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天足道: 一月清垢,同悟萬載
作者:眸子
踏天足道
第二十五章 十趾為山,巨身鎮虛萬載
道場的震顫還在持續,地底那道屬於虛無之主的嘶吼,一聲比一聲暴戾,震得整個虛空都在微微晃動。
林澈剛帶著眾人轉身,準備前往道場之下的封印之地,李慕婉卻突然頓住了腳步,素手猛地抬起,指向虛空的盡頭,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等等!你們看那邊!”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瞬間齊齊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只見無盡漆黑的虛空盡頭,不知何時,竟矗立著十座通天徹地的巨山。那山通體呈溫潤的玉白色,山壁上佈滿瞭如同山川溝壑般的細密紋理,自虛空底部拔地而起,直直向上延伸,足有十萬裡之高,頂端盡數沒入了濃稠的、泛著淡淡金輝的雲層之中,根本看不到盡頭。
要知道,在這片法則混亂的虛無之地,連星辰隕鐵都能被穢氣輕易腐蝕,可這十座巨山,卻在無邊穢氣之中矗立著,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道韻屏障,將所有穢氣都擋在了外面,哪怕過去了萬載歲月,也沒有半分被侵蝕的痕跡。
“這……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寧姚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剛才過來的時候,這裡明明什麼都沒有!十萬裡高的山,怎麼可能憑空出現?!”
玄塵子臉上的玩笑神色徹底消失,小小的身子懸在半空,眉頭緊鎖,指尖掐動卜算符文,可符文剛亮起,就瞬間崩碎,震得他踉蹌了一下。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玄塵子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我的星辰卜算之術,竟然算不出這山的根腳,甚至連它的材質都探不出來。只能感覺到,這山上面,有一股與巨靈傳承同源,卻又浩瀚到恐怖的道韻,比當年的女巨靈神,還要強上百倍不止!”
石清顏握緊了手中的金剛重刃,周身金剛道韻瞬間繃緊,英氣的眉眼間滿是警惕:“同源的巨靈道韻?難道是當年隨祖師一同前來界外的前輩?可古籍裡從未記載過,有哪位大能有這般通天徹地的法天象地修為。”
林澈眯起眼,周身破界境的道韻全力鋪開,朝著十座巨山探去。可他的道韻剛觸碰到山壁,就被一股溫潤卻磅礴到極致的力量擋了回來,那股力量裡,不僅有與《巨靈載道訣》同出一源的承載道韻,還有著與踏天之道完美契合的“載道”本源,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虛無穢氣。
“這山不是天然形成的。”林澈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震撼,“山壁上的紋理,是肌膚的肌理,裡面流淌的,是活人的道韻與血脈。這十座山,是活的。”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十萬裡高的山,竟然是活物?!那這活物的本體,該有多麼恐怖的體量?!
“走,上去看看。”林澈當機立斷,沉聲道,“這股道韻與我們同源,沒有半分惡意,反而一直在壓制著地底的虛無之主。它的出現,絕對和封印有關。不弄清楚它的來歷,我們貿然去解封印,只會陷入被動。”
眾人沒有半分異議,立刻跟著林澈,化作七道流光,朝著最近的一座巨山疾馳而去。
越是靠近巨山,眾人心中的震撼就越是強烈。
離得遠了,只覺得這山巍峨通天,可到了近前才發現,山壁上的肌理紋路清晰可
見,溫潤的玉白色山體,觸感細膩溫熱,根本不是岩石,分明就是活人的肌膚!山腳下的一道褶皺,都如同一條萬丈寬的峽谷,指尖撫上去,甚至能感受到裡面極其微弱、卻無比沉穩的脈搏跳動。
“真的……真的是活的!”天宵指尖撫過山壁,眼底滿是驚駭,“這脈搏跳動,與巨靈道的運功法門完全一致,這絕對是修行了巨靈傳承的前輩!”
