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這覆滅之際,做我的情人吧
作者:swl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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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林家的人來談判了。”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餘仇閉上眼睛,想起了當年被林家的人追殺,他像條狗一樣心驚膽戰的躲在樹林裡,在林子裡還要防著蛇蟲和林家的人追殺,最後走投無路才選擇跳河,要不是有狗娃鼎力相助,加上這一年間做了不少的滲透,恐怕自己今天是沒有這個談判的機會的。
餘仇睜開眼,目光落在案几上一隻青瓷茶盞上。茶水早已涼透,杯沿有一圈淡淡的褐色茶漬,像血跡乾涸後的顏色。
“噁心”他低聲重複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門外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輕了許多,像刻意放慢了節奏。進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子,一身月白長衫,腰間繫著塊羊脂玉佩,走路時玉佩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他眉眼間帶著三分書卷氣,卻又藏著七分陰鷙,正是林家這一代最得力的外執事——林知遠。“王爺。”林知遠長揖到底,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煙火氣,“家主有命,特命小人前來,問一句,當年的事,還算數嗎?”
“滾你媽的”餘仇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琉璃杯,“你們自己違反約定,夜襲我城,若不是我餘家將士驍勇善戰,恐怕……”
“王爺還莫要生氣,小人斗膽再問一句,您當年能活下來,定是有他人助您一臂之力吧。”林知遠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用一種試探的語氣詢問道。
“與你無關!”他一字一頓的說著,順便給林知遠的茶杯倒滿了茶。
“茶滿送客,哼”林知遠向餘仇投了一個詭異的眼神,“別急啊王爺,談判的事兒還沒說呢。”
“這幾年聖上管的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嚴,一家一城的局面恐怕不保。直隸省於家,金陵劉家,那可全被殺頭了。”林知遠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恐懼,“不如我們合作,躲過今年的篩查,向陛下表示忠心,暫緩局勢,您看,怎麼樣?”
餘仇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說道:“可。”
待到林府的人走光,餘仇才叫王城裡的所有高管貴族集合到一起,總結下來就一句話:要比之前更加小心。
回到狗娃這邊,由於還要在王府生活,不像之前孤零零一個人,叫狗娃也太難聽了,他爹死得早,全靠他娘一天天拉扯大,於是他改了個名,隨母姓張,叫張璧。他大字不識一個,這名啊,其實也不是他自己取的,是珠兒給他叫的。
璧,其實沒啥象徵,單純就是為了湊個珠聯璧合罷了。他呢,也不知道啥是珠聯璧合,不過沒關係,珠兒自己心裡清楚就行。
這來了餘家這麼多天,張璧他給自己拾掇乾淨了,這麼一看,小夥長得倒是清秀,令人驚奇,窮苦人家的孩子怎麼長得這麼白淨。要是再 配上他那挫個兒,飄逸的泛點黃的長髮,越看,越覺得是個姑娘。
平日裡跟珠兒一走,更像是一個公主和她的丫鬟散步。
此人男生女相,必是不凡之人,將來,必有一番作為,興許,能治了這亂世。
這麼些天,珠兒一直在教他王府的規矩,幾天沒有被調教,心裡總感覺空落落的 ,他本身也慫,不敢隨意竊取女孩子的衣物,想直接說,又沒膽子開口。
白鳳院的後廂房裡,珠兒正倚在臨窗的貴妃榻上,膝頭攤著一本薄薄的《女則》,卻半天沒翻一頁
。
她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目光時不時就往外間飄——張璧正跪在門檻內側的腳踏上,低著頭,用一塊軟布一點一點擦拭她昨晚穿過的那雙碧玉色纏枝蓮紋繡鞋。
珠兒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幹。她把書往旁邊一丟,懶洋洋地開口:“張璧。”
“嗯?”他立刻停下動作,脊背繃直,聲音裡帶著一點條件反射般的緊張。
“擦夠了沒有?”
