枷鎖的神兵,越是磨礪,便越是堅不可摧,要的是一腳開金裂石、踏碎山河的力量,身型必須保持剛健雄勁,才能承載得住毀天滅地的力量。
修行的核心,是煉體、殺伐、以戰養戰,在生死搏殺中淬鍊雙足,打磨道基,唯有不停戰鬥,才能讓足道精進,那些靠合道感悟提升的,都是旁門左道、投機取巧。這一脈,便是後來的裂地金剛脈。
“理念相悖,兩脈自然越走越遠。”李慕婉輕聲道,“千年來,兩派互相視對方為異端,玉足派說金剛派是蠻夫,只懂打打殺殺,根本不懂大道真諦;金剛派罵玉足派是軟骨頭,靠男女合道取巧,丟盡了上古足道的臉。每隔三年的天下足道大會,本質上就是兩派爭奪正統名號的戰場。”
洛水瑤也在一旁補充道:“不止是理念,兩派的修行方式,更是天差地別。
玉足派修行,越往後,雙足便越完美,哪怕是男修,雙足也會如女子玉足一般瑩潤精緻,身型也會偏向柔和秀美,到了神話境,甚至能做到雙足不染塵埃,一步踏處,萬法相隨。
而金剛派修行,越往後,雙足便越堅硬,足底的金剛道紋會越來越密,雙足能硬抗仙器,一腳踏碎山峰,身型始終保持剛健,哪怕是女修,也能一腳震碎山河,他們以雙足上的戰鬥傷痕為榮,認為那是證道的勳章。”
林澈恍然大悟。
難怪之前楚驚瀾對他充滿敵意,言語間滿是不屑,原來他本就是金剛派的天驕,自然看不起靠合道精進的自己。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足,足底四道道紋流轉,既有玉足派的溫潤道韻,又有金剛派的殺伐鋒芒,竟是在不知不覺中,觸碰到了兩派都未曾走過的路。
“這麼說來,兩派是老死不相往來?”林澈問道。
“也不全是。”天宵笑著開口,“千年來,也不是沒人想過融合兩派精髓,走剛柔並濟的路。可玉足派的道韻,與金剛派的殺伐之力,天生相沖,強行修煉的人,大多落得個道基崩碎、經脈盡斷的下場,久而久之,便再也沒人敢嘗試了。”
寧姚挑了挑眉,看向林澈,眼底帶著笑意:“不過嘛,我們身邊就有個怪物。四道合一,既有我們玉足派的道韻相融,又
有金剛派的殺伐破法,說不定,你就是那個能打破兩脈壁壘的人。”
林澈剛要開口,馬車突然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外面傳來一陣囂張的叫罵聲,帶著濃濃的金剛派悍勇之氣:“裡面的人給我滾出來!玉足派的軟骨頭,也敢走我們金剛派的地界,真是活膩了!”
寧姚眼中寒光一閃,率先掀開車簾走了下去,林澈四人也緊隨其後。
只見馬車前,站著十幾個身著黑色勁裝的魁梧修士,為首的是一個身高九尺的壯漢,虎背熊腰,面容剛毅,周身散發著御足境中期的磅礴氣息,腳下的玄鐵戰靴踩在地上,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他的身後,跟著的正是之前被林澈擊敗的楚驚瀾,此刻正一臉怨毒地看著林澈。
“石破天,你金剛宗的人,好大的膽子,敢攔我們的路?”寧姚周身雷光暴漲,冷冷開口。
這壯漢,正是金剛宗的少宗主,石破天,金剛派年輕一輩的第二號天驕,御足境中期的修為,一手金剛踏天步,一腳能踏碎三座山峰,兇名赫赫。
石破天的目光掃過寧姚四人,最終落在了林澈身上,眼中滿是不屑與鄙夷,啐了一口:“我當是誰,原來是婉仙宗的李慕婉,還有靠女人合道上位的小白臉。楚驚瀾說得沒錯,北域果然是沒人了,讓這麼個玉足派的廢物,也敢來中域丟人現眼。”
他上前一步,腳下的地面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聲音如同洪鐘,傳遍了整個山谷:“我石破天今天把話放在這裡!玉足派的人,都是隻會抱著女人腳舔的軟骨頭,根本不配談什麼足道!上古足道的正統,從來都是我們金剛派!你們這些人,要麼現在滾回北域,要麼,就跪下給老子磕三個響頭,認我們金剛派為正統,老子就放你們過去!”
