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與酒的輓歌:夜鶯的初啼是少女的悲鳴
作者:MOSS_YYY
2089年6月2日 - 星期日 - 晚上 - 20時15分 - 中央補稅中心A區,特別執行官辦公室
“……黑彌,你的表現,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白鳥彌音那帶著淺淺笑意的聲音,剖開了你混沌的意識,將那些斷裂的、被慾望和絕望浸泡的思緒強行拖拽了回來。
你猛地回過神。
你發現自己,正站在她的辦公桌前。
窗外,是中央都市永不熄滅的繁華燈火,璀璨得像一場盛大的、與你無關的葬禮。
淨化室裡那股腥臊與甜膩的氣味,似乎還殘留在你的鼻腔裡。但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乾淨得過分,彷彿剛剛那場讓你靈魂都為之顫抖的酷刑,只是一場冗長而真實的噩夢。
你是怎麼回來的?
你不記得了。
從那顆藍色彈珠墜地的一刻起,你的記憶就斷裂成了無數無法拼接的碎片。
任務……失敗了。
你只記得這個。
“信使”沒有出現。而小妤……小妤,成了這場魚餌遊戲裡,最可悲的祭品。
你準備好了接受任何懲罰。降級、開除、還是什麼……你不在乎了。
你只是覺得很累。
累到,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負擔。
但……
“啪、啪、啪……”
一陣清脆的掌聲,讓你錯愕地抬起了頭。
白鳥彌音正靠在她那寬大的椅背上,帶著一種近乎……讚賞的眼神,看著你。
那不是面對一個失敗者的眼神。
“恭喜你,黑彌。你為‘夜鶯’,獻上了一場完美的初啼。”
她的紅唇,吐出了讓你完全無法理解的話語。
“從現在起,你,才算是真正擁有了,成為‘夜鶯’的資格。”
“……什麼意思?”
你的喉嚨乾澀得發痛,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任務失敗了。‘信使’……他沒有出現。”
“信使?”
白鳥彌音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黑彌,你覺得,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人愚蠢到,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迴響’,就暴露自己,來挑戰中央補稅中心的權威嗎?”
“……”
“還是說,你真的以為,我們‘夜鶯’,需要用這種守株待兔的、原始的辦法,去抓捕一個所謂的‘高級成員’?”
你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的腦海裡,有什麼東西,開始轟然倒塌。
一股寒意和可怕的預感,順著你的脊椎,向上攀爬。
“黑彌君。”
一直沉默著的白咒,忽然開了口。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平靜,那麼斯文,但你聽在耳朵裡,卻像魔鬼的低語。
“看來你還是沒有完全理解,這次任務的……真正目的。”
“白咒說的沒錯。”
白鳥彌音接過了話頭,她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了你的面前。
她身上那股獨特的、帶著淡淡甜香的體味,鑽入你的鼻腔,讓你一陣反胃。
“黑彌,我來告訴你一個秘密。”
她伸出戴著黑邊蕾絲手套的手,輕輕地,撫上了你的臉頰。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信使’。”
“這一切,從頭到尾,都只是我對你的,一次小小的測試而已。”
“一場……專門為你準備的,‘夜鶯’的入隊考核。”
“考……核?”
“沒錯,考核。”
白鳥彌音的笑容,愈發地玩味起來。
“每一個將要加入‘夜鶯’的新人,都必須經歷這一關。我們必須
確認,他是否擁有……徹底拋棄掉一切不必要的情感,將自己變成一把最鋒利、最冷酷的刀的覺悟。”
“而那個女孩,那個所謂的‘迴響’……”
“她,就是你的,‘磨刀石’。”
“磨刀石……”
你如遭雷擊。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抓捕,審訊,酷刑……那些讓你的人性備受煎熬,讓你的人格徹底崩裂的一切……
都只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血淋淋的騙局。
而小妤……
清水夏音……
她只是這場騙局裡,一個被用來測試你的、無辜的……犧牲品。
(也就是說……小妤她……)
你差點脫口而出那個名字。
“清水夏音......她從一開始,就是被選中的犧牲品?就為了……試探我?”
