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青蔓橈虛 (中)
作者:beebbeep雙魚
——三十分鐘前——
地宮最底層,巨樹之下。
四周瀰漫著螢火瓜幽綠的微光,巨大的裂山根盤根錯節,將這片空間圍成了好多個天然的密室。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泥土味,混合著植物特有的腥甜氣息。
宋子睿站在一顆斷落的大樹旁,將懷中昏迷的凌湘雪輕輕放下,讓她躺在一根粗大的木樁上。她動作很輕,像是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瓷器,直到確認凌湘雪的頭沒有歪到不舒服的角度,才鬆開手站起身來。
她打量了一眼凌湘雪身上的衣服,白色襯衫,淺藍色牛仔褲,白色高幫帆布鞋,竟和自己今天穿著的色調幾乎一模一樣,只有鞋子的款式和牛仔褲的深淺略有不同,宋子睿微微挑了挑眉,覺得這個巧合有些意思。
宋子豪在一旁不知道忙著什麼,此刻見宋子睿抱來了凌湘雪,問道:“她怎麼在這?她不是和江瑜慕他們在一起嗎?”
宋子睿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我剛才去木磐樹下的時候,發現她就掛在樹上,我就把她帶回來了。”
宋子豪此刻站在幾步之外,目光落在凌湘雪的身上,便再也移不開了。
透過螢火瓜幽微的光亮,他看到了她瑩潔如玉的脖頸劃出的那條優雅的曲線,看到了她修長筆直的雙腿在淺藍色牛仔褲下勾勒出的輪廓,看到了她腳上那雙白色的高幫帆布鞋,鞋面上沾了一些泥漬,想來是一路跋涉留下的痕跡。他的目光在那雙鞋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身旁的一切都彷彿不存在了。
宋子睿觀察了哥哥片刻,輕聲道:“哥,你又在發呆了。”
宋子豪沒有回應。
宋子睿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想脫就脫吧,還在等什麼?”
宋子豪沒有接她的話,他緩緩走到凌湘雪躺著的樹樁的旁邊,微微低下頭,仔細的看著她的臉。凌湘雪此刻睡得很沉,睫毛微微顫動,呼吸輕淺而均勻,面色在熒光中顯得蒼白而柔和,嘴角似乎還殘留著昏迷前最後一絲表情,不知道是恐懼還是釋然。
宋子豪看了一會兒微微搖了搖頭,這才輕聲對宋子睿說道:“你不懂。”
宋子睿歪了歪頭:“我怎麼不懂?只是我不喜歡這一掛的。”
宋子豪沒有再說話,過了一會兒,他伸出手,動作極其緩慢地解開了凌湘雪右腳的鞋帶,然後是左腳。鞋帶鬆開的時候發出了細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地宮中格外清晰。他將兩隻帆布鞋輕輕脫下,放在一旁。
一雙穿著白色棉襪的腳露了出來,襪子的質地很好,純白色,沒有任何圖案,乾淨得幾乎沒有一絲灰漬。
宋子睿看了看哥哥的表情,輕聲道:“哥哥等這一刻等很久了吧。”
宋子豪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開心嗎?”
“嗯。”
“比得到沈倩男的時候還開心?”
宋子豪沉默了一下,說道:“那不一樣。”
宋子睿也不再繼續追問,她靠在一旁的裂山根上,雙手抱在胸前,安靜地看著哥哥。
“哥哥,你有點花心了。“她的語氣有些調皮,“男人可不能這樣。”
“我本來以為自己對她已經沒感覺了。“宋子豪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可是此刻再看見她……”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伸向了凌湘雪的腳,指尖輕輕觸上了她白襪的腳背。那種觸感柔軟而溫熱,隔著薄
薄的棉襪,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微弱的脈搏。
宋子睿又看了他幾眼,語氣收斂了幾分玩笑的意味:“哥哥,你想好了?她可是跟江瑜慕一起來對付我們的。”
“我知道。“宋子豪低聲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宋子睿頓了一下,“她可是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她有男朋友了。“宋子豪的嗓音壓得更低了,“你不用提醒我。”
“我不是提醒你。“宋子睿難得的認真地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擔憂,“我是怕你一會兒做出什麼衝動的。。。”
“我有分寸。“宋子豪打斷了她。
宋子睿看著哥哥的側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她認識的宋子豪,是那個永遠冷靜、永遠有分寸的哥哥。可此刻看著他盯著凌湘雪的眼睛,分寸這種東西還靠不靠得住,她不確定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宋子睿直起身來,走到凌湘雪旁邊彎下腰,伸手比了比凌湘雪的肩寬,又看了看自己的身材,點了點頭。
“先別急。“她對宋子豪說道,“我先跟她把衣服換了。”
宋子豪的手從凌湘雪的腳上收了回來,微微點頭。
宋子睿一邊動手一邊感嘆道:“還真是巧了,她今天居然跟我穿得這麼像。連襪子都差不多,都是純白的中筒棉襪,材質也差不了多少。”
兩人的穿著確實極為相似,同樣的白色襯衫,同樣的淺藍色牛仔褲,只是顏色深淺略有差異。最大的區別在鞋子上:凌湘雪是白色高幫帆布鞋,宋子睿則是一雙白色板鞋。凌湘雪的帆布鞋沾了些泥漬,而宋子睿的板鞋依舊雪白的一塵不染。
見宋子豪此刻絲毫不動,宋子睿挑了挑眉,無奈的說道:"哥我們兩個要換衣服了"。
宋子豪這才回過神來,向後轉過身,走出了五步開外。
在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去後,宋子睿換上了凌湘雪的衣服,也將自己的衣服穿在凌湘雪身上。宋子睿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低頭檢查了一遍。凌湘雪的襯衫比她的稍微寬鬆一點點,但穿在身上並不違和。牛仔褲的長度也幾乎一樣,只是腰圍微微鬆了一絲,她悄悄收緊了一下腰帶。
"好了,你轉過來吧",宋子豪聽了聲音,再次回到木樁旁邊。
“鞋子不能留給你了。“她對宋子豪說道,“她穿帆布鞋,我穿板鞋,這個差別太明顯了。”
“我知道。“宋子豪點了點頭。
宋子睿彎腰脫下一隻鞋子單腳站立,然後把一旁凌湘雪的帆布鞋穿在自己腳上,把自己的板鞋放在一旁。另一隻腳也是一樣,她活動了一下腳趾,帆布鞋比她平時穿的板鞋稍微大了半碼,但問題不大。她想了想之後,又把放在一旁的自己的板鞋重新穿在凌湘雪的腳上,仔細檢查了一下有沒有幫她穿好,鞋帶有沒有繫好。
“再讓你享受一次脫她鞋子的樂趣,襪子我就不換了。“宋子睿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還好她今天穿的跟我的差不多,不然你又要少一種樂趣了。”
宋子豪微微皺眉:“不換會不會被發現?”