這話一出,李慕婉幾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澈上前一步,擋在了眾人身前,目光平靜地看著石破天,淡淡開口:“你說玉足派是軟骨頭,那我倒要問問,你金剛派的足道,除了能踏碎幾塊石頭,還能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石破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仰天大笑,“老子能一腳踏碎你的道基,讓你這輩子都沒法再碰足道!小子,敢不敢跟老子打一場?你要是贏了,老子給你磕頭認錯,從此金剛派再也不找你們玉足派的麻煩!你要是輸了,就帶著你的人滾回北域,再當眾說一句玉足派是旁門左道,怎麼樣?”
“好,我應下了。”林澈毫不猶豫地點頭。
“林澈,小心,他的金剛道體,是出了名的堅硬,同境界之內,幾乎無人能破。”李慕婉在他身後,低聲叮囑道。
林澈回頭,對著她溫柔一笑:“放心,我心裡有數。正好,我也想試試,金剛派的硬骨頭,到底有多硬。”
兩人走到山谷中央的空地上,相對而立。
周圍聞訊趕來的修士,瞬間圍滿了山谷兩側,玉足派和金剛派的修士各佔一邊,議論紛紛。
“我的天,石少宗主竟然親自出手了!這小子怕是要慘了!”
“聽說這小子就是在落星鎮擊敗了楚驚瀾的北域修士,不過是御足境初期,怎麼可能打得過石少宗主?”
“兩派的爭鬥,怕是要從這裡開始了!”
空地上,石破天猛地褪去了腳上的玄鐵戰靴,露出了一雙讓所有人都為之色變的金剛道足。
他的腳型寬大厚重,足底肌肉
結實虯結,佈滿了深黑色的金剛道紋,每一道紋路都如同澆築的玄鐵,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足跟上佈滿了細密的舊傷,卻更添了幾分悍勇之氣。雙足踩在地上,堅硬的岩石竟如同豆腐一般,被踩出了兩個深深的腳印,周身的金行道韻沖天而起,帶著無堅不摧的威勢。
“小子,看好了!這才是真正的足道!”石破天怒喝一聲,眼中滿是狂傲,“我這金剛道足,淬鍊了二十年,硬抗仙器不在話下,一腳能踏碎半座山!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玉足派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堪一擊!”
話音未落,石破天猛地雙腳踏地。
“轟!!”
整個山谷都劇烈地震顫起來,黑色的金剛道紋瞬間鋪滿了整個地面,他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一步踏出,便已經出現在林澈面前,右腳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朝著林澈的頭頂踏了下來。
這一腳,凝聚了他全身的金剛道力,所過之處,空氣被徹底撕裂,發出刺耳的音爆聲,地面直接被這一腳的威壓,壓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山谷兩側的修士,都發出了一聲驚呼,所有人都覺得,林澈這一下,必死無疑。
可林澈卻不閃不避,左腳輕輕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承地,弱水納川!”
淡藍色的水紋瞬間從他腳下鋪開,溫潤的弱水道韻包裹全身,李慕婉的星辰道基穩住了他的身形,洛水瑤的弱水之道,將石破天這一腳的恐怖力量,如同流水卸力一般,分散到了大地之中。
“砰!”
石破天的右腳結結實實地踏在了林澈身前的地面上,巨大的衝擊力炸起漫天碎石,可林澈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周身的弱水道韻,將所有的力量都化解得無影無蹤。
“什麼?!”石破天臉色劇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我的金剛踏,怎麼可能被你這麼輕易化解?!”
“你只知道以力破法,卻不知道,大道無形,如水無常形,再強的力量,也能被包容化解。”林澈淡淡開口,右腳隨即踏出。
“二步破法,雷霆裂石!”