“用‘犧牲品’這個詞,太沉重了,黑彌君。”
白咒扶了扶他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理性的、殘忍的光。
“她只是一個拖欠稅款的‘欠稅者’而已。無論有沒有這場考核,她最終的下場,都不會有什麼不同。我們,只是讓她提前發揮了自己應有的‘價值’,為‘天平’系統的穩定,做出了她‘力所能及’的貢獻罷了。”
“沒錯。”
白鳥彌音的手指,在你的下巴上輕輕一勾,強迫你抬起頭,與她對視。
“我們隨機挑選了一名最普通的、沒有任何背景的、符合‘磨刀石’標準的欠稅者。我們給了你虛假的情報,給了你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目標,然後,再給你安排一位‘監督者’……”
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旁邊的白咒。
“……我們就是要看看,當你的‘人性’,和你作為‘夜鶯’的職責,產生衝突時,你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是要堅守那可笑的、毫無用處的‘同情心’,從而導致任務失敗,還是說……”
她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你會親手,將那塊絆腳石碾碎,用她的血和淚,來鋪平你通往更高處的道路?”
“你的表現,黑彌,說實話,一開始讓我有些失望。”
白鳥彌音的語氣,變得有些嚴厲。
白咒則在一旁拍了拍你的肩膀,語氣裡是真誠的讚賞:“說實話,黑彌君。看到你對著那顆破彈珠發呆的時候,我真以為你要搞砸了。”
“是啊,”白鳥也附和道,“我通過白咒的終端,看到了你當時的數據……你的心率,你的皮電反應,都出現了劇烈的波動。你在猶豫,你在掙扎。甚至在審訊的時候,你也有好幾次,都出現了明顯的……遲疑。”
“但是……”
她的臉上,重新綻放出了笑容。
“……最後的結果,我很滿意。”
“你沒有被那些無聊的東西束縛住。你親手侵犯了她,用最殘忍的方式,完成了‘審訊’。你向我們證明了……當需要你變成野獸的時候,你,比任何野獸,都要更加冷酷,更加絕情。”
“你的‘共情能力’很強,黑彌。這既是你的弱點,也可能成為你最強大的武器。而今天,你學會了如何駕馭它,而不是被它吞噬。”
“這,就是我最看重你的地方。”
“歡迎來到‘夜鶯’。”
“……”
你沉默著,消化著這巨大而殘酷的真相。
你的手腳冰涼,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將你整個人凍結在原地。
你不是英雄,甚至連劊子手都不是。
你只是一個……在一個精
心設計的舞臺上,賣力表演給觀眾看的小丑。
而那個你發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童年記憶,成了你獻給惡魔的,第一份投名狀。
“那……她呢?”
許久,你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問題。
“清水夏音……她之後,會被怎麼處置?”
“她?”白鳥的臉上,露出了些許困惑的神情,“一個已經完成了使命的工具,你還在意她做什麼?”
“是送去……‘樂園’嗎?”
你問。在你的認知裡,那似乎是所有被榨乾了價值的欠稅者的最終歸宿。
“樂園?”
白咒在一旁嗤笑了一聲,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黑彌君,你不會以為‘樂園’是什麼垃圾回收站吧?那裡的商品,可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無論是素質還是品相,都有著嚴格的標準哦。”
“沒錯,”白鳥點了點頭,“清水夏音那個女孩,長期營養不良,瘦弱得像根柴火,皮膚也沒有光澤。最重要的是,她的精神閾值太低了,稍微折騰一下就壞掉了。”
“這樣的殘次品,‘樂園’是不會回收的。”
“那……”你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她會被……?”
你不敢說出那個詞。
“哦,你是說她的結局啊。”
白鳥彌音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談論今天的晚餐。
“放心,補稅中心,一直都是很注重能源效率和生態循環的。”
“一個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連作為商品都不合格的生物單位,繼續維持她的生命體徵,本身就是一種對‘天平’能量的浪費。”
“所以,她會被送去‘質解爐’。”
“質解爐?”
這個陌生的詞彙讓你感到了不祥。
“嗯,是中心最新投入使用的生態處理系統哦。”白咒在一旁好心地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通過超高熱和強電場,將有機物在分子層面徹底分解,還原成最基礎的碳、氫、氧等元素,重新迴歸到中心的大循環系統裡。”
“不會有痛苦,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就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白鳥彌音為你這趟地獄之旅,畫上了一個輕描淡寫的句號。
“她會變成構成這個偉大都市的,一粒微不足道的……”
“塵埃。”
塵埃。
原來,小妤最後的存在方式,是塵埃。
你眼前,又浮現出了那顆掉在地上的藍色彈珠。
它也被當做垃圾,和她一起,被送進那個叫做“質解爐”的東西里,然後,變成一粒……甚至連塵埃都算不上的,虛無嗎?