“放心吧。”
宋子睿邊說邊檢查了一下凌湘雪身上的衣著,將襯衫的袖口釦子調整到跟之前一致,又把凌湘雪的馬尾辮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
然後對宋子豪說道:“我會盡量掩蓋好的,他們再細心,也不會注意到兩雙白襪之間那點微乎其
微的差別。“她頓了一下,補充道,“你可要抓緊時間,我去找他們,可能很快就會把人帶過來。”
“辛苦你了。“宋子豪看著妹妹說道。
宋子睿微微一笑,那個笑容在幽綠的熒光中顯得又乖巧又調皮:“只要哥哥高興,小妹辛苦一點也是值得的嘛。”
"好妹妹。"宋子豪嘴角也微微上揚了一下。
宋子睿轉身整了整換好的衣服,攏了攏頭髮,把頭髮紮成凌湘雪的樣子,最後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確認衣著沒有任何破綻。
隨後宋子睿從放在一旁的小包裡摸出一個扁平的金屬盒子,拇指大小,打開來,裡面是一層淡青色的膏體,質地細膩,微微泛著冷光。
宋子豪看了一眼那個盒子:“夠用嗎?”
“夠了,這次只需要調整輪廓,不用做太大的改動。“宋子睿用指尖挖了一小塊膏體,先在自己的顴骨上薄薄地抹了一層,然後是鼻樑、下頜線和眉骨的位置。
不到五分鐘,她的面部輪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顴骨稍稍收窄了一點,鼻樑的弧度變得柔和了一些,下頜線從她原本略帶稜角的形狀變成了更圓潤的弧線,眉骨也微微降低了幾分。每一處看似變化都不大,但加在一起,效果卻是驚人的,鏡子裡的那張臉,已經不再是宋子睿了。
雖然不是完美的復刻,但在這種幽暗的光線下,足夠以假亂真。
宋子睿又從盒子裡挖了一點,在嘴唇上抹了薄薄一層。她的唇形本來比凌湘雪稍微薄一些,膏體讓上唇的輪廓微微飽滿了一分,嘴角的弧度也變得更加柔和,多了幾分凌湘雪特有的那種溫婉,少了幾分宋子睿的俏皮。
她對著金屬盒子的內蓋照了照,盒蓋的金屬面勉強能當鏡子用,模模糊糊映出一張跟凌湘雪有九分相似的臉。
“差不多了。“她合上盒子,遞給宋子豪。
宋子豪接過盒子收好,看了看妹妹此刻的樣子,又看了看躺在一邊的凌湘雪,微微點了點頭:“像。”
“只是像還不夠。“宋子睿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的時候,她的眼神變了。那種屬於宋子睿的靈動和狡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柔和、更安靜、帶著幾分怯意的目光。嘴角微微抿起,肩膀稍稍收攏了一些,連站姿都從她平時那種玩世不恭的鬆弛,變成了微微含胸的拘謹。
整個人的氣質,一瞬間從宋子睿變成了凌湘雪。
宋子豪看著妹妹的這番變化,忍不住說道:“你這個本事,比那盒藥還厲害。”
“宋師兄,過獎了~“宋子睿學著凌湘雪的語氣輕聲說道,聲音也壓低了半個調,尾音帶著一絲凌湘雪說話時特有的那種軟糯。
宋子豪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別用這個聲音跟我說話!”
宋子睿學著凌湘雪靦腆地一笑,又繼續說道:“宋師兄不喜歡嗎?我還覺得挺像的呢。”
“所以才奇怪!”宋子豪沉聲道。
“你真沒意思。”宋子睿恢復了自己的聲音,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宋子豪忽然叫住了她。
宋子睿回過頭來。
宋子豪看著她,沉默了一下,說道:“小心。”
“放心吧。”
然後她轉過身,踩著凌湘雪的帆布鞋,朝著地宮中央的通道快步走去,靈動的身法像是一個在森林中穿梭的小精靈,沒幾下,她的背影在幽綠的熒光中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了盤根錯節的裂
山根之間。
整個地宮重新安靜了下來。
宋子豪獨自一人,站在凌湘雪的旁邊,聽著她輕淺的呼吸聲。
他低下頭,看著她雙腳被白襪襪筒包裹住的腳踝,此刻她腳上穿的是宋子睿的板鞋,但襪子還是她自己的。純白的、乾淨的、帶著她體溫的棉襪。
宋子豪再一次將她腳上的白色板鞋緩緩脫掉,她的那雙白襪腳再次露了出來,他又忍不住仔細地打量起來,剛才打量的是襪子,此刻他更多的專注放在了她的腳型上。
她的腳型纖秀,線條流暢,比例勻稱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腳背上隱約透出一層瑩白的膚色,棉襪的纖維貼著她的皮膚,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月光。腳背中央微微隆起的弧度從腳踝一路延伸到腳趾根部,曲線舒緩而優雅。五根腳趾在襪子裡安靜地併攏著,從大到小依次排列,輪廓分明卻又緊緊挨在一起,顆顆圓潤飽滿,乖巧地窩在襪尖那一小片空間裡。大拇趾比其餘四趾微微翹起了一點點,也許是睡夢中不自覺的小動作,卻讓整隻腳多了幾分靈動的生氣。
純白的棉襪緊緻地包裹著她的雙腳,襪子的質地很細膩,織線均勻整齊,一根根棉線排列得一絲不苟,白得幾乎有些晃眼。襪面上沒有一絲灰漬,也沒有起球,連最容易磨損的腳跟處都是嶄新的質感,乾淨得就像是剛從包裝袋裡拆出來的一樣。襪口的鬆緊恰到好處,既沒有勒出痕跡,也沒有鬆垮下滑,服帖地貼在她纖細的腳踝上,將裡面瑩白的肌膚若隱若現地透出幾分。
"她大概是出發前特意換了新襪子。"想到這裡,宋子豪的心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他知道凌湘雪此刻已經是江瑜慕的女朋友了,而江瑜慕是什麼樣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天體能測試的時候,他在幫凌湘雪脫鞋,偶然撇到站在旁邊的江瑜慕看自己的眼神,他記得很清楚,那不是普通男生看別的男生碰自己喜歡的女生時的吃醋,而是一個同好看到另一個同好正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時的嫉妒。
他知道江瑜慕跟自己是一樣的人。
而凌湘雪這麼聰明的女孩子,跟江瑜慕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不可能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也許她早就知道了江瑜慕的癖好,又或許江瑜慕已經親口告訴了她,也許是她自己觀察出來的。不管是哪種,以凌湘雪的性格,她一定不會排斥,反而會默默地去迎合。
"所以她每次見江瑜慕的時候,都會穿乾淨的新襪子。"
"哪怕今天是來燕山辦正事的,哪怕前面等著她的是青蔓橈虛陣那樣的兇險之地,她還是在出發前拆開一雙新襪子,仔仔細細地穿好,把襪尖對齊腳趾,把襪跟拉到腳踝的正確位置。因為她心裡想的是,萬一在路上江瑜慕看到了呢,萬一有什麼意外需要脫鞋呢,萬一他想在四下無人的時候摸一下呢。她要讓自己的腳在任何時候被他看到,都是最乾淨、最好看的樣子。"
這種心思,溫柔得讓人心疼。
"可她穿新襪子的時候,腦子裡想的人不是我,是江瑜慕。"
宋子豪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凌湘雪此刻躺在這裡,她精心準備的白襪,她為自己男朋友穿上的新襪子,此刻卻被一個另一個男人這樣近距離地凝視著、觸碰著。如果她醒著,一定會覺得很荒唐吧。
可對他來說,這份荒唐的背後,
藏著一種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苦澀。
"這雙腳穿新襪子,不是為了我宋子豪,是為了江瑜慕。"心中這個聲音再次想起
他的手再一次伸了出去,這一次沒有猶豫。
指尖輕輕落在她的腳背上,順著腳背的弧線緩緩向下,滑過腳踝,停在了襪筒的邊緣。
他沒有繼續。只是將手停在那裡,感受著手指尖傳來的溫熱。
“湘雪。“他輕聲說道,聲音低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凌湘雪依舊沉睡著,沒有任何回應。
螢火瓜的光在四周明明滅滅,像是無數只綠色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
他將臉緩緩湊近她的腳底,先是遠遠的,大概一拳的距離,深吸了一口氣。
最先湧入鼻腔的是棉的味道,乾淨的、嶄新的棉布纖維的味道,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素淨,這是襪子本身的氣味,但緊隨其後的,還有別的東西。
他又靠近了一些,距離她的襪底大概只有兩釐米的位置。
棉香的後面,是一種清甜的、帶著暖意的少女體香。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而是屬於凌湘雪自己的味道。甜絲絲的,像是初春的槐花被陽光烘熱之後散出的那種若有若無的蜜意。然而這層甜香並不是唯一的主調,幾個小時的山路跋涉,讓她的腳在鞋襪中悶了太久,清甜之中多了一層微微潤澤的氣息,像是被露水打溼過的花瓣,香味依舊在,但底下多了一分潮意,多了一分真實。
