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青蔓橈虛(下)
作者:beebbeep雙魚
在一處由密密匝匝的藤蔓圍成的空間中,宋子睿從旁邊的裂山根上摘下了一顆葡萄般大小的樹果,她用纖細的手指輕輕掰開果殼,擠了擠,一層淡黃色的果液從裂口中滲了出來,散發出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她將樹果湊到江瑜慕的鼻子下面晃了晃。
江瑜慕眉頭猛地一皺,喉嚨裡發出幾聲劇烈的咳嗽,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視線一開始是模糊的,只看到一張臉近在咫尺地看著自己,穿的衣服跟凌湘雪的很像。他的意識還沒完全回來,下意識地開口:“湘雪?”
可等目光漸漸聚焦,他發現不對。這張臉跟凌湘雪差的太多,看自己的眼神也是完全不同,凌湘雪的眼神是溫柔的、安靜的,面前這雙眼睛裡滿是狡黠和玩味。
“你是……“江瑜慕聲音沙啞,腦子還沒轉過來。
“怎麼,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我是你的湘雪妹妹啊,剛才在外面你還幫我說話呢,這麼快就忘了?”宋子睿說道。
江瑜慕愣了一下:“你……你是湘雪?你的臉怎麼……”
“好了,睿。“一個低沉的男聲從旁邊傳來。
江瑜慕猛地抬頭看去,宋子豪站在幾步之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宋子豪?”他下意識想動,這才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棵樹上,雙手反綁在身後的樹幹上,整個人站著動彈不得。
“這是怎麼回事?“他目光在宋子豪和麵前這個穿著凌湘雪衣服的女孩之間來回掃著,一時間還有些緩不過來。
宋子睿衝他眨了眨眼:“江小哥哥,你還不明白嗎?”
“你到底是誰?“江瑜慕盯著她。
宋子豪說道:“她是我妹妹,宋子睿。”
“宋子睿?“江瑜慕腦子裡飛速運轉著,宋子豪的妹妹,穿著凌湘雪的衣服,他忽然想起了在木磐樹下再一次發現凌湘雪後,她身上那些微妙的不對勁,此刻江瑜慕終於想明白了。
他頓時心中一急:“湘雪呢?你們把她怎麼了?”
宋子睿身體往旁邊讓了讓,朝不遠處揚了揚下巴:“放心,她們不是好好的在那裡嘛。”
江瑜慕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十幾步之外,凌湘雪和沈倩男各被綁在一棵樹上,背靠樹幹,雙手被藤蔓吊在頭頂,身體坐在樹樁上,腳也綁在木樁上,兩人都閉著眼睛,像是在沉睡。
"湘雪!倩男!"他喊了兩聲,兩人卻沒有回應,“她們怎麼了?”
宋子睿略顯無奈的說道:“說了沒事,就是睡著了,一會兒就醒。”
江瑜慕看了看凌湘雪和沈倩男,又掃了一眼宋子豪和宋子睿,深吸一口氣,冷靜!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是柳亦奇教給他的。不管遇到什麼情況,先冷靜,再判斷,慌是沒有用的。
他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宋子豪、宋子睿、凌湘雪、沈倩男,四個人都在,但柳亦奇此刻卻不在,他想起剛才在通道里,柳亦奇就對凌湘雪有懷疑,現在她又不在,多半是她成功逃走了?
想到這裡江瑜慕也冷靜了下來,想了一想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辦,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看著宋子豪說道:“你們抓我到這裡,總不是為了跟我炫耀你們的計謀有多高明吧,有什麼目的直說,說實話,我這麼被綁著挺難受的。”
宋子豪有些意外,按他的預想,以江瑜慕的性格,醒過來應該會怒吼、會歇斯底里地叫他們放人,沒想
到他這麼快就恢復了冷靜,本來宋子豪還準備了一套說辭,如今看來也沒有必要了。
宋子豪直接說道:“想必你也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現在我想請你跟我合作,一起破了這座陣。”
江瑜慕笑了一下:“宋師兄真是高看我了,我如果有這個本事,又怎麼會被你們綁在這裡。”
“你有,只要你肯幫我,我會告訴你怎麼做。”宋子豪沉聲說道。
“這麼說,宋師兄是請我幫忙。”
“是!”
江瑜慕嘴角掛著一絲嘲意,冷笑了一聲說道:“宋師兄請人幫忙的方式還真是出人意表啊,先把人約到公園硬搶,那天要不是我命大,今天應該已經見不到你了吧,現在又把我迷暈綁起來,你覺得被這麼對待之後,我還會答應跟你合作?”
“江師弟,那天我也不是毫髮無傷,如果不是你先對我動手,我是不會傷你的。”宋子豪沉聲說道。
“這麼說都是我的錯了?我活該受傷,木廣珠就不應該在我身上,沈倩男也活該受我牽連,我就不應該有沈倩男這種朋友是吧?你是想告訴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嗎?”江瑜慕見他把責任推向自己,不由得有些生氣。
“江師弟,你現在不冷靜,我們還是等你冷靜了再談。”宋子豪搖了搖頭,心道江瑜慕果然還是那毛頭小子,幾句話就顯出了原型。
宋子睿見兩人談不出什麼結果,插嘴道:“哥哥,剛才為了引發瘴氣,我把木磐那裡弄得亂七八糟的,現在藤蔓很活躍,需要用木廣珠壓制一下,我剛回來有點累,你去幫我弄一下吧,我來單獨跟他談。”
宋子豪看了她一眼,知道她這是找理由支開自己,他也清楚此刻江瑜慕對自己偏見太深,是沒法商量的。
“那你注意分寸。”
“放心好了。”
宋子豪看了看二人,朝通道走去。
直到二人都看不見他的身影,宋子睿才走到江瑜慕跟前,還沒開口,江瑜慕就說道:“別浪費功夫了,你是他的妹妹,你說和他說,在我這裡都一樣。”
宋子睿笑著說道:“你還是先冷靜下來吧,冷靜不下來的話,接下來你可沒辦法應對我。”
江瑜慕也知道剛才跟宋子豪對話的過程中自己有點衝動了,他本來想盡量給柳亦奇爭取救他們的時間,沒想到直接把話說死了。此刻聽了宋子睿的話,也是重新冷靜下來。
他笑了笑說道:“你看著倒是挺乖巧,比你哥哥好多了,不知道你想跟我說什麼?”
“我當然是要跟你談條件咯”,宋子睿對著他笑了笑。
“那你說來聽聽。”他此刻本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等柳亦奇來救他們,當然是聊得越久越好。
宋子睿朝凌湘雪和沈倩男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你看,她們此刻正暈著呢。”
江瑜慕笑了笑:“宋家妹子,弄了半天還是老一套,你要拿她們倆來威脅我跟你合作是嗎?”
她搖了搖頭,語氣忽然變了:“你喜歡女孩子的腳吧?”
江瑜慕微微一愣,沒有馬上回答。
宋子睿繼續說道:“如果我說,我可以放開你,在這裡你可以對她們倆做你想做的事情,而且她們都不會知道,我也絕對不會說出去,怎麼樣,這種機會對你來說應該很難得吧?”
江瑜慕看著她,他沉默了兩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妹妹,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不用裝傻充愣,你的癖好我們早就知
道了。”,她走上前跟江瑜慕平視,距離很近,聲音壓低了幾分:“沈姐姐已經告訴我了,她去參加籃球賽的那天,下午本來是答應讓你摸她的腳的,她那天穿了那麼白的襪子,本來你可以有一個很美好的下午。”
她嘆了口氣:“可惜啊,被我那個討厭的哥哥給截胡了。”
江瑜慕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間就恢復了:“她怎麼會主動跟你說這些?”
“她當然不會主動說。“宋子睿站起身來,低頭看著他,“只是我們對她用了點小手段,她就全招了。沈姐姐這個人嘴上硬得很,可身體比嘴誠實多了。”
“你們對她做了什麼?“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你看樣子很想聽嘛,就是你想的那樣咯,先是哥哥脫了她的鞋子,摸了她的腳,聞了她腳上的味道。沈姐姐嘴上罵罵咧咧的,可她的腳可比她的嘴老實多了。”
她停了一下,繼續說道:“後來哥哥又撓了她的腳心,沈姐姐一開始還逞強說自己不怕癢,結果沒堅持一會兒就投降了。哥哥心軟,她一投降他就放過了她。”
“不過哥哥放過了她之後,把她交給了我。“她抬起手,在江瑜慕面前晃了晃那雙做了精緻美甲的手指,“我當然就又陪她玩了一會兒。”
江瑜慕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想幹什麼?”
“你如果想聽細節?我也可以講給你聽,如果你願意幫我們,這些細節就當是額外送你的禮物。”
江瑜慕笑了笑,看著宋子睿,像是在看一個天真的孩子,他說道:“妹妹,你知道嗎?你真的很幼稚。”
“是嗎?我還以為你會對我的提議很感興趣呢。”
江瑜慕搖了搖頭。
“為什麼?你不是很喜歡她們的腳嗎?”宋子睿漏出一副不解的表情。
“凌湘雪是我的女朋友,我想摸她的腳,什麼時候都可以,何必趁她暈著的時候偷偷摸摸。至於沈倩男,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想必你們也知道她的性格,我如果真想偷腥也不是沒有機會。但現在這種情況,我再喜歡也沒什麼心情。”
“看不出來你倒是挺挑剔。”
“不過……“江瑜慕忽然頓住了。
“不過什麼?”
江瑜慕的目光在宋子睿身上慢慢掃了一圈,她雖然還不到二十歲,但不是那種可愛蘿莉型的女生,身高跟凌湘雪差不多,卻比凌湘雪還要瘦一點。不施粉黛,一張臉乾乾淨淨的,五官精緻而明豔。此刻穿著凌湘雪的白襯衫和淺藍牛仔褲,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他的目光往下移,最後落在她的腳上。她穿著凌湘雪的帆布鞋,褲腳和鞋幫之間露出一小截白色棉襪的襪口。
“這鞋是湘雪的,“他語氣忽然變了,“可襪子是你自己的吧?”
宋子睿的笑容頓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我這個人比較喜歡新鮮,你要是肯做一點犧牲,讓我好好看一看你的腳,那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你們的提議。”
“就這麼簡單?”
她沒有馬上動,看了江瑜慕兩秒,像是在掂量什麼。然後她笑了一下:“行吧。”
說著她毫不猶豫,彎下腰脫了帆布鞋,站直身子,抬起一隻腳。她的柔韌性好得出奇,一條腿輕輕鬆鬆抬到胸口高度,腳底板正對著江瑜慕。
一隻穿著白色棉襪的腳就這樣出現在了他面前。純白色的中筒棉襪,棉質的面料緊貼著
她的腳面,勾勒出每一寸輪廓。襪口整整齊齊地收在小腿下段,沒有一絲卷邊,襪面平整得像是剛從包裝裡拆出來的一樣。她的腳弓弧度優美,從腳跟到腳心的那道弧線流暢而飽滿,像是被人用筆一氣呵成畫出來的,腳趾在襪子裡整齊排列著,襪底潔白如紙,連腳掌受力最多的前掌和腳跟處都看不到一點泛黃或磨痕,在螢火瓜幽綠的微光映襯下,那種白乾淨得幾乎有些不真實。
江瑜慕本來就是故意想逗她氣她,根本沒想過宋子睿會答應,可沒想到宋子睿竟然是說脫就脫,看著那隻突如其來近在咫尺的白襪腳,他的呼吸也忍不住的微微急促了幾分。
宋子睿見他被自己的白襪腳迷住的反應很滿意,繼續下狠藥說道:“你喜歡的話,給你摸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怎麼確定你不會佔了人家的便宜就翻臉不認人?你總得先幫我們做事吧。”
江瑜慕說道:“你把我當傻子嗎?我先幫了你們,你們翻臉不認人怎麼辦?”
宋子睿說道:“那你說說想怎麼樣?”
江瑜慕的眼神變得越來越熱切了,那種熱切看著很真實,像是一個在極力剋制自己但快要剋制不住的人。他舔了一下嘴唇,聲音微微發緊:“這樣吧,答應我兩個條件。”
“第一,你先給我聞一下你的腳。”
“第二,你要放開我,讓我摸她們兩個的腳,而且這件事必須保密,誰都不能說。”
宋子睿看著他此刻的表情,那種狂熱的、幾乎要失控的眼神,跟之前那個冷靜從容的江瑜慕判若兩人。她在心裡笑了一下,心道:果然,他和自己是同類人,再怎麼裝鎮定的人,碰到自己最深層的慾望也會露出破綻。
“這有什麼問題“她乾脆地答應了。
宋子睿又把腳往前送了送,江瑜慕微微前傾,鼻尖幾乎碰到了她的襪底。
宋子睿能感覺到他濃重的溫熱的呼吸正一下一下地拂在自己的腳底上,透過棉襪的纖維傳到了皮膚上,癢癢的,她忍住了沒有縮腳。
然後江瑜慕忽然抬起頭,在她的襪底上飛快地用嘴唇親了上去,宋子睿也沒想到他突然會來這麼一下,趕緊把腳放了下去。
可江瑜慕已經不看她了,他靠回了樹幹上,嘴角掛著一個跟之前完全不同的笑容,之前那種狂熱的、失控的神情像是一層面具一樣被他摘了下來,露出了底下冷靜的、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真實表情。
“說真的,你的腳確實很好看,襪子也很乾淨。“他看著宋子睿,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誇一件衣服好看,
“人也很漂亮,就是有點蠢,“江瑜慕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打宋子睿的臉,似乎是在報復他們兄妹二人欺負沈倩男,“我真不明白,你哥哥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生了你這麼好騙的妹妹。”
宋子睿低著頭,臉色先是微微一變,可馬上又恢復笑嘻嘻的樣子抬起頭來,江瑜慕本以為宋子睿會暴跳如雷,可宋子睿聽了這些話,臉色竟然一點兒都沒變,似乎根本沒當回事。
她甚至沒有擦自己的襪底,只是把腳放了下來,穿回帆布鞋,然後看著江瑜慕,表情是一種讓江瑜慕更加不舒服的從容。
宋子睿笑了笑說道:“你以為我會像你的湘雪妹妹那樣,被我哥哥親了一下腳就羞得不行?”
