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緣起

第一章 緣起

作者:不會變成惡龍的少年

東齊國,寧州,石橋鎮。

自從二十年前邊寧關寧武之盟之後,東齊便與北邊的北越國息兵交好,雙方互相通市,結為秦晉之好,北邊的胡人時常南下交易,中原之人也可北上買賣。

這放在過去那是想都不敢想,不過戰事平息二十年,天下休養生息也對此樂見其成,至少沒有抓壯丁,補丁口的事兒。

寧州靠近邊關,邊寧關便是那場歷史的見證,因此隨著兵戈止息之後這裡也開始流傳起當時的傳說來。

說書先生也為此津津樂道,畢竟離得近,故事足夠傳奇,神策上將一將抵擋百萬軍的事蹟足夠她們說個三年三夜,而且還高朋滿座,足以見得這個故事是多麼受歡迎。

酒肆內,說書先生正在臺上繪聲繪色的描述著當時的情節,彷彿身臨其境。

【要說當時北越的前鋒乃是北越皇帝的親妹妹,只見她手持雙劍,衝殺而來,縱馬奔馳間如入無人之境,一下便斬下了咱大齊前鋒將軍的頭,咱大齊眾將那是不敢上前阻攔,任由她單騎縱橫,而且當時大軍還為此慌亂陣腳,形勢不容樂觀。】

說道此處,說書先生聲文並茂,彷彿真的大軍壓境,大齊軍隊陣腳慌亂,馬上便要大軍潰散,迎來大敗。

【可就在此時,咱們那天策上將宛若天神下凡般直接衝入陣中與那北越前鋒鏖戰,要知那北越前鋒乃是修得金剛不壞之功,實力非同凡響,可天策上將完全不落下風,甚至殺的對方疲於應付,最後鏖戰那是三百回合,讓那北越前鋒認輸落敗,倉皇逃命。】

先抑後揚下,再加上對方的談吐文雅。頓時牽動著在場眾人的情緒也跟著跌宕起伏,說道那鏖戰情節,那更是細緻入微,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在場眾人連聲叫好,酒肆內觥籌交錯,小菜花生,肉乾零嘴供不應求,一個個邊吃邊聽,弄的眾人讚不絕口。

可在場的卻有一對姐妹卻對此嗤之以鼻,彷彿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場百無聊賴的吹捧。

【姐姐,這說書的怎麼和我的聽到的不一樣?】

妹妹裴曉玉臉頰細膩,瓜子臉上有著嫵媚,一對狐狸眼勾人心魄雖然常人打扮遮掩大半,但依舊光彩奪人。

只是她神色不善,不知為何會到這裡求什麼東西。

【這些只是傳聞故事而已,當不得真。】

姐姐裴曉倩氣質端莊雍容,她面色和藹,如同真正的大家閨秀,只是那眉宇間卻藏著不露鋒芒銳利,將那一抹寒芒藏在心底。

【那為何要來這裡,不是浪費時間嗎?】

裴曉玉急不可耐,不因為別的,因為她們的時間浪費不起,所以她十分著急。

【姐姐,我們的時間很緊迫,要是再拖延下去,恐怕……】

說道此處,裴曉玉就像是火燒眉毛一樣,她看著自己的姐姐,此刻氣定神閒,一點都不慌不忙。

裴曉玉見她如此,生怕她可能早已自暴自棄,此時更是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

裴曉倩看出了她的心思,只好抿著嘴一本正經的說道。

【曉玉,莫要著急,姐姐正在等人,只要她在,咱們就有希望。】

裴曉玉聞言不知覺間開始質疑,要知道她們對抗的不是一般的事物,而是朝廷……

這種掉腦袋的活兒就連那些拿錢辦事兒的亡命徒都不敢接,畢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誰敢上朝廷的通緝令那這輩子就別想活

在陽光下。

雖然內心著急,但是曉玉還是暫時穩下心來不去想這些事。

說書先生的聲情並茂並沒有打動裴曉玉,因為這些和她聽說的完全是兩碼事,畢竟一個滿口胡扯的傢伙給你說著不符合事實的東西,那怕是多麼的精彩,也只是一種枯燥無味的解味藥。

她聽的昏昏沉沉,幾度欲睡,不過回想起那件讓她焦頭爛額的事兒,一下子又精神了起來。

只是如此循環往復,讓她終究還是睏乏了下來,不知不覺間竟然歪頭就睡。

不知過了多久,裴曉玉被一陣推搡給弄醒。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帶著些許起床氣紅著眼睛看著身旁的將她弄醒的裴曉倩。

【怎麼了姐姐?】

裴曉玉紅著眼睛看著對方,言語裡有著不滿。

【我們要等的人來了。】

裴曉倩咬著下唇說道。

……

石橋鎮,宋府大院內。

宋府夫人焦頭爛額的來回走動,他容貌平平卻氣質端莊,但身著名貴,不似平頭白丁。

直到一名小廝火急火燎的開門前來,讓她趕緊上前詢問。

【怎麼樣了?人請到了沒?】

小廝氣喘吁吁的彎著腰,過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之後抹了把額頭上豆大汗珠隨後說道。