他又湊近了幾分,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襪底了。
這個距離上,氣味的層次變得更加分明瞭。最上層依舊是那股清甜的體香,這是凌湘雪身上最本真的味道,哪怕走了再久的路也掩蓋不掉。中間一層是棉襪吸附了汗意之後散發出來的溫熱,不是汗臭,而是一種微微發酸的、帶著鹹味的暖意。而最貼近襪底的那一層,才是幾個小時的山路留下的真正痕跡。微微發悶的、帶著一絲鞋墊橡膠氣息的原味,那是腳底板的汗液在密閉的鞋中被反覆加熱後沉澱下來的味道,不濃烈,但很實在,像是一碗煮了太久的白米粥,寡淡中又有一種質樸的醇厚。
宋子豪閉上了眼睛,忍不住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這一次他將鼻尖直接貼在了她的襪底上,從腳跟緩緩向上,一直移動到腳趾的位置。腳心處的氣味最乾淨,清甜佔了絕大部分,只有最底層鋪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溫鹹。而越靠近腳趾的位置,原味就越濃上一分。腳趾頭被襪子緊緊包裹著,幾個小時的山路讓這一小片區域的溫度比別處稍微高一些,那些微微發酸的、帶著少女體溫的氣息也就更加明顯,並不難聞,只是更濃郁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體能測試的午後,凌湘雪被自己從地上扶起來,鞋子被他脫下來的那一刻,他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她的白襪腳。那時候她只是跑了不到一千米而已,襪底乾淨得幾乎像是沒穿過。而此刻她走了幾個小時的山路,爬了幾百米的地宮,襪子的白色稍稍暗了一點點,氣味也比那天多了一些人間的煙火氣。
可恰恰是這一點菸火氣,讓宋子豪覺得眼前這雙腳比記憶中更加真實,更加動人。
那天在操場上,她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清純女神。而此刻在這幽暗的地宮深處,她只是一個走了很久的路、出了一點汗、腳上帶著自己味道的普通女孩。
這種真實感,比任何干
淨和完美都更讓他沉淪。
空氣出奇地安靜,整個空間只剩頭頂枝葉間偶爾傳來的窸窣聲,和忽明忽暗的螢火瓜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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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凌湘雪被一陣隱隱的涼意喚醒。
最先感覺到的是後背抵著什麼粗糙的東西,硌得有些不舒服。然後是空氣中瀰漫的潮溼泥土氣息,混合著一種說不清的植物腥甜。
腳有些涼,不是赤腳踩在地上的涼,而是鞋子被脫掉之後,悶在鞋裡的熱氣散去,冷空氣吹上來的那種涼。
凌湘雪緩緩睜開了眼睛,只覺得眼前霧濛濛的,模糊一片,只有淡淡的幽綠的光點,像天上像星星一閃一閃的,她眨了眨眼睛,等到視線逐漸聚焦,她的意識才慢慢的恢復過來。
她感覺身體有些痠軟,像是累了一天,第二天早晨又被強行叫醒的感覺,吃力的用雙手撐著木樁,勉強的抬起了上身。
她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她腳旁邊,此刻正背對著她。她看清了他的背影,那個身形她很熟悉,怎麼是他?
“宋……宋師兄?“她試探地叫了一聲,聲音沙啞而微弱,帶著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虛軟。
宋子豪聽見凌湘雪的聲音,轉過身來,凌湘雪心道果然是他。
“你醒了?”他說道,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兩人只是在學校的走廊裡偶然碰面。
凌湘雪的目光從他的臉移到了自己涼嗖嗖的只穿著白襪的腳上。腦子還有些發懵,但本能的羞恥感已經先一步湧了上來,臉頰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想要縮回腿,卻發現雙腿一軟,根本使不上力氣。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問道:“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我的腿沒有力氣?還有我怎麼會在這裡?”
“你掉下來的時候被藤蔓扎到了腿,這裡得藤蔓裡面還有毒素,才會使不上力氣。“宋子豪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那。。能恢復嗎?”凌湘雪略顯擔憂的問道
“看個人體質,快的話半個小時,慢的話一個小時也會恢復。”
凌湘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四周。巨大的樹幹、盤結的藤蔓、幽暗的熒光。這裡是地宮的最底層。她記起了自己跳下去之前的事,藤蔓纏身,江瑜慕和柳亦奇在拼命救她,而她推開了所有人,縱身躍入了黑暗。
“是你救了我?“凌湘雪看著他。
“嗯。”
凌湘雪聽了他的回答,目光再次落在自己那雙只穿著白襪的腳上,又看了看宋子豪,眉頭微微蹙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湧了上來。
“我的鞋呢?“她質問道,語氣帶著一分被冒犯的惱意。
“在旁邊。“宋子豪朝一側點了點頭。
凌湘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一雙白色的鞋子整齊地放在不遠處的地上。她微微一愣,總覺得那雙鞋的樣子跟自己出發時穿的不太一樣,但螢火瓜的光太暗了,看不真切。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很完整,白襯衫,淺藍牛仔褲,看著沒什麼問題。可她覺得衣服貼在身上的感覺跟平時有一點不同,不過她剛從昏迷中醒來,腦子還糊著,這些細微的異樣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眼前更緊迫的事情蓋過去了。
“你為什麼要脫我的鞋?“她的臉頰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紅暈,目光中多了一份戒備,繼續質問道。
宋
子豪似乎看出了她的戒備,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苦笑,說道:“你掉下來的時候腳被樹枝卡住了,鞋子在救你的時候脫落了,我只是幫你把鞋放好而已。”
凌湘雪盯著他的表情看了兩秒,他的眼神坦然,沒有躲閃,看不出說謊的痕跡。她半信半疑,但此刻也沒辦法驗證。
“你不用緊張,我不會害你的。”宋子豪的語氣平和。
凌湘雪聽了他的話,也是略微放鬆一點兒,但還是不敢太大意,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宋子豪說道:“你不是和江瑜慕他們一起來的嗎?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凌湘雪沒想到宋子豪對他們的行蹤瞭如指掌。
“那他們說的事情都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你具體指的是哪件事。”
“他們說你為了得到木廣珠,打傷了江瑜慕,還綁架了沈倩男。”
宋子豪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凌湘雪見他並沒有否認,但也不解釋,繼續問道:“是真的?可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不太敢相信宋子豪是這種人,宋子豪此前留給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正派樂觀,且為人謙虛有禮,可江瑜慕和沈倩男都是親身經歷,自己又不能不信。如今看到宋子豪的承認,她此刻也是徹底相信了。
“如果你想知道,我會全都告訴你的。”
"在此之前,我可以先問你幾個問題嗎?"他語氣溫和,絲毫沒有脅迫,反而像是在徵求凌湘雪的意見
"好,你問吧",出於內心深處對宋子豪人品的信任,凌湘雪還是點了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湘雪,我們好像很久沒見面了。”
這句話來得莫名其妙,凌湘雪微微一愣,然後回道:“好像是挺久了,自從上次之後,一直沒什麼機會再碰到。”
“沒什麼機會?“宋子豪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還是在故意躲著我?”