這句話讓江瑜慕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宋子睿其實並不
知道她走之後宋子豪對凌湘雪做了什麼,但她瞭解自己的哥哥,大致能猜到幾分。此刻她把這句話丟出來,就是為了刺江瑜慕一下。
宋子睿看到了他表情的變化,嘴角彎得更深了,繼續說道:“我要是被一個乞丐親了,我可能會生氣,可你嘛……“她上下打量了江瑜慕一眼,“長得還算英俊,身手應該也不錯,除了腦子笨了點別的都還好,不過男人也不需要太聰明。”
“何況我知道,你根本不是想佔我便宜,就是故意想惹我生氣對吧?可惜啊,我偏偏不生氣,你是不是很失望?”宋子睿繼續說道。
江瑜慕沒有接話,但心底已經不敢小瞧眼前這個人畜無害的女孩了。
宋子睿像是沒有看到他的沉默,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倒是你,怎麼樣?我的腳味道如何呢?好不好聞?”
她一臉好奇的表情,像是在問一個很正常的問題:“跟你的湘雪妹妹和倩男妹妹比起來怎麼樣呢?”
她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做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對了!我忘了!你應該還沒碰過她們兩個的腳吧?”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江瑜慕的心裡。
宋子睿的語氣變得輕快了起來,像是在分享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可我哥哥都聞過、摸過、親過了呢,我哥哥甚至能說出她們兩個的腳有哪些區別呢,比如誰的腳底更軟一些,誰的腳趾更敏感一些,誰的襪子上殘留的味道更好聞一些,你要不要聽聽?”
江瑜慕的拳頭在身後攥得咯咯作響,他知道宋子睿是在故意氣他,可知道歸知道,她說的每一個字還是像一把小刀一樣在他的心上來回割。
宋子睿似乎還覺得不夠,又補了一刀:“別說是我哥哥了,沈姐姐的腳我也聞過,香香甜甜的,真是好聞得不得了呢。沈姐姐那個人嘴上厲害,可腳底板比她的嘴巴可愛多了。”
江瑜慕咬著牙不說話,他知道自己此刻說什麼都會被宋子睿接過去繼續刺他,可他也找不到反擊的話。
宋子睿看著他憋得漲紅的臉,笑了一下:“看你這表情,似乎不太相信我說的話。”
她的表情變得邪惡,她此刻故意朝沈倩男和凌湘雪走去。
等走道沈倩男的旁邊,她衝著江瑜慕說道:"你不信,那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看,你呢,就在那裡好好的看我給你表演就好了",她說完,又衝著通道喊道:"哥哥,這裡要有好戲看了,你要不要進來?"
沒過幾秒,宋子豪就從通道中走了出來。他走得不急不慢,看樣子根本沒走遠,大概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去處理什麼藤蔓,只是在通道里等著結果。
他掃了一眼江瑜慕的表情,又看了看宋子睿,問道:"你們談的不好?"
宋子睿說道:"我們現在才剛剛要談,是吧?江哥哥"說著她拿出那顆小果,湊到沈倩男的鼻子下面晃了晃,辛辣刺鼻的氣味鑽入鼻腔,沈倩男的眉頭猛地一皺,咳嗽了幾聲,頭往旁邊偏了偏,緩緩睜開了眼睛。
宋子睿又走到凌湘雪面前,將同一顆果子湊到她的鼻尖。凌湘雪雖然不是被瘴氣迷暈的,但這種果子本身就有刺激清醒的功效。果液的氣味鑽進她的鼻腔,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沈倩男先清醒過來,她是被一陣頭疼喚醒的,太陽穴嗡嗡作響,像是被人敲了兩錘子。她迷迷糊糊地睜開
眼睛,看到幽綠的螢火瓜光芒和盤根錯節的藤蔓,腦子一時沒轉過來。她試著動了動手,發現被綁著,雙手吊在頭頂,腳踝也被固定住了。她扭頭一看,凌湘雪就在旁邊不遠的位置,跟她一樣的姿勢被綁著。
“這是怎麼回事?“沈倩男的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凌湘雪此刻也醒過來,看了她一眼,表情不太好看,說道:“我們都被抓住了。”
沈倩男轉頭對凌湘雪說道:“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了?你不是說能救回我們嗎?為什麼我們都被抓住了?”
凌湘雪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宋子睿的聲音已經從旁邊插了進來。
“沈姐姐,你可不要冤枉了凌姐姐哦。“宋子睿歪著頭,語氣甜甜的,“剛才那句話是我說的,不是她。”
"你怎麼在這裡?",沈倩男愣住了,看了看宋子睿,她穿著凌湘雪的白襯衫和淺藍牛仔褲,臉上的易容膏雖然擦掉了,但站姿和那股子氣質還殘留著幾分凌湘雪的影子。
“剛才帶著我們的那個人……是你?“沈倩男看著宋子睿,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宋子睿衝她眨了眨眼,笑容燦爛。
沈倩男同時將目光轉向了凌湘雪,凌湘雪面對兩人的目光,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沈整理了一下剛剛發生的經歷,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這不可能啊!”
她盯著宋子睿,目光像是在看一個不可能存在的東西:“就算是湘雪掉下去之後,你假扮她,但剛才在外面的時候,凌湘雪說過’我就說帶上我一定有用’。這句話是我們四個人出發之前說的,當時只有我們四個人在場,你不可能知道!”
宋子睿笑了一下:“這還不簡單,我放你回去的時候,在你身上放了監聽器。”
沈倩男聽了大吃一驚:“不可能!"她斬釘截鐵的說道。
其實沈倩男當初逃走的時候就覺得奇怪了,她逃得太容易了,容易到不正常。回去之後她也起過疑心,想到宋子睿可能在自己身上留了什麼東西,所以到家之後她裡裡外外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衣服、鞋子、頭髮、甚至耳朵後面都沒放過。這次出發的時候,她全身上下沒有一樣東西是在宋家穿過用過的,連發圈都換了新的。
她想不通到底還有什麼漏洞,想著想著,沈倩男那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又開始發作了。她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她不會是把監聽器餵我吃下去了吧?
宋子睿看著她奇怪的表情,說道:“就是在你手機裡裝了一個app而已,後臺運行的,連你自己都發現不了。只要有信號有網,你的手機就等於是我的耳朵。雖然進了山裡可能會沒信號,但我本來也只是想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出發、大概什麼時候到而已。進了陣之後你們幹了什麼,我沒有興趣知道。”
她頓了一下,看著沈倩男的表情,補了一句:“而且沈姐姐,你也不想一想,如果不是我故意放你走的,你以為你能那麼輕易就逃回去嗎?”
沈倩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沒想到宋子睿這麼聰明,自己確實漏算了這個。不,這不是漏算,是她根本就想不到。她檢查了全身的衣服、鞋子、首飾,唯獨沒有想到手機。如果不是宋子睿此刻親口說出來,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往那個方向去想。
宋子睿走到沈倩男旁邊,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臉湊得很近,然後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江瑜慕,笑盈盈地說道:“沈姐姐,你再看那邊。“
沈倩男一愣,順著宋子睿的目光看過去,她剛醒過來還沒完全清醒,這個的光線又不是很好,剛剛只看到旁邊的凌湘雪,現在才發現不遠處的江瑜慕也被綁在一棵樹上,正彆扭地看著這邊,她的心沉了一下——他也被抓了。
宋子睿看到她的表情變化,嘴角彎了起來:"剛才我跟他說沈姐姐你的腳是香的,他不信呢,沈姐姐,你說我說得對不對呀?"
沈倩男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你……你跟他說這個幹嘛?"
她下意識地看了江瑜慕一眼,江瑜慕也將臉別了過去,不知道在看哪裡。
“有什麼不能說的嘛。“宋子睿一臉無辜,“他不信我,我當然要證明給他看咯。”
說著宋子睿的手已經伸向了沈倩男的鞋帶,沈倩男的臉色瞬間變了:“你……你要幹什麼?”
沈倩男拼命擺動雙腳想要掙脫,可腳踝被藤蔓牢牢綁在木樁上,活動的範圍極其有限。她越是掙扎鞋子反而越松,宋子睿趁著她腳亂蹬的間隙,三兩下就把鞋帶解開了。
“沈姐姐,你就別掙扎了。“宋子睿一邊解鞋帶一邊不緊不慢地說道,“綁住你的是這裡最結實的裂山藤,沒有三四百斤的拉力你是拉不開的。想拉斷那就更不可能了。“她抬起頭衝沈倩男笑了笑,“所以沈姐姐你還是乖一點,乖一點小妹就不會太折騰你。”
宋子睿將沈倩男的鞋子一隻一隻脫了下來,沈倩男的白襪腳露了出來。還是那種她一直穿的純白色棉襪,沒有花紋沒有圖案,素淨得像是兩張白紙。棉襪的面料不算薄,但也不厚,恰好能貼住腳面的輪廓又不至於透出膚色。襪口整齊地箍在踝骨上方,沒有鬆垮也沒有勒痕,像是為她的腳量身裁過的一樣。雖走了幾個小時的山路又在地宮裡待了大半天,但襪子依舊是白的晃眼,只有腳掌處襪底微微泛灰,並不是髒的發灰,像是溼氣洇的灰。那層薄薄的灰漬反而讓整隻襪底顯得更白了,腳趾在襪尖處微微蜷著,大概是突然暴露在空氣中的緊張,五根腳趾攥成一小團,把襪尖擠出幾道細密的褶皺。
此刻對面的江瑜慕眼神不自覺地跟了過去,看了一眼又趕緊把臉別開,可沒過兩秒目光又偷偷溜了回來,在沈倩男的腳上停了一瞬,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比誰都清楚自己不該在這種時候還看這些,可沈倩男的白襪腳他從小到大就沒能扛住過,哪怕此刻這種境況也不例外。
宋子豪此刻也是掃了一眼,但表情沒什麼變化,他靠在通道口的裂山根上,雙手抱在胸前,沒有說話,目光更多的是落在宋子睿身上,似乎在觀察她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沈姐姐,看來你很鍾愛這種襪子呢。“宋子睿捧著沈倩男的一隻腳端詳了兩秒,像是在欣賞一件心愛的收藏品。
沈倩男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小丫頭脫了鞋子,臉上火辣辣地燙,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倩男的臉還在發燙,可宋子睿根本沒給她消化的時間,宋子睿一隻手託著沈倩男的腳跟,另一隻手輕輕扶住她的腳背,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東西一樣。
沈倩男一瞬間就明白了她要幹什麼,渾身的血像是被人一把擰開了開關一樣全湧到了臉上:"你別……"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宋子睿已經把臉湊了過去。她閉上眼睛,鼻尖幾乎貼在了沈倩男的襪心上,很輕很慢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品一杯茶的前調。沈倩男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透過棉襪的纖維落在自己的腳底,那種感覺讓她的腳趾忍不住死死蜷了起來。
宋子睿睜開眼睛,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可嘴角卻是笑著的,那個表情不是嫌棄,更像是一種跟預想的不太一樣但也不失望的玩味。她抬起頭,笑嘻嘻地說道:"哇,連沈姐姐這樣的仙女,在這種情況下,腳也不香了呢。"
沈倩男只覺得臉要著火了,當著江瑜慕和凌湘雪的面被人當眾評價腳的氣味,這種羞恥感讓她恨不得原地消失。她張了張嘴想罵回去,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能把臉死死地扭向一邊,耳朵尖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宋子睿轉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江瑜慕,衝他挑了挑眉:“可不是我騙你喲,要怪就怪沈姐姐的腳今天發揮失常了,不過可一點兒都不難聞呢,你要不要過來聞聞看呢?”
江瑜慕在對面咬著牙不說話。
沈倩男心裡也大概清楚自己的腳現在是什麼狀況,這是沈倩男有生以來同一雙襪子穿得最久的一次,走了幾個小時的山路又在地宮裡待了大半天,鞋子味和汗味恐怕早就蓋過了其他所有的氣味。
宋子睿一臉感慨地對沈倩男說道:“沈姐姐,如果是別人,這種味道只會讓我覺得噁心,可不知道為什麼,同樣的氣味從沈姐姐這樣的仙女的腳上散出來,我就覺得特別好聞,特別讓我興奮。”
江瑜慕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吃驚。宋子睿對白襪腳的那種痴迷眼神,簡直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宋子豪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可他的目光在宋子睿掀開沈倩男襪底的那一刻就黏了上去。此刻看到宋子睿聞她的腳,不禁想起那天在部隊火鍋的桌子底下,他握過、摸過、聞過,每一寸的觸感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可那天是隔著桌子偷偷摸摸的,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靠手掌的觸感去想象她在桌子另一頭是什麼模樣。此刻不一樣,此刻她的腳和她的臉同時暴露在他面前,白襪腳被宋子睿捧在手裡,臉漲得通紅,耳尖像燒著了一樣,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這種畫面比那天桌子底下的觸感要命多了。
他明明已經玩弄過沈倩男的腳,可此刻看著宋子睿玩弄她的樣子,那種感覺竟然比自己親手做的時候還要強烈。自己動手的時候,注意力全在手上,在觸感上,在她腳底那種柔軟溫熱的質地上,根本顧不上去看她的反應。可現在他什麼都不用做,只用眼睛看,反而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咬著嘴唇的樣子,她想罵又罵不出口的樣子,她的腳趾在襪子裡蜷得死緊、像是想把自己縮進棉襪裡消失掉的樣子。那天在桌子底下他只得到了觸感,此刻他得到了全部的畫面,而畫面遠比觸感更讓人上癮。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重了幾分,手指不自覺地攥了一下又鬆開,舌尖無意識地抵了一下上顎,喉嚨有些發乾。
旁邊的凌湘雪看著這一幕,想起了自己之前被宋子豪摸腳聞腳的經歷,臉也跟著紅了起來。儘管此刻受辱的並不是她,但接下來,自己也很有可能被同樣對待,她不自覺地把自己的腳往木樁
下面縮了縮,儘管被綁著根本縮不了多少。
宋子睿忽然轉過頭來,看著沈倩男,手指朝對面的江瑜慕指了指,語氣甜得發膩:“沈姐姐,你知道嗎?就是小江哥哥,剛才騙我給他聞我的腳,還趁我不注意親了我的腳一下。”
沈倩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江瑜慕一眼。
宋子睿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我長這麼大,我的腳還沒被陌生男人聞過親過呢,沈姐姐怎麼可以交這種朋友呢?我可要罰你!”