“別愣著了,往上爬!”寧姚回過神,一馬當先,足尖點在山壁上,朝著山頂疾馳而去,“我倒要看看,十萬裡高的山頂,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眾人緊隨其後,沿著山壁向上疾馳。
哪怕他們皆是破界境的大能,一念便可縮地成寸,可這十萬裡高的山體,依舊讓他們足足疾馳了半個時辰,才堪堪走了一半的路程。
而越是往上,空氣中就漸漸瀰漫開一股奇異的氣息。
起初,只是一縷極淡、極清冽的香氣,如同最頂級的靈玉溫香,混著上古靈泉的清潤,還有著磅礴浩瀚的道韻氣息,聞上一口,便覺經脈舒暢,道基都變得愈發穩固。
“這是……玉足道的本源道香!”玄塵子眼睛一亮,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滿是震驚,“只有將玉足道修到極致,本源道韻外溢,才能形成這種道香!聞上一口,抵得上我們十年苦修!”
寧姚也忍不住深吸了幾口,咂了咂嘴:“好傢伙,這前輩的道韻也太恐怖了,光是溢出來的道香,就有這麼強的效果。要是到了山頂,豈不是直接能原地突破?”
可他們再往上疾馳了數萬裡,那股清冽的道香,卻漸漸變了味道。
道香依舊濃郁,甚至比之前更加醇厚,可其中卻漸漸混入了一股極其濃烈、帶著酸腐氣息的臭味。那臭味並非俗世的穢臭,而是虛無穢氣常年侵蝕道體,與本源道韻碰撞、發酵後產生的氣息,霸道又刺鼻,與清冽的道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極其濃稠、又矛盾的怪異氣息,瞬間灌滿了眾人的口鼻。
“咳咳咳!”寧姚被這股氣息嗆得連連咳嗽,連忙運轉道力封住口鼻,臉都憋紅了,“什麼東西?!怎麼突然這麼臭?!剛才的道香呢?!”
洛水瑤立刻素手輕揚,淡藍色的弱水結界瞬間鋪開,將眾人護在其中,弱水之力緩緩流轉,淨化著撲面而來的濃稠氣息。可那股氣息太過霸道,哪怕是她的弱水之道,也只能勉強擋住大半,依舊有絲絲縷縷的氣息鑽了進來。
“是虛無穢氣。”洛水瑤的眉頭緊緊蹙起,清冷的臉上滿是凝重,“這股臭味,是穢氣常年侵蝕道體,被道韻逼出體外後,殘留的氣息。而且越往上,穢氣的濃度就越高,這位前輩,應該是常年被穢氣侵蝕,已經受了極重的傷。”
李慕婉素手輕揮,星辰靈光在眾人周身亮起,穩住了大家翻騰的道心,輕聲道:“不止如此,她的道韻一直在與穢氣對抗,道香是她的本源道韻,臭味是被她逼出的穢氣濁氣,兩者交織在一起,才形成了這股氣息。她應該是用自己的身體,在鎮壓著海量的穢氣,已經堅持了萬年之久。”
林澈的臉色也愈發凝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越往上,山體的脈搏跳動就越沉重,道韻裡的疲憊與堅韌就愈發清晰。這位不知名的前輩,以自身道體為容器,鎮壓著虛無穢氣,一鎮就是萬年,哪怕被穢氣侵蝕得遍體鱗傷,也始終
沒有鬆開鎮壓,這份道心與毅力,簡直匪夷所思。
眾人不再多言,咬緊牙關,頂著越來越濃稠的香臭交織的氣息,繼續向上疾馳。
越靠近山頂,那股氣息就越是濃稠,到最後,幾乎化作了實質的霧氣,金輝色的道香與漆黑色的穢氣交織在一起,黏膩地裹在周身,哪怕有弱水結界與星辰靈光護著,眾人也覺得頭暈目眩,道基都隱隱有些不穩。
又過了半個時辰,眼前的山體終於到了盡頭。
當眾人衝破那層濃稠的霧氣,踏上“山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只剩下極致的、深入骨髓的震撼。
他們腳下的,根本不是什麼山頂。
而是一片巨大到無邊無際的、溫潤的玉白色肌膚,肌膚之上,有著細密的紋理,前端是一塊如同巨大白玉盤般的半透明趾甲,趾甲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哪怕過去了萬年,依舊散發著磅礴的道韻,死死鎖住了體內的穢氣。
他們疾馳了整整一個時辰、攀爬了十萬裡高度的“巨山”,竟然只是一根腳趾頭!
