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二、 斷香零玉 第一天 九月十七日 週三
作者：gwwgww
劉臥榻上，惡罵一句，遽然坐起，燃煙以吸。觀其躁急之態，此太學出身之科長，亦為昨日盜案而苦也。
時近午時，亟整衣冠欲赴局中。忽聞案頭電鈴大作，莫非復有事端？劉執筒應之。
筒中問：“劉科長乎？”
答曰：“劉海生在此。”
“速返局中！”
問：“何事？”
“市郊柳樹灣驚現女屍。”
“何！”劉擲筒，疾步下樓，跨鐵騎風馳至局。
入刑偵科，唐、張、廖三人已候之。
劉問：“副科長王明甜何在？”
唐答：“副科長託言患頭疾，令我代請病暇。”
劉沉吟少頃，斷然曰：“走，即赴柳樹灣。”
俚語云：“春三夏一秋半天。”蓋謂人死之後，春三日、夏一日、秋半日，則屍即腐臭。捕役仵作，尤懼逢秋日命案。時維白露，去中秋僅一旬，未知柳樹灣橫陳之女屍，究竟何等慘狀也。
既至柳樹灣，村中鄉勇見官人至，迎而敘其本末。
原系一拾糞老叟所見。今晨天色將曙，老叟攜筐盤桓草間，忽睹不遠有物捲曲，及前諦視，乃一橫死之少女！老叟大駭，急奔鄉署報官……
劉聞之，遂趨赴勘驗。
死者年方二九，玉立一米六八。雖花容失色，然猶見楚楚風致。具傾國之貌，絕世之姿，尤以一雙修長玉腿，觸目蕩魂。
屍身仰臥枯草之間，瓜子粉面微帶稚氣，修頸如天鵝，膚若凝脂。小首之上，五官精巧，麗質天成。天庭飽滿，瓊鼻挺立，猶泛溫潤之光。纖細蛾眉舒展如生，昔日轉盼多情之明眸今已恬靜閉合，宛若少女春夢正酣；眼瞼嬌嫩如玫瓣，天然淡紫，長睫捲翹濃密，投陰影於玉頰，眼尾微垂，依稀可見其生前溫婉可人，眼下臥蠶鮮潤，道不盡之嫵媚。櫻唇如熟果輕閉，安詳寧靜，唇形嬌美若弓，真索吻之唇也，惹人慾恣意採擷。烏黑青絲如瀑，柔順披散。上衣白素長袖，下著深灰短裙，雖則簡約，然無可挑剔之迷人身段盡顯：豐臀上翹，纖腰盈握，雙乳高聳鼓脹，幽邃之乳溝隱現於半解之衣襟。纖手柔若無骨，平置於側，掌心向天，十指修長，微曲如半握狀。其筆直修長之雙腿，緊裹以肉色羅襪，輕薄朦朧，恍若幻境，足令男兒慾火中燒，神魂顛倒。誠所謂：雙眸雖閉，一貌猶生。嫋嫋腰肢，如不舞的迎風楊柳；亭亭體態，像不動的出水芙蕖。宛然美女獨眠時，只少才郎同伴宿。看不盡的可憐可愛。
然同往之女警廖氏卻無憐香惜玉之情，攝畢現場之影，遂展白布於旁，請唐、張二役更手套，舁女屍置其上，即行現場勘驗。廖氏扶屍俯伏，稍卷其短裙，退其羅襪褻褌，分其玉臀，以測溫之針入其後庭深處。
眾睹此姣好女屍當眾裸裎幽谷而受測具，皆譁然騷動。現場周遭由鄉勇守衛，四勇士結方陣，將女屍護於中央。村中驚現女屍，實乃奇聞，村民皆為好奇所驅，蟻聚圍觀。村中未近女色之鰥夫，更相推擠向前，場面幾欲失控。眾勇士奮力排拒，頭目厲聲喝斥，群情始稍安。
是時，尋得女屍之老叟，暗自慶幸己立善地，去屍僅盈丈，翹首以待異景。其於卯時見此女屍之際，垂朽之身竟忽陽關大動，可知其人久委不舉已近十載。此女實乃曠世尤物，宛若園中初熟之佳果，引人慾急採而啖之。老叟心潮翻湧，上下貪看
此天賜絕色。其容清麗勝雪，其軀玲瓏浮凸，修長豐勻之玉腿裹於肉色羅襪中，蠻腰盈握，胸前雙峰飽滿挺拔，將素衣撐滿，紐結幾欲迸裂。叟試解其上紐，渾圓溫軟之雙乳微露，交擠出一道幽邃勾魂之溝壑，亂人心神。忽萌褻念，欲撫其雙峰，環顧四下無人，乃吞涎探手，以蒼老粗厲之掌覆於其酥胸之上。驚覺其豐碩難盈一握。反覆撫摩，覺其柔彈異常，城中嬌娃保養之佳，實非凡品，雙峰玉立，綿軟彈潤。叟心中大快，暗慶奇遇，魔爪愈發恣肆，於其鼓脹柔嫩之雙乳百般揉捏搓弄，令此渾圓玉碗任其蹂躪，變態萬千。眼前絕色佳人，真乃白雪裁骨，天工雕琢，非復凡骨。然此浮凸曼妙之嬌軀，竟遭一年逾半百之村叟肆意褻玩。叟手粗厚，滿布老繭，指甲汙黑，實難想此等粗鄙之爪竟能輕薄絕美神女之玉峰，而佳人默然無拒。此等荒誕之景，遂演於水光草色之間。越半個小時，天既大亮，遠聞人聲，叟方惋惜罷手，未作更深之淫狎。復以色目自首至足遍視佳人，方依依不捨而去，奔赴報官。
距初現女屍已逾五個半小時，老叟與眾村夫皆興致勃勃，圍觀此美豔長腿佳人被褪去羅襪褻褌，赤裸下體伏於地，任人探探後庭。少頃，拔出測具，溫計二六點三。廖氏視其肛溫畢，乃將死者衣裳層層剝去，密貯於囊中，每解一衣，必攝生留證。
眾男子觀此豔屍被解去衫裙，僅著褻衣，任人翻轉勘驗，直如目眩神迷，垂涎而視此性感銷魂之玉體：被小衣半托而呼之欲出之雪白豐乳、其間幽深之乳溝、渾圓挺翹之後股，並那筆直修長之羅襪美腿，無不撩撥眾人騷動之心，皆恨不能就地將此動魄驚心之嬌軀狂雲驟雨一番，暗忖若自家髮妻具此容貌身段，必日夜抵死纏綿矣。
諸村婦則滿懷妒意，指點不休，對此時無生機之軀敵意甚深，恣意捏造其死因之流言。或雲情殺，斥其私德敗壞，周旋數男之間，求之者知其真相，痛覺情受戲弄，憤而殺之；或雲姦殺，指其衣著妖冶，招人淫暴而後棄，全弗顧姑娘素衣灰裙之端莊，亦罔視其以羅襪緊覆修腿之矜持；或雲其乃狐媚，圖人錢財而亂人室家，致遭正室僱兇戕害；更有人附會其為姘婦，以珠胎暗結要挾上位，反遭情郎下毒手。一時間，流言蜂起，莫衷一是。眾婦言之鑿鑿，曲盡其詳，猶如親歷。想來平素戲曲稗官未曾白看，其造言之初衷與末旨，無非警醒自家男丁：紅顏皆禍水，唯糟糠之妻最是安妥。
劉暗忖：昨失重寶，今現女屍，兩案莫非有隙可尋？
忽爾，其目光凝注於死者足上——乃一雙嶄新乳白之高跟皮履。劉不禁心下竊喜，遂俯身凝神細察此履。
此夏制高底履，淺口裹足，低幫細跟。其革柔薄透氣，乳白履面，淡杏履底，未設水臺。小巧底面隱凸水滴之紋以防滑，纖中底細刻印記及尺寸三十六，後跟纖長九釐米。其工極盡精湛，線痕簡麗流暢，頓生優雅妖嬈之態，微圓尖頭又添嬌俏靈動之氣。此履制構完美，造價必昂。然以履中所藏之雙玉足而論，縱配絕代奇珍之履，亦不為過。
履中盈盈一掬之羅襪美足，緊繃如弦，微露之足背高高拱起，嬌柔誘人；安然併攏之玉趾，自淺口處若羞而露微隙，隱約其間，宛若美人酥胸之溝
壑，欲窺全豹而不可得，愈惹人遐思，足見其趾必然修長；足弓高懸，甚可透履側微隙，窺見其羅襪底細膩柔嫩之狀。料其足履必滿含幽香，直欲解而深嗅之。劉恐失儀於眾，強斂心神，移其志於案情之上。
劉覺其履底皎潔無瑕，幾可謂一塵不染，防滑之紋歷歷在目，了無磨損。觀此，斯履縱非死後為人所著，其生前著以下地之時亦必甚微。文物館中之足印，莫非即此履所留乎？
