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S/絕區零】今天不降妖除魔——儀玄師父在小人星球上踩踏發洩壓力

【GTS/絕區零】今天不降妖除魔——儀玄師父在小人星球上踩踏發洩壓力

作者:夜夜今天吃什麼

蒼穹如同被濃墨潑灑,原本明媚的蔚藍在頃刻間被一片深邃的黑暗強行割裂。

那並非烏雲匯聚,亦非日食降臨。

仰頭望去,越過那由鋼鐵與玻璃構築的繁華都市天際線,越過那些在平日裡高不可攀的摩天大樓,所有這顆微小星球上的居民,在這一刻都只能以極度扭曲的頸椎弧度,去窺探那橫亙在整個大氣層之上的、不可理喻的神蹟。

那是鞋底。

一隻巨大到足以覆蓋整座超級大都市的黑色短靴底部,正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撕裂空氣的威壓,從天外降臨。

黑色的材質並非冰冷的金屬,反倒透著某種如上等皮革或啞光璞玉般的細膩質感。即使是鞋底那為了防滑而雕琢的繁複紋路,在小人們的眼中,也如同綿延數百公里的大峽谷與山脈。在那深邃的紋理邊緣,還點綴著銀白色的流線型裝飾,彷彿夜空中劃過的冷酷流星。

再往上,是令人窒息的修長輪廓。

那隻腳踝的尺寸足以讓地球上最高的山峰相形見絀,而包裹著右腿的,是深邃的、透著微光的黑色單腿襪。而在另一側的左腿,則是毫無遮掩的、白皙如絕世羊脂玉般的赤裸肌膚。

在雲層之上,在那兩根如同支撐宇宙運轉的天柱頂端,端坐著(或是正以極慢的步調漫步著)一位少女。

白色的長直髮如同傾瀉的銀河,在平流層的狂風中肆意舞動。她穿著黑白相間、帶有鮮明東方道教元素的修身禮服,胸前那令人無法直視的傲人雙峰,隨著她每一次極其微小的動作,都在天際線上引發著引力般的錯覺。

那一雙透著淡漠的橙色眼眸,內圈環繞著幽綠的光芒,猶如兩輪俯瞰凡塵的異色太陽。她的眼角有一顆細小的淚痣,嘴角則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毫無溫度的淺笑。

她是雲巋山第十三代門主,新艾利都虛狩級別的強者,儀玄。

但今天,在這顆無名、無主、無神明的微型沙盤星球上,她不降妖除魔。

她只是一位來此散步的,帶來絕對毀滅的死神。

……

「巽宮為風,震宮為雷……今日的卦象,大凶呢。」

雲層之上,儀玄的聲音宛若自宇宙深處傳來的梵音,經過大氣層的摩擦與放大,化作了震碎無數高樓玻璃的恐怖音爆。

她並沒有使用任何擴音的術法,這僅僅是她無意識的呢喃。

對這顆星球上的人類而言,他們就像是生活在保溫箱裡的螞蟻,繁衍生息了數千年,發展出了引以為傲的科技、文化與城市。他們從未想過,在宇宙的某處,存在著體型是他們千萬倍之巨的外星神明。

而在儀玄眼中,這不過是宇宙深處一塊無人認領的「荒地」。沒有空洞調查協會的管轄,沒有防衛軍的駐紮,更沒有需要她去拼命保護的平民。

只有一群,如同培養皿中細菌般微小的「生命」。

這段日子以來,新艾利都的事務繁雜得令人作嘔。空洞的擴張、稱頌會的陰謀、前任門主姐姐儀絳的犧牲帶來的長久夢魘、徒弟們的成長與叛逆、甚至是防衛軍那些爾虞我詐的政治博弈……這一切,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死死勒住這位年輕門主的咽喉。

身為雲巋山的宗師,她必須悲憫,必須強大,必須無私。

但她也是個人,是一個會被壓力逼到理智邊緣的普通女人。

於是,在某個無人知曉的閒暇午後,儀玄沒有告訴

橘福福,也沒有帶上青溟鳥。她獨自一人,跨越了星海的座標,來到了這個被她偶然發現的微觀世界。

在這裡,她不需要做那個受人敬仰的「儀玄師父」。

「既然無處發洩,那便借你們的這方天地,洗滌一下我心中的濁氣吧。」

她微微垂下眼簾,那雙璀璨的橙色豎瞳中,倒映著腳下那片宛若精緻發光地毯般的龐大城市群。

在她的視野裡,那些正在高速公路上飛馳的汽車,連沙礫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在灰塵中蠕動的微小光點;那些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樓,不過是地毯上稍微凸起的絨毛;而那些正在街頭驚恐尖叫、四處逃竄的小人們,更是微不可見,只有當她凝聚起虛狩級別的目力時,才能勉強看清他們如同草履蟲般慌亂的軌跡。