那個下午。
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那句清脆的“謝謝大哥哥”。
你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最後一點屬於“蕭赫”的人性碎片。
原來從一開始,就註定要被碾碎。
2089年6月2日 - 星期日 - 晚上 - 20時45分 - 中央補稅中心地下B-7層,樂園
腦子裡,嗡嗡作響。
白鳥彌音的讚許,白咒的笑聲,小妤最後的悲鳴。
還有那顆藍色彈珠墜地的清脆聲響……
無數的聲音糾纏在一起,來回拉扯著你的神經。
“磨刀石。”
“考核。”
“塵埃。”
你的腳步,前所未有的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灼痛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心臟。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那間辦公室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驅使著你的這具空殼。你就那樣走著,穿過一塵不染的白色走廊,乘上那部通往“樂園”的
電梯,看著樓層數字不斷向下跳動。
或許,是身體還殘留著對片刻歡愉的記憶,又或許,是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在指引著你,走向這個能讓你短暫逃離現實的避難所。
當那扇黑曜石大門在你面前緩緩開啟時,樂園那股熟悉的、香精與荷爾蒙混合的甜膩氣息便撲面而來。
“甘城戶羽君?你……”
站在接待臺後的園丁,看到你的身影時,臉上掛起了職業化的、溫婉的笑容。
“晚上好。這個時間過來,是有什麼特別需要嗎?不過你好像……沒有提前預約。”
你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用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你身上那股濃烈的、混合著汗水與血腥味的“死氣”,像一堵無形的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的眼睛裡,是什麼?
是翻滾的、壓抑的怒火?是無邊無際的、死寂的絕望?還是說……什麼都沒有?
園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精明算計的淺褐色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恐懼。
她從你身上,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您……您沒事吧?您的臉色……”
她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現在這副模樣,就像一頭剛從血腥的鬥獸場裡爬出來的野獸。
誰要是敢在這時候靠近你,絕對會被撕成碎片。
你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怎麼了?我......看上去很不好嗎?”
你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宛如兩塊砂紙在摩擦。
“不……不……您看上去……很好……非常有精神……”
園丁的臉白得像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胡亂地說著奉承的話,想要緩和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我……我只是……只是覺得您......和早上不太一樣……”
“滾開。”
你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啊?”
“我讓你滾開。”你又重複了一遍,往前踏了一步。
“是,是!”
園丁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旁邊跳開,為你讓出了一條路。
你從她身邊走過,那股冷冰的“死氣”讓她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別跟過來。”
你頭也不回地,扔下了這句話。
“可是,甘城大人…您想去哪裡?這裡……”
“酒。”
你打斷了她的話。
“我要喝酒。”
“酒?”
“給我找個地方,拿酒來。”
你的語氣,不容任何反駁。
“現在,立刻。”
“是……是的!我明白了!請跟我來!”
園丁不敢再多問一句,連忙在前面小跑著帶路,把你引向了樂園深處一間專供執行官使用的私人休息室。
那是一個小巧而奢華的房間,天鵝絨的沙發,拋光的大理石吧檯,還有一整面牆的、琳琅滿目的酒櫃。
“您……您在這裡稍等,我馬上就去為您拿……您喜歡喝什麼類型的酒?威士忌?還是伏特加?”
“隨便。”
你一屁股坐進柔軟的沙發裡,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那就……先給您來一瓶‘冬將軍’吧?那是我們這裡最烈的伏特加……”
“拿十瓶來。”
你說。
“十……十瓶?”園丁以為自己聽錯了,“甘城大人,那個酒的度數很高……您……”
你抬起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讓她把所有勸說的話,都嚥了回去。
“…
…我明白了。”
她哆嗦著,轉身小跑著離開了。
很快,她推著一輛小車回來,車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十瓶瓶身覆蓋著一層白霜的伏特加。
她為你打開了一瓶,小心翼翼地倒進水晶杯裡,推到你面前。
“甘城大人,請慢用……”
你沒有去碰那個杯子。
你直接抄起了酒瓶,仰起脖子,就這麼對著瓶口,狠狠地灌了下去。
辛辣的、灼熱的液體,像一道火焰,從你的喉嚨一直燒到胃裡。那股強烈的刺激,讓你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嗆了出來。
這種灼痛感,讓你感到了一絲久違的……真實。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加洶湧的、如同潮水般的回憶。
(質解爐......)