劉意欲解其履以驗之。乃單膝趨跪於女屍左側，以右手輕捧其踝，藉羅襪之微滑，左手就履踵而微引。俄頃，其綃裹之玉踵及懸弓之足底，已躍然於前。復以右手滑就其溫軟如枕之玉踵，輕柔握之，左手徐徐退其殘履。及至尖薄之綃履盡褪，一握纖纖玉足若含羞之態，悄然落於劉之掌中，頓令其生刻骨之觸：滑嫩綿軟，宛若無骨。其足之溫已漸同秋氣，幽幽生涼；修長之玉趾似猶存微潤，泠泠如冰；由是，滿握皆是軟綿冰潤之感。劉心如鹿撞，一面微撫此觸感絕佳之玉足，一面凝眸賞其銷魂之態。其足弓猶自緊繃，宛如生前之姿，勾勒出極盡柔婉之形。觀其趾，果修長不凡，次趾長於巨趾，正合古希臘之名制。此等足形，兼以高懸之足弓，洵為天造地設之著高底履者。其細長嬌嫩之玉趾，向藏於履中，竟未受微擠，一朝脫縛，依然羅列齊整，安然呈半月之弧。或因歿後長著此履，玉趾猶作微微上翹之嬌憨態，並以繃直之雪背，宛似生時踮足索吻之嬌俏。透其若有若無之羅襪，歷歷可見其趾甲光潔如碎玉，未施粉黛，亦如其面龐，渾然天成。雖覆隱形之綃，不掩其朦朧之致，兼以趾隙微透之柔光，愈顯其足之迷人。統而觀之，此足修長纖薄，然盈盈不盈一握，猶遜劉之掌長，實可盡納掌中而細細憐賞。劉乃上下摩挲，自趾至踵，自掌至背，無一遺漏。尤於其足心之處，循其柔美之弧，往復輕搔，或繞足心作大小之圓。良久，方依依不捨置此足於白布之上，復如法炮製，自其右足退其高底之履。自然，此足亦難免受其一番細細憐撫。事畢，兩足緊並齊置於白布之上，端莊乖巧，向之銷魂之態，此時竟化作無瑕之清純楚楚。使人遙想其若委身於人，高擎玉足於天際，搖曳生姿，情動之時，玉趾摩挲扭結，當是何等蝕骨銷魂。
劉如是解其履，嚴貯於膠囊之中，納諸公文之袋。當是時，正檢視死者之廖氏，趨近劉側而言曰：“君且視之，其雙臂隱隱有紫痕數道，宛似為人所縛。復有此——”言罷，遞一西洋放大之鏡與劉，乃曲死者之左股，並扶其腰肢，右轉其軀，使成側臥之姿，指其左股之上曰：“此間有一針孔，疑為歹人注以奪命之藥液——”
既褪其履，劉得縱目窮覽其著綃之玉足。見其所覆，乃一雙全新如膚色之隱形極薄連褲羅襪，纖毫畢現其巧思雅緻。初視若第二重冰肌，色近本原，非蒼白亦非微酡，乃能隨流光暗換冷暖。清輝之下，脛足隱現絲緞之澤，致其肌膚玉潤冰清。質極輕薄，絲縷細若遊絲，透光可隱窺皮下之微紋，然亦足掩微瑕，使玉腿之輪廓愈顯平滑齊一。觸之若絲綢交融霧面之膚，指尖微過，略覺凝脂之滯而不覺黏膩；極富彈性，隨釋隨復。織造雖密而薄，面呈細膩之啞光，唯斜
陽偶盼，始覺流光淡淡。迫而察之，可見極微之經緯縱橫，宛如曉霧織就之網羅。其幽隱與趾尖之處，皆作無痕之構，色與通體了無軒輊。針跡細密夷平，不生絲毫突兀。貼體極嚴，循其小脛、腓腸直抵股內，平滑無隙。凡肌骨之微伏，皆化為柔和而無所掩，愈覺修長如玉。腰際微束以固，不生勒痕；收邊極盡精巧，服帖而不判離。
自履褪去，趾端遂成最矚目之微末。趾尖深蒙細裹，此至易磨損之域，今竟無毫髮之瑕，足證此新著之綃衣穿時甚暫，亦知其素於室中輕步。纖縷緣趾端之弧貼合，不生微縐，亦無強牽之跡，想見伊人著衣之際，何其從容耐性。霧面之質於趾弧微攏，既不至通透而失真，亦不至微薄而畢露其形，唯餘柔和無波之境。
其縫紉之痕，藏於足趾之底，運心巧絕而含蓄。弗呈於面，唯循趾端屈曲之下緣以去，隱於最不擾目、最免牽扯之所。線痕極細，幾與羅襪經緯合一。唯俯首明察，方識那微起之紋，宛若低聲之界。針腳緊密勻齊，了無錯漏，亦無贅線，彰其製衣之誠。線色同於衣身，日光下但現柔和之影，非生硬之痕。其意不在潛形，亦不爭芳，唯默默盡其“收合”之職。正憑此痕，穩合如霧之薄織，保其足尖完滿，不散不墮。側而視之，此痕循足底之弧微漾，無壓跡，不覺其僵，足見著衣時幾經細撫。其令足尖之形自然收結，絕無生硬腰斬之態，實乃對“終末”之溫婉以待。冥寂之中，此痕獨顯昭然。其如警世：凡事之微末，固當安於不顯，然亦必誠以畢之。非為炫世，唯期留天地一分完整與泰然。
羅襪於足趾之間，成一勻和之輕覆。極薄之織循趾之天然理勢而貼，向之明晰起伏，悉被輕平，唯留一脈連綿安謐之姿。趾間弗復判然，皆為霧面纖絲化作低緩之遞變，宛若將一切微異，皆納於同一片幽寂之中。幽光垂落，包覆之玉趾頓生內斂之態，非形銷跡滅，乃得妥善安放也。輕織於趾端微曲處稍緊，復於趾腹自然回落，無摺痕，無妄牽，足見著衣之細緻。近觀之，細密纖縷於趾面織成極淺之紋，若一重薄霧，含其形而不露其鋒。其無意張揚感官，獨任一淳樸之職：遮護、一統，而使其界渾融。覆下之趾，端穆而安穩，宛如獲准靜駐其所。當此之際，此種“含藏”之態即生真義：非為誇耀，乃在收結；非欲顯毫末，而期復歸圓融。綃中之玉趾遂分外恬靜，化作體面之一端，幽細而不乖戾。
足底全承於超薄之織。羅襪於足掌極深之彎稍形緊繃，至足弓復自然跌落，生一夷衍之渡線，使向之分明起伏，化作柔和連延。霧面纖縷聚觸與形於一，唯留理定之範，而非毫末之露。薄織近前掌處，因承力而較密實，然無顯痕；微小之織紋沒於幽光，唯側影斜掠，始現輕痕。足弓之覆尤稱安默。絲縷緣弧而伏，不縐不弛，若微託而不強揚，實乃含蓄之倚也。此無長線贅飾，唯綿延之面，統足底於一重霧色。總而觀之，足底居於綃下，呈一妥善之定相：不爭、不裂、不耀。其唯盡覆護收束之任，使諸端並歸完好、貞靜。
次則，廖氏盡去女屍修長細膩之雙股上，那薄若蟬翼、宛似煙霞之連褲羅襪，復解其覆隱胸前之素白貼衣。待其雙峰躍然而出，廖氏面容亦如周
遭初睹此等尤物之男子，滿布驚異。實乃死者雙乳嬌媚至極，其玉峰豐挺渾圓而細潤，宛似上品之瓷盞，滑不留手，其色則皎若凝脂；縱絕卻衣物之託擠，其間依舊幽壑深邃。玉峰之巔，綴以柔巧之尖，其尖甚微，形若圓玉，渾然無瑕，泛起惹人情絲之粉酡，風致絕倫。其旁暈影亦小巧，同現淡淡之粉，直令觀者神魂顛倒。
此時，姑娘通體僅餘一素白底衣蔽體，且其後襟早先已褪。廖氏輕將此末了一重遮掩，循死者修長之玉腿徐徐引下，姑娘之幽秘遂漸露於眾目之下。此乃豆蔻之年方具之幽谷，因天癸初降，生脂增隆，已作豐盈飽滿之完美形制，瑩白若雪，高隆壯鼓，恰如玉面蒸餅。其上微生三角形之芳草，色淺而稀疏，柔細非常，作一嬌羞可憐之態。再下之，一道粉潤之隙微延至股間，微隙之側，玉唇亦呈淺淡粉色，豐美飽厚，嬌嫩絕倫，吹彈可破，含羞而緊合一線，想其深處必另有洞天。十八歲佳人那介於熟與未熟之間之氣韻，於此盡顯無遺：其雙峰之聳、玉臀之翹，張其成熟之致；其帶少許稚氣之面龐，修長如天鵝之玉頸，連同不盈一握之蠻腰與纖細之四肢，則彰其青澀之氣；而那楚楚動人之幽谷，更堪稱嬌憨與媚骨之絕妙相諧。由是，此香消玉殞之姑娘，於隨後半辰之中，以赤身寸縷不掛之姿，受圍聚之生人檢視……
劉乃斷然命曰：“且舁屍歸局，以行剖檢！”
配圖一：
25 Willow Bend Vol.Ⅰ Origin 柳樹灣 卷一 初見
75 Violet Ku Vol.Ⅰ 顧薇薇 卷一
半小時既過，警騎驟止於警局後院。唐啟車後扉，同張氏舁起裝有女屍革囊之推榻而下。
此屍檢之室，闢於後院之隅，本小庫所改，用供仵作驗屍，亦充暫厝留勘死者之用。
劉顧謂廖氏曰：“汝且先往理其室，須臾章法醫當至驗看。”
廖氏應聲，推榻入內。
此室作東西之向，中置解剖石案有二，東為陳列驗具之臺，西則並排兩層凡八室之寒玉冰櫃，橫據整壁。
廖氏推榻並停於近冰櫃之案旁，解革囊之索，移姑娘芳軀於案上。
檢囊中未有遺落，遂推空榻於壁角，回身再視橫陳石案之佳人。