江瑜慕在對面急了:“喂,宋家妹子,戲弄你的人是我,不關她的事!”
宋子睿頭也沒回,說道:“我喜歡罰誰就罰誰,別人可沒資格指手畫腳的。”
她轉回頭看著沈倩男,嘴角彎著,眼睛裡的光芒讓沈倩男後背發涼,沈倩男害怕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她很清楚接下來自己要面對什麼。
宋子睿又低頭聞了聞沈倩男的腳,說道:“實在是太好聞了,真讓我忍不住想要…咯吱咯吱。“
宋子睿抬起一隻手,慢慢勾起了手指,衝著沈倩男的腳底做了一個撓癢癢的動作。那幾根做了精緻美甲的手指在空中虛虛地彎曲著,指甲尖在螢火瓜的微光中閃了一下。
沈倩男的身體像是觸了電一樣猛地繃緊了,臉色瞬間變了,像是見了鬼一樣:“啊!!你別!你不要!”
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幾度,整個人拼命往後縮,後背死死頂在了樹幹上。那種恐懼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對某種特定記憶的條件反射。
宋子睿反而不急了,看著沈倩男的樣子,語氣甜甜的:“嘻嘻,沈姐姐,真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雖然才隔了一天,可我很想你哦,你呢?有沒有想我?”
“我……“沈倩男的聲音在發抖。
“我知道你一定沒有想我。“宋子睿的語氣帶著一絲誇張的委屈,“你討厭我、怕我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想我。”
沈倩男沒有說話,可她的腦子已經不受控制地閃過了那些畫面。
宋子睿那雙做了精緻美甲的手,淡粉色的底色,細鑽在指尖微微閃光,指甲長出指尖大約半釐米,不算太長,可那個長度恰恰是最要命的。
沈倩男記得那些指甲尖劃在自己腳底時的感覺,尖銳的、精準的、像是有人拿著一根細針在她的神經末梢上來回撥弄。宋子睿總是能用最簡單的手法就吊起她埋藏在最深層的癢意,總是能精準地找到腳底板上每一個敏感的地方,然後用最強烈的方式去刺激。她比宋子豪還要了解沈倩男的腳,在她的“開發”下,沈倩男發現了很多連自己都不曾知道的敏感點。那些她從來不知道會癢的地方,被宋子睿的指甲碰過一次之後,就再也回不去了。
在沈倩男心裡,宋子睿就是一個小魔鬼,一個長著天使面孔、有著魔鬼手指的小魔鬼。她把沈倩男變成了一個超級怕癢的女孩。現在的沈倩男只要一想到被撓癢癢,就已經渾身發抖、四肢發軟。
而此刻,宋子睿甚至還沒有碰到她的腳,她只是把手伸到了沈倩男的腳底上方,手指在空中虛虛地做了幾個撓癢癢的動作,指甲尖距離襪面大概兩三釐米的距離,連棉襪的絨毛都沒碰著。
可沈倩男的身體已經繃成了一塊鐵板。她的嘴唇緊緊抿著,喉嚨裡發出了細微的”唔唔”聲,像是在拼命忍住什麼。腳趾在襪子
裡死命蜷縮著,腳踝不停地扭來扭去,整隻腳在藤蔓的束縛中微微顫抖著。
“你走開!!你千萬不要碰我!!“沈倩男的聲音幾乎是尖叫了出來,兩隻白襪腳在藤蔓的束縛裡瘋狂地亂蹬,腳趾在襪子裡蜷得死緊,像是光靠蜷腳趾就能把宋子睿擋在外面一樣。
在對面的江瑜慕看得目瞪口呆,他認識的沈倩男雖然大大咧咧但絕不是個膽小的人,可此刻她的樣子完全不像她,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那種還沒被碰到就已經快要崩潰的顫抖,讓江瑜慕心中暗暗震驚。宋子睿到底對她做了什麼,才能把一個人逼到這種程度?
沈倩男喘了幾口氣,聲音發顫但拼命撐著氣勢:“我警告你!天道有輪迴!你再用這種方式折磨人,總有一天,你也會被別人這麼折磨的!”
宋子睿聽了這話,慢悠悠地搖了搖頭,嘴角彎出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弧度:“沈姐姐,你是在恐嚇我嗎,我才不會像沈姐姐這樣沒出息呢,三番四次的被人綁起來任意玩弄,不能還手,還要笑臉相迎。”
這句話說得沈倩男面紅耳赤,她被戳到了最痛的地方,張開嘴想要反擊,喉嚨裡的話都已經到了嘴邊了。
可她沒來得及說出口,一樣尖銳的東西貼上了她的腳底,是宋子睿的指甲。
沈倩男所有的怒氣、所有的反擊、所有醞釀好的狠話,在指甲尖接觸到襪底的那一瞬間全部被擊碎了。
只見她原本又羞又怒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一個開關一樣驟然變了,她猛地緊閉眼睛,牙齒用力咬住了下嘴唇,頭往後一仰,重重地靠在了樹幹上,然後開始不由自主地左右搖晃起來。
她的喉嚨裡發出了一連串壓抑的悶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著要衝出來,卻被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堵了回去。她的肩膀在抖,手臂在抖,連被吊在頭頂的手指都在抖,十根手指不停地蜷縮又張開。
被宋子睿觸碰的那隻腳更是不停地左右晃動,腳踝在藤蔓裡拼命扭來扭去,白襪的襪面隨著她劇烈的掙扎被扯出了一道道褶皺。宋子睿也不去固定她的腳,只是一隻手輕輕釦在她的腳腕上,任由她的腳丫左右甩動。她的手指就像是長在了沈倩男的襪底上一樣,不管沈倩男怎麼晃、怎麼躲、怎麼甩,那幾根指甲尖始終穩穩地貼在她的腳底,不緊不慢地遊走著。
凌湘雪坐在旁邊半米的位置上,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看到沈倩男那張原本倔強的臉此刻變成了什麼樣子,她想起了自己之前被宋子豪撓腳心的經歷,也想起了那種拼命想忍卻忍不住的痛苦,不自覺地把自己的白襪腳往木樁下面縮了縮。
宋子睿的指甲不算特別長,長出指尖大約半釐米左右,做了淡粉色底色的美甲,上面點綴著一些簡單的圖案,有兩根手指上直接鑲了一顆細鑽,在螢火瓜幽綠的微光中偶爾閃一下。
她的手指又細又長,手指白嫩得像是一根根剛剝出來的青蔥,指節分明,每一個關節的弧度都像是精心雕刻過的。如果有戀手癖的人看到這雙手,大概會覺得這是上天最完美的作品。可偏偏就是擁有這樣一雙美麗雙手的女孩,卻是一個十足的白襪足控。當絕世美手與絕世白襪美足接觸的那一刻,指甲尖劃過棉襪纖維的畫面,構成了一幅唯美的畫。
“哈哈哈哈……放開我……哈哈哈……
”沈倩男終於忍不住了。
笑聲從她緊閉的嘴唇裡炸了出來,不是之前那種壓抑的悶哼,而是一種完全失控的、根本剎不住車的大笑。她本來不想在江瑜慕面前、在凌湘雪面前、甚至在宋子豪面前露出這種失態的樣子。可她做不到,宋子睿的手指找到的位置太精準了,每一下都恰好落在她腳底最受不了的地方。再加上那半釐米長的指甲尖,劃在襪底的感覺尖銳到讓人頭皮發麻,像是有人拿著一根細針在她的神經末梢上來回刮。那種癢不是普通的癢,是一種從腳底直衝大腦、讓她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的癢。
沈倩男的臉漲得通紅,眼角笑出了淚花,嘴巴張得老大,笑聲一波接一波地湧出來,根本停不下來。
一旁的宋子豪的呼吸又重了幾分,身體微微前傾了幾分,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這個動作。沈倩男此刻的笑聲和之前的沉默判若兩人,之前她咬著牙一個字都不肯說的樣子是好看的,可此刻笑到失控、滿臉淚花、連罵人都罵不利索的樣子,那種刺激直接翻了一倍。他看著那雙白襪腳在宋子睿手裡拼命掙扎的樣子,看著襪面被扯出一道道褶皺又被掙回去,看著她的腳趾一會兒蜷死一會兒又被癢得猛地張開,這些畫面配上她嘴裡那種想忍又忍不住的笑,他發現自己比剛才更享受了,甚至比那天自己親手玩弄她的腳的時候還要享受,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撥開了第一層殼,而宋子睿替他撥開了裡面所有剩下的。
宋子睿則是一臉得意,她的手指在沈倩男的襪底上游刃有餘地遊走著,表情輕鬆自在,像是在鋼琴上彈一曲她已經練了無數遍的曲目,每一個音都信手拈來,她甚至還有餘力分出精神來跟別人說話。
她轉過頭,面朝著對面的江瑜慕,笑著說道:"怎麼樣?想清楚了沒有,你答不答應?"
"還是說,你想再多看一會兒呢?我知道你應該很喜歡看這一幕的吧"。宋子睿的嘴角彎了彎,露出了她那種典型的小魔女般的笑容,甜美中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惡意。
江瑜慕此刻陷入了糾結,如果答應宋子豪,跟他聯手破陣,可他怕的不是破陣本身,而是破陣之後的事情。他知道宋子豪的目標絕不只是一個陣眼,他真正想要的是後面的東西,聖王鼎。如果自己幫他破了陣,就等於親手把鼎送到了他手裡。柳亦奇救過他的命,又教他本領,對他來說亦師亦友,他絕不能對不起她。
可不答應呢?沈倩男的笑聲一波一波地灌進他的耳朵裡,那不是開心的笑,是被折磨到失控的、帶著哭腔的笑。他看得出來沈倩男有多怕宋子睿,那種恐懼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從骨子裡怕。
而且偏偏這個小魔頭剛才又說了那種話,“你應該很喜歡看這一幕吧”,沈倩男是知道自己的癖好的,如果自己遲遲不答應,沈倩男會怎麼想?此刻她被人撓腳心撓得死去活來,而自己就站在對面看著,一句話也不說。她會不會以為自己是故意不答應,在享受看她被折磨的樣子。
江瑜慕在心裡暗暗罵了一聲,宋子睿這招實在是卑鄙,輕飄飄一句話就把他架在了兩難的位置,這個小丫頭看著年紀不大,心機比她哥還深。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沈倩男的聲音從笑聲裡傳了過來,“哈哈哈哈……我不管她要你答應
什麼.....哈哈哈....你不許答應她……哈哈哈……我撐得住……哈哈哈哈……“沈倩男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飛出來了,可她還在拼命地喊,“你要是答應她……哈哈哈哈……我們就再也不是朋友了……哈哈哈哈……我寧可……哈哈哈哈……被她癢死……哈哈哈哈……也不要你……哈哈哈……這麼沒出息……哈哈哈哈……”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每幾個字就被笑聲劈成碎片,可她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江瑜慕看著她,她的臉漲得通紅,頭髮已經亂了,額頭上全是汗,嘴巴根本合不上,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可她說出來的話卻很硬氣。
宋子睿低頭看了看沈倩男,手上沒停,嘴角彎出幾分笑意,說道:“沈姐姐,真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貞潔烈女呢,跟你那天在我家裡,簡直是兩個樣子呢”
“哈哈哈哈……我告訴你....哈哈哈哈.....我們的仇……哈哈哈……算是徹底結下了……哈哈哈……總有一天……”沈倩男咬著牙想把後半句話說完,可宋子睿的手指忽然換了一個位置,指甲尖精準地劃過了她腳底一個極其敏感的點。
“啊!!!“沈倩男尖叫了一聲,後半句話被徹底打碎了,“哈哈哈哈……”
宋子睿嘴上掛著笑容,語氣不緊不慢的:“總有一天什麼?你繼續說呀。”
“啊!!……哈哈哈哈……我不敢啦……哈哈哈哈……對不起.....哈哈哈哈哈....你停手啊……哈哈哈哈……”
沈倩男的身體已經在藤蔓的束縛中扭成了一團,白襪腳拼命地甩來甩去,腳趾在襪子裡瘋狂地蜷縮又張開,可宋子睿的手指始終穩穩地貼在她的襪底上,不離不棄。
宋子睿抬起頭來,轉向了江瑜慕。
“你呢?“她問道,“答應?還是要看更刺激的呢?”