儀玄抬起了她的右腳。

那隻穿著黑色精美短靴,腿上包裹著透肉黑絲的右腳,在太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

隨著她重心的前移,大半個城市的陽光被徹底遮蔽。黑暗降臨的瞬間,氣壓驟然改變,靴底排開的空氣形成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十二級颶風,將地面的樹木連根拔起,將無數小人像碎紙屑一樣捲入半空。

「砰——!!!」

沒有使用任何以太能量,沒有施展任何玄妙的術法。

僅僅是重力的自然下墜,僅僅是普通的一步。

當儀玄那長達數百米的靴底與這顆星球的地殼接觸的瞬間,一場相當於十級地震的災難爆發了。

堅硬的柏油馬路在接觸到靴底的剎那,如同脆弱的薄冰般崩裂。成百上千棟鋼鐵水泥構築的摩天大樓,在巨大的擠壓聲中被瞬間壓成了一張厚度不足幾毫米的平面。

而那些生活在城市裡、街道上、建築內的小人們。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

在靴底那恐怖的質量與陰影壓下的瞬間,數以十萬計的微小生命,在零點零一秒內經歷了骨骼粉碎、內臟爆裂、血液汽化的全過程。

由於儀玄的靴底有著複雜的紋路,那些處於紋路凹陷處的小人們,在建築被壓垮的瞬間,還能絕望地仰望著頭頂那片黑色的「天空」不斷下壓。隨後,被擠壓的空氣和四周噴湧而來的同類的血肉,將他們徹底淹沒。

儀玄並沒有刻意用力,她只是像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一樣,漫不經心地踩了下去。

她能感覺到腳底傳來極其輕微的、如同踩在幾塊酥脆餅乾上的觸感。那種微不足道的阻力,伴隨著極度沉悶的「噗嗤」聲,順著短靴的鞋底傳遞到她的腳心。

「質感倒是出奇的解壓呢……」

儀玄輕輕扭動了一下腳踝。

這個無意識的動作,對腳下的城市而言是滅頂之災。短靴的底部在廢墟上進行了一次幅度極小的碾磨。那些原本只是被壓扁的建築殘骸與小人的屍體,在鞋底與地殼的劇烈摩擦下,被徹底磨成了一灘紅灰相間的肉泥。

她抬起右腳,向前邁出左步。

靴底離開地面的瞬間,拉扯出無數道黏稠的暗紅色絲線。那是成千上萬小人的血液與破碎的內臟混合在一起,被鞋底的溫度微微烤熟後形成的膠狀物。但在重力的作用下,這些紅色的絲線很快斷裂,如同血雨般重新灑落在那片呈現出完美鞋印形狀的死寂隕石坑中。

「繼續吧。天地不仁……萬物,皆可為墨。」

儀玄輕啟朱唇,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與她平日裡截然不同的、令人

毛骨悚然的暗黑笑意。

……

她的步伐不緊不慢,彷彿真的只是在進行一場飯後的消食散步。

左腳,右腳。

赤裸的左腿在陽光下白得晃眼,與包裹著黑絲的右腿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每一次交替,都伴隨著整座大陸的劇烈震顫。

「轟隆隆——!!」

她踩過繁華的商業中心,巨大的鞋跟直接貫穿了地下的地鐵網絡,將裡面滿載著乘客的列車像擠牙膏一樣踩得粉碎,鮮紅的血液順著地裂噴湧而出,染紅了她的鞋跟邊緣。

她跨過寬闊的跨海大橋,鞋尖輕輕一挑,那座被小人們譽為工程奇蹟的鋼鐵橋樑,連同上面擁堵的數千輛汽車,直接被挑飛到半空中,然後被她隨後落下的一步踩進了深邃的海底,激起數百米高的海嘯,將沿岸的城市徹底吞沒。