姑娘之衣物早於案發之地褪盡，此刻正渾身赤裸，四肢舒平，仰臥於石案。其貌絕美，實乃仙姿玉色。玉體玲瓏，曲態婀娜，通身肌膚賽雪凝霜。雙峰嬌態猶自聳立，纖纖柳腰之下，乃渾圓挺翹之玉臀。最惹眼者，莫過那雙修長筆挺之玉腿，縱極苛刻之士，亦必嘆其為世間無雙；兼以小首巧面，通身之例必臻傲世之極。其獨據女子最豔之色，縱然玉隕香消，猶懷此令天下裙釵皆豔羨不己之寶。
然今時此際，已成冷屍之姑娘唯默然僵臥，任由生客撥弄。前於野地，為慮及悠悠眾口，特使女警廖氏以驗其外；然不須多時，姑娘之芳軀必將被素未謀面之男子翻覆以察，甚而究極腠理幽隱。
凡刑作、仵作之倫，皆於案地褪盡死者衣履以驗。蓋若非如此，遽爾舁屍歸局，極易隳壞屍表之微痕；故未勘屍表而擅移者，例視同毀損案場。表痕實乃初辨死因之本，眾人詣場之旨，正為定其初論。若凡案皆移歸局中，警局乾脆易作義莊可也。其等必於俄頃間定其大端，
判明自絕抑或人害。倘非重案或無須深查者，亦不再遷舁；蓋局中地局有限，人、物皆難繼也。至於開膛破肚之術，禁絕於露天行之，亦未嘗設帷幔；悉依律例，運歸局中專室以為之。
無可諱言，廖氏初觀此女屍，心底所生實為妒意。蓋己身多年為眾星所捧，殊為麗姝，然對晤此姑娘，竟由衷自慚形穢。此等挫敗之感，致其前時舉止粗蠻，強褪姑娘之綃襪底衣以探體溫，任幽谷袒於廣眾；然隨解衣漸深，姑娘之溫婉雅緻，深引其心、動其情，終至折伏，令其手法益轉輕柔。延至今日接觸已逾兩辰，其心境自初時之妒化為崇仰。此絕非對香消玉殞之廉價悲憫，乃屬極深之景仰，源自肺腑對無瑕之渴求，與對完美元相之折伏。廖氏乃由櫃中取淨白之布，輕覆姑娘之身，僅露盈盈玉足。復草書驗牌一帙，依男左女右之古風，繫於姑娘右足拇趾，遂折身入化驗之室矣。
過一小時，已是申時。仵作章鈺步入屍檢之室，觸目即見彼待驗之女屍。雖以白布輕蒙，唯露雙足，然布紋起伏，猶歷歷勾勒其修長絕美之輪廓。
章近觀女屍，視其趾上懸牌，唯書號列與雌雄，餘皆付之闕如，知其乃一暴斃無名之女。方欲啟其覆布以動驗具，其雙目驟為芳足所攝：嬌嫩細膩，靈秀生香，雪膚冰肌，晶瑩無瑕。真真一雙嬌足，嫩若初誕之嬰，宛似未履纖塵之地。由此推之，其年定當尚髫，多為未笄之女。此足可謂十全，纖薄瘦長，弧線柔曼；足趾細長，足背高拱，弓懸而心虛。嬌憨之趾，細長動人，次趾出巨趾之右，正古希臘至美之形。五趾錯落，次序相依，無一微瑕，盡皆光潔如凝脂，精絕至極，直教人生親澤之念。章將其籠入掌中，嫩滑綿柔，渾然若無骨。
章對佳人此雙纖足真乃鍾愛難釋，細細憐賞把玩：其踝圓潤光華；其腕瑩白賽雪；足背清滑如絲緞；其上肌膚極細，筋絡隱現若無；足底則柔潤非凡；香澤透隙之間，五根秀趾宛若白玉雕成，淡白之半月影影綽綽，玉翠之趾甲含嬌帶俏，微微上豎；趾肚圓柔，若五隻蜷伏之稚兔，半含驚惶半含喜；柔白酡紅之足掌，宛如鬆軟之香枕，曲秀之足心，又似清婉之寒潭；揉弄那瑩潤粉嫩之足跟，頓泛起紅暈與微陷，直教人心生憐愛。章心神飄蕩，直欲以斯足一遂胯下之歡。
自古男兒評鑑紅顏，多以其嬌柔之處定其風情。而奉小巧靈動、弧線柔曼之雙足為女子至美之準的，此風自古皆然，四海同風。此等嗜足之念，實蘊男女幽情之根由。古語有云：觀女足之小大，便知其幽谷之寬狹。今觀此豔屍之足，長僅七寸有奇，若以其玉立一米六八之身段度之，洵為罕見之纖纖嬌足。由是更惹男兒遐思，期冀其幽秘之處必如處子般緊小銷魂。
章復察其足，竟覺不生半點老繭，十片趾甲皆若溫潤之玉，光華無瑕，了無殘損。縱是行地之雙足亦護養至此，其生前錦衣玉食之享，可想而知。然除此之外，似更有未盡之妙，其心下盤旋，一時竟未能言明。遂探手徐徐上掀白布，先露一雙筆挺修長之小脛，膚若凝脂，細滑柔嫩。復將白布掀抵玉腿之根，縱目貪賞其豐股。但見曲度妖嬈，飽滿如玉。此等修長絕倫之美腿，洵為其平生所未見，直令其心狂跳欲出。
章又
自下而上流連一過，探手微撫其玉腿數處。覺其肌理雖極細嫩，卻自含緊實之態。然以其多年仵作之驗，此斷非死後之屍僵。待其目光重落於那雙玉足之上，始豁然省悟，其未盡之妙，仍在斯足！蓋常人死後仰臥，雙足前掌必向兩側自然外傾；然此佳人之雙足，前掌竟安然併攏，且向前提繃，唯留纖纖玉趾微作嬌翹之姿。此等足態，曼妙不可方物，愈令章沉迷於此雙美足之絕代風華。
章試以手分其雙足之前掌，甫一釋手，復又齊整併攏；再試向上扳直其足，釋手之後，雙足亦復向前繃伸；繼而下壓其十根玉趾，甫一釋手，便又復歸向上嬌翹之態。凡此種種，盡掃屍僵之疑。此等奇景，唯有一理可通：乃經年修養與調教之功也。少女之矜持靜秀，使其長年如斯；而形骸之錘鍊，亦必不可少。遙想其生前，必常習泰西芭蕾之舞。然觀其豐腴撩人之身段，斷非自幼苦練之舞伶；且其雙足保養若此，加之玉趾上翹而非下壓，更破舞伶之說。料其必常著極軟適之舞履，以修其形、養其體，由是乃得此極其修長且健美之雙腿。章不禁浮想聯翩：正乃眼前此雙絕世玉腿，昔日曾裹素白之舞綃，踏纖巧之尖履，於虛空劃出無數柔美之弧。嗚呼！向之翩躚佳人，今竟委作一堆冷肉。章素懷憐香惜玉之心，對此香消玉殞，感慨萬端，凝眸眼前之玉腿香蓮，情思百轉。
須知，女子之雙足，實乃惹動情潮之樞機，每逢行雲布雨之際，此身直與交合。其性絕敏，能牽一髮而動通體之歡。當雲雨綢繆之時，除卻股臀內收外拓之肌，通體最為顯著之賁張，悉現於雙足與腳趾之上。及至情濃骨酥之境，滿足必繃直如弦，玉趾悉皆下彎，至若足背與小脛之角，頓由尋常之曲度化作平直之一線。除卻飽經芭蕾之苦練者，常人若非身處極樂之境，斷難強作此姿。當極樂之時，眾女之趾或緊緊蜷縮，或反其道而奮力大張。甚至諸趾參差分開，巨趾孤向上揚或下壓，餘趾則並指他方。此等身形之變，縱情中人往往未曾自知。然觀天下之春宮秘戲圖冊，靡不細繪此等情狀：那繃直之足心、蜷縮或嬌翹之玉趾，向為丹青妙手以狀欲潮洶湧之符印。今觀此清純未笄之女，本為修其溫婉高雅之氣韻而常年習舞，始得此等優美之體態。孰料此等姿容，竟亦暗合男女幽歡之至態，於那通曉風月之人眼中，宛若情動高潮時之嬌態色相，直令男兒引生最本原之貪慾，無可抗拒欲親澤、撫愛此雙美足。清雅與淫豔，竟聚於一身，實乃造化之大諷也。
思緒倏忽牽回，章將白布盡行掀去。驟然間，眼前一亮，竟一眼識出佳人來歷，失聲驚呼其名。真真始料未及！章狂喜之情再難抑制，但覺此生得遇此時，真乃死而無憾。追想兩月之前，初睹芳容，即對天盟誓：平生未嘗見此絕代佳人，且篤信此後亦絕難再遇。唯至彼時，方悟何謂“九天仙女之容，銷魂蕩魄之軀”。
而今，此方值二九之年之佳人，其傾國傾城之玉體，已一絲不掛、盡數袒露於慘白之驗屍燈下。伊人凹凸曼妙、玲瓏浮凸之嬌軀，毫無遮掩，橫陳案上，悉聽尊便，任其恣意擺弄。其小首巧面，纖手纖足，皆嬌小可人；四肢修長如鶴，身段纖細若柳。由是，其初見即奪人魂魄之
一雙修長玉腿，更顯其通體比例之登峰造極。其肉色鮮潔，通體之膚靡不瑩滑細嫩，宛如新生之嬰，吹彈可破。縱是粉面之上，亦無絲毫鉛華塗抹之跡。想來，其平素必以天生麗質為傲，若妄施脂粉，反倒落了下乘，失其本真。章觀之，亦深以為然。