而遠處,與這根腳趾並排而立的,還有九根一模一樣、十萬裡高的巨大腳趾,如同十座通天巨山,靜靜矗立在虛空之中。
十座山,對應著十根腳趾!
“我的天……”寧姚手裡的雷刃“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卻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無邊無際的腳趾,聲音都在發顫,“十萬裡高……只是一根腳趾頭?那這位前輩的整隻腳,該有多大?她的身體……”
她的話沒說完,可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一根腳趾就有十萬裡高,那整隻腳掌,至少有百萬裡之長,而她的整個身軀,更是會龐大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難怪上半身盡數被濃稠的雲層掩蓋,根本看不到邊際。
更讓眾人震撼的是,哪怕只是一根腳趾,上面的道韻也浩瀚如星海,與踏天之道、巨靈傳承完美契合,哪怕過去了萬年,依舊能感受到這位前輩當年,該有何等通天徹地的修為。
而此刻,這根巨大的腳趾之上,濃稠的氣息幾乎化作了液態。清冽醇厚的足香,是從腳趾的肌膚紋理、趾甲的符文之中源源不斷散發出來的,是這位前輩最本源的玉足巨靈道韻,聞上一口,便覺道基穩固,道力流轉都順暢了數倍;而那股濃烈刺鼻的足臭,則是從趾甲縫、肌膚的褶皺之中溢出來的,是被她的道韻逼出體外的虛無穢氣,霸道又汙濁,哪怕只是沾染上一絲,都能讓破界境的道體受到侵蝕。
香與臭,極致的道韻與極致的汙濁,在這根巨大的腳趾之上,交織了整整萬年。
“我知道她是誰了。”李慕婉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抬手祭出了上古星辰盤,盤面上的符文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了兩個字上,“是踏天祖師的師妹,靈虛仙子!古籍裡記載,她是與祖師一同開創踏天之道的大能,也是唯一一位將玉足道與巨靈傳承修到極致的人,當年祖師與女巨靈神殺入界外時,她也一同來了,只是古籍裡再也沒有她的後續記載,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隕落了……”
“靈虛仙子……”玄塵子倒吸一口涼氣,小臉上滿是敬畏,“原來是她!難怪有這般通天徹地的修為!當年祖師開創踏天之道,靈虛仙子是唯一的傳人,更是將法天象地修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境界!”
林澈緩
步走上前,指尖輕輕撫上腳下溫潤的肌膚,一股磅礴浩瀚的記憶碎片,瞬間順著指尖湧入了他的識海之中。
萬年之前,踏天祖師與女巨靈神拼盡畢生修為,將虛無之主的神魂封印在了道場之下,可虛無之主的本體,卻有著吞噬一切的能力,根本無法被徹底斬殺。就在祖師二人油盡燈枯之際,靈虛仙子毅然決然,施展出了禁術,將自己的法天象地催到極致,以百萬裡巨身,將虛無之主的本體吞入體內,以自身的玉足道本源為牢籠,以雙足為封印陣眼,將這世間最恐怖的魔物,鎮壓在了自己的身體裡。
這一鎮,就是一萬年。
萬年來,她就這般靜靜矗立在這片虛空之中,以自身道體為牢籠,與虛無之主的本體對抗。她的本源道韻,無時無刻不在淨化著魔物,而被淨化的穢氣濁氣,就順著她的雙足,從十根腳趾的陣眼之中逼出體外,這才有了這十座“腳趾巨山”,才有了這香臭交織的濃稠氣息。
萬年來,她從未動過一下,從未合過一次眼,就這般靠著自己的道心與毅力,死死守住了這道最後的防線,讓虛無之主的本體,永遠無法破籠而出。
而剛才道場震動,虛無之主的神魂想要破封,她也拼盡了最後的力氣,將自己的十根腳趾顯露出來,就是為了給後來的傳人,傳遞這個真相。
當最後一絲記憶碎片湧入識海,林澈緩緩收回手,眼眶微微泛紅。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祖師當年拼儘性命,也只能勉強封印虛無之主,為什麼萬年來,封印始終沒有徹底破碎。