江瑜慕咬著牙,沒有開口。
宋子睿看著他猶豫的樣子,嘴角又彎了起來。她側過頭,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又開始挑撥離間的對沈倩男說道:“沈姐姐,看來你在他心裡也沒那麼重要嘛,你看你被撓成這樣,他一點都不心疼。”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沈倩男身上移到了旁邊的凌湘雪身上,又移回江瑜慕臉上,繼續對沈倩男說道:“你猜,如果現在被撓的不是沈姐姐,而是他的湘雪妹妹,他會怎麼樣呢?”這句話雖然是對著沈倩男說的,但很明顯是說給江瑜慕聽的。
旁邊的凌湘雪將沈倩男被折磨的全過程看得一清二楚,沈倩男的笑聲、尖叫聲、求饒聲一波一波地灌進她的耳朵裡,此刻聽到宋子睿的話,她的心猛地一緊,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她害怕,她真的害怕宋子睿也像欺負沈倩男一樣對付自己,自己絕對比不上沈倩男,絕沒有她那麼硬氣。
可讓她更沒想到的是,宋子睿的目光沒有看向她,而是看向了一直站在她身邊的宋子豪,宋子豪從進來到現在一直沒怎麼吭聲,也沒怎麼動手,一直在看著宋子睿。
宋子睿此刻看著他,那個眼神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江瑜慕也看到了宋子睿的目光,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宋子豪,一瞬間就明白了他們兄妹倆打的什麼算盤,他的表情驟然變了。
沈倩男雖然被折磨得死去活來,但她的性格堅韌,骨子裡有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可凌湘雪不一樣。凌湘雪是那
種溫溫柔柔的、嬌滴滴的女孩子,如果宋子豪對她動手,她絕對撐不過去。
況且,他也不能接受凌湘雪被宋子豪欺負。
“宋師哥!“江瑜慕的聲音沉了下來,他盯著宋子豪的眼睛,“雖然現在是這種情況,但我一直把你當作一個正人君子,你不要做一些下作的事情讓我小看你。”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他看的出來從剛才到現在,宋子豪只是默默地看著宋子睿的所作所為,並沒有參與,他似乎不屑於拿女人來威脅別人。此刻,江瑜慕賭的是宋子豪的自尊心,賭的是一個男人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不願意被人看扁的那點驕傲。
可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宋子豪此刻站著的姿勢早已不是剛進來時那種隨意靠在通道口的樣子了,早就不是什麼冷眼旁觀,他只是一直在忍。
宋子豪聽了江瑜慕的話,反而是笑了笑,似乎很不屑於他的激將法,他看著江瑜慕,語氣平靜得說道:“江師弟,激將法對我沒用,而且你也高看我了, 正人君子這頂帽子我戴不起,咱們是一類人,有些東西擺在面前,是沒辦法靠毅力忍住的,如果真的能逼你就範,況且對方還是湘雪師妹,如果可以兩全其美,那我倒不妨做個小人。”
江瑜慕瞪大了眼睛,凌湘雪也愣住了,她沒想到宋子豪會說出這種話。他剛才還在跟她說心裡話、說他有多喜歡她、說他幻想過跟她結婚,可此刻他當著她的面說出這種話。
宋子豪此刻已經走到了她面前,他蹲下身來,手伸向了她的白襪腳。
江瑜慕這才發現凌湘雪的鞋子早就不見了,他並沒有看見宋子豪脫她的鞋子,也就是說在他被抓之前凌湘雪的鞋子就已經被脫掉了。
凌湘雪看到宋子豪的手靠近,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了,她的目光飛快地看了江瑜慕一眼,他正死死盯著宋子豪的手。
“宋師兄,不要,你別這樣,我求你了。“凌湘雪急忙說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懇求。
此刻的她並不是怕被撓,如果此刻動手的人是宋子睿,她大不了咬著牙忍,忍不住就笑出來,反正宋子睿是女生,丟人也就丟了。可宋子豪不一樣,他是一個男人,是一個對她有感情的男人,而江瑜慕就在對面看著,在江瑜慕面前被宋子豪撓腳心笑出來,這種事光想想就讓她覺得天都要塌了。
“不要……不要……“她瘋狂地搖著頭,眼神裡滿是祈求,她的雙手被吊在頭頂,腳被綁在木樁上,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用聲音和眼神來懇求他。她白色的棉襪在幽綠的微光中顯得格外醒目,腳趾因為緊張已經微微蜷縮了起來。
凌湘雪看到宋子豪似乎沒聽見他的話,他的手還在靠近,凌湘雪身體立刻僵了,她下意識想縮腳,可被綁著,腿沒有多少活動的空間,腳踝只是在藤蔓裡徒勞地扭了一下,她的目光飛快地看了江瑜慕一眼。
不要!!不要在他面前!!!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宋子豪的手已經握住了她的腳踝,將她的腳固定住,另一隻手翻過她的腳底,指甲尖輕輕搭在了襪心上。
那種感覺她太熟悉了,之前在地宮裡宋子豪撓過她,那次她還能勉強忍一忍,因為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人看著。可現在不一樣了。江瑜慕就站在對面,沈倩男坐在旁邊,甚至連宋子睿此刻也已經停住
了折磨沈倩男的手,也在一旁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那雙被宋子豪握在手中的白襪腳上。
宋子豪的指甲劃過她的腳心,凌湘雪的腳趾猛地蜷縮了起來,五根腳趾在襪子裡攥成了一團。她咬住了下唇,拼命忍。
不能笑!不能在江瑜慕面前笑!
她在心裡反覆念著這句話。
可宋子豪太瞭解她了,之前那次他已經摸清了她腳底的每一寸敏感分佈。腳心中央是她腳底很大的一個命門,他的指甲尖精準地滑到了那個位置,輕輕地來回撥弄了幾下。
凌湘雪的呼吸驟然急促了起來,下唇被自己咬得發青,牙齒幾乎要咬出血來。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胸腔裡猛烈地撞擊著,想要衝出來,卻被她拼了命地堵了回去。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被吊在頭頂的雙手也用力攥成了拳頭。
她的腳在宋子豪手中不停地扭動著,腳趾一會兒蜷緊一會兒張開,一會兒五根併攏縮成一團試圖護住腳底,一會兒又因為癢感不受控制地猛地張開。
可宋子豪的手指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她越想躲他越追著最怕的地方撓。她的腳趾蜷起來,他的指甲尖就繞到腳趾縫的邊緣去;她的腳趾張開了,他又立刻滑回腳趾根部那一圈最致命的位置。指甲尖從腳趾根部劃到腳弓,又從腳弓繞回來,在最敏感的那一小塊區域不緊不慢地畫著小圈。
“嘻……”
一聲極其細微的笑從她緊閉的唇縫裡漏了出來,凌湘雪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像是被自己嚇到了,彷彿那聲笑不是從她自己嘴裡漏出來的,她死命咬住嘴唇想把它堵回去,可宋子豪的手指恰好在這時換了節奏。之前是不緊不慢的撥弄,此刻忽然變成了快速的畫圈,那種突如其來的刺激像是有人往裂了縫的水壩裡灌了一股急流,她的防線瞬間崩了一個口子。
“嘻嘻……哈……”
笑聲湧了出來,不大,斷斷續續的,她拼了命地堵,嘴唇抿得死緊,喉嚨裡的肌肉繃成了一根弦,可笑聲還是一絲一絲地從牙縫裡、從鼻腔裡、從喉嚨的縫隙裡往外鑽,她堵住了這裡,那裡又漏了,堵住了那裡,這裡又潰了。
凌湘雪的臉在此刻紅得像是要滴血,那不是害羞的紅,是那種讓她恨不得當場消失的難堪,因為她聽到了自己的笑聲在安靜的地宮裡迴盪著,一聲一聲的,清清楚楚的,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見。
還有江瑜慕的目光,她不敢抬頭,可她不抬頭也知道江瑜慕在看她,那道目光從對面射過來,像一根燒紅的針紮在她的側臉上,比宋子豪的手指還讓她難以承受。
可她還是抬起頭看了一眼江瑜慕。
此刻江瑜慕正眼睜睜的看著一幕,他沒有憤怒,沒有大吼大叫。他只是站在那裡,嘴唇微微發抖,拳頭攥得死緊,手腕上的藤蔓被他勒出了深深的紅印,有些地方甚至滲出了血絲,可他渾然不覺。他的眼神有憤怒,有心心疼,更多的是那種”我就在你三步之外,可我什麼都做不了”的無能為力。
“嘻嘻……瑜慕……呵呵……“她一邊忍著笑一邊看著他,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被風吹碎了的紙片。
“哈哈哈...你別看這裡……嘻嘻……”
江瑜慕愣了一下,他沒有料到她會說這個。
“呵呵……把眼睛閉上好不好……嘻……不要
看我……呵呵……”
她的臉上掛著因為癢感而不受控制的笑,嘴角往上彎著,可她的眼神裡全是祈求,那個畫面讓人看了胸口像是被人拿手攥著揉。
“嘻嘻……我不想……呵呵呵……你看到我這個樣子……嘻……你不要看……呵呵……求你了……嘻嘻……”
她不怕被撓,從頭到尾她怕的都不是宋子豪的手指。她怕的是面前這個她最在乎的人,看到她被另一個男人撓得笑出來的樣子。被撓腳心她可以忍,可在他面前丟掉所有的體面和尊嚴,這種難堪更讓她無法承受。
江瑜慕看著她,看著她紅透的臉頰,看著她嘴角那個怎麼也壓不下去的笑,看著她斷斷續續地求自己別看她。他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撐滿了,滿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她在這種時候,怕的不是自己有多痛苦,而是怕自己在看她。凌湘雪的笑聲還在斷斷續續地從嘴裡漏出來,一聲一聲地撞在江瑜慕的胸口上。
他嘆了口氣,似乎做了一個決定,”好了,你們贏了”
所有人都安靜了,宋子睿此刻將臉轉向他,宋子豪的手指此刻也停了下來,凌湘雪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宋子睿挑了挑眉,說道:“喲,終於想通了?”
江瑜慕沒有看她,他閉了一下眼睛,凌湘雪剛才的笑聲還回檔在他的耳朵裡,他也知道自己一旦答應,就等於把柳亦奇的辛苦全盤推翻,可他也知道,如果他再拖下去,宋子豪的手不會停,而凌湘雪撐不了多久。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宋子豪身上,他的拳頭還是攥著的。沉默了兩秒,他開口了。
“不過,宋師哥,我還是很不服你。“
江瑜慕咬著牙看著宋子豪,聲音沉了下來,沉得像是從喉嚨底下硬擠出來的“你用這種手段,讓我真的很難和你合作,你能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宋子豪看著他,"你說"
"我要和你真刀真槍的比一次,我輸了,聽你的。你輸了,放她們走。”
宋子豪沒有馬上回答,他看了江瑜慕臉上的表情,知道如果不打這一場,就算江瑜慕嘴上答應了合作,心裡也不會真的服,一個不服的人是靠不住的。
"可以。"
“哥。”宋子睿叫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提醒。
“沒事。“宋子豪擺了擺手。
"就像他說的,不打敗他,他是不會心甘情願和我們合作的"。
宋子睿看了看哥哥的表情,知道勸不住了。她走到江瑜慕面前蹲下來,解開了他手腕上的藤蔓。他的手腕已經被藤蔓勒的通紅,勒出了血此刻也凝固在藤蔓上,儘管很疼,但江瑜慕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別想耍花招。“宋子睿在他耳邊對他輕聲說道,語氣不再甜甜的了,帶著一種警告,“沈倩男和凌湘雪還在我手裡,你要是想趁機逃跑,她們的下場你自己想,我可不是我哥。”
江瑜慕揉了揉被勒得通紅的手腕,活動了兩下手指確認還能握拳,然後抬起頭,看向宋子豪。
凌湘雪靠在樹幹上,看著他們兩個,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沈倩男也是盯著場中的兩人,表情又緊張又擔憂。
兩個男人在螢火瓜幽綠的光芒中面對面站著,劍拔弩張。
宋子睿退到了一旁,靠在裂山根上,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趣看著這一幕。她對哥哥的實力有信心,但此刻江瑜慕是困獸之鬥,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驚人的表現。
場
中安靜了兩秒,江瑜慕率先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微微分開,擺出架勢。他閉了一下眼睛,心中默唸著柳亦奇教他的口訣,引導氣息在體內運行。不到三秒鐘,他就感覺到渾身的肌肉開始充血發熱,一股力量湧了出來,順著經絡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人在他的血管裡灌了一股滾燙的鐵水。
他睜開眼睛。
自從跟柳亦奇學了這套秘術之後,他還從來沒有真正認真地用過。上次在鄒家,他太大意了,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被鄒思渠給放倒了。那次的教訓讓他明白了一件事:這個世界上,實力不夠的時候猶豫一秒就是送命。
這一次他不會再猶豫了。
他出手了,速度快得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宋子豪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宋子睿原本靠在裂山根上的身體也不自覺地直了起來,抱在胸前的手臂鬆開了。他們都沒有料到江瑜慕的速度能快到這種程度。剛才還站在五六米開外的人,一個跳步就到了宋子豪面前,整個過程快得在螢火瓜的微光中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江瑜慕跳起了一米多高,右手手刀從上往下劈向宋子豪的額頭。
這一下不是試探,不是佯攻,而是實實在在的殺招。手刀的邊緣切開空氣發出了一聲尖銳的破風聲,帶著千鈞之力。他一出手就沒留任何情面,彷彿面前站的不是一個他曾經叫過”師兄”的人,而是一個不共戴天的仇敵。
宋子豪的反應也極快,他來不及閃避,右臂猛地抬起橫在了額頭前面,硬生生接下了這一記手刀。
“砰!”
一聲結結實實肉體碰撞的悶響,手刀劈在宋子豪的小臂上,宋子豪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他頓時覺得整條右臂傳來一陣痠麻了,從手腕到肩膀像是被人用鐵棍狠狠抽了一下,這一擊的力量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兩人的手臂抵在一起,江瑜慕從上往下壓,宋子豪從下往上撐。暗勁在接觸點上無聲地較量著,兩人的手臂都在微微發抖。
江瑜慕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攻擊欲。他繼續往下壓,力氣之大讓宋子豪的膝蓋開始彎曲。
宋子睿的眉頭皺了一下,她沒想到江瑜慕的力量能大到這種程度。
江瑜慕見第一擊有效,沒有給宋子豪任何喘息的機會。他的左手緊跟著就到了,一記勾拳從側面轟向宋子豪的面門。拳風凌厲,角度刁鑽,如果這一拳實實在在打上了,宋子豪的顴骨至少要裂開。
宋子豪的右手抬起來擋住了這一拳,兩人的拳掌相撞,又是一聲悶響。
可江瑜慕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擋住,拳頭被擋住的那一瞬間,他的右腿已經踢了出去,目標是宋子豪的腰側。這一腳的時機拿捏得極其精準,恰好在宋子豪雙手都被佔住的空隙,是一記防不勝防的連招。
宋子豪確實沒料到這一腳來得這麼快,他的雙手都在格擋,只能肚子往後一縮,躲開了這一下,但江瑜慕這招是虛招,這一腳他並沒用用全力,踢到宋子豪肚子前面時,他的腳瞬間停了下來,然後一腳正面踢到宋子豪的肚子上。
“砰!”