佳人濃密烏黑之青絲，如瀑散落於解剖之石案。間有幾綹，悄然蜿蜒至其豐碩高聳之雙峰。章執一小巧聚光之筒，細細檢視姑娘之頭皮與青絲。事畢，滿懷憐惜，理順其如雲之亂髮。姑娘雙眸緊合，修長濃密之睫毛微微卷翹，眼瞼之上天然浮現一抹嬌嫩之紫羅蘭色，真乃天地造化之絕妙粉黛也。其雙唇之廓，柔曼至極，宛若初綻之花瓣，嬌豔欲滴。或因香消玉殞未久，其桃腮猶泛幾縷微酡。神情恬靜安詳，宛似沉酣於甜夢之中。斯人若此之美，何人竟忍痛下殺手？章凝視其絕美容顏，暗忖：此等絕色佳人，生前傾慕求逑者，必如過江之鯽，不可勝數；而今，竟化作一具孤寂待領之冷屍，實令人生無窮之惋惜。
章輕舒手指，徐徐向外翻啟姑娘之眼瞼。駭然發覺，其眼瞳竟作上翻之態，微露眼白。然隨眼瞼之漸啟，向之上翻之眼瞳竟若牽機相連，幽幽向下轉回，終復歸於正中。一雙水汪汪之明眸，正乃極盡勾魂之桃花眼也，春波暗蘊，楚楚可憐。雖死後雙眸已失神光，不再有顧盼生輝、秋波流轉之態，卻反使其眼波更添迷離似醉之姿，媚態橫生，直教人心神飄蕩。待將眼瞼合攏之際，其眼白復又隨之上翻。此等細微之處，深觸章之本心。由是遐想：若生前與佳人相擁而吻，姑娘徐徐闔其雙目，眼珠卻含情上翻，微露嬌白，宛若深醉於巫山雲雨。念及此處，章胯下向已陽舉之物，頓覺堅如鐵杵。由是觀之，此姑娘不論生前接吻，抑或今時長眠，皆是眼白微翻，宛若安然沉淪、盡享於極樂之境。
然與姑娘這般清純無暇、嬌俏可人之面容迥異者，乃其雙乳竟出人意表之碩大。當真可冠之以巨乳之名，豐隆飽滿，挺立不倒，皎潔若白玉，宛若倒覆於酥胸之上之兩口溫潤玉碗。其形之美，歎為觀止。縱是平臥之姿，雙峰之間依然擠出一道幽邃迷亂之乳溝。然探手撫之，其觸感卻微帶一縷生澀之意。以章之閱歷推之，姑娘嬌軀雖已發育熟透，然定是待字閨中，未嘗遭男子之採擷。章淫念頓生，暗忖：佳人此對飽滿鼓脹之雙乳，若用以行那夾揉跨下之樂，真乃無上妙品也。
前番廖氏於野地勘查，斷言姑娘之暴斃，多半繫於其左臀之一微小針眼。章乃提綱挈領，先由要害查起。遂展臂相扶，將佳人翻成向右側臥之姿，以檢其左股上之疑痕。復取測溫之計拭淨，兩手分其玉潤之臀瓣，將計入於後庭幽處。當此時也，姑娘宛似酣眠之嬰孩，赤條條不著寸縷，憑人翻轉擺佈而無言。章復凝視其嬌靨，真若九天仙子般天真無邪，楚楚惹人。且自其肌骨之態觀之，更顯其生前氣韻高華、教養極佳，其蘭心蕙質已化入腠理，縱死亦不可分割。章執西洋放大之鏡，迫視其左臀之針眼。其孔極微，幾不可察，肌膚周遭亦無紅腫變色之狀。足見其時注入之藥液，其量必微乎其微。
若依衙門仵作驗屍之常例，逢此情形，必當提刀將其針孔周遭之皮肉脂膏，一併剜
下，送呈詳驗。然章凝眸其渾圓挺拔、高高翹起之美臀，實實不忍運刃相向、毀此尤物。彷徨無計間，唯有改弦更張，引細管入其尿道，抽汲便溺之液，以充化驗之資。
緣其針眼細微，章俯身諦視之際，鼻尖幾欲緊貼佳人玉體。忽覺一縷幽香自其肌膚間氤氳而出，清雅之氣宛如沾染晨露之新瓣，彷彿雜糅初夏名園之薔薇芬芳，又若隱透寸草清輝之氣。此香絕非西洋脂粉之俗味。章遂俯仰於其玉軀他處，四下輕嗅，果如所料，此乃未笄處子之天然體香。雖非濃郁撲鼻，卻於不經意間沁人心脾，蕩人魂魄，直使人慾長舒一息，盡吸此等天然而純潔之幽蘭。此等馨香，唯迫近盈寸之內方可得聞。想來，姑娘唯願將此等閨中幽香，私賜其意中之郎君耳。章深醉於其香，口中暗頌其名，忽悟芳名與此香之奇緣。誠然如是，姑娘嚴慈必是因愛女自幼身蘊此等薔薇之香，故以此名之。觀其通體，除此清雅之氣外，再無雜念。足見姑娘非但粉面不施鉛華，通體上下亦絕無外物塗抹，愈顯其麗質天成、冰清玉潔。
章自其直腸出測溫之計，視其度數為二三點二。乃就而輕嗅之，驚覺計上竟猶染姑娘之幽香。嘆曰：“信乎！佳人表裡皆香也。”
仵作之學，常借屍冷以度絕氣之時辰。蓋人死後五小時內，體熱未盡絕，常均減零點五八度；越之至十六小時，產熱全息，則每小時減零點九七度；若逾之至二十四小時，因屍溫近乎周遭之氣，其降漸緩，均減零點五四度。凡此種種，核以春秋之候，室中常降零點八三度；若溺水之屍，則驟降三四度；至若盛夏暴屍於野，初死之時，屍溫或有反升者。推衍之法：以平人三十七度之常溫，減其實測之後庭溫，除以零點八三，再乘其時令之數：春秋乘一，夏乘一點四，冬乘零點七。
依此推算，姑娘當卒於昨夜子時初。及至今時，已歷十六個半小時，正屬亡後一日內之初亡期。
論及初亡之象：唯屍冷甚為契合，兩度量溫，皆中其算。不消兩刻，其溫必將同於室氣之二十三度。按理，此刻正當屍僵極盛之時，然姑娘之玉體依舊綿軟如生。此等綿軟，絕非肌理渙散所致，且其亡已逾一二個小時，早越鬆弛之期。覆按常理，此刻亦當屍斑盡顯，然觀姑娘通身上下，雪膚冰肌，絕無半點斑駁之跡。至若身僵目盲、肌膚若革之變，更無從談起。骨肉自溶之象，亦杳然無蹤。統而言之，除卻屍冷，姑娘嬌軀竟無絲毫初亡應有之惡態。
至於久亡之象：俗諺雲“春三夏一秋半天”，今正逢中秋白露之候，姑娘絕息已逾大半日，按理當現腐敗之氣。然觀其實狀，佳人宛似沉酣榻上，肉若新剝之凝脂，竟無一絲敗毀之端。
遍審諸般屍象，皆大異於常理。此何故歟？章忽憶及一樁舊事，暗忖姑娘屍身若此，多半與彼事相涉。然念及此，又欲暫且擱置，暗道：且莫管他，眼前這傾國之玉體，正宜靜心細細憐賞。
復將姑娘自右側臥轉作俯伏之姿。但見那不盈一握之楚腰之下，渾圓挺翹之玉臀傲然高聳，勾勒一道勾魂攝魄之波弧。其臀上之膚，柔滑宛如上等絲緞，縱未親撫，亦能冥感其必是緊實飽脹、肉感豐腴、彈軟無倫。章色心大動，竟忍俊不禁，向其雪臀上輕拍兩掌，唯見那
嬌嫩之肉頓如脂波盪漾，彈顫不休，直令其愛不釋手，引以為絕妙之樂。
凡遇橫死之女，探其幽谷之秘、驗其是否完璧，向為仵作之屬心照不宣之豔福，且亦有章法可循。譬如定例驗看完璧之法：必先分展死者玉腿，以指微啟其外戶，審其門閭有無紅腫殘損、並異樣之津液；復探其內外幽隱之處，視有無裂創與餘瀝。次則以綿彈輕拭陰門及內戶幽深之所，塗於淨琉璃之上，密貯以待細驗。事畢，乃以圓頭琉璃之杵，徐徐探入幽谷，自內挑起那層護貞之膜，輕轉一匝，察其有無破損，辨其深淺形貌。遇有殘缺，必繪圖志之，或以子午時辰標其位。若遇遭人凌辱而亡者，其幽戶必留摧殘之痕或異物，更須詳加錄載。
然於實務之中，仵作多先探完璧與否，後方採擷證物。蓋此等假律法之名以窺女子至秘之行，實乃男兒難以抗拒之銷魂樂事。今日尤甚，面對如此絕代佳人赤身橫陳，章又豈能忍住一探其至深幽秘之念？
遂復將女屍翻為仰面之姿。章步至案尾，分展其修長玉腿，令其曲膝微張，成一不堪入目之羞姿。慘白驗燈之下，姑娘之幽秘赫然盡露。章但覺心頭鹿撞，氣息微窒，深吸一息，乃凝神屏氣，肆意貪賞此幽谷之勝。此乃一絕美之名器，豐隆飽脹，瑩白如脂，嬌嫩肥美，宛似一尊初蒸之玉面粉團。想來若以之行雲雨之歡，定當極盡軟玉溫香之妙，緊緻彈潤，實乃世間萬中無一之極品。其外護之玉唇，豐厚嬌嫩；中開之一隙，窄小緊閉，似將無盡銷魂風光，盡鎖於此微茫一線之間。
章探出二指，微啟其幽閉之隙，那粉潤嬌豔之軟肉頓現眼前。真個是：合則豐隆肥美，啟則豔若名花。其內腠理極細，肉質嬌嫩，上端那一點粉紅之蒂，若含羞之少女半隱半現，直教人觀之血脈僨張，慾火難耐。