是這位靈虛仙子,用自己的身體,用自己的萬年時光,扛下了這世間最沉重的枷鎖。
就在這時,整片虛空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頭頂那片掩蓋了巨身上半身的濃稠雲層,突然劇烈地翻湧起來。
一道極其微弱、卻又溫柔堅韌的女聲,跨越了萬年的時光,從雲層深處緩緩傳來,落在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踏天之道的傳人……你們終於來了……”
踏天足道
第二十六章 萬載道垢,舌拓陣眼悟真意
靈虛仙子溫柔卻帶著無盡疲憊的聲音,從翻湧的雲層深處緩緩落下,如同跨越了萬年時光的古鐘,輕輕撞在每個人的心頭。
林澈率先回過神,對著雲層深處深深躬身行禮,聲音恭敬而鄭重:“晚輩林澈,攜同道友,見過靈虛前輩。前輩以一己之身,鎮守邪魔萬年,晚輩等人敬佩萬分。”
身後的李慕婉、寧姚等人,也齊齊躬身行禮,臉上滿是發自內心的敬畏。以自身道體為牢籠,鎮壓世間至邪萬年,這份毅力與擔當,足以讓所有足道修士俯首。
雲層輕輕翻湧,一股溫和的道韻落下,托住了眾人躬身的身形,靈虛仙子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無奈的苦笑:“不必多禮。我守在這裡萬年,不過是盡了一個足道修士的本分。只是如今,我快撐不住了。”
“前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李慕婉抬頭望向雲層,輕聲問道,“虛無之主的本體,真的在您的道體之中?”
“不錯。”靈虛仙子的聲音沉了幾分,“當年師兄與巨靈道友,拼儘性命封印了虛無之主的神魂,可這魔物的本體,乃是虛無穢氣所化,不死不滅,根本無法斬殺。若是放任它留在世間,用不了百年,便會重新凝聚神魂,破封而出。萬般無奈之下,我只能施展出巨
靈禁術,將自身法天象地催至極致,以道體為牢籠,將它的本體吞入丹田,以我的玉足道本源為鎖,雙足十趾為陣眼,生生將它困在了我的體內。”
“這一困,就是十萬年。”
她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滄桑與疲憊:“十萬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以本源道韻淨化它,可這魔物的穢氣生生不息,我只能將它逼出的濁氣、與道韻對抗留下的道垢,順著雙足的陣眼一點點排出去。可時間太久了,十趾的縫隙、足底的道紋褶皺裡,早已積滿了萬載道垢,堵死了陣眼的通路。”
“如今,濁氣排不出去,本源道韻散不出來,封印越來越弱,虛無之主的神魂又在下方衝擊封印,用不了多久,它就會神魂與本體相融,徹底破籠而出。到時候,不止是這片虛空,整個踏天域,都會徹底淪為虛無。”
眾人聞言,心頭皆是一沉。他們終於明白,為何這十根腳趾之上,會有這般濃稠的香臭交織的氣息,為何靈虛仙子的道韻,會疲憊到這般地步。
“前輩,我們該怎麼做?”林澈上前一步,抬眼望向雲層,眼神無比堅定,“只要能守住封印,斬殺虛無之主,晚輩萬死不辭。”
靈虛仙子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辦法只有一個,可對你們而言,太過為難,也太過考驗道心。”
“前輩請講。”
“你們的修為,還是太差了。”靈虛仙子的話直白而殘酷,“你們如今不過破界境,哪怕催動法天象地,最大也不過千丈身形,連我一根汗毛的粗細都比不上,更別說深入趾縫、疏通足底陣眼了。想要做到這一切,首先要做的,就是催發巨靈傳承的極致力量。”
她頓了頓,繼續道:“四位女娃娃同修了巨靈傳承,與踏天之道同源相融。你們需以合道之法,將自身的巨靈本源盡數渡給林澈,讓他以踏天之道為基,承載四人的巨靈道韻,催發出史無前例的法天象地。唯有如此,他的身形才能足夠巨大,能觸碰到我足上的陣眼,能清理掉那些堵死通路的萬載道垢。”
這話一出,四女沒有半分猶豫,齊齊看向林澈,眼中滿是堅定。