對儀玄來說,這真的只是一場遊戲。

她不需要去思考這些生命是否有家庭,是否有夢想。在這裡,他們只是純粹的物理單位,是用來緩解她精神壓力的「泡泡紙」。

聽著腳下不斷傳來的「劈啪啦啦」的微小碎裂聲,看著那些原本井然有序的微型建築在自己的足底變成一灘灘不可名狀的廢墟,儀玄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

不用揹負師門的重擔,不用剋制青溟劍的詛咒。

只要踩下去,一切都會被碾平。

然而,在連續摧毀了幾個國家級的城市群后,儀玄停下了腳步。

她微微皺起眉頭,低頭看向自己的黑色短靴。

因為踩碎了太多的小人,鞋底那精緻的銀白色紋路和凹槽裡,已經糊滿了一層厚厚的暗紅色肉泥。甚至有一些微小的血液飛濺到了靴子的邊緣,破壞了這雙鞋子原本一塵不染的美感。

「雖然是散心,但弄髒了鞋子,回去可是要被福福唸叨的。」

她輕嘆了一口氣,宛如抱怨著不小心踩到了泥濘的貴族少女。

隨後,在這顆星球殘存倖存者絕望的注視下,那位猶如神明般的白髮巨女,在毀滅的廢墟中央,緩緩彎下了腰。

那是何等壯麗且恐怖的景象。

她那張完美無瑕的面龐突破了雲層,猶如兩顆隕石般的橙色眼眸冷冷地注視著大地。她伸出那雙戴著黑色露指手套的纖纖玉手,以一種極度優雅的姿態,握住了右腳的短靴。

「咔噠——」

拉鍊拉開的聲音,猶如天空被撕裂的巨響。

儀玄輕輕褪下了右腳的靴子,隨手將其扔在了一旁。

那隻猶如山脈般巨大的黑色短靴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一個尚未被波及的鄰國首都上。僅僅是靴子墜落的衝擊波,就將整座城市夷為平地,靴口如同黑洞般倒扣在廣場上,將無數尖叫的人群永遠封死在了裡面。

緊接著,是左腳。

當兩隻短靴都被脫下後,儀玄緩緩站直了身體,伸展了一下傲人的身段。

現在,暴露在空氣中的,是她那雙足以讓任何信徒瘋狂的玉足。

右腳,包裹在順滑透薄的黑色絲襪中,那極致的黑與她腳踝處白皙的肌膚形成了完美的過度,絲襪的紋理在微觀的視角下如同某種神聖的羅網;左腳,則是完全赤裸的,晶瑩剔透,連青色的血管都在白皙的皮膚下若隱若現,五根腳趾圓潤可愛,透著健康的粉色。

「脫掉鞋子,果然感覺輕鬆多了。」

儀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

對於虛狩級別的她來說,肉身的強悍早已超越了常理。即使是赤足踩在那

些由鋼筋、玻璃和混凝土構成的城市廢墟上,她也不會感覺到任何刺痛,反而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微小事物在她腳下崩潰的觸感。

「那麼,接下來的清理,就稍微細緻一些吧。」

……

她重新邁開了步伐。

這一次,沒有了鞋底的阻隔,毀滅的觸感變得無比直接且色情。

儀玄那隻包裹著黑絲的右腳,精準地踏入了一個人口極度密集的避難所廣場。

在落下之前,她特意放慢了速度。

小人們抬頭仰望,看到的是一張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網。那單腿襪的纖維在他們的眼中猶如大腿粗細的黑色鋼纜,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穹頂。而在纖維的縫隙間,透出的是神明那溫熱、柔軟的腳底肌膚。

他們能感受到從那隻巨足上散發出的、猶如太陽表面般熾熱的體溫,以及那種淡淡的、帶著某種奇特冷香的以太氣息。

「求求你……不要……」

微小的聲音根本無法傳達。

黑色的足底壓了下來。

沒有了堅硬的鞋底,絲襪包裹的柔軟足底在接觸到人群的瞬間,發生了一定程度的形變。儀玄的足弓深深地壓下,腳趾本能地微微蜷縮,將那些尖叫著四散奔逃的小人像聚攏灰塵一樣掃到了腳心下方。

「噗嘰……呲呲……」

令人頭皮發麻的黏膩聲響起。

幾萬人的身體在絲襪的纖維下被瞬間壓爆。鮮紅的血液如同被擠壓的番茄汁,順著黑絲的縫隙滲透進去,沾染在儀玄的腳底板上。

「嗯……」

儀玄微微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鼻音。

隔著絲襪,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微小的液囊(小人的身體)在自己腳底爆裂開來的奇妙觸感。那種溼潤的、帶著微弱阻力的摩擦感,伴隨著骨骼如同細沙般粉碎的震動,讓她那顆一直緊繃的心得到了莫大的慰藉。