忽爾，其目光觸及一層薄若輕雲之玉膜——乃天成之完璧，絕非後天工巧所能偽造。章暗吞讒涎，雙指仍撐其玉唇，復以琉璃圓杵探入幽道，輕挑玉膜，復諦視之，果真完美無瑕。此膜非那等豐厚之類，實較常人更覺纖薄嬌嫩，且其孔隙極微。若嘗歷風月，斷無保全之理。章復執西洋放大之鏡，窮盡毫末以察之。見其內外玉唇皆嬌嫩非常，莫說未經床笫之歡，便是閨中自弄、抑或為人輕薄染指，亦是斷乎未有之事。
此等喜出望外之事，直令章駭異莫名。暗忖：如此絕代尤物，必為世間狂蜂浪蝶所環伺，竟能於此二九芳華，尚守得冰清玉潔之身，真乃奇蹟！
章復察覺，姑娘幽戶之內外竟異常津潤，甚而玉腿內側亦漫布大片水痕。觀其散佈之勢、審其津液之質，絕非遺溺，亦異於身死後之自然滲瀝。反若男女極樂絕巔時之不由自主——世稱“潮吹”者也。此等奇狀，於驗屍之道雖極罕逢，然亦非絕無僅有，尤於肉身驟受外邪刺激，或藥物亂神之瞬息幽冥間，往往有之。
然對越眼前此具佳人遺蛻，章素來冰冷之驗心，竟久久難平。其完璧依然，絕無稍犯之跡；然自玉泉湧出之遺痕，卻昭彰其臨終之際，身骨深處曾歷一場莫可名狀之宣洩。章凝望那片幾近清透之水痕，默然良久。其生平行驗，非未嘗見極樂溢液之屍，亦非首度剖驗處子之軀。然合二者於一人，竟出奇之罕有。尤當香消
玉殞之交，魂魄將離、神明尚存餘響之剎那，其嬌軀竟由某種冥冥之觸機，暗自呈獻此一道幾含嬌羞之印記。宛如春閨夢囈，又若臨風訣別。其未嘗歷男女之事，那世俗所謂之“交付”實未嘗有。然其軀殼，卻於大限將至之刻，以至為天然純淨之態，流露出一抹纖塵不染之回應。章恍然大悟：死生之際，未必盡是殘奪；冥冥死神，時亦能解開塵網之桎梏，使皮囊於末了一瞬，坦蕩歸乎天然之本真，無需羅帷遮掩，亦無需名分羈絆。她未曾將絲毫委身於凡夫俗子，卻將最深邃之己身，交付於永恆之虛空。念及此，章決意隱去此節，不將姑娘死前溢液之事載入文書，唯留作己與佳人暗結之幽秘。
女屍賜予仵作之第二重豔福，乃採擷幽谷之餘瀝。依從前軌範，常以鐵鉗挾淨布，徑直探入陰道深處，盤旋數遭，自得其液。然對視眼前這具冰清玉潔之完璧屍身，若循此粗法，恐毀其初花。由是，章另取一纖細綿棒，極盡輕柔之能事，微探入幽戶之端。在必不稍觸護貞玉膜之萬全下，屏息靜氣，徐徐微轉數匝。既畢，輕撤其棒，置於案側琉璃皿中，以待藥石之驗。
凡遇淫邪之案，採幽戶之液以愈早愈善。若得活人，其男精之存多不過一兩日；若遭害而亡，且仰首橫陳者，則存之尤久。其間精元不僅繁多，且形貌完足，最遲可延及三七之期。甚而冰封兩月有半之陳屍，深探亦偶有所獲。今觀眼前佳人，玉殞未逾十七個小時；且據野地勘驗之報，其於草間亦作仰臥之姿；加之姑娘歿於夜深，委身溪畔，秋夜氣涼；綜此時辰、身姿、氣候三者度之，假使姑娘垂死之際，幽戶確曾容留男精，則今時絕無遁形之理。
章再以指微撐姑娘之玉唇，向內窺探。但見內中軟壁重巒疊嶂，曲徑通幽，極顯緊緻柔韌之態。暗忖若於此間翻雲覆雨、進退抽送，直如穿遊於層層溫軟肉環之中，箇中銷魂蝕骨之味，定然妙不可言。此戶誠乃極品中之極品，名器中之名器。尤可怪者，當其鼻息稍近姑娘幽戶，竟復聞得一股薔薇之馨香自內氤氳而出。其香溫婉馥郁，每深吸一口，恍若信步初夏名園，清甜迷醉，更裹挾一絲撩人心魄之誘惑。
幽谷既驗，當復行體表之勘。章將女屍玉腿輕輕併攏，以尺量其身段，果長一米六八。其間翻動之際，復覺姑娘嬌軀軟若春藤，竟無絲毫僵木之感，直若生人酣臥。此等宛如神蹟之象，愈令章篤定，此女屍必與昔年那樁奇事暗存牽連。
章復執其纖纖柔荑，審視其玉腕，又向指甲縫中細細勘尋。甲隙之內，不留片屑，亦無皮屑與衣縷之存。又向十枚玉甲逐一輕嗅，復以指彈叩。連指甲深處亦是一塵不染，足證姑娘香消玉殞之時，實極安詳，了無掙扎。
其目復移至佳人雙臂。但見左右上膊，各隱現兩道淡淡紫痕，須凝神諦視方可察覺。紫痕外側微隆，而後部色澤尤深。此等捆縛，究竟如何造就？章遂撥弄其嬌軀，上下比劃。終將其翻轉，試將雙臂反剪於後背，方覺唯此可解。然若欲持此姿，雙前臂亦必交迭而固。章審視其前臂與玉腕，卻無絲毫勒痕，料必曾以軟巾之屬裹之。乃向櫃中尋得麻繩與軟巾，效法將其縛起。繩索所歷，正合紫印之位。然當其將姑娘扶作側臥，頓覺鼻血欲
噴——那兩道交錯之繩，恰將那高聳白皙之玉乳夾於正中。此等勾魂攝魄之景，恍若其正擁此傾國豔屍，行那風月閨房中綁縛狎暱之穢戲。
心念電轉：兇徒既未犯其幽谷，莫非……？章急解其身之繩巾，去驗其後庭。然其間了無精濁，且菊門緊閉如初，斷無曾遭後庭之辱的理。復將女屍翻轉，微啟其櫻唇貝齒，非但全無半點宿氣異味，反覺薔薇之香撲面而來，清甜鮮雅，直教人心曠神怡，幽興長存。足見其五臟六腑，平日調攝何等清靈完美。章執聚光小筒，照遍口中四壁，亦未見採花之跡。如斯絕豔之完璧，竟未蒙男兒恩澤便悄然凋零，誠可嘆惋！章終是不釋，又取雙棉棒，分採其櫻桃小口及直腸幽隱之液；復不厭其繁，以清泉沾棒，逐一向死者之粉頰、絳唇、玉耳、雪頸、幽窩、臂內、雙峰尖端、臍眼、柳腰、珠蒂、玉唇、牝關、股側、光背、股溝、後庭、膕窩、足底十八處極易惹動情潮之地，細加拭抹。蓋此室無從於冰肌之上拓取指印，餘下淫邪之驗，唯有作罷。
章復執西洋放大之鏡，就驗屍慘白之光，自青絲至玉趾，由前胸至粉背，遍觀遺蛻。如是按部就班，尋究逾一小時。姑娘嬌柔之肌骨，堪稱絕代，了無微瑕。似此通體，除卻完美二字，再無他說。其玉體如斯鮮活，似猶蘊勃勃生機，通身紅潤康泰。然那觸手生涼之冰肌、不聞微息之口鼻、以及靜如止水之血脈，皆鐵口直斷此乃一具香消玉殞之冷屍，而非沉酣夢境之仙子。屍表無一微創，足證姑娘被害之時，未曾生半點掙扎。料兇徒多施迷魂催眠之法，而後下毒手。
依例當行開膛解剖之術。然章諦視此千嬌百媚之佳人，憐香惜玉之念油然而生，實不忍妄動刀圭，毀此傾國之豔屍。乃先將盛裝死者溺液之琉璃瓶，並盛裝幽內拭液之三皿，及十八處屍表拭棒之試管，悉送至化驗之室，交付廖氏。
廖正驗姑娘之輕衣，見章至，語之曰：“死者之貼身褻衣褻褲皆為新裁，甚是淨潔。除卻姑娘自身之津液出洩，未見可疑之跡。”
章頷首道：“此數物亦有勞尊駕。”言罷，復折返屍驗之室，且憩且靜賞姑娘之仙姿。
章素懷一怪癖：遇有貌美女屍，常於解剖之案旁，並設一行榻。復將死者末了所著之輕衣、羅襪、繡履，依其褪解之次，層層平鋪於上。藉此冥想佳人臨終之前，親理雲裳、著此身外之物時之嬌俏。伊人安能料想，此等精挑細選之衣飾，竟成冥府壽衣；更難料想，終將為素昧平生之粗漢層層剝盡，全不顧其含羞帶怯之態。然今時驗屍之法漸嚴，此類怪癖鮮有機會遂願。恰如眼前姑娘，於野地即被褪去寸縷，盡付化驗之室。唯遇他殺之狀顯明、無須脫衣便可定讞者，方連衣並履兜入屍囊，任其炮製。
痴望豔屍良久，章暗自盤算：昔日亦有仵作自幽戶或後庭掏取臟腑者，然此法易毀內腑，亦難確驗。況此女屍之前後兩戶皆為完璧，安可妄動？既死因與原委已昭然，不若免去解剖之刑，全其豔屍之美。當然，其心底實另有圖謀。方才勘驗之際，其腦中百轉千回，盡是肌膚相親、後庭幽戶之淫念；胯下陽物亦空前昂舉，幾欲洩出精元。蓋因姑娘太美，寸膚寸肌無不勾魂奪魄。此等絕世尤物，縱化作冷屍，亦是男