宋子豪悶哼了一聲,身體直接被踢飛,落在兩米開外的地上,可剛落下,他一個鯉魚打挺又直接站了起來。
江瑜慕的這一腳用盡了全力,可宋子豪幾乎沒受什麼傷,站穩之後表情也就是皺了一下眉
,江瑜慕也感覺的到,看上去這一腳雖然踢中了,但力量被他後撤的力氣卸掉不少,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致命的打擊。
宋子豪抬頭看向江瑜慕,眼神裡多了幾分真正的重視。剛才他確實小看了江瑜慕,以為他只是一個學過幾天三腳貓功夫的愣頭青。可剛才那三招連擊,無論是速度、力道還是銜接的流暢度,都已經遠遠超出了”新手”的範疇。
宋子豪站穩之後,活動了一下剛才被打的發麻的手臂,看著幾步之外氣勢正盛的江瑜慕,嘴角忽然彎了一下。
“幾個月不見,你竟然進步了這麼多。“他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驚訝,“真是讓人意外。”
但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眼睛裡之前那種玩味的、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神色就消失了。他的目光變得專注了起來,身體的重心微微下沉了幾分,雙腳的間距也調整到了一個更利於發力的角度。
江瑜慕沒有給他太多調整的時間,再次衝了上來。
這一次江瑜慕的攻勢比剛才更猛,他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一拳接一拳地轟出去,每一拳都沉重得像是砸過來一個鐵錘。宋子豪側身躲開了第一拳,那拳頭從他的耳邊擦過,砸在了身後一截斷裂的木樁上。
“砰!”
木樁被他一拳打得木屑紛飛,碗口粗的木頭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邊緣的木纖維像是被炸開了一樣向四周翻卷著。
凌湘雪和沈倩男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們從來不知道江瑜慕有這麼大的力氣。平時那個溫溫和和的、看著有些書生氣的男生,此刻一拳下去能把木頭打碎,這種反差讓她們都愣住了。
沈倩男不自覺地喃了一句:“什麼時候變這麼厲害了……”
凌湘雪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手指攥得緊緊的。
江瑜慕的攻勢像是暴風驟雨一般沒有停歇,左拳、右拳、肘擊、膝頂、側踢,一招接一招地往宋子豪身上招呼,每一下都帶著要命的力道。他打在裂山根上,裂山根被他打出一個坑。他踢在石壁上,石壁被他踢掉了一塊。
可從頭到尾,宋子豪都在躲。他的身體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柔軟,江瑜慕的拳頭明明已經快要碰到他的鼻尖了,他的上半身忽然往後一仰,整個人彎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拳風擦著他的眉毛飛了過去。江瑜慕的側踢掃向他的腰,他的腰像是蛇一樣扭了一下,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原地轉了半圈,踢腿從他的腹部前方空蕩蕩地劃過。
幾個回合下來,除了最開始那一記手刀和那一腳,江瑜慕再也沒有碰到過宋子豪一根汗毛。
江瑜慕越打越急,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和速度都遠超平時,柳亦奇的秘術帶來的加成讓他的身體素質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論力量,他此刻肯定比宋子豪大,論速度,也應該不差於他。可宋子豪那種讓人抓狂的柔韌性,確讓他每一拳每一腳都打在了空氣上。
他以為必中的直拳,宋子豪側頭就躲過了。他以為躲不掉的掃腿,宋子豪輕輕一跳就躍了過去。他以為堵死了所有角度的組合拳,宋子豪的身體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從兩拳之間的縫隙裡鑽了出去。
而更讓他焦慮的是,他知道秘術的加成不是沒有代價的,他一開始就用盡全力,越到後面,力量流失的越快。他第一招能打碎木頭
,到了第五十招,可能只能打出一個淺坑了。
宋子豪自然不可能漏過這一點,他的閃避變得更加從容了,腳步也不像之前那麼緊湊了,甚至有幾次江瑜慕明明出了招,他連躲都懶得大幅度地躲,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身就讓了過去。
他在等,等江瑜慕的力量耗盡。
江瑜慕又是一拳轟出去,宋子豪不緊不慢地偏頭躲開,順手在他伸過來的手臂上拍了一下,把他的拳頭撥到了一邊。這一下力道不大,但那種”我想碰你隨時可以碰到你,你想碰我卻碰不到”的差距讓江瑜慕的眼睛都紅了。
江瑜慕此刻已經有些失了智,又是一記不加思考的重拳,可這一拳也讓宋子豪抓住了破綻,就像剛剛自己被踢一樣,一腳,把他踢出好幾步遠,踢的他直接躺在地上,江瑜慕也學著宋子豪鯉魚打挺站起身來,他此刻身體堅硬,這點傷不算什麼。
宋子豪此刻氣定神閒,氣息幾乎沒怎麼波動,看著對面此刻喘息的江瑜慕,說道:“雖然你進步很大,但你有三個致命的缺點,這樣你是贏不了我的。”
江瑜慕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你少在那裡危言聳聽,我知道你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花言巧語。你少廢話,敢不敢不躲,跟我真刀真槍拳拳到肉地打一場!”
宋子豪看著他搖了搖頭,沒有被激怒,只是平靜地說道:“既然你不信,那我就說給你聽。你聽了自然就知道到底是我危言聳聽,還是你學藝不精。”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速度和力量都有餘,但柔韌性嚴重不足。這是你身體最大的缺陷。一個練武的人,不能只有蠻力和速度,還得有靈巧的身體。你的每一招威力都很大,可招和招之間的銜接太僵硬了。你出完一拳之後身體需要一個回正的過程才能出第二拳,而我就是利用這個回正的間隙來躲避的。如果你的身體足夠柔軟,你的第一拳打空之後應該能立刻變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必須收回來再重新出手。”
江瑜慕聽了之後心中大震,他沒想到自己的弱點這麼快就被宋子豪看穿了。柔韌性確實是他從小到大最大的短板。男人不像女人天生就有柔軟的身體,想要練出足夠的柔韌性,需要付出比女生多得多的努力和時間。這一點柳亦奇以前就跟他說過,還專門給他制定了柔韌訓練的計劃。可他從小練武就只注重力量和速度,一到柔韌練習就偷懶耍滑,拉韌帶疼得要命他就找各種藉口逃避。
後來跟柳亦奇學習的時候,柳亦奇花了很大的功夫重點練他的柔韌性,可短短几個月的訓練,根本無法彌補他十幾年積累下來的缺陷。肌肉和韌帶的柔韌度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這是需要經年累月慢慢打磨的基本功。
他原以為自己的力量和速度足夠彌補這個短板,可此刻被宋子豪輕描淡寫地一句話點破了,他才意識到,這個短板不是能彌補的,而是致命的。
宋子豪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方法,大幅提升你的速度和力量還有身體的硬度,可這種提升是有時間限制的。”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一旦在這段時間內打不倒敵人,等你身體的加成效果退了,你就會陷入被動。而這恰恰跟你的第一個弱點是連著的。正因為你的柔韌性不夠,出招銜接僵硬,所以你很難
在短時間內擊敗對手。每一招打空都要浪費一個回正的時間,積少成多,你的有效攻擊時間就被白白耗掉了。”
他頓了一下,嘴角彎了一個不帶惡意但很殘酷的弧度:“所以這個提升身體機能的方法對你來說,暫時用處不大。用來對付比你弱的人綽綽有餘,可碰到真正的高手,你,還是不行。”
江瑜慕的拳頭攥得死緊,他想反駁,可他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因為宋子豪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宋子豪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看著江瑜慕的眼睛,語氣忽然變得直白了許多:“你從不思考!戰鬥智商明顯不足,這就是你如今最致命的弱點!“
江瑜慕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
宋子豪繼續說道,“你從頭到尾都在埋頭猛攻,可你有觀察過我的弱點嗎?你分析過我的閃避規律嗎?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每次都往同一個方向躲?”
江瑜慕愣住了。他確實沒有注意到這些。
“你什麼都沒注意到。“宋子豪搖了搖頭,“你只會大喊著讓我不要躲、跟你硬碰硬。這不是比武,這是流氓互毆。一個真正的武者,應該在交手的過程中不斷觀察、不斷調整、不斷尋找對手的破綻。而你從第一拳到最後一拳,用的是同一套打法,沒有任何變化,這樣你怎麼贏?”
江瑜慕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鬥志在宋子豪這三記”言語重錘”之下被徹底擊碎了。
他只覺得的身體一軟,力氣像是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一樣,整個人搖搖晃晃地站不穩。幾個月的艱苦修行,在宋子豪的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值一提不堪一擊,他對自己這個幾個月的女裡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江瑜慕其實並沒有如此不堪,只是他此刻面對的,是"頂級PUA大師"宋子豪,宋子豪最厲害並不是他的拳腳,而是他總是能"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那張嘴,他總是能精準的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見江瑜慕已經完全沒了鬥志,宋子豪知道,這場比試到這裡基本也就結束了,他搖了搖頭,沒有在繼續下手,而是拍了拍身上的灰,轉過身,朝沈倩男和凌湘雪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從宋子豪的背後襲擊了過來,一記鞭腿帶著凌厲的破風聲掃向宋子豪的脖頸。宋子豪雖然背對著這道身影,但此刻也是聽到,身體本能地下蹲避開,急忙轉身回頭看去。
這道身影並不是別人,正是柳亦奇,她站在江瑜慕的身前,半側著身體擋在他和宋子豪之間,呼吸微微急促,臉色還有些蒼白。
剛才這一擊,已經是她挑的宋子豪防範最低最容易成功的時刻了,儘管她已經用了秘術,提高了身體機能,但她由於瘴氣影響,身體笨重了太多,踢腿的時候聲音太大,這一擊竟然還是沒有擊中。
“亦奇“江瑜慕又驚又喜,“你怎麼……”
“少廢話。“柳亦奇沒好氣的頭也沒回,她顯然看到了剛才看到了江瑜慕和宋子豪戰鬥,對江瑜慕後面的自暴自棄很不滿意。
宋子豪看著面前多出來的這個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剛才那一腿仍讓他心有餘悸。一個江瑜慕他不放在眼裡,可多了個柳亦奇就不一樣了。
"一起上",柳亦奇,對江瑜
慕喝道,江瑜慕剛才被打擊,已經失去了動手了慾望,但此刻看到柳亦奇已經上了,自己也只好跟上去。
兩人一個從正面一個從側面,兩人配合著朝宋子豪夾擊過去。江瑜慕雖然失去了鬥志了,可他的身體底子還在,勉強還能打幾招。柳亦奇負責主攻,她的腿法又快又狠,每一腳都逼得宋子豪不得不認真應對。江瑜慕在旁邊配合,雖然打不中宋子豪,但至少能牽制他的走位,讓柳亦奇的攻擊更容易命中。
宋子睿在旁邊看著,叫了一聲:“二打一,可不公平吧?”
她說著從柳亦奇的背後攻去,柳亦奇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頭也不回地一腳朝後面踹了出去,宋子睿矮身躲過,兩人一個照面就交上了手。柳亦奇被宋子睿給纏住了,只能讓江瑜慕再次獨自面對宋子豪。
宋子睿的身法輕盈,動作乾淨利落,很明顯實力也不差,柳亦奇著急去幫江瑜慕,本來不想和宋子睿糾纏,此刻見了她的身手,也明白一時半會想擺脫她有困難,於是決定先解決她再去幫江瑜慕。
宋子睿的身法極其靈活,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出手的角度也刁鑽古怪,從不走正面,專門挑側面和背後切入。柳亦奇一腿掃過去,她矮身從腿底下鑽了過去,柳亦奇轉身補一肘,她已經繞到了另一側,像一條滑溜的泥鰍,怎麼都抓不住。
更讓柳亦奇頭疼的是速度,她中了瘴氣,反應比平時慢了半拍,而宋子睿此刻的速度恰好壓著她這半拍。不是快很多,就是快那麼一絲,可就是這一絲,讓柳亦奇每次出手都差一點點夠不到她。
柳亦奇試過用連續的腿法封住她的走位,可宋子睿的柔韌性好得離譜,腰一擰就能從兩腿之間的縫隙裡滑出去。她又試過正面硬逼,用力量差距壓制,可宋子睿根本不跟她正面碰,沾一下就走,絕不多留。
幾個回合下來,柳亦奇心裡有數了,硬打是打不快的,這個小丫頭太滑了,再這麼耗下去只會越來越被動,她需要一招解決問題。
她開始變招了,下一輪交手的時候,柳亦奇故意放慢了左腿回收的速度,露出了一個看似不經意的破綻,左肋完全敞開,像是踢完腿之後來不及收回防守。
宋子睿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果然衝了上來,這是柳亦奇觀察了好幾個回合才摸到的規律,宋子睿雖然滑,但她有一個習慣,只要看到破綻就一定會第一時間切入,不會猶豫。這種果斷在平時是優點,可一旦被人利用就是致命的。
宋子睿撲向她左肋的那一瞬間,柳亦奇沒有收腿防守,反而整個身體朝宋子睿的方向迎了上去。兩人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了不到半米,近到幾乎貼在一起,近到宋子睿的拳頭已經沒有足夠的空間發力。
就在這個極近的身位上,柳亦奇的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
一道銀光從兩人之間的縫隙裡***出去,直奔宋子睿的大腿。
宋子睿瞳孔一縮,在這麼近的距離上她幾乎是靠本能在躲。她的腰擰出了一個常人做不到的角度,整個上半身幾乎跟下半身形成了九十度的扭轉,匕首擦著她的褲腿飛了過去,刀刃帶起的風割斷了幾根布絲。
"卑鄙。"她穩住身形,低聲哼了一句,眼神裡閃過一絲真正的警惕。剛才那一下如果再偏一釐米,她的大腿就要被扎穿了。
可她沒有退縮,調整
了一下呼吸,又朝柳亦奇攻了過去。
匕首沒中,柳亦奇最快的一張牌已經打出去了。宋子睿重新逼了上來,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柳亦奇沒了匕首,只能用拳腳跟她周旋,可宋子睿的速度依舊壓著她,幾個回合下來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柳亦奇打得越來越急,她知道江瑜慕那邊撐不了太久。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從側面衝了過來。
"亦奇姐,我來幫你!"
宋子睿微微一驚:"你怎麼會?"