“……快、快好了。”他聲音更低了些,手上卻沒敢再動。
珠兒輕哼一聲,從榻上起身,赤著腳踩過地毯,慢慢走過去。
她站定在他面前,低頭看他。張璧的額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臉,可還是能看見耳根已經紅透了。
珠兒忽然伸腳,用大腳趾輕輕勾了勾他下巴,迫使他抬起頭。四目相對。她故意把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點惡劣的笑意:“昨晚讓你把那雙鞋含在嘴裡睡,你含了沒有?”張璧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喉結劇烈滾動。“……含、含了。”“幾個時辰?”“……從、從亥時……到寅時三刻。”珠兒彎起眼睛,笑得像只饜足的貓。
“那現在呢?想不想再含一會兒?”張璧的呼吸明顯亂了。
他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只是眼睫顫得厲害。珠兒忽然抬腳,把那隻剛被他擦得鋥亮的繡鞋,鞋尖直接抵在他唇上。“張嘴。”他幾乎沒猶豫。下一秒,溫熱的唇就包住了冰涼的鞋尖。珠兒看著他小心翼翼含住鞋頭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卻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忽然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彼此能聽見:“你知道嗎?我前兩天在王爺書房外頭,聽見他跟幕僚說話。”張璧含著鞋尖,含糊地“嗯”了一聲,示意她在繼續說。“他們說……聖上最近發了新旨,要在全國清查‘私蓄甲兵、僭越禮制’的大戶。凡是城池帶‘王’字的封號,都要上繳兵符、解散私軍,還要派皇子監軍常駐。”
她頓了頓,腳尖在他唇間輕輕碾了一下。
“王爺當時沒說話,只把茶盞捏碎了。”張璧的眼神變了變。他雖然大字不識,但不代表聽不懂這些話的分量。珠兒忽然收回了腳,鞋尖從他唇上帶出一絲亮晶晶的水痕。她看著那點溼潤,眼神暗了暗。“張璧。”“嗯?”“你說……要是哪天王爺真的倒了,這偌大的鎮北王府,會不會連我們這些下人都保不住?”張璧愣住了。他第一次從珠兒嘴裡聽到這樣沒底氣、甚至帶點惶恐的語氣。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把繡鞋放下來,雙手捧著,輕輕擱在自己膝上,像供奉似的。然後他抬起頭,直直地看著珠兒。聲音很低,卻很穩:“珠兒”
“……在呢。”“只要不嫌棄,”他頓了頓,耳尖紅得幾乎滴血,卻還是把話說完,“就算王府沒了,我也能養您。”
珠兒怔住。半晌,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養我?”她彎腰,幾乎把臉貼到他面前,“就憑你這三天兩頭跪著給我擦鞋、舔足、磕頭的德行?”
張璧被她笑得更窘了,卻還是梗著脖子小聲說:“……我打獵很厲害。山裡什麼都能抓到。皮毛、藥材、野味……都能換錢。”
珠兒笑意漸漸收了。她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狠狠揪住他兩邊耳朵,把他臉扯得變了形。
“傻不傻啊你。”她聲音
有點啞。“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給我抓野雞野兔?”張璧被揪得眼角泛紅,卻沒躲,只是悶聲說:“……那您想要什麼,我就給您弄什麼。”珠兒手指一僵。她慢慢鬆開手,卻沒有退開,而是直接跨坐在他跪著的腿上,把整個人重量都壓在他大腿根。兩人的臉離得極近。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要是……我要你給我當情人呢?”張璧呼吸一滯。然後,他慢慢低下頭,把額頭抵在她鎖骨上,聲音悶悶的,卻無比清晰:“那就……當一輩子。”珠兒身子一顫。她忽然抱住他的後腦,用力把他按進自己懷裡,指尖插進他頭髮裡,像要揉碎他似的。
“好。”她閉上眼,聲音輕得像嘆息。“那就說定了。”
“這一輩子,你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