兒永夜之春夢；況其玉骨冰肌永駐不腐。章暗自慶幸方才未曾按捺不住、當場輕薄姦汙此等神女。且深知，姑娘與己有的是時光，所待者，唯機緣耳。
遂將姑娘芳軀舁至行榻，推抵據壁而立之兩層寒玉冰櫃前。凡局中死因未明或無主之屍，皆暫厝於此八櫃之中。此無名之少艾，亦將受寒氣封存，以絕腐氣。一櫃之門啟，停屍鐵尺應手而出。姑娘被推至近前，平榻與鐵尺齊高。章攬其香肩，姑娘之小首登時綿軟向後仰墜，一管賽雪冰腕亦無力垂落。章奮力託扶，移其玉體於鐵尺之上。佳人安臥鐵尺，宛如童話中長眠之白雪公主。章整其纖手，遂連尺帶人，一併推入幽寒之室，合其櫃門。屍室未啟冷氣，唯納屍之櫃內寒氣幽幽。章啟其櫃中之寒陣，遂轉身入公事房，草擬格目去矣。
章心中所繫之舊事，實屬一異域詭聞。乃西國極僻之境一種喚作“奧黛莎”之秘藥。傳聞埃塞古國有一公主，名奧黛莎，其貌絕倫，豔若天仙，惜乎二七之年早夭。父王悲慟欲絕，命厝其屍於閨閣香榻，禁不發喪。奇者，公主之軀經年不腐，宛如生人酣睡。及至三十三年後，邦國逢難，父王於宮闈之亂中將殂，慮及愛女遺蛻受辱於賊，乃置入水精之棺，沉諸碧海。是以此藥名之。其性無色無臭，微注毫釐便可奪命，然能使死者容顏肌骨，長保注射當刻之鮮活。此藥乃萬金難求之神品，唯見於零星古卷。欲破此案，此藥實為鎖鑰，然茫茫人海，又將何處尋蹤？
章至公事房整錄格目，恰逢廖氏。廖氏之驗方訖，來呈卷帙。章自廖處得悉：姑娘溺液中得迷藥之質；其口、幽戶、腸中皆無男子精濁或他人之液；諸般惹情之處，亦無淫邪斑跡。此藥之現，正中章“先迷後害”之揣度。然藥從何入——或偕同“奧黛莎”並注於左臀，或飲入，或嗅入——殊難斷言。細勘卷帙，察廖所稱之迷藥，實乃服食之安魂藥也。殆廖先入為主，誤以入臀者為麻沸。然安魂之屬，統而名之麻醉亦無不可。復據尿中安魂之量推算，所用極微，僅足令其沉睡一小時。想來兇徒投藥，徒為從容於其左臀施注“奧黛莎”，且兩藥之施，相去不遠。章遂決意含糊其辭，隱去藥量不表，但以麻醉致死定讞，藉以深藏“奧黛莎”之秘。至若死者完璧之身，亦決意隱而不書，自是為圖異日之便。
廖氏沉吟少頃，言道：“實有一事頗顯蹊蹺。”
“何事？”
“姑娘之褻衣褻裙，其乾涸之跡及漫衍之狀，初視宛若便溺失禁；然提取試之，尿素與肌酐之質殊為不足，斷非遺溺。”
“莫非出洩之津？”
“然也。且非止一端。於衣裙痕跡並珠蒂、玉唇、牝關、股側四處所試，皆得幽戶津液之表徵，系尋常潤滑之液。且其量甚巨，延及裙襬。”
“竟出洩若此之劇？”
“更不止此。於裙首乾涸之處，測得高濃之女子前列腺特異之抗原。”
“女子之前列腺液？潮吹？”
“多半如是。褻褲與四處拭棒之驗同此結果——含前列腺液而無遺溺之質。初斷乃極樂湧泉，而非溺失。”
章頷首：“其內戶又當如何？”
“拭棒所示，乃幽戶尋常之津液，夾落紅之蛻，酸性，平人水準，不含PSA，亦無溺液染汙之跡。”
“即是言：其臨危之際，確曾春
情大作，伴有湧泉潮吹，然並未便溺失禁？”
“正是。且循其幹痕流向，悉於仰臥之姿發作。”
章沉吟：“此等津液之驗……已然明瞭。合其當時身姿，確如尊言。善，當於格目中注之。”
廖氏語少緩：“然此等閨閫隱秘，筆之過直，恐有不妥？其究是一清白閨秀。”
章頷首：“誠然，於緝兇固是有益，然落筆自當審慎。”
廖言：“鄙意以為，但書‘死者陰部及相關衣物中檢測到生前分泌的陰道潤滑液及噴射的潮吹液’，隱其細末，莫加引申。”
章頷首稱善：“可也，如此既不失法度，亦全其體面，不至啟人遺溺之疑。”
未幾，章合廖氏之報，落筆成卷。令廖呈送劉氏，遂步出公事房。
忽爾，章省悟，將此豔屍封諸寒冰實乃畫蛇添足；若凍作堅冰，己又將如何取樂把玩？此惹人垂憐之佳人既已香消玉殞，斷不可再令其淪為堅木之凍肉。乃急轉還屍室，啟櫃引出鐵尺，重將芳軀抱置於解剖之案，尋向時覆面之白布，自頂至踵，嚴密蓋束。事畢，欲歸靜室少憩，為今宵註定之不眠夜蓄精養銳。
章方欲舉步，適逢小刑警張得林撞入。張指案上蒙布之屍曰：“此即今日舁歸之羅襪女屍乎？”
章斥曰：“何謂羅襪女屍！人家清白姑娘本是衣冠楚楚，由汝口中道出，倒似通體唯著羅襪之裸屍一般。”
張笑曰：“孰令其一雙玉腿那般修長雪嫩，復著那等勾魂之極薄羅襪，直教人把持不住。”
章曰：“不去捕盜緝兇，走來此處何干？”
“正為查案耳，特來尋些端倪。此布當可揭去矣？”不容章置喙，張徑直上前，一把扯去覆屍之白布。
只見那香消玉殞之姑娘，宛似酣夢之仙子橫陳於前。其柔發如絲，烏光流溢；清絕絕世之嬌靨，直令二人神馳意動。再觀其雪膚冰肌、傲立雙峰、盈握纖腰、平坦微腹、豐挺雪臀、修長玉腿及那纖纖香蓮，見此玲瓏浮凸之絕世玉體，二人胯下頓作昂揚之勢，挺立如杵，腹中慾火熊熊而燃。張之雙目，更死死凝注於那惹人遐思之桃源仙洞。但見花房高隆，幽香暗溢；芳草萋萋，半掩秘谷；宛若初開之赤貝，粉潤清幽。一脈勾魂之微隙，破小丘而綿延，將那豐滿嬌嫩之玉唇中分；紅豔生輝之柔穴，於青絲之下若隱若現，門戶重重，真個是玉潤珠圓，銷魂蕩魄。
良久，章暗吞讒涎，言道：“小子，賞玩夠未？”
張方如夢初醒，喟然曰：“似此絕色，安有看夠之時！自初睹芳容，某便思忖，何等鐵石心腸，竟忍對此如花似玉之佳人下此毒手！故而特來重瞻仙姿，以期偶得天機。”
章曰：“罷矣，速去當差，吾且歇息。”
張笑曰：“且慢。如此神女，不消數日便失其鮮；不趁今時玉骨冰肌、栩栩若生，恣意賞鑑一番，真乃暴殄天物也……”
﹦屍檢報告
未幾，劉步入公事房，展卷細審驗屍之格目。
其上書錄：字號八零零九一七，亡者乃一芳齡二九之少艾，身長一百六十八釐。
斷其絕息之時，當在一九八零年九月十六日子時初；而得見其遺蛻，則在十七日卯時三刻，去其香消玉殞已逾七個半小時。
陳屍之所，乃三臺邑郊柳樹灣之荒草間。
覆體之衣凡六重，自外至內依次剝脫者為：深灰百褶極短之羅裙、素白長袖之襦衫、乳白
高底之皮履、膚色連褲之羅襪、素白綿織繫帶之抹胸、及素白綿織繫帶之褻褲。
格目所列凡五端：一曰屍表，二曰痕跡，三曰內蘊，四曰體液，五曰後庭之溫。
劉乃循次細覽。
首觀屍表之載：死者體態輕盈勻稱，肌骨豐隆，冰雪之膚白皙嬌嫩；小首修頸，雙峰高聳傲人，楚腰纖細，玉臀豐挺，雙腿修長，十趾羅列作希臘至美之形；烏髮濃密如瀑，直垂而下；瓜子嬌靨微帶稚氣，眼瞼天然浮現淡紫之影，雙眸乃極盡勾魂之桃花眼，眼尾微垂，眼下臥蠶鮮潤，櫻唇微噘若索吻之態，更生得兩枚嬌俏之虎牙；其雙乳形若半球，堅挺高聳而極富彈潤；幽戶豐滿嬌嫩，隆若玉面之餅，芳草淺淡稀疏、柔細如絲，內中曲徑嬌嫩多褶，緊緻而蘊高彈；左右上膊各隱兩道紫痕，左臀生一微細針眼，皆為生前所受；至於幽戶、陰道、後庭並櫻桃小口，皆潔淨無瑕，不染纖塵。
次觀痕跡之錄：極短羅裙之前後內掩，各附一徑廣十釐之橢圓透明幹痕，褻褲底掩亦附一徑廣五釐之渾圓透明幹痕，經藥石之驗，皆系死者幽戶潤滑之津並噴薄之潮吹餘瀝；至若粉頰、絳唇、玉耳、雪頸、幽窩、臂內、雙峰尖端、臍眼、柳腰、珠蒂、玉唇、牝關、股側、光背、股溝、後庭、膕窩、足底十八處極易惹動情潮之地，皆無絲毫男精或他人唾液之斑；且無便溺失禁之跡。