原來剛剛是柳亦奇特意找的身位,匕首被宋子睿躲過後,精準地插在了沈倩男頭頂的木樁上,刀刃微微沒入木頭,刀柄還在微微晃動,距離綁住沈倩男手腕的藤蔓只有不到兩釐米。
沈倩男先是嚇了一跳,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匕首插的位置恰好卡在藤蔓的旁邊,她只要歪一下手腕就能夠到刀柄。
她趕緊側過手,手指勉強碰到了匕首的刀柄,把它拔了下來,然後開始割手腕上的藤蔓。藤蔓雖然結實,但好在柳亦奇的這把匕首也很鋒利,割了幾下藤蔓真就斷了,她的雙手自由了,又趕緊去割腳踝上的那些。
等她完全掙脫之後,她撿起匕首站了起來,見柳亦奇和宋子睿正在纏鬥趕緊過來幫忙。
柳亦奇看了沈倩男一眼,乾脆地說道:"一起上。"
沈倩男毫不猶豫握緊匕首跟了上去,宋子睿看著兩人一左一右逼上來,挑了挑眉。
柳亦奇的進攻方式跟之前完全不同。之前一個人打的時候,她是鋪天蓋地、不留間歇的暴風驟雨式打法。此刻有了沈倩男配合,她反而收了力,不再大開大合,而是用短促精準的腿法一下一下地把宋子睿往沈倩男的方向逼。
宋子睿很快就察覺到了柳亦奇的意圖,她不想被兩人夾在中間,腳步一轉想要繞出包圍圈。可沈倩男根本不給她機會,拿著匕首擋在她的退路上,她往左沈倩男就堵左邊,她往右沈倩男就堵右邊,像一堵不會倒的牆。
宋子睿煩了,趁著柳亦奇一腿踢空的間隙,扭身朝沈倩男衝了過去,想先解決這個礙事的。她的拳頭快得像閃電,直奔沈倩男的面門。
沈倩男也不是吃素的,躲過了這一拳,宋子睿正要繼續追擊,一條腿已經從側面掃了過來,柳亦奇一直在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宋子睿不得不放棄追擊沈倩男,回身去擋柳亦奇的腿。可她轉身的這個動作讓她的後背有一瞬間暴露在了沈倩男面前。
沈倩男大概是憋了這麼久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出口,她一步衝上去,從背後死死抱住了宋子睿的腰。
宋子睿的身體一僵,她沒有料到沈倩男會用這種方式,不是拳腳,不是匕首,而是最原始的、像街頭打架一樣的死抱。沈倩男的力氣不小,兩條胳膊像鐵箍一樣勒在她的腰上,她的身法再靈活,也沒法在被人從背後鎖住腰的情況下施展開來。
"放開!"宋子睿掙了兩下,沈倩男咬著牙不鬆手,嘴裡還擠出一句:"做夢!"
宋子睿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可沈倩男抱得太緊了,她的手指死死扣在宋子睿的腰側,指節幾乎嵌進了她的衣服裡。
就在這個時候,沈倩男忽然感覺到了一個事實,宋子睿的腰很細,細到她的兩隻手幾乎能扣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襯衫,她甚至能感覺到肋骨下面那層軟肉的輪廓,而她的手指此刻好巧不巧正好卡在宋子睿
肋骨下面腰側最軟最凹進去的那塊位置上,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了她的腦子裡。
她沒有猶豫,右手的五根手指同時在宋子睿的腰側快速地摳撓了起來。
效果是即時的,宋子睿的身體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了一下。
"啊!你!!!"
沈倩男心中大喜,她還沒使勁呢,就這麼一下宋子睿就受不了了,她試探著又撓了兩下,指尖沿著肋骨的紋路從後往前划過去,每劃一下宋子睿的身體就彈一下,腰部的肌肉在她的手指下面不受控制地痙攣著。
"原來你也怕這個。"沈倩男在她耳後輕聲說了這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獵人發現獵物弱點時的興奮。
然後她的左手也動了,十根手指同時在宋子睿的腰間鋪天蓋地地撓了起來,毫無章法,毫無技巧,只有不講道理的蠻橫和積壓了太久的恨意。
"你...你放手!!"宋子睿的聲音變了調,那種平時甜甜的、永遠從容不迫的語氣此刻碎成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尖叫。她的身體在沈倩男的懷裡拼命扭動,像一條被掐住了七寸的蛇,腰部拼命地左扭右擰想要躲開那些要命的手指。可沈倩男從背後鎖著她,她越扭沈倩男的手指越往軟肉裡鑽。
"怎麼了?"沈倩男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快意,"你不是很能耐嗎?不是說我沒出息嗎?怎麼被撓個腰就這幅德性了?"
"沈倩男!你....給我等著....."
"等什麼?我現在就在這兒,"沈倩男的嘴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的、報復性的溫柔,"你有本事掙開啊。
說著她的手指忽然換了位置,從腰側滑到了腰窩後腰正中間那兩個對稱的小凹陷處。她的拇指按進了腰窩裡,其餘四根手指在凹陷周圍飛快地刮撓著。
這一下宋子睿的反應比之前所有的加起來都要劇烈,她的後腰像是觸了高壓電一樣猛地往前弓,整個人差點從沈倩男的懷裡彈出去。緊接著宋子睿的膝蓋徹底軟了,整個人往下滑,沈倩男把她輕盈的身體往上一提,繼續撓。
"不!!"
這個字讓沈倩男的心裡湧上了一股說不清的滿足感,她想起了自己在宋子睿手下求饒的那些時刻,想起了自己笑到斷氣還要被繼續撓的絕望,想起了宋子睿當時臉上那種甜甜的、不為所動的微笑。
柳亦奇站在兩步之外看著這一幕,原本以為還要花一番功夫,沒想到宋子睿竟然好像被沈倩男給制住了,她也是趕緊趁著宋子睿此刻渾身癱軟的時候,她一步跨到宋子睿身前,兩根手指快速點在了她胸前的幾個穴位上,宋子睿的身體猛地一僵。
沈倩男感覺到懷裡的人忽然沒了力氣,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下來,她也是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柳亦奇一把抓住宋子睿,手掐在宋子睿的脖子上。
"別動。"柳亦奇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搭在她後頸的一個穴位上,對著不遠處正在江瑜慕拼命糾纏的宋子豪喝道:"住手!"
宋子豪的停了下來,他看著被挾持的宋子睿,眼神沉了下去。然後他轉頭看向江瑜慕,笑了笑語氣帶著嘲諷:“江師弟,這就是你說的公平打鬥?”
江瑜慕的臉色變了,他看著柳亦奇手裡的宋子睿,看著宋子豪的表情,沉默了兩秒,嘆了口
氣,然後擦了擦嘴角的血,說道:“亦奇,放開她。”
柳亦奇皺了皺眉,並沒有動。
江瑜慕又說了一遍,語氣更重了一些。他又看向沈倩男,“倩男,你也別插手。”
沈倩男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柳亦奇說道:“你別開玩笑了,你一個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我知道。“江瑜慕說道,“可拿人家妹妹做人質,這樣太卑劣了。”
沈倩男急了:“他綁我們在先就不卑劣嗎?你跟他講什麼道義?”
“那是他的事。“江瑜慕看著沈倩男,語氣很認真。
宋子豪一直安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等江瑜慕說完了,他的表情微微鬆動了一些,看著江瑜慕的眼神裡多了幾分他之前沒有過的東西。
"江師弟,你中了瘴氣在先,我贏你本來就勝之不武。“他環顧了一下在場的幾個人,“你們三個現在都中了瘴氣,狀態都不是最佳的。這樣吧,放了我妹妹,你們三個一起上,我一個人接著。”
沈倩男第一個接話:“好!”
她本來就對宋子豪恨之入骨,剛才報復了宋子睿雖然很解氣,但對她受過的委屈來說,還遠遠不夠,說完不等別人就衝了上去,再一次拿出剛剛插在腰後的匕首,直接朝宋子豪的胸膛刺過去。宋子豪側身躲開,順手撥了一下她的手臂,沈倩男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才穩住,可匕首直接被這一下給撥掉了。她站穩之後又扭頭衝了回來,跟宋子豪纏鬥在了一起。
可沈倩男的實力跟宋子豪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她的拳頭快是快,力氣也不小,可在宋子豪面前就像是小孩子揮拳頭一樣,每一下都被他輕描淡寫地化解了。沒幾個回合她就開始落下風,被宋子豪抓住一隻胳膊動彈不得。
江瑜慕見沈倩男吃虧,沒辦法也只能衝了上去,宋子豪放開沈倩男,兩個人一左一右地牽制著宋子豪,勉強能跟他周旋。
柳亦奇則是將宋子睿放在一旁的裂山根上靠好,然後轉身加入了戰局。
此刻三個人從三個方向同時逼了上來,江瑜慕從正面進攻,可他的攻擊套路已經被宋子豪摸透了,每一拳每一腳宋子豪都能提前判斷出軌跡,閃避起來不費什麼力氣。
沈倩男從右側配合,可她與宋子豪的實力差距太大,再加上之前被宋子豪折磨了那一通,心態上受了不小的影響,跟宋子豪交手的時候,她的出招明顯不夠果斷,像是在潛意識裡怕他,氣勢上落了一截,實力自然也大打折扣。
柳亦奇從左側主攻,她是三人中威脅最大的,可她中了瘴氣,身體狀態本就不佳,剛才跟宋子睿打的時候又為了速戰速決全力出手,此刻的體力已經不如剛開始那麼充沛了。她的腿法依舊凌厲,可頻率比之前慢了一些,力道也輕了幾分。
三個人各有各的問題,可此刻的宋子豪卻是全盛狀態,以一敵三,竟然也是打得有來有回,而且還略佔佔著上風。
四個人在幽暗的地宮中纏鬥著,拳腳碰撞的悶響和急促的呼吸聲迴盪在裂山根之間。
可他們誰都沒有發現,就在他們全神貫注地打鬥的時候,有一道極快的黑影無聲無息地闖入了這片空間,正在朝凌湘雪的方向移動。
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在螢火瓜忽明忽暗的微光中只留下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殘影,它貼著裂山根的陰影移動,腳步輕得像是一片落
葉飄過地面,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被點了穴道的宋子睿沒有發現,四個正在纏鬥的人更不可能發現。就在幾人纏鬥正酣的時候,四周竟然忽然開始起了霧。
這不是普通的山霧,而是一種從樹枝上滲出來的、帶著淡綠色的濃霧。霧氣蔓延的速度極快,幾秒鐘之內就從頭頂漫到了腰部,又從腰部又到膝蓋,很快整個空間都被濃霧吞沒了,能見度急速下降,三步之外就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
“怎麼回事?“幾個人此刻也是不約而同的停下來手,沈倩男伸手在面前揮了揮,霧氣被撥開一瞬間又合攏了回來,什麼都看不清。
不遠宋子豪的聲音傳了出來:“這是木磐樹釋放的迷障霧。”
幾人被濃霧分隔開來,各自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只能通過聲音大致判斷彼此的位置,打鬥被迫中斷了。
而此刻連宋子豪和靠在裂山根上的宋子睿都不明白,木磐樹為什麼會突然開啟了自我防禦。就在這時,宋子豪的臉色忽然變了,他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動,是木廣珠,珠子的氣息在移動,有人偷了木廣珠!!!