凌湘雪遲疑了一瞬:“沒有……我只是最近很忙,跟著安教授做課題。”
“嗯,我聽說了。“宋子豪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聊,“安教授那邊最近好像挺忙的,你跟著他跑了不少地方吧。”
凌湘雪說道:“就是去了幾個考古點,做了一些田野調查。”
“幾個考古點?“宋子豪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很感興趣的樣子,“聽起來挺有意思的,都去了哪些地方?”
凌湘雪嘴上說著”就是一些普通的遺址”,但她注意到宋子豪問話時的眼神變了,之前那種帶著私人情感的、柔軟的目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專注的、帶著審視意味的注視。
宋子豪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笑了笑,語氣重新變得隨和:“你不用緊張,我只是聽說安教授最近的研究方向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隨便問問。”
凌湘雪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蜷縮,她沒有說話。
空氣中安靜了一瞬,螢火瓜的光在兩人之間忽明忽暗,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凌湘雪能感覺到宋子豪正在觀察她的反應,而她也在拼命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不讓宋子豪看出她在隱瞞什麼。
但宋子豪卻出乎意料的沒有再繼續逼問。
“好了,言歸正傳吧。你記得我們分到一個課題一起研究的那個下午嗎?就是在那個咖啡廳。”
凌湘雪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說道:“我...記得。”
“那天你的一些舉動很
奇怪,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那麼做。到家之後我怎麼也忘不掉你那天的舉動,反反覆覆地回憶,越想越覺得不對。“他看著凌湘雪的表情。
見凌湘雪沉默不語,宋子豪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木廣珠吧?其實我查木廣珠的下落不是一兩天了,已經很久了,久到我已經記不清多少年了。我的身體有些奇特,能感受到木廣珠的氣息。也就是咖啡廳那天的前後幾天開始,這種氣息越來越明顯。而你的異常舉動,也讓我聯想到木廣珠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它能在人的潛意識中製造某種暗示和干擾。如果你是被影響的對象,那你那天對我做的那些事就說得通了,說明你在試探我。而你的舉動也說明,持有木廣珠的人認識你,甚至可以說,對你有某種……特殊的關注。”
凌湘雪臉色微變。她當然記得那天發生了什麼,她為了驗證那些無法控制的、夢境般的奇怪現象,為了找到夢中那種熟悉的感覺,為了找到讓你自己無端的做種夢的元兇,在咖啡廳大膽地試探了宋子豪。
她攥緊了手指。
宋子豪繼續道:“而能接觸到你、又對你有那種關注的人,範圍其實很小,我只需要逐一排查就行。”
“所以你才懷疑到了江瑜慕。“凌湘雪終於開口,她這才明白,原來是自己的行為讓宋子豪懷疑到了江瑜慕身上。
“沒錯,後來的事你不知道,我們去了一家韓式餐廳。我本想試探他,他卻找來了沈倩男反過來試探我。“宋子豪笑了笑,“只是他沒試探成功,而我在觀察了他的言行舉止之後,更加篤定了心中的猜測。”
凌湘雪不得不在心中承認,宋子豪的細心和推理能力確實驚人。他僅憑那些天馬行空的想象,和幾乎毫無聯繫的零星線索,光靠猜就拼出了一條几乎完整的因果鏈。
“再後來,“宋子豪的語氣變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講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我在網上套了江瑜慕的話,他不夠謹慎,上了當。我把他約了出來,本想拿回木廣珠,可是中途出現了其他人把他救走了。”
凌湘雪想起江瑜慕描述當時的兇險經過,那些淤青和傷口,那些九死一生的細節。
“可是你想過沒有,“凌湘雪的聲音不由得顫抖起來,“你差點害死他!”
“湘雪師妹,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生氣。
“宋子豪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其實那天我只是想拿回木廣珠,如果不是他先動手傷了我,我是不會對他下手傷他的。“說著他伸出手臂,凌湘雪看到他手臂上長長的一道疤,吃了一驚。“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想過要傷他,但我也理解他是因為自衛才對我出手,我受傷之後情緒有些失控,這才傷到了他。”
凌湘雪見他描述的情節合情合理,表情也不像是在撒謊,面色緩和了下來。她繼續問道:“所以後來,你才綁架了沈倩男,拿她要挾江瑜慕交出木廣珠,是嗎?”
宋子豪沉默了一會兒,遙了遙頭,說道:“唉,其實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在咖啡廳之後你沒有躲著我,事情不知道會不會不一樣。”
凌湘雪說道:“跟我有關?”
宋子豪說道:“不,跟你沒關係,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慾望。”
凌湘雪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宋子豪猶豫了一下,說道:“事到如今,對你說了也沒關係。湘
雪,你知道戀物癖嗎?”
這句話像是一顆炸彈,凌湘雪沒有想到宋子豪會如此坦誠地向她提起這個話題。
宋子豪說道:“我猜,你一定知道的。”
凌湘雪沉默了一會兒,並沒有開口否認。
宋子豪繼續道:“我就是這類人!”
凌湘雪呆呆地看著他,不是因為他的話,而是因為他此刻的坦誠讓她感到吃驚。
宋子豪見她呆呆的,以為她被自己的話嚇到了,笑了笑說道:“師妹,你心裡是不是在想,這個人平時人模人樣的,內心卻這麼骯髒不堪?”
凌湘雪急忙否認道:“不不,我沒有這樣想過。有些癖好是天生的,是與生俱來的,最重要的還是要看人的內心。”
宋子豪說道:“你說的對。”
“湘雪,你知道嗎?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喜歡漂亮的女生穿白色的襪子。每當看到,就會引起我內心最原始的衝動。後來我還漸漸喜歡上了撓漂亮女孩子的腳心,每當看到她們忍不住嬌笑的模樣,我的慾望就會得到滿足,就像做了那件事一樣,你懂我在說什麼嗎?”