她甚至故意沒有立刻抬起腳,而是用腳掌的肉墊在原地輕輕地研磨了幾下。

絲襪的粗糙質感將那些殘存的血肉颳得稀爛。當她終於抬起右腳時,那原本純黑的足底絲襪上,已經多出了一塊巨大的、暗紅色的汙漬。而地面上,則留下了一個完美的、帶著絲襪紋理的血色腳印。

「生命真是脆弱呢,就像輕輕一碰就會化開的墨汁一樣。」

儀玄輕笑著,目光轉向了另一邊。

那裡有一條通往山區的高速公路,密密麻麻的車輛正堵在路上,形成了一條長達幾十公里的逃亡長龍。

這一次,她用的是赤裸的左腳。

相比於右腳的黑絲,左腳的觸感更為直接、更為原始。

儀玄那隻猶如白玉雕琢般的巨足懸停在高速公路的上方。她似乎並不急於踩下去,而是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那些在車縫間瘋狂奔跑、試圖尋找生路的小蟲子。

「跑快點哦。太慢的話,可是會被壓扁的。」

她用一種近乎哄小孩般的溫柔語氣呢喃著,然而動作卻殘酷到了極點。

她將左腳的腳跟先落在了公路的起點。

「嘭!」

一段幾公里的路面瞬間化為齏粉,數以萬計的人類和車輛被壓成了平面。

接著,她並沒有像走路那樣抬起腳,而是以腳跟為軸,將腳掌順著高速公路的方向,像熨斗一樣緩緩地、平滑地碾壓了過去。

「滋滋滋滋滋——」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儀玄的腳底板在公路上滑行。

她能感覺到那些微小的金屬盒子(汽車)在自己的足底被壓扁,鋒利

的金屬碎片試圖刺破她的皮膚,卻連個印子都留不下。而那些柔軟的小人,則直接變成了潤滑劑。

人體在巨大的壓力和摩擦下瞬間氣化、爆裂。鮮血、腦漿、內臟的碎末,混合著機油和鋼鐵的殘渣,被儀玄白皙的腳底板一路推擠。

那些跑在前面的小人,驚恐地回頭看去,只見一堵由血肉和鋼鐵混合而成的暗紅色「海嘯」,正被一隻白皙的、完美無瑕的巨足推著,向他們排山倒海般湧來。

「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被淹沒在足底摩擦的轟鳴中。

儀玄的腳趾在滑行的盡頭猛地一抓,將最後數萬名倖存者連同幾座山頭一起,死死地捏在了腳趾縫裡。

她抬起左腳,腳底已經被一層厚厚的、黏稠的紅色肉泥完全覆蓋。鮮血順著她圓潤的腳趾縫隙,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每一滴「血雨」砸在地面上,都能形成一個巨大的血泊。

「呼……這種毫無顧忌釋放力量的感覺,確實比打坐靜心要有效得多呢。」

儀玄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左腳,並沒有覺得噁心,反而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妖異的光芒。

在雲巋山,她是那個永遠冷靜、永遠剋制的門主。她要壓抑青溟劍的詛咒,要忍受失去姐姐的痛苦,要把所有的黑暗都埋在心底,用「理智」和「術法」去包裹自己。

但在這裡,她可以肆無忌憚地釋放自己暗黑的一面。

她可以是一個殘暴的統治者,一個以蹂躪弱小為樂的魔女。因為這些生命對她而言,毫無意義。

……

屠殺仍在繼續。

儀玄像是一個在水窪裡踩水玩耍的孩童,只不過她踩的,是由幾千萬人類生命匯聚而成的血池。

她時而用單腿襪包裹的右腳去摩擦那些高聳的建築,享受著鋼筋刺穿人體時傳來的微弱刺癢感;時而用赤裸的左腳將成千上萬的小人踩住,再一點一點地、極慢地施加體重,感受著腳底的「果肉」被慢慢榨乾汁液的黏稠過程。