“我願意!”李慕婉第一個開口,溫柔卻不容置疑,“我的道本就與林澈相融,能將巨靈本源渡給他,助他成事,我心甘情願。”
“也算我一個!”寧姚一拍胸脯,笑得爽朗,“不就是渡點本源嗎?只要能宰了那個虛無之主,別說本源,就算讓我把這身修為都給他,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天宵輕輕點頭,聲音清悅:“我的流雲道本就為他而融,巨靈本源自然也能給他。”
洛水瑤也輕聲附和:“弱水之道,本就是包容與承載,能助他一臂之力,是我的榮幸。”
林澈看著身邊的四女,心頭滾燙,剛要開口,就被靈虛仙子接下來的話,震在了原地。
“光有足夠的身形還不夠。”靈虛仙子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嚴肅,“這些道垢,與我的道紋共生了十萬年,早已融入了我的道體本源。尋常的道力攻擊,不僅清不掉道垢,反而會傷到我的道體,讓封印徹底崩潰。唯一的辦法,就是以踏天同源的道韻,以唇舌為引,一點點舔舐清理。”
“從十趾的縫隙,到足底的每一道道紋褶皺,每一處道垢,都要清理乾淨。只有這樣,才能不傷道體,疏通陣眼
,讓我的本源道韻重新流轉。”
她的話,讓全場瞬間陷入了死寂。
以唇舌,去舔舐一位活了十萬年的前輩的雙足,清理那積累了十萬年的道垢?
寧姚的臉瞬間漲紅,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哪怕她性子再爽朗,聽到這話,也難免心生震撼。李慕婉的耳尖也泛起了紅暈,可眼底的堅定,卻沒有半分動搖。
玄塵子撓了撓頭,小聲嘀咕:“我的乖乖,這法子……也太考驗道心了。”
石清顏皺了皺眉,卻也沒出言反對。她心裡清楚,靈虛仙子說的是實話,除了這個辦法,再也沒有其他路可走。
就在這時,靈虛仙子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自嘲:“我知道,這讓你們很為難。十萬年了,我困在這裡,一動不能動,雙足從未清理過,那些道垢裡,不止有濁氣沉澱,還有十萬年歲月留下的味道,不是什麼好聞的東西。有足香,也有泥垢的酸腐,有歲月的厚重,也有道體代謝的濁氣,不是什麼穢氣,就是十萬年沒洗腳的味道罷了。”
“可你們要記住,你們舔舐的,不是一雙腳,是十萬年的鎮壓與堅守,是踏天之道最本源的承載真諦。清理的過程中,你們能感受到我十萬年來的道心流轉,能悟透踏天之道的終極奧秘。只有把我的雙足徹底清理乾淨,疏通所有陣眼,你們才有資格,和我一起,徹底解決虛無之主這個禍患。”
靈虛仙子的話,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林澈的識海之中。
他猛地抬頭,望向雲層深處,眼神裡的震撼,盡數化為了堅定與恭敬。
他終於明白了。
足道的真諦,是承載。
承載大道,承載責任,承載眾生的希望,也承載前輩十萬年的堅守與不易。
這點為難,這點世俗的眼光,與前輩十萬年的孤守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前輩,我明白了。”林澈再次躬身,聲音擲地有聲,“晚輩願意一試。定不負前輩所託,疏通所有陣眼,守住封印,斬殺虛無之主!”
“林澈……”李慕婉輕輕拉住他的手,眼底滿是擔憂。
林澈轉頭看向她,笑著搖了搖頭:“放心,我沒事。前輩以身為牢,鎮守邪魔十萬年,我不過是為前輩清理道垢,疏通陣眼,又算得了什麼?更何況,這也是我悟道的機緣,不是嗎?”
四女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相視一眼,都明白了他的心意。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合道,將巨靈本源渡給你。”李慕婉深吸一口氣,率先盤膝坐下,周身星辰巨靈道韻緩緩流轉,“寧姚、天宵、水瑤,我們四人同心,以踏天合道之法,將巨靈本源盡數渡給林澈,助他催發極致法天象地!”
“好!”