凌湘雪臉微微發紅,面對這種疑問,她不敢作聲。
宋子豪繼續道:“師妹,不瞞你說,我很喜歡你。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有一天能娶你為妻。我們住在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家裡,平時各忙各的,但到了週末,家裡就只有我們兩個。”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怕驚醒什麼似的。
“也許有那麼一個週末,外面下著雨,天氣有些涼,你不打算出門。你梳洗之後發現家裡有點冷,腳有些涼,然後你穿上一雙潔白的棉襪,去廚房給我做一頓營養的早餐。我們一起吃完早飯,之後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坐在沙發的一邊,你躺在另一邊,把腳伸進我的懷裡,撒嬌著讓我幫你暖暖腳。”
“你平時在家不怎麼喜歡穿襪子,可那天你破天荒的穿了我最喜歡的白襪。我高興壞了,一邊幫你暖腳,一邊用手在你的襪底輕輕摩挲,你一邊閃躲一邊罵我討厭,可我也不鬆手,也不用力。”
“從那以後你嘴上不說,心裡卻發現了我的癖好,開始越來越頻繁地在家裡穿白襪子。你很喜歡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總是躺著躺著就睡著了。每到那種時候,我就坐在你腳旁邊。我最喜歡在你即將入睡的時候,用四指托住你的腳背,用大拇指的指肚輕輕在你的襪底畫著圈。後來你說這樣還挺舒服,很容易入睡。”
“就這樣過了十幾年。那時候你已經三十多歲了,不再喜歡穿那些青春靚麗的裙子,開始喜歡樸素的打扮。可你比以前更愛穿白襪子了,幾乎每天都穿。我們還有了一個十幾歲的兒子,很乖很懂事。有一天他想買一雙很喜歡的籃球鞋,我想給他買,可你不答應,說怕我慣壞了他。他就跑來求我幫他說說情,我故意跟他說,想讓你媽媽答應很簡單,撓撓你媽媽的腳心她肯定的就答應了。”
宋子豪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真的看見了那幅畫面。
“他聽了眼睛一亮,朝你撲了過去。你嚇了一跳,趕緊起身跑開,還嗔怪地看著我。我哪裡肯放你跑,追上你一把拉住你的手把你拉進我的懷裡,然後一把將你攔腰抱起。兒子在一旁輕輕喝彩,似乎為我們感情這麼好而感到高興。”
“你害怕地直拍我的胸口,我也不管,輕輕的把你重新抱回沙
發上放下,坐在你的頭頂,把你的手牢牢按在沙發上。兒子見你的兩手已經被我固定住了,趕緊跑到你彎曲的膝蓋旁邊,雙手抓住你的腳腕。你這才發現兒子已經長大了,他手上的力氣比你腿的力氣還要大,儘管你在使勁掙扎,還是被他把腿拉得筆直。他坐在你的小腿上,他的體重已經到了你根本無法抗衡的程度,你的雙腿被他壓得根本掙脫不出來。”
說到這裡,宋子豪的眼中明顯明亮了起來。
“他一邊撓你的白襪腳心,一邊笑嘻嘻地讓你答應。我則坐在一旁看著兒子繼承了我的衣缽,對你做著我之前對你做的事。你死死咬緊下嘴唇想要忍住,不想在孩子面前出洋相,可兒子剛撓上一兩下你就忍不住了,兩隻白襪腳不停地左右擺動,互相擋住腳心,可總有一隻腳的腳心會露出來。嘴上一邊笑嘻嘻一邊罵著’你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可也只罵我不罵兒子。最後你實在受不了,只好乖乖答應了。”
“後來他但凡想求你什麼事情,就來拜託我。我要是覺得他求的事情合情合理,就助紂為虐地和他一起’勸’你。那該是多麼幸福的日子。”
宋子豪此刻似乎因為說出了心中的秘密而感到放鬆,又是情到深處,竟然不管不顧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說得一旁的凌湘雪早已羞紅了臉,呆呆地不作聲。
宋子豪看著此刻呆若木雞的凌湘雪,說道:“我嚇到你了吧?你一定覺得我很變態。”
凌湘雪面對宋子豪突如其來的溫柔告白,一時無所適從:“沒有……我只是覺得……還……還好。”
宋子豪繼續說道:“你那天在咖啡廳竟然主動把腳伸給我,這讓我想都沒想到。那一刻,我幾乎認定你就是我人生中的那個人。可讓我更沒想到的是,那天過後,我等來的卻是你的冷淡和逃避。我像是被你玩弄了一樣,你知道嗎?”
凌湘雪急忙說道:“我那次是……我不是故意要……”
“後來,在韓餐店試探江瑜慕的那次,我認識了沈倩男。”
宋子豪說到這裡,語氣忽然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平淡的敘述,而是多了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熱度。
“她和你的性格截然不同,卻也符合我對女孩所有的幻想。她的襪子出奇的白,白到讓人移不開眼睛,白到讓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我這輩子見過很多穿白襪的女生,可沒有一個人能把一雙普普通通的白色棉襪穿出那種感覺乾淨得不像是穿在腳上的,倒像是一件精心保養的藝術品。”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畫面。
“她的性格也讓我意外。落落大方,爽朗坦蕩,跟你的溫婉完全是兩種風格。那天我們才第一次見面,聊了沒多久,我鬼使神差地提出想摸一下她的腳。說出口之後我自己都覺得荒唐,換了任何一個正常女生,當場翻臉都是輕的,可她竟然答應了。”
宋子豪輕輕笑了一聲,那個笑容裡有感慨也有苦澀。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一個你剛認識的女孩,你提了一個極其冒昧的、甚至可以說是冒犯的要求,她想了想,居然真的答應了。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是懵的,她的性格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像是那上面還殘留著什麼觸感。
“我摸了她的腳之後,就再也忘不了那種感覺了。不只是腳的觸感,
而是整個過程,她答應我的時候那種大大方方的神態,我摸她的時候她臉上那種又好奇又不好意思的表情,還有她的腳踩在我手心裡的溫度和重量。那些東西加在一起,在我腦子裡形成了一個怎麼都抹不掉的畫面。”
他沉默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
“從那天之後,我每天腦子裡想的都是她。不是喜歡,至少一開始不是。是一種更原始的、更無法控制的東西。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才能再碰到她,怎麼才能讓她再把腳伸給我。這種念頭越來越強,強到我自己都害怕。我承認,從那天開始我變成了一個壞人。”
他抬起頭,看著凌湘雪的眼睛。
“這才是我綁架她的原因。”
凌湘雪聽完他的話,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沒有想到宋子豪會把這些事情說得這麼詳細、這麼坦誠。她看著他的表情,問道:“那你把她怎麼樣了?”
宋子豪沒有迴避她的目光:“我趁她昏迷的時候,脫了她的鞋子,聞了她腳上的氣味,摸了她的腳。“他停頓了一下,“她醒來之後,我也撓了她的腳心。”
他說這些話的語氣很平靜,既沒有炫耀也沒有愧疚,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了的、無法改變的事實。
凌湘雪聽到這裡,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只穿著白襪的腳,鞋子早就被脫了,此刻兩隻白襪腳毫無遮擋地露在外面。她又看了看自己使不上力氣的雙腿,再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宋子豪。
想到他剛才對沈倩男做的那些事,此刻她也是同樣的處境。她動彈不得,鞋子也沒了,如果宋子豪想在她清醒的情況下也這麼對她,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的後背不自覺地繃緊了,手指悄悄攥住了身下木樁的邊緣。
宋子豪看了看她的表情,笑了笑:“你不用這麼緊張。”
凌湘雪別過臉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我沒有緊張。”
她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平靜。
宋子豪說道:“是嗎?那如果我告訴你,你的鞋子是我故意脫掉的,你還不緊張嗎?”