宋子豪沒有猶豫,轉身朝凌湘雪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因為木廣珠就被他放在凌湘雪身後的那個樹洞裡。
此刻江瑜慕離宋子豪最近,濃霧之中,江瑜慕看到了宋子豪以極快的速度朝凌湘雪的方向衝去,只是霧太濃了,只一會兒他就不見了宋子豪的身影。
他不知道宋子豪有什麼目的,但看見他衝向凌湘雪,也是毫不猶豫的要追上去,剛要追去腳下正好踩到什麼東西,江瑜慕彎腰一看,是剛才沈倩男和宋子豪打鬥時被打落的那個匕首,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撿了起來,握緊了,拔腿就追。
宋子豪衝到凌湘雪所在位置的時候,只見剛剛還在這裡的凌湘雪已經不見了,心道肯定是被偷木廣珠的人給挾持了,他憑著自己對木廣珠的感應,快速追了過去,大概追到了離近通道的地方,只見一個黑影的動作極快,一隻手夾著凌湘雪的腰,像是夾著一個布娃娃一樣輕鬆,凌湘雪被綁著手腳,完全無法反抗,嘴被那個黑影的另一隻大手捂著,身體卻被濃霧吞沒了大半。
黑影的身形極其詭異,在濃霧中幾乎看不清輪廓,只能隱約辨認出是一個成年男性的體型,穿著深色的衣服,臉被某種東西遮住了。
黑影也是似乎沒有料到自己會被發現,而且會有人這麼快趕到,身體頓了一下,扭頭看了宋子豪一眼。霧氣太濃,宋子豪看不清他的臉,只隱約感覺到一雙極其銳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閃了一下。
黑影顯然不想在此刻糾纏,夾著凌湘雪快速地往向外的通道跑去,可他夾著一個活人,再加上宋子豪此刻心急如焚,他又怎麼會比宋子豪更快,只見宋子豪兩步就追上了他,直接抓住了他的肩頭,這黑衣人也是動作迅速,此刻捂住凌湘雪的手抓住宋子豪的手就要扭,但宋子豪也是迅速掙脫開。
凌湘雪此刻被捂住的嘴的手被拿走,她也是趕緊發出一聲尖叫,幾人都是聽到了這聲尖叫,江瑜慕更是心急如焚。
只見宋子豪一拳打了過去,那黑衣人也不躲,直接一拳對了過去,黑衣人往後退了一步,而宋子豪則往後退了兩米左右,宋子豪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在微微發顫的拳頭,他對自己的力量是有數
的,剛才那一拳他用了七成的力氣,足以打裂一塊青磚。可對方只退了一步,而自己退了兩米,這個差距不是技巧的差距,是純粹的力量碾壓。
但宋子豪沒有退縮,他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拳頭,重新逼了上去。他知道跟這個人拼力量是自討苦吃,於是換了打法,不再正面硬碰,而是利用自己的速度和身法跟他周旋,專找他夾著凌湘雪的那一側下手,他抱著一個人,右半邊的防守一定有空隙。
果然,宋子豪的判斷是對的,黑衣人的一手夾著凌湘雪,只能用一隻手和雙腿應對宋子豪的攻擊。宋子豪繞到他另一側一肘砸向他的肋骨,黑衣人來不及轉身,只能側腰硬扛了這一下。緊接著宋子豪又是一腳掃向他的膝彎,黑衣人後退一步避開,可宋子豪已經欺身而上,連續幾拳朝他夾著凌湘雪的那條手臂打去。
黑衣人被他纏得有些煩躁,他的實力雖然在宋子豪之上,可單手應戰畢竟施展不開,而且身後已經傳來了其他人的腳步聲和喊叫聲,剩下幾個人正在朝這邊趕來。如果再拖下去,他就算能對付宋子豪,也沒法同時應付這麼多人。
黑衣人忽然做了一個宋子豪都沒料到的動作,他夾著凌湘雪的那隻手抓住凌湘雪朝宋子豪的身後猛地一甩,凌湘雪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又是發出一聲尖叫。
宋子豪的瞳孔驟縮,他什麼都沒想,身體已經先於意朝背對著黑衣人朝凌湘雪飛出去的方向轉了過去。
黑衣人等的就是這一刻,一掌拍在了宋子豪的後背上,這一掌用了十成的力氣,沒有留任何餘地。後背被擊中的那一瞬間,宋子豪只覺得胸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震碎了,一口鮮血直衝喉頭。可這一掌帶來的不只是傷害,還有一股巨大的推力,他的身體被這股力道推著朝前飛了出去,方向恰好是凌湘雪墜落的位置。
宋子豪咬住了那口血沒有吐出來,他在空中伸出雙手,一隻手托住凌湘雪的後頸,另一隻手護住她的後腰,穩穩的落在地上,凌湘雪躺在他的胸口上,手腳還被藤蔓綁著,渾身發抖。
宋子豪這時再也忍不住,偏過頭,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旁邊的裂山根上,半跪在地上,他的嘴角、下巴全是血,可他的手臂還是緊緊地圈著凌湘雪,沒有鬆開。
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也從濃霧中猛地衝了出來,手握匕首,直接衝著宋子豪胸前刺去,宋子豪生怕匕首傷了懷中的凌湘雪,將右手從凌湘雪的腰間抽出,死死的握住匕首,儘管改變了匕首刺入的方向,但這一下還是深深的刺進了宋子豪的左肩肩頭。
而這個身影,正是聽到尖叫聲趕來的江瑜慕,江瑜慕其實也看見了那個黑影,看到了宋子豪和他纏鬥的模糊身影,只是霧太大,他看不清,後來又聽到了凌湘雪的尖叫,隱約之中看到有人似乎要對凌湘雪出手,這才毫不猶豫的出了手。
宋子豪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悶吼,身體猛地一僵,他的左臂像是被人從肩膀處拆掉了一樣,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原本緊緊環住凌湘雪的左手再也撐不住了,一點一點地滑了下來。他想用右手把她撈住,可右手剛剛抓匕首是也被匕首割傷,凌湘雪從他的懷裡滑了出去,後背磕在地上,又順著地面的坡度滑出了兩三步遠。
江瑜慕的手還握在刀柄上。他低頭看
著宋子豪肩膀上那把匕首,看著正從傷口往外滲的血,他鬆開了刀柄,退了半步,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就在這一瞬間的空白裡,又一道纖細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甚至沒有看到她是從哪裡衝過來的,等他意識到有人靠近的時候,一隻掌已經拍在了他的胸口上。這一下打的結結實實,原本愣在原地的江瑜慕,頓時被打發出一聲悶哼,身體朝後退了好幾步直接坐在了地上。
柳亦奇和沈倩男循著動靜趕了過來,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柳亦奇最先看到的是江瑜慕,他側躺在幾步之外的地上,嘴角掛著一縷暗紅色的血絲,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呼吸急促而沉重。
然後她看到了宋子豪,他半跪在地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發青,胸口不停地起伏著。她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了他左肩上那把匕首,刀刃沒入肩頭,只剩刀柄露在外面,血沿著衣服的紋路往下淌,已經在地上洇開了一小片。
蹲在宋子豪旁邊的人,是宋子睿。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解了穴道,此刻正用手死死按住宋子豪肩膀上的傷口,手指縫裡全是血,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沈倩男則看到了不遠處躺在地上的凌湘雪,手腳還被藤蔓綁著,蜷縮在一截裂山根旁邊,身上沒有明顯的傷,但整個人在發抖。
柳亦奇看著宋子睿此刻的樣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宋子睿剛才被點穴怕是裝出來了,她知道對付不過自己和沈倩男聯手,所以假裝被制住,而柳亦奇的點穴也根本封不住她,她等的就是最關鍵的時刻,在所有人都放鬆了對她的警惕之後,給出致命的一擊。
這個小丫頭的心機實在是太深了,只是她沒有算到她的哥哥會去救凌湘雪,更沒有算到江瑜慕會一刀捅進他的肩膀裡。
此刻宋子睿蹲在宋子豪的旁邊,看著哥哥胸口***去的匕首,她的嘴唇不停的在發抖。
“哥。“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甜甜的、嬉皮笑臉的調子,而是一種帶著明顯哭腔的、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顫抖,“哥哥……”
宋子豪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臉色白得像紙,他看著宋子睿的表情,嘴角勉強扯了一下。
"睿,哥哥說了會有分寸。"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宋子睿能聽到,“可還是做了傻事,你心裡一定很瞧不起我吧。”
宋子睿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不。“她搖著頭,聲音哽咽著,“哥哥,你在我心中永遠是最厲害的。”
她用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眼淚,可擦完又湧出來了。她索性不擦了。她轉過頭,眼睛死死的看著轉向了江瑜慕的方向。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可她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之前不管是笑著逗弄沈倩男的時候,還是被柳亦奇制住的時候,她的眼神裡都沒有出現過此刻這種東西。
"哥哥,你放心。"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耳語,可每一個字都冷得讓人骨頭髮寒,“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傷你的人,我要讓他加倍償還。”
此刻的江瑜慕被柳亦奇扶著,緩緩的站起身來,看到宋子睿的眼神,讓江瑜慕渾身一凜。他從宋子睿的眼神裡看的出來,她是真的想殺他。
宋子豪忍著疼,強行伸出左手握住宋子睿的手,搖了搖頭,然後他將目光移向不遠處捂著胸口的江瑜慕。
"江師弟。"
他的聲音虛弱但又平靜。
江瑜慕捂著胸口,嘴角還掛著血,聽到宋子豪叫他,身體一僵,應道:”是。。。”
“江師弟,我要不是為了救人,你這一下,是刺不中我的。”
江瑜慕捂著胸口,強忍著痛咳了兩口血,血沫從他的嘴角滲出來,被他用手背胡亂抹掉了。他看著宋子豪肩膀上那把匕首和還在滲血的傷口,心裡像是被人灌了一桶冰水。
“不錯!!!宋師兄武功高強,我們幾個加起來也贏不了你。”這聲”宋師兄”,再不是之前那種冷冰冰的、帶著敵意的稱呼,而是真心實意的、帶著幾分敬意的稱呼。
宋子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匕首,轉而看了看不遠處的凌湘雪。
此刻她手腳上的藤蔓被沈倩男解開,宋子豪看著她問道:"你怎麼樣?"
凌湘雪此刻被沈倩男扶著站在她旁邊,她看著宋子豪,眼淚已經是浸滿了她的眼眶,她哽咽著說道:“我...我沒事,你怎麼樣了?”
宋子豪笑了笑,緊接著又嘆了口氣,沒有回答她。
他看了看對面的江瑜慕幾人,說道:"如今我受了傷,要怎麼樣隨便你們,但你們能不能別傷害我妹妹。”
“哥!“宋子睿的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帶著明顯的不甘和憤怒。
宋子豪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算了,我受了傷,再這樣下去也是兩敗俱傷,沒有意義。”
"沒關係,還有我。"宋子睿咬著牙說道。
她轉身擋在了宋子豪的面前,雙手微微張開,擺出了戰鬥的架勢。她的眼淚還沒幹,臉上淚痕和汗漬交織在一起,可她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兇狠。
江瑜慕、柳亦奇和沈倩男三人如臨大敵,剛才宋子睿假裝認輸騙過了所有人,她的實力到底有多深誰都摸不準。而且他們三個此刻也是強弩之末。江瑜慕被宋子睿打得吐了血,胸口的肋骨不知道裂了幾根。柳亦奇中了瘴氣又跟宋子睿和宋子豪先後交手,體力已經消耗了大半。沈倩男雖然沒受什麼大傷,但之前也中了瘴氣,再加上剛才的戰鬥,此刻也是頭昏腦脹。
而宋子睿除了剛才和柳亦奇和沈倩男打鬥的時候消耗了點體力,被柳亦奇點了穴道之後她沒有掙扎,安安靜靜地在一旁旁觀了整場戰鬥,此刻是在場所有人中體力最充沛的一個,如果真打起來,三人不一定有把握。
雙方對峙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一觸即發的緊張,就在這時,一件誰都沒有預料到的事情發生了。
旁邊一株不起眼的藤蔓上,一朵拳頭大小的花骨朵毫無徵兆地綻開了。花瓣是半透明的淡綠色,在螢火瓜的微光中泛著一層詭異的熒光。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越來越多的花在四周的藤蔓和裂山根上接連綻放,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這片地宮中按下了某個開關。
藤蔓也開始活躍了起來,原本安靜地盤踞在地面和牆壁上的藤蔓忽然開始緩慢地蠕動,像是沉睡了很久的蛇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一根根地從土壤中探出頭來,在空氣中輕輕搖擺著。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沈倩男的表情變了:“這是怎麼回事?”
柳亦奇的臉色更是凝重了幾分,她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正在綻放的花和正在甦醒的藤蔓,心裡湧上了一種極不好的預感。
“快跑!“柳亦奇的聲音尖銳地劃破
了空氣。
她不知道這些花和藤蔓意味著什麼,但她看得出來木磐樹正在失控,而失控的木磐樹會將這片地宮徹底吞噬。
幾人不再猶豫,轉身朝通道的方向跑去。沈倩男拽著凌湘雪,跑在最前面,柳亦奇則是扶著江瑜慕緊跟其後。
宋子睿也是背起了宋子豪快速往外跑,宋子豪失血不少,之前又中了黑衣人狠狠地一招,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他的身體沉甸甸地壓在宋子睿的背上,頭歪在她的肩膀上,呼吸越來越弱。宋子睿咬著牙拼命跑,可她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揹著一個比她重幾十斤的成年男性,速度怎麼都快不起來。
跑了十幾步,宋子豪從她的背上滑了下來,宋子睿趕緊回頭扶他,她的後背已經被他的血浸溼了一大片,白襯衫上全是暗紅色的血跡。
“你先走。“宋子豪靠在地上,看著不遠處正在活躍的藤蔓,虛弱的說道:“別管我了。”
“要死死在一起。“宋子睿蹲在他旁邊,眼淚又湧了出來,雙手死死抓著他的手臂不肯鬆開,“我不走。你走我才走。”
身後的藤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過來,地面正被藤蔓的根鬚拱得噼啪作響,那些剛剛綻放的花朵正在釋放出一種刺鼻的氣味,混合著瘴氣在空氣中瀰漫。
此刻被柳亦奇扶著的江瑜慕突然回了頭,柳亦奇拉住他的胳膊:“你幹什麼?還不快走!”
江瑜慕站在那裡,看著十幾米外宋子睿抱著宋子豪癱坐在地上的樣子,看著宋子豪滿身的鮮血,說道:
“不能把他們扔在這裡”,說著就要走過去。
沈倩男此刻回過頭來,瞪大了眼睛對江瑜慕喊道:“你瘋了!”
“我們不能見死不救。“他說道。
江瑜慕看著沈倩男的眼睛,語氣很輕但很堅定。
江瑜慕看了一眼柳亦奇,柳亦奇看著他,沉默了一秒,點了點頭,也是鬆開了抓他的手,江瑜慕和柳亦奇一起朝宋子豪的方向跑了回去。
宋子睿正抱著宋子豪哭著,淚水糊了一臉。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朝這邊跑來的人是江瑜慕和柳亦奇,先是一愣,然後表情變得警惕起來,身體下意識地擋在了宋子豪前面。
可江瑜慕沒有看她,他跑到宋子豪面前,彎下腰,一把將宋子豪從地上扛了起來,搭在自己的背上,儘管此刻自己的肋骨像是火燒一樣疼,但他還是硬忍著。
宋子睿愣在了原地,她完全沒有料到江瑜慕會回來救他們。
“愣什麼!快跑!“江瑜慕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宋子睿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在後面和柳亦奇一起托住宋子豪。
幾個人先後衝出了通道,身後傳來了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他們回頭看去,只見洞口內部密密麻麻的藤蔓瘋狂地生長蔓延,像是千百條綠色的巨蛇在互相纏繞扭動。洞口上方的岩石承受不住藤蔓的推擠,開始大塊大塊地崩落下來,“轟隆隆”的聲響震得腳下的地面都在抖。
幾秒鐘之後,整個通道被坍塌的岩石和瘋長的藤蔓徹底封死了,木磐樹下,那個陣是入口也是出口的地方被堵死,藤蔓似乎也沒有再出來。
幾個人癱坐在木磐樹下的空地上,這裡正是江瑜慕發現凌湘雪的地方,幾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沈倩男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木磐樹上猶如星空的綠色幽光,說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江瑜慕將宋子豪
從背上放了下來,讓他靠在一個樹樁上。宋子豪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都沒了血色,捂著胸口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江瑜慕自己也是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宋子睿連忙沖沖到宋子豪旁邊蹲在他旁邊,查看他的傷口。
江瑜慕喘了幾口氣,體力恢復了一點兒,緩緩坐起身來,肋骨處傳來火辣的疼痛讓他不由的嘶了一聲。
躺在地上的沈倩男想起剛才的一幕還是心有餘悸,她坐起來,抬頭看了看四周,見這裡的木磐樹很安靜,有些不解的說道:"我不明白,為什麼陣的裡面動靜這麼大,這裡卻沒事,難道木磐樹和這個陣不一夥的?"