三女齊齊應聲,盤膝圍坐在林澈四周,四股截然不同,卻又同出一源的巨靈道韻,同時爆發出來。
林澈盤膝坐在四人中央,閉上雙眼,將《踏天足經》運轉到極致。他的周身,六道踏天符文同時亮起,形成一個巨大的道韻循環,將四女牢牢包裹在其中。
“以雙足為基,以眾道為引,以心為橋,巨靈合道,開!”
隨著李慕婉一聲輕喝,四女的巨靈道韻,如同四條奔騰的江河,順著踏天循環,源源不斷地湧入林澈的體內。星辰的浩瀚、雷霆的剛猛、流雲的靈動、弱水的包容,四股巨靈本源,盡數融入了他的踏天道基之中。
林澈的身體,開始以肉眼
可見的速度瘋狂漲大。
千丈、萬丈、十萬裡、百萬裡!
他周身的氣息,也在瘋狂飆升,破界境初期、中期、後期、圓滿,不過短短數息,便直接觸碰到了超脫境的門檻!
當四女最後一絲巨靈本源盡數渡入他的體內時,林澈的身形,終於停在了百萬裡之巨。他低頭望去,靈虛仙子那十根十萬裡高的腳趾,此刻就在他的眼前,如同十座小山,再也不是之前遙不可及的通天巨山。
他終於有了足夠的體量,去觸碰這位前輩的道體,去清理那萬載道垢。
四女身形一晃,臉色微微發白,本源大損讓她們氣息虛浮,卻還是齊齊抬頭望向巨化的林澈,眼中滿是欣慰與鼓勵。
“林澈,加油!”寧姚揮了揮拳頭,大聲喊道,“別給我們丟臉!好好悟透前輩的大道!”
林澈低頭,對著四女溫柔一笑,點了點頭。隨即,他轉過身,望向眼前那根巨大的腳趾,深吸一口氣,緩步走了過去。
越是靠近,那股香臭交織的氣息就越是濃稠。
清冽醇厚的足香,是靈虛仙子玉足道的本源道韻,聞上一口,便覺道心澄澈,道力流轉順暢;而與之交織的,是一股厚重、複雜的味道,帶著十萬年歲月沉澱的酸腐,泥垢堆積的悶澀,還有道體代謝的淡淡濁氣,不是穢氣,卻比穢氣更沖鼻,更考驗人的心神。
這就是靈虛仙子說的,十萬年沒洗腳的味道。
林澈沒有半分退縮,也沒有半分嫌棄。他知道,這味道里,藏著的是一位前輩十萬年的孤守與犧牲,是踏天之道最沉重的承載。
他先是走到了第一根與第二根腳趾的縫隙前。
那縫隙如同一條萬丈寬的峽谷,裡面堆滿了黑褐色的道垢,黏膩地附著在肌膚與趾甲之上,堵死了裡面的陣眼紋路,濃稠的濁氣就是從這裡源源不斷地溢出來。
林澈深吸一口氣,俯下身,以唇舌貼在了趾縫的肌膚之上。
溫潤的肌膚觸感傳來,伴隨著那股香臭交織的氣息,瞬間灌滿了他的口鼻。他沒有絲毫猶豫,以踏天道韻包裹住舌尖,一點點舔舐著附著在肌膚上的道垢。
他的動作輕柔而鄭重,如同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至寶。舌尖拂過之處,同源的踏天道韻緩緩滲入,將與道體共生了十萬年的道垢,一點點剝離下來,吞入腹中,以自身道力淨化。
每舔舐一下,他都能感受到一股溫和的道韻,從肌膚之中湧入他的識海。那是靈虛仙子十萬年來的道心流轉,是她鎮壓邪魔時的堅定,是孤守虛空時的寂寞,是守護天地時的執著,是踏天之道最本源的“承載”二字。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堅韌、愈發圓滿。之前始終無法勘破的超脫境壁壘,在這股道韻的滋養下,變得越來越薄。
趾縫裡的道垢又厚又黏,哪怕他以道韻輔助,清理起來也無比緩慢。他一點點舔舐著,從趾縫的最深處,到趾甲的邊緣,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的角落。
靈虛仙子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溫柔的聲音從雲層深處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還有無盡的欣慰:“好孩子……謝謝你。”