三觀內蘊之報：幽道、直腸並小口三處所採之物，均未見男精及不屬死者之唾液。
四觀體液之驗：溺中試得麻醉之藥。
末觀後庭之溫：初驗於九月十七日午時正，去其死十三小時，得二十六度點三，時室溫二十三度，為廖氏所驗；次驗於同日申時半，去其死十六點五個小時，得二十三度點二，室溫同前，為章氏所量。
現場之勘自午時至未時半，歷一點五小時，斷死後十三至十四點五個小時，廖司其職；仵作之驗自申時至酉時半，歷二點五小時，斷死後十六至十八點五個小時，章司其職；藥石之驗自未時至酉時，廖司其職。
格目終斷之語云：死者生前雙臂見背反剪而受縛，左臀遭注過量麻醉之劑而亡。
卷末復附屍表尺寸之詳，皆以釐計：胸圍八十，下胸圍五十七，乃六十之極豐；腰圍五十二，臀圍八十；臂長五十，臂圍二十；腕圍十三，手長十七；大腿長四十八，大腿圍四十；小腿長五十二，小腿圍三十；踝圍二十，足長二十三，合三十六之履制。
天色漸冥，暮雲四合，警局議事之堂卻燈燭輝煌，宛如白晝。
劉氏等眾正據案共議此樁連環之奇案。今夕，曹局長親自督陣。想那三臺本乃昇平之邑，近年命案歲不逾十四之數，驚聞此等戕害拋屍之大案，曹局長自是憂心如焚，更破例延請文物館張古臣館長同與密議。
劉氏率先啟齒曰：“觀此二日連發之案場，實乃絲絲入扣、氣脈相連。昨朝文物失竊之所，遺有足印一枚；經格物之法定之，竊賊乃一裙釵，春秋當在雙十至而立之間，長身玉立一米六五至一米六八。而今朝又現命案——蓋死者雙膊留有反縛之痕，斷非尋短——且罹難者正值二九芳華，身長亦是一米六八。尤為緊要者，乃姑娘足底所著之履……”劉言罷，自囊中探出那雙乳白之高底皮履，置於案首，續曰：“此履之印，
竟與文物館之賊蹤分毫不差。由此觀之，此香消玉殞之佳人，即是那盜寶之大憝！然則，下毒手戕害此女者，又是何方神聖？”
劉稍頓片刻，復正色曰：“目前所知有二：其一，死者左臀有針眼一處；其二，雙膊隱現紫痕數道。經仵作之驗，姑娘乃遭人強注至濃之麻醉藥液而亡，其遇害之辰，當在十六夜戌時末至子時初……今當務之急，乃明死者之名姓、門第及執役之所，順藤摸瓜，以期擒獲真兇……”
女警廖氏忽言曰：“倘若死者果為盜寶之賊，則殺人者必其同黨歟？”廖氏素懷冰雪之姿，實不忍信此絕色佳人會作樑上之君子。
曹局長忽發一問：“諸公可曾排遣情殺或劫色之嫌？”
劉答曰：“據仵作細勘，姑娘幽戶陰道、後庭並櫻桃小口，皆潔白無瑕，了無傷創；此三處幽隱之所，俱未見男精或異人之涎；且遍搜其玉體十八處惹情之所在，亦無穢斑。故劫色之說，大可蠲除。至於情殺，雖言微茫，然亦難盡作壁上觀……”
當此之際，默坐向隅之張館長忽露惴惴之色。曹局長喚曰：“張館長！”張惶然應之。曹復問：“敢問貴館可設護院保衛之職？”張囁嚅道：“設則設矣，唯老王科長抱恙經月，現羈病榻；另有一干事，近日為市警鈴而出門遠行……”曹曰：“是故館內空虛，竟無司閽之人？”張大慚，赧然曰：“陳列室及寶櫃之鑰，向由鄙人親掌，此節斷無疏漏！”
劉俯身向曹局長耳畔私語數句。
忽爾，張館長趨前數步，向劉乞曰：“劉科長，可容鄙人一觀死者之遺容？”
劉慨然允諾，探取遺影遞之。張雙手捧視，但覺粉面依稀，猛然省悟，失聲驚呼：“是她！”
劉心頭一震，急問：“君識此女？”
張頷首曰：“然也，此乃本邑望江賓館之侍女，喚作顧薇薇。”
既得女屍身世之端倪，按圖索驥，旋即查明：薇薇之尊翁，竟是市物資局之通天達地者。於此等雷霆之邦，與此般權門顯貴相涉，自當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雖莫測顧父何故令千金屈就侍女之職，然對薇薇遺蛻之區處，登時見重於警局諸公。
曹局長索得薇薇驗屍之格目，挑燈細覽，事無鉅細，皆盤根究底。曹問曰：“餘觀格目，薇薇僅受表皮之勘，卻未行開膛解剖並腠理之驗，莫非此玉體未曾輕動刀圭？”
章法醫恭答曰：“誠然。鄙意欲全其首領，留一完屍，畢竟其乃青年絕美之少艾。”
曹舒一息，贊曰：“善哉！足下行事極知輕重。此載‘陰道無損傷’，可是言其護貞之玉膜未曾受損？新舊之破裂皆無乎？”
章深知時局，明悉薇薇完璧之身再難幽藏，遂於堂上和盤托出：“正是，死者玉膜秋毫無犯，實乃冰清玉潔之處子。”
曹局長正色道：“此等關乎名節之大端，格目未曾明言，當補錄之。然此句‘超短裙前後部內側各粘附有一塊……經化驗均為死者分泌的陰道潤滑液及噴射的潮吹液’，此又是何等異狀？”
章見此秘亦難遮掩，索性暢言：“死者於理乃真真之完璧，幽戶玉膜皆無破損微擴之跡；亦無外邪強犯之端，褻褲未褪，玉體齊整；然幽戶、股際並衣裙之上，獨留無色之清泉。經藥石辨之，乃幽戶潤滑之津混以膀胱餘瀝；內蘊男子前列腺特異之抗原，依此推之，乃斯基恩
腺之津與溺液相融，即坊間所謂‘女子潮吹’之象，發於氣絕前數息之間。”
章言辭平緩，然滿堂聞之，皆面露微愕。堂內闃寂片刻，曹方壓聲問道：“一未諳風月之清白閨秀，臨終垂危之際，竟生此等奇狀……章法醫，足下確信絕無人事之撩撥？”
章頷首斷言：“絕無。無輕薄之入，無狎暱之撫，更無器具之逼。姑娘其時墮入極深之昏死，麻藥之量足奪其明神，卻未斷絕幽戶深處之本能反應。度其肌理之變，姑娘香消玉殞之前數息，雙足曾驟然繃直如弦，旋即散軟，此等色相，正合潮吹勃發之時機。”
副科長王明甜垂首長吸一息，半晌方呢喃：“老章，非是某信不過足下，實乃此事……殊難定讞。某吃公家飯二十載，此等奇景，真乃開天闢地頭一遭見。”
女警廖氏亦從旁言道：“餘昨夜遍翻典籍，搜尋‘處子瀕死發潮吹’之例，海內幾無所載；唯聞上世紀末香江之畔偶有一案，然語焉不詳。”
張得林倚靠交椅，愁眉不展：“可否視作此乃天理自然、瀕死之一場偶發之出洩？猶若將死之人往往遺溺失禁，或四肢偶作抽搐？”
章頷首曰：“可作是觀。然潮吹究與膀胱鬆弛迥異，其必牽動幽戶內之神經末梢，且需腹中運氣施壓。雖於醫理乃不由自主，實異乎尋常之失禁。”
向來默坐如鐘之劉海生，忽於幽暗中輕吐一句：“姑娘之反應……宛如春夢中之銷魂極樂。”此言雖微，卻令滿堂闃寂無聲，落針可聞。
曹局長微微側首，語重心長：“要而言之，一不染塵埃之閨中處子，於神明喪盡、冥王將至之際，其嬌軀竟循最天然之幽徑，呈獻了一場排山倒海之宣洩。”
章頷首應和：“確是如此。此非春心蕩漾之情慾，乃肌骨本原之迸發。未受任何淫狎撩撥而自發此狀……實屬曠古罕聞。想來姑娘生前必是玉體極敏，經脈幽微之處，異乎常人。”
曹復問：“莫非系那麻醉之藥所引？”
章簡截對曰：“藥量微薄，斷不足以直催情潮。唯處死生交界之幽冥間，神門洞開，存此萬一之可能耳。”
廖氏視其文卷，輕聲補曰：“津液之數盈二十毫升，如摺扇張開般噴濺，盡聚於下身，深合低臥仰面之傾注理數。……恰似一朵名花驟然綻放之遺痕。”廖氏此言，沒頭沒尾，更令眾皆默然。
曹局長凝眸案前，似痴似醉，長嘆曰：“此女宛若一朵未嘗綻放之初花……孰料於凋零殆盡之剎那，竟自顧盛開一回。”