凌湘雪的身體微微一僵,轉過頭看著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子豪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笑了笑,語氣忽然柔和了下來:“其實能像此刻這樣和師妹敞開心扉地聊天,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凌湘雪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他的眼神確實不像是在威脅,倒更像是一個說了太多心裡話之後忽然覺得疲憊的人的真情流露。
凌湘雪說道:“謝謝你願意跟我說這些。”
“湘雪……你是一個善良的好女孩。“宋子豪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問出口,最終還是開口了,“不過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你那天在咖啡廳故意吸引我,之後又對我不理不睬,到底是在欲擒故縱?還是你只是想達成自己的目的,所以利用了我?”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凌湘雪能感覺到這個問題在他心裡壓了很久了,也許從咖啡廳那天到現在,他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我……我沒有!“凌湘雪急忙說道。
“可你確實吸引了我。“宋子豪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重,“後來又躲著我。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己遇到了對的人,緊接著得到的卻是無盡得冷漠,這真的讓我很受傷。”
凌湘雪低下了頭,他說的這些她沒辦法反駁,因為站在他的角度,她確實先給了他希望又親手掐滅了。雖然她有自己的苦衷,可苦衷不能消除她對他造成的傷害。
“對不起。“她的聲音很輕,“那次確實是我不對。我真的不是故意想戲弄你。”
宋子豪說道:“這是當然,師兄也相信你。你是個好姑娘,心地善良,怎麼會故意玩弄男生的感情。我大概也只是被你無意中傷到的萬千男生裡很不起眼的一個罷了。”
凌湘雪說道:“不不,請你不要這麼說,我很抱歉。”
此刻她心裡有很多複雜的東西在翻攪,她當然不喜歡宋子豪,可她沒辦法否認,剛才他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她確實傷害了他,不管那天在咖啡廳是出於什麼原因,站在他的立場上,她就是先給了他希望又親手澆滅了的那個人。
而那個關於週末、關於白襪、關於沙發的幻想,聽著荒唐,可裡面藏著的感情不是假的。他描述的那些畫面細緻入微,一定那是他在無數個獨處的夜晚裡,一遍一遍在腦子裡搭建出來的屬於他一個人的世界。
而他把這個世界的門打開了,讓她看了進去。
凌湘雪本就是個心地善良極其容易被觸動的女孩,一個男人願意把自己最隱秘的、最怕被人知道的癖好和幻想毫無保留地攤在你面前,光是這份坦誠本身,就很難讓她不心疼。
宋子豪嘆了口氣,此刻安靜了下來。兩人之間沉默了好一會兒,只有螢火瓜的光在四周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凌湘雪注意到宋子豪的目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往下移了。他沒有再看她的臉,而是看著她的腳。那雙只穿著白襪的腳就在他幾步之外,在幽綠的微光中白得有些晃眼。
他看了很久。久到凌湘雪都注意到了,下意識想把腳往回縮一縮,可腿使不上力氣,只是腳趾在襪子裡微微蜷了一下。
宋子豪抬頭見凌此刻正看著自己,輕聲笑了一下,語氣有幾分自嘲,“你看,不管再說多麼正經的話題,老毛病毛病還是改不掉。”
凌湘雪沒有接話,但她明白他在說什麼。
又沉默了幾秒,宋子豪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像是怕嚇到她一樣。
“湘雪……你能讓我摸摸你的腳嗎?”
凌湘雪的身體微微一僵。她雖然隱約感覺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可真的聽到他說出口的時候,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
“這不太合適吧……“她的聲音放低了幾分,“宋師兄,我現在已經是江瑜慕的女朋友了,我不能對不起他。”
這句話她說得很認真,不是敷衍也不是推脫,是實實在在的底線。
宋子豪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任何意外,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這麼回答。他的語氣也沒有變,依舊是那種不急不躁的、帶著幾分溫和的聲調:“這我知道,師兄祝福你們。師兄只是希望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情況下,你能滿足一下我這個小小的心願。”
凌湘雪沒有說話。
宋子豪說道:“你知道嗎?自從你那天在咖啡廳那樣之後,我就對那天發生的事念念不忘。後來你的冷漠真的讓我很心痛。“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我可以接受你不喜歡我。這個我早就做好了準備。可我不能忍受的是,你給了我
希望之後又把它親手收走,這讓我很痛苦。”
凌湘雪默默低下了頭。
這個男人剛才把心裡最深處的東西全部掏給了她看。他的癖好,他的幻想,他對她的感情,他對沈倩男的迷戀,他做過的那些錯事。他什麼都說了,什麼都沒藏。而她呢?她連那天在咖啡廳到底是怎麼回事都沒有給他一個解釋。
她聲音變得很輕:“對不起,那天確實是我不對。”
她沉默了很久,微微側過頭,目光避開了宋子豪的方向,看向旁邊幽暗的角落,避開他的目光讓她好受了一些,好像不看著他說出來的話,就不算數一樣。
“如今我也沒辦法動彈……“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腿也沒有感覺。”
她停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將胸口襯衫上的皺褶拉平,又將襯衫揪起,又再一次拉平,拉了又揪,揪了又放。
“而且這裡這麼暗……“她的聲音又低了一些,低到宋子豪需要微微前傾才能聽清,“我也什麼都……看不見。”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極慢,每一個字之間都隔了一小段沉默,像是在給自己一個反悔的機會。
說完之後她就不再說話了,嘴唇微微抿著,臉頰上浮著一層淡淡的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她的眼睛還在看著旁邊那個幽暗的角落,死活不肯轉回來。
屋子裡安靜了好幾秒。
宋子豪聽懂了。
她沒有說”你可以”,她只是把自己放在了一個”不知道、感覺不到、看不見”的位置上,然後閉上了嘴。
這是她能給出的最大的讓步了,她不能點頭,因為點頭她就沒辦法面對自己。這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在兩難之間找到的唯一一條讓自己能稍微體面一點兒的路,也是她能做到的極限了。
宋子豪看著她側過去的臉,她的耳朵尖紅得像要燒起來,下唇被牙齒輕輕咬著,睫毛在微微顫動,整個人繃得緊緊的,像是一根隨時可能斷掉的弦。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那個笑容很淺,淺到如果凌湘雪此刻轉過頭來也未必看得見。不是得意,不是輕蔑,而是一種”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的從容。
"謝謝你,湘雪師妹"
微笑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等他再開口的時候,語氣又恢復了之前那種帶著幾分感激和珍重的溫柔。
宋子豪的手搭上了凌湘雪的腳背。凌湘雪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她沒有出聲。她把臉轉向另一邊,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她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你什麼都感覺不到,你什麼都看不見,你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宋子豪一開始只是輕輕地摸。他的手指從她的腳背滑到腳踝,又從腳踝滑回來,動作很慢很輕。凌湘雪雖然渾身不自在,但這種程度她還能忍。她咬著嘴唇,把臉埋得更低了一些,耳朵尖紅得像是要燒起來。
可她很快注意到了一件事,宋子豪的呼吸變了。剛才跟她聊天的時候他的呼吸是平穩的,可從他碰到她的腳的那一刻起,他的呼吸變得微微急促了,帶著一種壓抑著的興奮。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
宋子豪此刻的表情不再是剛才那種略帶感傷的模樣了。他低著頭,目光緊緊鎖在她那雙白襪腳上,嘴角微微彎著,眼神專注而沉醉,像是一個飢餓了很久的人終於碰到了食物。摸到了她的腳,他像是換了一個人,之前那個深情款款
對她講心裡話的宋子豪消失了,此刻坐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毫不掩飾自己慾望的男人。
凌湘雪趕緊把目光移開了,心跳得更快了。
宋子豪的手指在她的腳背上慢慢遊走著,從腳趾根部摸到腳踝骨,又順著襪口的邊緣繞了一圈。他摸得很仔細,像是在丈量她腳上的每一寸輪廓。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了,語氣跟剛才判若兩人,帶著一種讓凌湘雪頭皮發麻的滿足感:“師妹的襪子洗得真乾淨,像新的一樣。你的腳聞起來一定很香吧?”