紫色的雷霆瞬間從九天落下,凝聚在他的足尖,帶著凌厲無匹的殺伐之力,直直朝著石破天的胸口踏去。這一腳,融合了寧姚的雷霆殺伐之道,帶著金剛派都望塵莫及的破法之力,正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石破天臉色慘白,拼盡全力催動金剛道力,雙足交叉擋在胸前,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金剛屏障。他自信,就算是御足境後期的大能,也破不開他的金剛防禦。
可下一秒,林澈的足尖,便結結實實地踏在了他的金剛屏障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石破天引以為傲的金剛屏障,如同玻璃一般,瞬間佈滿了裂紋。雷霆之力順著裂紋湧入,狠狠劈在了他的身上,石破天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數步,嘴角溢出了鮮血。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的林澈,連呼吸都忘了。
玉足派的柔,金剛派的剛,竟然被他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千年來無人能做到的事,竟然被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小子,做到了?!
石破天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滿是瘋狂與不甘:“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同時修煉兩派的功法?!這絕對不可能!”
他怒吼一聲,全身的金剛道力全面爆發,雙足的黑色道紋亮得刺
眼,整個人如同一隻暴怒的巨獸,再次朝著林澈衝了過來,這一次,他拼盡了全身的修為,要與林澈同歸於盡。
林澈看著衝過來的石破天,眼中沒有半分懼色,深吸一口氣,雙足的道胎瘋狂運轉,金、紫、青、藍四道道紋同時亮起,星辰的厚重、雷霆的凌厲、流雲的縹緲、弱水的包容,在這一刻完美融合。
他第三步,踏空而起。
“三步踏天,剛柔並濟!”
四道合一的巨大足印,在他腳下凝聚而成,既有玉足派包容萬法的道韻,又有金剛派無堅不摧的力量,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朝著石破天踏了下去。
石破天看著頭頂的足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絕望的神色。他拼盡全身的力量,想要擋住這一腳,可在這剛柔並濟的踏天足印面前,他的金剛道力,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破碎。
巨大的足印結結實實地踏在了他的胸口,石破天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他引以為傲的金剛道足,道紋盡數黯淡,道基被這一腳,直接震出了致命的裂痕。
林澈緩緩落在地上,看著癱在地上的石破天,淡淡開口:“玉足派的載道,金剛派的破道,本就是上古足道的一體兩面,從來都沒有什麼正統異端。只知剛猛,不懂包容,是蠻夫;只知溫潤,不懂鋒芒,是懦夫。真正的踏天之道,從來都是剛柔並濟,能承天,亦能裂地。”
山谷兩側,鴉雀無聲。
玉足派的修士,看著林澈,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而金剛派的修士,一個個面面相覷,竟無人敢上前反駁。
楚驚瀾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轉身便想偷偷溜走,卻被寧姚一道雷光攔住了去路。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磅礴的聲音,突然從天際傳來,帶著無盡的威壓,傳遍了整個山谷:“好一個剛柔並濟,好一個能承天亦能裂地!小友的見解,倒是讓老夫大開眼界。”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天際之上,兩道身影踏空而來,一道身著白袍,周身道韻溫潤,正是玉足派的領袖,瑤池宗主;另一道身著黑袍,身形魁梧,周身金剛道力滔天,正是金剛宗宗主,石破天的父親。
而在兩人身後,還跟著數十道氣息強橫的身影,赫然是兩派的神話境大能,顯然,他們已經在這裡看了很久。
林澈心頭一凜,對著天際的眾人,躬身行禮。
瑤池宗主落在林澈面前,看著他,眼中滿是欣賞的笑意:“小友,你打破了千年來兩派的壁壘,走出了真正的上古踏天之路。這次天下足道大會,你,當得起魁首之位。”
金剛宗宗主也落了下來,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石破天,隨即轉頭看向林澈,眼中沒有半分怒意,反而滿是讚歎:“小子,你說得對。千年來,是我們兩派鑽了牛角尖,把完整的踏天之道,拆成了兩半。這場比試,是你贏了,我金剛宗,認了。”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金剛宗宗主,竟然當眾承認了林澈的道?!這意味著,延續了千年的兩派之爭,竟然在今天,被一個年輕小子,徹底打破了僵局!
李慕婉四人走到林澈身邊,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
林澈抬頭看向天際,看向遠處神都的方向,眼中滿是堅定的光芒。
他知道,這場比試,只是一個開始。天下足道大會就在眼前,魔道的陰謀正在暗中醞
釀,而他的踏天之路,才剛剛真正踏上正軌。
終有一天,他會以剛柔並濟的踏天之道,集兩派之大成,真正踏入那傳說中的踏天境,以雙足為道,踏遍九天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