【請……請到了,道仙就在身後。】

話剛說完,一道身影便壓著門外的光芒徐徐而來。

只見對方身著一身水洗白的青白道袍,頭戴斗笠,身背長劍,儼然一副道士模樣。

不過夫人看見那張臉之後雙眸不知覺的瞪大,只見對方嘴唇綿薄,一雙桃花眼帶著臉頰上的微微泛紅,鼻翼微張,骨肉均亭的臉頰彷彿姑射仙子般。

不過那疏離的冷漠刻在臉上,對她也只是簡單的行禮一番便說道。

【夫人。】

【這位便是彩雲觀的道人……原來不是女子身……】

當今世道雖說道人有男有女,但大多還是女子居多,這……

小廝聞言趕忙說道。

【夫人剛從京城回來,對這位徐道人有所不知,她法術通靈,時常為咱們鎮子祈福秋雨,都說靈~】

夫人聞言,將信將疑,這世道自從前段時間就不怎麼太平,偶爾能聽見什麼妖魔鬼怪現世,雖說方外仙術偶有耳聞甚至能降妖除魔,但是更多還是打著旗號的江湖騙子。

小廝心思活絡,心裡將對方的揣測猜了個七七八八,只好又說道。

【夫人,徐道人常居高山,不摻和民間俗事,小的我前去求門之時,正巧徐道人也正有此意,也算是心有靈犀了……】

話裡話外幾層意思,夫人也明白大半,要是小廝沒有撒謊,那也可以一試。

想到此處,夫人這才讓那原本有些緊繃的臉鬆弛下來,隨後點點頭行著賓客之禮。

進屋之後,夫人開始介紹起情況來。

原來這宋府是原江州知州宋知薇的府邸,宋知薇在進城述職之時牽連到了多年前的皇族謀反案,為此被革職查辦。

雖說之後經過多方營救努力,最終被洗清嫌疑但又被查出貪汙受賄,因此被貶黜到這石橋鎮做一方縣令。

如今這宋府便是此前從京城僑居而來的落腳點。

不過宋知薇因為牽連那場大案身心俱疲,遭遇貶黜也讓她有機會暫時的休養生息。

不過剛來這宋府便頻頻有怪事發生,讓這個府邸雞犬不寧,人口不靈。

如今宋知薇更是病倒在床,一開始找來附近有名的大夫郎中把脈看病,但是各種望聞問切都使喚上了卻依

舊起效甚微。

之後便是各種尋找能人異士如果能治好宋大人更是大大有賞,可如此重賞之下卻依舊毫無辦法,這才求仙拜佛,將目光放在了方外仙術上。

聽完宋夫人的敘述之後,徐道人微微頷首,隨後道。

【那去看看宋大人。】

夫人點頭隨即將徐道人領著進了內屋。

宋府很大,雖說不比京城的大宅,但在石橋鎮這一隅之地卻可是稱得上是恢宏。

七拐八拐之後,這才到了臥房,隨著房門推開,一股有些奇怪的味道撲面而來。

徐道人聳了聳鼻尖眉頭微微皺起,他越過一旁的夫人,快步走上前來,看著那病倒在床上的宋知薇,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方。

只見對方面若枯槁,骨瘦如柴,顴骨突出,臉頰兩側塌陷,而且更要命的是那臉上開始出現一種青黑色的小斑點,十分顯眼。

徐道人探出手指摸向對方的脈搏,感受著那躁鬱不安的跳動,他又收回手,隨後直接掀開被褥,看著看著對方的身軀,隨即解開上衣。

在哪原本光滑平坦的小腹之上,開始出現一道道細長的裂紋。

徐道人眉宇之間楞是擠出一個川字,他收回手,隨後思索須臾之後,便要來一些筆墨紙硯開始下筆。

他筆下的字體剛韌有力,卻夾雜剛中帶柔的細膩,就連在一旁的夫人都覺得那字寫的妙筆生花。

寫完之後,徐道人將紙張捲起,隨後遞給一旁的夫人,囑託道。

【按照上面的這幾味藥為宋大人服用,若十日之後還不見好轉,再來找我。】

說完,徐道人又從懷裡取出幾張符紙,隨後貼在房間的東南西北,做完這些後又取出一尊手掌大的佛像放在堂屋旁。

夫人見此有些詫異,連忙問道。

【徐道人,你不是道士嗎,怎麼還用著佛像……】

佛道雖說都是正道,但而者並不是完全交叉,甚至有時還會對立,這又佛又道的,著實怪異。

【佛法慈悲,道法剛猛,正好中和一下……】

徐道人給了個說的過去的理由之後便再三叮囑此事,隨後便揹著包袱和長劍離開了宋府。

來去匆匆,宋夫人和眾侍從小廝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對方給瞭解決法子,他們也只好照做。

離開宋府大門之後,徐道人轉過身,取下斗笠,她的眼神從之前的神色如常突然變得銳利無比,取下之前偷偷藏在腰間的乾坤鏡,上面倒影著那之前躺在床上無法動彈的人的倒影。

他取出一個無臉娃娃隨後將娃娃的臉按在上面,隨著突如其來的煙霧繚繞,那原本白淨的娃娃上赫然出現了一張凶神惡煞、滿嘴獠牙卻又無比熟悉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