(塵埃......)
“砰!”
你將空了一半的酒瓶,重重地砸在了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巨響。
“酒!”
你衝著門口那個嚇得一哆嗦的園丁,吼了一聲。
“是!是!”
園丁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又為你打開了一瓶。
你再一次,抄起酒瓶,不要命地往嘴裡灌。
你想要用酒精,把那些畫面,那些聲音,全都沖掉,全都淹沒。
你想要灌醉自己,想要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做了什麼。
一瓶。
兩瓶。
三瓶。
你就像一個黑洞,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瘋狂地,把那些能燃燒你五臟六腑的液體,一杯接一杯地灌進身體裡。
你的視線開始模糊,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園丁就站在一旁,手足無措地看著你。她想說些什麼,想勸你,但你身上那股越來越濃烈的酒氣和瘋狂的氛圍,讓她一個字都不敢說。
她只能在你每一次砸下空酒瓶的時候,顫抖著,為你遞上新的一瓶。
“甘城大人……您……您真的不能再喝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你喝到第七瓶的時候,園丁終於鼓起勇氣,用蚊子般的聲音,勸了一句。
“再喝下去……您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我讓你說話了嗎?”
你抬起猩紅的眼睛,瞪著她。
“閉嘴!”
“然後,滾出去!”
“我……我只是擔心您的身體……這裡有解酒劑和營養液……”
“滾!”
你抓起身邊一個空酒瓶,狠狠地向她腳邊砸了過去!
“砰——!”
酒瓶在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啊!”
園丁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逃出了休息室,再也不敢靠近。
世界,終於清淨了。
只剩下你粗重的喘息,和心臟在酒精催化下瘋狂跳動的聲音。
你醉了。
可酒精,並沒有帶來解脫。
它只是像一個放大器,將你心中所有的憤怒、無力、羞恥、還有那濃得化不開的自我厭惡,放大了千百倍。
(她,就是你的,‘磨刀石’。)
(她會變成……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為什麼?
為什麼是你?
為什麼偏偏是小妤?
“喀嚓。”
你手裡的玻璃瓶,被你硬生生地捏碎了。
鋒利的碎片,扎進你的掌心,鮮血順著你的指縫,一滴一滴地,落在大理石臺上。
但你感覺不到痛。
你只感覺到,一股無法遏制的、滔天的怒火,從你的胸腔裡,轟然炸開!
是對白鳥的怒火?是對白咒的怒火?還是對這個狗屁世界的怒火?
不。
都不是。
是你對你自己的,巨大的、無力的、足以將你吞噬的……自我厭惡。
你恨那個在淨化室裡,親
手將小妤推入地獄的兇手!
你恨那個在辦公室裡,對著白鳥的“讚賞”一言不發的懦夫!
你恨那個明明知道一切都是騙局,卻連一句質問都不敢說出口的……你自己!
“不夠!”
你猛地站起身,身體因為酒精的作用而搖搖晃晃。
你想要發洩!
你想要破壞!
你想要找個什麼東西,狠狠地,把它撕碎!把它毀滅!
就像你被毀滅一樣!
你得證明。
你得向這個世界,也向你自己證明。
你,甘城戶羽,已經徹底瘋了。
你就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只會用暴力和侵犯來填補空虛的……人渣。
........................................................................
你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憑著最後的記憶,在那如同迷宮般的走廊裡,跌跌撞撞地走著。
你的腦子,一片混亂。
滔天的怒火,無盡的無力感,還有那巨大的自我厭惡,像三條毒蛇,在瘋狂地啃噬著你的理智。
你想要尖叫,想要嘶吼,想要把這裡的一切都砸個稀巴爛!
但你什麼都做不了。
你只能走。
腳步虛浮,身體搖晃,像一艘在狂風暴雨中失去了方向的破船。
最後,你停在了一扇熟悉的門前。
你的專屬“玩具”,就在裡面。
你現在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徹底地,毀掉點什麼。
毀掉她。
也毀掉……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