「噗嗤……」

「啪嗒。」

小人們的城市已經被徹底摧毀。大地上佈滿了深達數十米的巨大腳印。有些腳印裡填滿了被踩成二次元平面的屍體;有些腳印裡則是被碾磨成糊狀的血肉泥沼。

在這場單方面的末日審判中,小人們的任何抵抗都是徒勞的。他們引以為傲的導彈打在儀玄的小腿上,甚至連給她撓癢的資格都沒有,連一絲灰塵都無法留下。

終於,儀玄似乎有些玩膩了。

她那雙異色的眼眸環顧四周,尋找著最後一片未經汙染的「淨土」。

在一片被鮮血染紅的廢墟邊緣,有一座巨大的平原。那裡原本是小人們的農業區,如今因為地震和氣流的衝擊,雖然農作物盡毀,但地面還算平整、乾淨。

而在那片平原的邊緣,還殘存著最後一批大約幾十萬人的難民。他們跪在地上,仰望著天空中那個渾身沾滿他們同胞鮮血、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白髮神明,徹底放棄了逃跑的念頭。

「既然是作畫,那便要留下印記。」

儀玄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在雲巋山,畫符作畫之後,都需要蓋上宗門的印章,以示圓滿。

而現在,她的腳,就是最好的印章。那些被踩碎的數百萬人體的鮮血,就是最好的玄墨。

儀玄邁開那條赤裸的左腿,走向了那片平原。

在下腳之前,她甚至特意在旁邊一座已經被踩成血池的城市廢墟里,用左腳的腳底板

深深地蘸了蘸。

她讓腳底、腳趾縫、甚至是腳背的邊緣,都充分沾滿了那種黏稠的、帶著餘溫的暗紅色肉泥。那些肉泥中,還夾雜著無數尚未死透、正在痛苦抽搐的小人的殘肢斷臂。

然後,她將這隻沾滿罪惡與鮮血的「印章」,對準了那片乾淨的平原,對準了那幾十萬絕望的難民。

「塵歸塵,土歸土。」

儀玄輕聲吟唱了一句不倫不類的道家讖語,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但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能成為我畫卷上的落款,也算是你們的造化了。」

龐大的巨足轟然落下。

沒有絲毫的減速,沒有絲毫的遲疑。

「砰————!!!!」

幾十萬難民連同那片平原,被這重重的一腳徹底蓋印。

儀玄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左腳上,感受著足底傳來的那最後一次、也是最強烈的一次爆裂感。那是幾十萬人同時化為肉泥的終極交響樂。

她甚至刻意地在原地停留了十幾秒鐘,讓腳底的鮮血與地面的泥土充分融合,讓自己的足紋能夠完美地拓印在這片大地上。

隨後,她輕盈地抬起腳,向後退開了一步。

在大地上,留下了一個長達數百公里、由鮮血、內臟和破碎建築構成的完美赤足腳印。

在那腳印的邊緣,甚至還能看清儀玄腳趾的圓潤輪廓,以及足弓那優美的弧度。而在腳印的內部,則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猩紅地獄,無數小人的殘骸被永久地鑲嵌在了這個代表著絕對力量的圖騰之中。

……

「呼,心情舒暢多了。」

儀玄拍了拍手,那張清冷的臉上重新恢復了往日裡那種不悲不喜、高深莫測的宗師神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滿鮮血的左腳和染紅了底部的黑絲右腳。

「玄墨,淨。」

她只是一抬手,指尖微動。

一股無形的以太波動拂過她的雙腿。那些黏附在她肌膚和絲襪上的、代表著數千萬生命的血肉泥汙,在瞬間被徹底淨化,化為虛無的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她的雙腳重新變得一塵不染,白皙如玉,絲襪也恢復了原本的深邃幽暗。

儀玄凌空一抓,那兩隻被她扔在遠處的黑色短靴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自動飛回到了她的腳上。

拉鍊自動鎖緊,搭扣完美閉合。

她理了理裙襬,整理了一下頭上的髮飾,那對閃爍著綠光的橙色豎瞳最後瞥了一眼這顆已經千瘡百孔、毫無生機的小人星球。

「明日,又得去給那些愚蠢的防衛軍收拾爛攤子了。」

儀玄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但她的腳步已經不再沉重。

她轉過身,身後的虛空中裂開了一道以太傳送門。那位高高在上的雲巋山門主,邁著優雅的步伐,踏入了門中。

隨著光芒的閃爍,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這片宇宙之中。

只留下這顆死寂的星球,和那些刻在大地上的、永遠無法被抹去的毀滅腳印,在無聲地訴說著,今天,曾有一位神明在此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