坐在她旁邊的凌湘雪說道:"我覺得應該是這樣,木磐樹只是一顆巨大的樹,它沒有自己的意識,這個青蔓橈虛陣的陣眼,應該不是這顆樹,而是裡面的木磐之眼,木磐樹本身應該並沒有危害,但一旦受到了木磐之眼的控制,那便有危害了,原本這個入口如果沒有被封,那我們在這裡肯定也不安全"。
一旁的沈倩男說道:"看來這個什麼木磐之眼,也不怎麼聰明嗎?竟然自己把自己的入口給封死了"
凌湘雪搖了搖頭,繼續道:"我想我們也是誤打誤撞,因禍得福,之前木磐之眼的力量一直被木廣珠壓制著,可剛才那個黑影偷走了木廣珠,木磐之眼被壓制的久了,突然解封才會的力量失控,出現剛才那種藤蔓瘋長的情況,可也正是因為失控,它自己把通道給堵死了。”
“就像洪水把自己的河道沖垮了?“沈倩男說道。
凌湘雪點了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它現在的力量全堵在裡面,但這不是它的本意,等它重新穩定下來,這種安全不會持續太久。”
江瑜慕點了點,突然想起什麼,繼續問道:"對了,湘雪,剛才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人,偷了木廣珠就算了,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的抓走你,你發現了什麼嗎?"
凌湘雪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誰,為什麼要抓我,當時突然起了霧我什麼也看不見,就覺得有人突然把我手上和腳上的藤蔓從樹上扯了下來,然後抓著我就走,我本來想喊,但是他捂住我的嘴我發不出聲音,藤蔓雖然被從樹上扯了下來,但我手腳上綁著的藤蔓我還是掙不開,直到宋師哥救了我。"
"這就奇怪了"江瑜慕想不通理由,轉而看了看宋子豪,此刻宋子豪在宋子睿的照顧下,已經止住了血,宋子睿餵了一點兒裂山根的汁給宋子豪,宋子豪也是略微清醒了一點兒。
“你沒事吧?“江瑜慕看著滿身是血宋子豪,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愧疚。
宋子睿抬起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用你假惺惺地關心,看到我哥救了你的夢中情人,有危機感了?想在你喜歡的人面前故意表現得大度一點是吧?”
“我剛才可是拼了命把你哥從裡面背出來的。“江瑜慕皺了皺眉,“有這麼表現大度的嗎?”
“你少在這裡表功。“宋子睿的聲音又尖了起來,“我哥本來就是你弄傷的!你不弄傷他,我們也用不著你來救!”
“你這是什麼邏輯?“江瑜慕此刻對眼前這個蠻不講理的小姑娘也是很無奈,“他受了傷我回去救他,到你嘴裡反倒成了我的錯了?”
“本來就是你的錯!”
“好了,睿。“宋子豪伸手拉了一下宋子睿的
袖子,聲音虛弱但語氣是平和的。
宋子睿回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哥哥那張蒼白的臉和微微搖頭的動作,到底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要是他一開始就答應跟我們合作一起對付木磐,哪有後面這麼多事。“她嘟囔了一句,語氣從剛才的尖銳變成了賭氣。
江瑜慕沉默了一下,此刻大家也暫時安全了,有個問題他憋了很久了,此刻看著宋子豪問道:“宋師兄,你們到底為什麼要搶木廣珠?”
宋子豪靠在石頭上,喘了兩口氣,沒有說話。他側過頭看了宋子睿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宋子睿慢慢捲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一截雪白的小臂,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然後她用力攥緊了拳頭,小臂上的肌肉微微繃緊,皮膚下面的血管隨之凸起。起初看著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可隨著她持續用力,那些血管開始發生了變化。它們的顏色從正常的青色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深綠色,形狀也不再是圓潤的管狀,而是變得扁平彎曲,像是一根根微型的藤蔓正在她的皮膚底下蠕動。
江瑜慕的瞳孔猛地收縮了,沈倩男倒吸了一口涼氣,凌湘雪用手捂住了嘴巴。
“這是什麼東西?“江瑜慕問道。
宋子睿放下了袖子,語氣平靜的、甚至帶著幾分疲憊的敘述。
“我們的先輩,曾經來過這個地方,被木磐所傷,雖然僥倖活了下來,但木磐樹的種子已經進入了他的身體,紮根在他的血液裡。“她頓了一下,“他痛苦不堪,不到四十歲就失去了生命。”
她看了宋子豪一眼,繼續說道:“但這只是開始。他的孩子們繼承了這份血脈,血液裡帶著木磐樹的種子。一代傳一代,每一代人的壽命都活不長。我們的父母,如今也已經命不久矣了。”
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微微顫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
“正因為從小就在抵抗木磐樹的力量,我們對它的適應力很強,也藉助它的力量練就一身本事。“她苦笑了一下,“你們以為我剛才能掙脫點穴是我自己的本事?不是,是因為木磐樹的種子能幫我疏通穴道。”
江瑜慕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宋子豪肩膀上的匕首和後背上的傷口,又看著宋子睿手臂上剛才那些藤蔓般的血管,心裡的感覺很複雜。
他現在才明白宋子豪為什麼一定要他合作,因為他已經掌握了操控木廣珠的方法,而宋家兄妹雖然能抵抗木磐樹的力量,但操縱不了它,如果三人合力,打敗木磐樹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麼說你們不是為了聖王鼎?“江瑜慕看著宋子睿。
宋子睿翻了個白眼:“什麼聖王鼎?我們兄妹倆對那個東西根本沒興趣,我們要的就是木廣珠,用它來控制木磐樹,只怪摧毀了木磐之眼,就能把血液裡的種子清除掉,就這麼簡單。”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耐煩,表情也是一副嫌棄。
江瑜慕閉了一下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你們怎麼不早說。”
“這是我們家的秘密,憑什麼告訴你?“宋子睿瞪著他。
“你看,你早不告訴我,就是這個下場。“江瑜慕看她這麼蠻不講理,想氣氣她,說道:“這,就叫咎由自取”
"哼!你少得意!"宋子睿說道。
“你的湘雪妹妹,之前被捲進木磐樹裡的時候,已經被種下了木磐樹
的種子,現在她跟我們一樣了。”
江瑜慕的臉色驟變:“什麼?”
“她可不像我們兄妹倆從小就在跟木磐樹的力量共存,她的身體沒有任何抵抗力。“宋子睿看著他,似乎很滿意他現在的反應,繼續說道:“如果不想辦法清除,她的情況會比我們更嚴重,沒準死得比我們還快。”
江瑜慕整個人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他猛地轉頭看向凌湘雪,凌湘雪此刻聽了宋子睿的話,臉也是白的像一張紙。
柳亦奇沉默了幾秒,開口道:“木磐樹種下的東西,就算打敗了破了陣也不見得能清除,想要徹底消除血液中的種子,恐怕得用其他方法。”
江瑜慕的聲音急了:“什麼方法?”
柳亦奇說道:“五行之中金克木,我師姐懂金家秘術,她也許會有辦法。既然大家暫時還沒有性命危險,等這次的事情了結之後,大家一起去找我師姐,也許能想出什麼法子也說不定。”
宋子睿聽到柳亦奇的話,面色也是舒展了很多,聽到柳亦奇願意不計前嫌的帶他們找師姐,她心中也是湧起一絲感激。
江瑜慕也是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但又想到了什麼,看著宋子睿問道:“可你們的先輩為什麼要闖陣?”
宋子豪一直安靜地靠在石頭上,此刻他恢復了一點兒體力,也是開口了,聲音虛弱但清晰:“他不是闖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就是當初佈下青蔓橈虛陣的其中一人。”
沈倩男在一旁一直安靜地聽著宋子睿講述他們家族的秘密,心裡的情緒很複雜,她同情他們的遭遇,也理解他們為什麼要搶木廣珠,可同情歸同情,她自己經歷的那些事情不會就一筆勾銷。
“就算你們是為了救人,搶木廣珠無可厚非。可你們為什麼要抓住我折磨我?就算初衷是為了救人,你們兄妹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沈倩男站起身來橫眉立目的說道。
宋子睿聽到沈倩男的話,既沒有生氣也沒有辯解,她看著沈倩男,嘴角彎出了一個讓沈倩男渾身不舒服的弧度。
“沈姐姐,我可從來沒說過我們是好人。“她此刻又恢復了之前那一股小魔女的語氣,“至於抓你,那只是因為我們兄妹倆都很喜歡你,哪怕沒有木廣珠,我也會找機會抓你的。”
宋子睿的語氣坦然,似乎對抓沈倩男的事情沒有絲毫的愧疚。沈倩男的臉騰地紅了,咬著牙說道:“你……我們的賬,我遲早會跟你算的!”
"好啊,求之不得,省得我以後還要費勁去找你。"宋子睿非但沒有怕,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沈倩男愣了一下:“你還要找我?找我幹什麼?”
宋子睿的表情從剛才的笑嘻嘻變成了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狡黠說道:“沈姐姐,我已經看上你了,除非我死了,不然我會一直纏著你,你以後就做好時常被我糾纏的準備吧。”
沈倩男只覺得從頭皮到腳底一陣發麻,她深吸了一口氣,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根大拇手指頭粗細的樹枝,握在手裡,指著宋子睿說道:“不用遲早算賬了,你哥哥受了傷動不了,可你沒受傷,今天我就跟你做個了斷!”
宋子睿看著她這幅模樣,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挺了挺胸,抬起了下巴,一臉無所畏懼的表情:“了斷?你想得美!我偏不!!你現在要殺就殺,你要是不殺,我以後就會
像個鬼魂一樣纏著你。”
“你……“沈倩男氣得嘴唇直哆嗦,臉脹得通紅,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舉著樹枝指著宋子睿的鼻子,手簌簌發抖:“我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你為什麼對我這麼糾纏不休?”
宋子睿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很認真地回答道:“沒仇,沈姐姐你在我眼裡就是仙女。不僅沒仇,我還很喜歡你,我就是喜歡逗你玩,怎麼樣?”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毫不心虛的坦蕩,像是欺負她是天底下最天經地義的事情。
“啊!!氣死我了!!”沈倩男大叫一聲,她手中的樹枝重重地摔在旁邊的石頭上,樹枝砸在石頭上彈了兩下,滾到了一邊,她氣得臉色通紅,卻不知道該拿眼前這個人怎麼辦才好。
宋子睿看著她這副又急又氣又拿她沒辦法的樣子,只覺得她可愛極了,她笑吟吟地補了一刀:“沈姐姐,你也不用這麼生氣嘛,我又不會傷害你,最多也就是讓你開心一下而已。”
"你……你這比殺了我還難受!"沈倩男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她。
江瑜慕在旁邊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口說道:“你這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宋子睿轉過頭看著他,笑容不減:“喲!是嗎?大道理真不少,那下次我抓到沈姐姐的時候,我邀請你來,到時候你來不來呢?”
“我才不去呢。“江瑜慕脫口而出。
“嘴上說不去,心裡就不知道怎麼想的了。“宋子睿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笑容意味深長,“反正我到時候一定通知你,來不來隨便咯。”
江瑜慕心道宋子睿這丫頭的嘴太損了,不管他說什麼都會被她拐到奇怪的方向上去。
旁邊的柳亦奇和凌湘雪聽到這個話題,臉上也是微微泛紅,表情有些不自在。畢竟她們兩個都有過被人強行撓癢癢的經歷,這種事情被當面提起來,再怎麼鎮定的人也難免尷尬。柳亦奇故意把臉轉向了一邊,凌湘雪低下了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襯衫的下襬。
沈倩男見江瑜慕支支吾吾半天不說話,眼睛一瞪:“死榆木疙瘩!你在想什麼呢?”
說著她的手指死死掐在了江瑜慕的胳膊上,疼得江瑜慕齜牙咧嘴。
“我沒想什麼!“他趕緊說。
“你肯定沒想什麼好事!“沈倩男的手指又加了幾分力氣........
.....
..
幾個人從洞口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山風從燕山的山脊上吹下來,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吹在幾人滿是汗漬和血跡的衣服上,冷得人直打哆嗦。
所有人都筋疲力竭,江瑜慕的肋骨還在隱隱作痛,柳亦奇的瘴氣還沒有完全退去,沈倩男折騰了一整天身體也到了極限,凌湘雪雖然沒有受傷但精神上的消耗比誰都大。
所有人都走不動了。
好在他們進山之前把行李和帳篷留在了洞口附近。幾人拖著疲憊的身體翻出了揹包,七手八腳地搭了兩頂帳篷,一頂給了宋家兄妹,另一頂則是四人將就一起睡,幾人動作比平時慢了好幾倍,連打帳篷釘的力氣都是咬著牙釘進去的。
這裡是燕山深處,夜裡隨時可能有野獸,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輪流守夜,第一班是柳亦奇,她中了瘴氣反而睡不著,不如先守著,第二班是江瑜慕,沈倩男和凌湘雪則先去休息
。
凌湘雪進自己帳篷之前,去宋家兄妹的帳篷口看了一眼,宋子豪正躺著,宋子睿蹲在他旁邊給他處理傷口,宋子睿的動作很輕很仔細,低著頭不說話,跟之前那個嘴巴不饒人的小魔女判若兩人。
凌湘雪沒有進去,只是在帳篷外默默的待了幾分鐘後,直到宋子睿上完課藥,她才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幾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陸續醒來。沈倩男是最後一個醒的,她從帳篷裡鑽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掛在了頭頂,刺得她眯了好一會兒眼睛才適應過來。
幾人簡單吃了點東西,收拾好帳篷之後,柳亦奇站起身來,看著遠處山脈的方向:“我們還要去黑水蕩魂陣。”
宋子豪左肩上的傷口已經被宋子睿用布條包紮好了,但他的臉色還是蒼白的,嘴唇沒什麼血色。
“我們就不去了。“宋子豪說道,語氣平靜,“這身傷去了也是拖累你們。”
宋子睿站在他旁邊,難得沒有說什麼刺人的話,只是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哥哥的決定。
凌湘雪在一旁,看著宋子豪,猶豫了一下,說道:“宋師兄,你的傷……”
“不礙事。“宋子豪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你們去忙你們的,不用管我們。等我能走了,我們自己會下山。”
江瑜慕在一旁也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怎麼開口。柳亦奇此刻已經背好了包,對一旁的宋子睿說道:"那這個帳篷就留給你們了,你們也許能用的上"。
宋子睿也是衝柳亦奇微笑著點了點頭,罕見的跟柳亦奇道了聲謝,四人便再一次朝黑水蕩魂陣的方向走去,而前方不知道還有怎樣的兇險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