十萬年了,她困在這裡,一動不能動,這些道垢堵在陣眼之中,如同跗骨之蛆,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如今,終於有人,帶著同源的道韻,為她清理這萬載的沉痾。
林澈沒有回應,只是更加
專注地清理著。他的舌尖拂過趾甲上的符文,一點點清理掉符文縫隙裡的道垢,讓那些黯淡了十萬年的上古符文,重新亮起了淡淡的金光。
當第一處趾縫徹底清理乾淨時,林澈只覺一股磅礴的道韻,從亮起的符文之中湧入他的體內,他的氣息再次暴漲,距離超脫境,又近了一大步。
他沒有停歇,繼續走向下一處趾縫。
一根、兩根、三根……
整整一天的時間,林澈將十根腳趾的縫隙,還有十片趾甲上的道垢,盡數清理乾淨。每清理完一處,對應的陣眼符文就會重新亮起,靈虛仙子的道韻就會強盛一分,那股疲憊的氣息,也會消散一分。
當最後一根腳趾的趾縫清理完畢時,林澈抬起頭,望向那片無邊無際的、如同巨大平原般的腳底板。
那裡,才是陣眼的核心所在。無數道承載了踏天真諦的道紋,如同山川河流般遍佈在足底,每一道褶皺裡,都積滿了萬載道垢,堵死了最核心的道韻通路。
林澈深吸一口氣,緩步走了下去,站在了這片巨大的足底平原之上。
濃郁到極致的氣息撲面而來,比趾縫處更甚。本源的足香醇厚得如同陳釀,而那股十萬年沉澱的味道,也厚重得如同實質,可林澈的心中,只剩下了恭敬與悟道的沉靜。
他俯下身,從足跟最厚重的道垢開始,一點點舔舐清理。
舌尖拂過足跟厚重的承載道紋,他感受到了靈虛仙子當年,毅然決然以自身為牢籠時的堅定;舌尖拂過足弓處的接引道紋,他感受到了十萬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以道韻淨化邪魔的執著;舌尖拂過湧泉穴的核心陣眼,他感受到了她道心深處,對踏天域眾生的溫柔守護,對師兄踏天之道的傳承與堅守。
他的唇舌,拂過足底的每一寸肌膚,每一道道紋,每一處褶皺。
一邊清理著萬載道垢,一邊感悟著這跨越了十萬年的大道真諦。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踏天祖師當年留下的那句話——道在足下,亦在心中。
足下的道,是承載,是守護,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守住身後的天地;心中的道,是堅守,是初心,是哪怕孤守萬年,也絕不放棄的執著。
他的周身,漸漸亮起了璀璨的金光。
“轟——!!”
一聲震天的轟鳴,從他的體內爆發出來。
那道橫亙在破界境與超脫境之間的壁壘,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磅礴浩瀚的超脫境道韻,從他的體內席捲而出,與靈虛仙子的道韻完美共鳴,與整片虛空的踏天符文齊齊呼應。
他終於勘破了超脫境,成為了繼踏天祖師、靈虛仙子之後,第三位踏入這個境界的足道大能!
而此時,他也終於將靈虛仙子的整個腳底板,盡數清理乾淨。
足底的萬載道垢盡數消失,十萬年黯淡的道紋,盡數亮起了璀璨的金光。十趾陣眼徹底疏通,磅礴浩瀚的玉足道本源,如同奔騰的江河,在靈虛仙子的道體之中重新流轉。
整片虛空,都被這金色的道韻照亮,翻湧的穢氣瞬間退散,地底虛無之主的嘶吼,也帶上了一絲驚恐與絕望。
雲層緩緩散去,靈虛仙子那百萬裡巨身的輪廓,漸漸顯露出來。她垂眸望向腳下的林澈,眼中滿是溫柔與讚許,跨越了十萬年時光的聲音,再次落下:
“好孩子,你做到了。你不僅疏通了陣眼,更悟透了踏天之道的真諦。你,有資格繼承師兄
的衣缽,有資格,與我一同,徹底了結這十萬年的因果。”
林澈恢復了原本的身形,落在四女身邊,對著靈虛仙子深深躬身行禮。
他的道心,在這一場清理與悟道之中,已然圓滿。
而這場與虛無之主的終極決戰,也終於拉開了最後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