凌湘雪頓時羞得臉色通紅。
他該不會要……
嘴上趕緊說道:“師兄說笑了,腳怎麼可能是香的,哪有人的腳會是香的啊。”
宋子豪沒有接她的話,只是笑了一下。他的手還在她的腳上,從腳背慢慢往下移,指肚沿著腳弓的弧線一路滑到了腳底邊緣。
凌湘雪的呼吸不自覺地屏了一下,腳背被摸她還能繃住表情裝作若無其事,可腳底不一樣。她的腳底從始至終都是有感覺的,她剛才說”什麼都感覺不到”只是給他一個臺階,可她自己心裡清楚得很。
宋子豪的手指在她腳底邊緣停了一下,像是在試探她的反應。凌湘雪咬著嘴唇沒有動,她告訴自己不要有反應,不管他碰哪裡都不要有反應,你說了感覺不到就要裝到底。
可宋子豪的指肚忽然劃過了她的腳心。
凌湘雪的腳趾不自覺地猛地蜷了一下。
這個動作她自己都沒控制住。腳心被碰到的那一瞬間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比大腦的命令快了半拍。
宋子豪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
然後他的指肚開始在她的襪底慢慢畫起圈來。
一絲絲酥麻的癢意從腳心蕩開,凌湘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她拼命繃著臉,可那種從腳底一路竄上來的酥麻感讓她的表情越來越難維持了。
“嘻……”一聲極細微的笑從她抿緊的嘴唇縫裡漏了出來。
宋子豪微微一笑,手上沒停:“原來你感覺得到啊。我還以為你真的什麼都感覺不到呢。”
凌湘雪的臉紅得不能再紅了。
“師兄就是試了試,撓了你一下癢癢。“宋子豪的語氣帶著笑意,“不過師妹被撓癢癢的樣子還是那麼可愛。你看現在的情景,是不是和那天在咖啡廳一模一樣?”
說著他的手指繼續畫起圈來。宋子豪似乎對畫圈情有獨鍾。
凌湘雪此時有些無奈。宋子豪手上的力道很輕,指肚在她的襪底慢悠悠地畫著圈,不緊不慢的,與其說是在折磨她,不如說是在跟她開玩笑。這種力道說重不重說輕不輕,恰好卡在一個讓她癢得難受但又不至於笑到失控的程度上,讓她連發火的理由都找不到。
她只好說道:“嘻……你……你快停手……呵呵。”
宋子豪說道:“為什麼?那天在咖啡廳我們也是這樣的,你還挺開心的。”
凌湘雪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那天在咖啡廳的事她確實沒法反駁,因為那天確實是她主動的,可此一時彼一時。
“嘻……現在……現在不一樣了……呵……“她一邊忍著癢一邊說,聲音斷斷續續的,“我現在……已經是江瑜慕的女朋友了……不能再……嘻……讓師兄撓我的腳了……呵。”
宋子豪說道:“他不在這裡,他看不見的。”
凌湘雪說道:“嘻……我們……是一起來的……他就
在附近……嘻……你這樣……我會忍不住……笑出聲來……嘻……他……他會聽見的……我不要他……呵……看到我們倆……這個樣子……呵。”
宋子豪說道:“奇怪了,聲音是師妹你自己發出來的,這怎麼能怪到我頭上呢?再說他看到了不是更好嗎?正好氣氣他。”
凌湘雪說道:“嘻……還不是……因為你……嘻嘻……你不撓我……我怎麼會笑……呵呵……不行……我不要……嘻嘻……他看到我這個樣子……呵呵。”
宋子豪說道:“他搶了師兄喜歡的女孩子,你還不允許師兄稍微氣氣他嗎?”
凌湘雪說道:“呵呵……不要……嘻嘻……宋師兄……你不要這樣……”
宋子豪說道:“那可不行,好不容易和師妹單獨在一起,可得好好珍惜機會。”
凌湘雪說道:“唔……那……嘻嘻……那我們可以聊天……呵呵……你可以邊摸我的腳……嘻嘻……邊和我聊天……你幹嘛這麼熱衷於撓我腳心啊……”
“那你真的要和我聊天?”
凌湘雪說道:“唔...真的…真的…你手上想做什麼...嘻...就做什麼吧...但是...呵呵....但是別撓了......我們好好說話.......”
宋子豪停了手。“那好,我問你,你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凌湘雪說道:“這個……”
宋子豪伸出手。
凌湘雪說道:“你……你又要……我告訴你……我告訴你……”
宋子豪停了手。
“我們來這裡是來找你的,而且江瑜慕他們很快就會找到這裡來的。”
宋子豪從容不迫的說道:“我早就知道。”
凌湘雪說道:“你鬥不過他們的!”
宋子豪說道:“說實話,我自己還真不一定打得過他們。不過現在有了你的幫忙,我覺得事情就容易多了。”
凌湘雪說道:“對不起宋師兄,這件事我沒辦法幫你。”
宋子豪說道:“可是你已經在幫我了。”
“什麼?”
“我妹妹子睿,“宋子豪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聊一件家常,“她和你今天穿得很像,你醒來之前,她打扮成了你的樣子。現在她正以你的身份,帶著江瑜慕他們一步步走進來。”
“怎麼會這樣!“凌湘雪脫口而出,“她不可能騙過所有人!”
但她此刻也不確定江瑜慕是否能認得出來。
“你很心虛。是不是怕江瑜慕認不出假的你?“宋子豪說道。
凌湘雪張了張嘴,一時語塞。她想反駁,可她找不到反駁的底氣。
宋子豪說道:“算算時間也快到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什麼東西炸開了,回聲在地宮的石壁之間來回彈跳了好幾遍才慢慢消散。
凌湘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這是什麼聲音?”
宋子豪的語氣漫不經心:“應該是子睿得手了。你很快就能見到江瑜慕了。”
“你想對他怎麼樣?“凌湘雪的聲音急切了起來。
宋子豪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道:“你很擔心他,他可真讓人羨慕。”
凌湘雪說道:“你別傷害他。”
宋子豪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你知道嗎?你對他的關心,真的讓我有點生氣。”
凌湘雪說道:“宋師兄,求你了,你別傷害他。他不是來害你的,真的。你有什麼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我去說服他。”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已經帶上
了幾分懇求的意味。
宋子豪聽了她的話,目光不自覺地從她的臉上移開,往下落了幾分,落在了她那雙白襪腳上,無奈的搖了搖頭,果然自己面對凌湘雪的白襪時的控制力還是差了點,本來還想趕緊出去幫宋子睿的忙,此刻聽到她說有什麼要求都答應,又沒出息地被吸引了。那雙腳安安靜靜地擺在那裡,白色的棉襪在幽綠的微光中泛著柔和的光,腳趾微微蜷縮著,像是還在緊張。
他也不說話了,此刻有了”生氣”這個理由做掩護,他也不再維持之前的斯文和剋制,伸出手,開始肆無忌憚地摸了起來。
跟之前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式的撫摸完全不同。這一次他的手指毫不猶豫,從她的腳背到腳踝到腳底,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像是在摸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樣。之前那個對她溫聲細語、小心翼翼徵求她同意的宋子豪不見了。
凌湘雪被他突如其來的粗暴嚇了一跳,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但依舊使不出力氣。
摸了一會兒,宋子豪忽然開口了,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顏色真白啊,薄度也剛剛好。”
凌湘雪一驚:“你說什麼?”
宋子豪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我說你的襪子。”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跟之前那個深情告白的宋子豪判若兩人,帶著一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佔有慾。
他一把握住了她的腳,她的腳雖然不算小,但在宋子豪那雙大手中依舊稱得上盈盈一握。他從腳趾到腳跟,從腳背到腳底,仔仔細細地摸了一遍,不漏過任何一處。手指沿著每一根腳趾的輪廓慢慢摸過去,又順著腳弓的弧線滑到腳心,再從腳心一路摸到腳跟。凌湘雪用力想要把腳從他手中抽出來,可他握得很緊,她的掙扎在他的手裡毫無作用。
然後他輕輕低下頭,一手托起她的一隻腳,湊到了鼻邊。
他輕輕一嗅,濃郁的氣息湧入鼻腔,他不禁沉醉了起來。從她的腳尖到腳跟,他把她的腳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聞了一遍,鼻尖幾乎貼著襪面,緩慢地移動著,像是在品鑑一件稀世珍藏。
“好香。“他輕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沉醉。
“你真是個極品。”
凌湘雪沒想到宋子豪竟然開始肆無忌憚地撫摸起她的腳來,只以為是自己的話激怒了他。
可更沒想到的是他摸的同時還抬起了她的一隻腳,她儘管已經害羞得閉上了眼睛,但依舊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宋子豪十分享受地嗅著自己腳上的氣味。聽到宋子豪說她是極品,她臉色一紅,有一種被他調戲的感覺,耳朵頓時像火燒一樣滾燙,羞不可抑,嗔道:“你……你這個人。”
宋子豪繼續說道:“又軟又滑,如果我的手指甲劃在上面,不知道你會怎麼樣。“說著用指甲劃在了凌湘雪的白襪底上,在她順滑的襪底留下一條條優美的弧線。
凌湘雪突然感到腳下一癢,心中驚道:好癢。不禁笑出聲來。
“哈哈哈。”
剛才宋子豪一直都是用指肚撫摸她的腳底,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用指甲撓她的腳心。這種尖銳的癢感讓她不禁想起了被羨足人折磨的那個夜晚。
宋子豪聽著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和甜美的笑聲,看著她美麗的笑顏,感覺到她玉足的溫熱,他的心中劇蕩,湧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他停下了手,然後先是在她的腳底輕輕吻了
一口。
吻過之後他似乎並不盡興,嘴唇從腳底移到了腳心,又從腳心移到了腳趾縫之間,然後是腳背,最後是腳踝。他在她白襪覆蓋的每一寸肌膚上都留下了嘴唇的痕跡,像是一個飢渴了太久的人在貪婪地汲取著什麼。
凌湘雪終於忍不住了。
被摸她可以閉上眼睛假裝不知道。被聞她可以咬著嘴唇硬撐。可被親,嘴唇隔著棉襪貼在她的腳心上、她的腳趾縫裡、她的腳踝上,那種溼熱的、柔軟的觸感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這已經不是摸和撓能相提並論的了,這種行為帶著一種讓她從心底裡覺得觸及底線的親密意味。
她想要掙扎,雙腳拼命扭動,可越是掙扎越是痠軟無力。她的心怦怦劇跳,臉上的紅已經從臉頰蔓延到了脖子根。她垂下眼簾,聲音又無奈又委屈:“別……別這樣……”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說道:“你要撓就撓,可不可以不要這樣非禮我?這讓我有一種對不起江瑜慕的感覺。”
宋子豪的嘴唇從她的腳踝上離開了。他抬起頭看著她,說道:“你如今是被我強迫的,你並沒有對不起江瑜慕。”
“可是……”
“你大可不必有心理負擔。“宋子豪打斷了她,語氣很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反駁的事實。
凌湘雪還想說什麼,可宋子豪忽然換了一個方向。
“江瑜慕旁邊也有兩個大美女,你怎麼確定他對另外兩個就沒有興趣呢?”
凌湘雪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不,他不會是那樣的人。”
宋子豪說道:“想必你也應該早就知道了,他和我有一模一樣的癖好。“他看著凌湘雪的眼睛,語速放慢了幾分,“誰知道他有沒有和那兩個女生髮生過什麼?就算沒有,你怎麼確定他沒有想過?你不覺得那也算是精神出軌嗎?”
凌湘雪聽了這番話,心中很不是滋味。她知道宋子豪是在故意挑撥,可偏偏他說的話她沒辦法百分之百地反駁,,因為她確實不知道江瑜慕在她看不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柳亦奇或者沈倩男。她選擇相信他,但相信和確定是兩回事。
“宋師兄,你別再說了。“她的聲音沉了下來,“我相信他。”
宋子豪看著她的表情,知道這個角度暫時撬不動她,於是換了一個更尖銳的方向:“那我再問你,你怎麼確定他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喜歡你的腳?如果將來有一個比你的腳更有誘惑力的女人出現在他身邊,他會不會移情別戀?”
凌湘雪此時被他說得煩躁不已,厲聲說道:“就算他喜歡我的腳又怎麼樣!我的腳也是我身體的一部分,他喜歡我的腳就是喜歡我!如果他真的喜歡,我也會心甘情願給他!”
這句話她說得又急又快,幾乎是吼出來的。這是她今天第一次真正對宋子豪發火,不是因為被摸被撓被親,而是因為他質疑了江瑜慕對她的感情。
宋子豪看著她此刻漲紅的臉和倔強的表情,不怒反笑:“這麼說,你不喜歡的人,你是不會讓他碰你的腳嘍?”
凌湘雪毫不猶豫:“當然!”
“那現在呢?”
凌湘雪一愣,她意識到自己被繞進去了,她剛說了”不喜歡的人不會讓他碰”,可宋子豪此刻正在碰她的腳,而她不喜歡宋子豪。
“這是你逼的,不算。“她咬著牙說道。
宋子豪笑了一下,沒有追問。可他接下來說的話比追問更讓凌湘
雪難受。
“你說心甘情願給他,“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很慢,像是在咀嚼她剛才說的每一個字,“可你們在一起這麼久了,我猜他應該還沒碰過你的腳吧。”
凌湘雪的表情僵了一下。
宋子豪繼續說道:“你心甘情願給他,可他還沒碰過。我不是你喜歡的人,可我已經碰了。你說這事是不是挺諷刺的?如果他看見現在這一幕,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凌湘雪徹底破防了。
“宋子豪!!!“她幾乎是在喊了,聲音裡帶著憤怒,也帶著一種被人戳到最痛處的委屈。
宋子豪看著她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收了幾分:“別那麼生氣,玩笑而已。”
凌湘雪盯著他,她覺得他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
宋子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手。他坐在凌湘雪的腳邊,低著頭,看著她那雙白襪腳,表情忽然變得安靜了下來。之前那種肆無忌憚的放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沉默。
凌湘雪喘了幾口氣,注意到他不動了,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怎麼不繼續了?”
她問這句話不是因為希望他繼續,而是因為他忽然停下來比繼續更讓她不安。一個正在發洩情緒的人忽然安靜了,往往意味著他做了某個決定。
宋子豪站起身來,他低頭看了凌湘雪一眼,那一眼裡的東西很複雜,有不捨,還有一種決絕。
“雖然此刻一刻值萬金,“他說道,“可我該辦正事了。”
凌湘雪的心沉了下去:“你要走了?你答應過我不傷害他的。”
宋子豪沉默了一下,說道:“放心,我不會傷害他。但我也必須達到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