堂上無人續言，唯有燈影搖曳，映照諸公面龐，如聆一場微不可聞之幽嘆。尋常作公人者，多慣對刀光劍影、血海屍山，素不以死生掛懷。然今夕，此香消玉殞之佳人所攜者，非殘酷之暴戾，乃幽冥中至為綿軟、至難言說之一抹春情洩露。
良久，曹局長方慨然決斷：“此等深閨隱秘，想與緝兇干係甚微，既是姑娘之私隱，便毋庸再深究矣。此外，薇薇生前末了一日之飲饌，亦當補載明細；雖不再行開膛之刑，然借推宮過血之理作腸胃之勘，亦足查得水落石出。此等不傷玉體之法，能用皆用，若待玉柩發還、家屬認領之後再欲施為，則悔之晚矣。驗畢，汝須將姑娘遺蛻沐浴更衣，理好仙容。”
章恭聲應允：“定當竭誠以報。”其心自明，沐浴更衣乃為尊堂視殮之備。
臨了，曹局長語重心長、嚴囑滿堂同儕：“諸公務必嚴加看護薇薇之遺蛻，尤須謹記，此佳人乃冰清玉潔之完璧，斷不可損其分毫！驗屍、香湯沐浴及寒玉保全之諸般事宜，絕不可生出半點差池！”堂上諸公，皆凜然受命，諾諾連聲。
﹦三餐標本
章未料及，再親芳澤之機竟速至於斯。雖難行周公之禮，然得摩弄玉體，亦勝於望洋興嘆。議事方散，其便趨入屍室，徑掀覆屍之白布，俯首於解剖案上薇薇之耳畔，暱語曰：“心肝嬌姝，且容小生一探卿腹中空實也。”
其言雖涉佻達，然心知顧氏門第顯赫，更懾於曹公“毋毀玉體”之嚴令。當此際，凡涉粗暴隳壞之術，皆當屏棄。唯有極盡溫婉、極其綿密之法，方能於不驚佳人幽夢之境，追索其芳華末日之遺蹤。乃悉心籌畫，定以二法，按部就班，以探姑娘生前三餐於腑臟之遺留。
其一曰“按腹觸診”之法。蓋以指腹微按，審五臟六腑之張弛，察食糜谷氣之所在。薇薇正值二九芳齡，玉體纖柔，腰腹脂膏極薄，施以指探之術，洵為相宜。
其二則屬至極幽秘之法，乃自櫻唇與菊門兩端引入細管以窺之。自口而入者，循咽喉、下食道，歷胃脘而探小腸（十二指腸、空腸、迴腸）；自後庭入者，緣穀道而上，歷大腸（直腸、乙狀結腸、降結腸、橫結腸、升結腸、盲腸）。兩端幽管期會於回盲之閥，遂成貫通全脈之勢，由口及後庭，無所遺漏，即西醫所謂“全消化道鏡檢”是也。
引管窺探之際，若遇需索，復輔以借天然竅隧引流之法以取遺質。所用之器，乃西洋特製之極軟細管，膠質天成，明澈如冰，形若毫芒。其端圓潤中空，附引吸之機。此物本為探看初生嬰孩腸胃所制，今施於此花季少艾之玉體，益顯其輕柔克制、精微敬慎。
要之，於不傷玉體、不開膛破肚之矩下，隔腹觸按所及之境，實屬微茫。其所得之感，端賴肌壁厚薄、腑臟虛實，及臟器之深淺。然顧氏薇薇，年方十八，仙姿玉骨，肌理無餘膩，肉身既弛，腸胃貼近表皮。由是，章於特設之身姿及絕妙之手法下，自下而上，循其腸腑節節探撫，其態近乎頂禮膜拜，務求一一驗明。
首探者，乃後庭穀道。章取無色明澈之中性潤液，勻塗於薇薇菊門之周。其舉動極緩，宛若拂拭仙子羅衣之微塵。觀其粉潤之嫩處，幽閉極嚴，肌理層疊宛若素錦交羅，了無瑕疵鬆弛之態，猶帶生時特有之緊緻柔韌。章於右臂食指，籠一絕薄至柔之新制指衣，復以溫潤之消毒藥液細細敷抹，俾其宛如一體，去其寒涼。乃深吸一息，以食指輕就菊口，徐徐施以微力。初時，芳戶微生抗拒，然於綿綿不絕之溫存下，嬌肌漸弛，外護之括約肉環隱隱舒張。章順勢而進，指尖分毫滑入其間。其舉極緩，恰似一瓣落花無聲漾入春池，了無驚擾。及入直腸之下段，頓覺昔日幽谷之溫存已散盡，唯餘一片柔軟空虛之境。腸壁夷平貼服，膩滑中微蘊乾澀。既無殘糜滯氣，亦無積液硬塊。遂微轉指尖，緣壁巡迴一匝，復前探至前壁幽深之處，而後徐徐抽退。其間所歷，滿目皆是潔淨無瑕之虛室，恍若此境久未容留凡塵之穢。此乃真真之“虛空”——非出洩後之殘跡未掃，乃絕無纖毫之滯留。宛似佳人嬌軀早循
天性本能，將諸般汙穢溫柔遣盡，唯留至純之寂默。末了，章輕出其指，以柔紗拭淨菊周之餘潤。視其幽戶，復歸向時之淨潔平整、緊閉如初，未留半分曾經採擷之痕。
次探者，乃直腸也。章褪去指衣，亦不再籠以他物，徑以肉掌探向骶尾之上腹，運弧形揉按之法，盤桓於下腹幽深之域。其凝神靜慮，深體指腹與肌理腠理交接之微變，欲尋直腸中段之纖毫迴響。然其所感者，唯是一片寧衍夷平——無濁氣之聚，無宿糜之留，更無糞塊之積。由是斷言：菊門直腸之間，已是空空如也。
復循玉體之天然曼妙，探及姑娘小腹左下之隅。章深知此乃乙狀結腸之所，即直通降結腸之蜿蜒柔腸也。此間本當略帶柔綿之觸；若蘊留物，指端必感微微充盈波動，或覺腸管滑曳之態。然今指腹所及，唯餘虛空。乙狀結腸之內一塵不染，無食糜殘蛻，無穢物堆壘。向日理應微隆之柔腸，似因內裡虛耗，竟呈微塌之姿，緊貼腹壁，靜謐潛沉於嬌軀之內。章微施腕力，指腹稍向深幽處按探，亦未覺分毫突兀或蠕動之形，唯觸空明綿軟之肌骨，與那長眠之後之死寂幽嘆。
移指左下腹降結腸之位，章終覺一段柔中帶剛之條段。其質勻和，其廓分明；表柔而心堅。徐徐側推之，覺此物於腸道中遲緩遊移，生出溫吞膩滑之致。隨其後，又體察內蘊汁液與膠著之張力，覺其狀若糊糜，稠而不含沙礫。章心下晏然，知此必姑娘晨起之朝餐也。
指尖循結腸之勢徐徐上溯，抵橫結腸之域。輕按玉臍之上兩側，一股微粒細密之感應指而綻，觸之潮潤而帶膠黏。漸趨右側，復覺中雜更為纖碎、微帶韌實之物，恍若遊絲掠過指尖。章耐心深體，明瞭此乃午膳之遺蹤也。
待其指端緩緩下移，至臍上偏右、升結腸之界，指下之觸驟化為綿軟如漿、渾然無骨之態。此乃一無形無體之溫潤滑澤，宛似春水微瀾；其後復掠過一縷遊絲之感，稍帶稠密，然較之中段之緊實，遠有不逮。章暗忖，此必其暮時最晚用之夕食，仍逗留於升結腸內，若徘徊於光陰之門樞，遷延未決。
繼而下索盲腸。於右下腹緊貼髂骨之上緣，輕施微按，即可探及那綿軟空靈之迴腸末端與盲腸交匯之所。按諸常理，若存食糜，觸當若半流汁液而雜以氣影，混沌莫辨；然此時所覺，唯有一團虛冥無聲之空寂，宛如清風拂過素宣，無所憑依。腸壁猶存微彈，綿軟相就，了無充脹之象。足見夕食之餘瀝已悉數送入結腸，盲腸此際之潔淨，直似遊離於光陰之外。
稍引指上移至迴腸之區，即玉臍之右下。平掌推撫之下，迴腸如環沉靜盤曲，然內無微粒，無水聲，無張力，亦無遊氣之震顫。唯覺溫軟肌理迎風回彈，宛若初蟄之靈蛇蜿蜒而眠，悄然絕息，空無一物。
復循左偏上之勢，探空腸之境。於臍上方徐施指力，此間本屬生動之域，若納穀食，常伴腸鳴波盪；然今時今日，竟無毫釐之滑移，指下唯存溫軟與九泉之寧寂，恰似飛雪封山，萬物生息皆絕。
再上行，手掌覆於胃幽門之下，即十二指腸之所在也。此間素依胰腺，脈絡深藏，若有津液，必感潤滑漣漪；然此刻竟無片縷滑動之聲，指腹所觸，唯是一道斂氣安神之淺凹，不鼓不張，足證穀食早經此道而去。
章微叩臍左上腹，循胃脘之勢逆流而探——自胃底一路按至賁門之口。但見胃腑已然出空，指端唯覺輕薄羸弱之綿塌。昔日理當豐盈之胃體，今若弛怠之皮囊，撫之不生微波，不聞水音，縱是半星氣韻亦未嘗掛留。此正彰顯薇薇香消玉殞之前，已然盡散胃中之食——亦足證佳人玉體康健，運化無礙。
再上者，乃食道腹段也。其位極幽深，隱於膈肌之下，手不可徑及。然章仍以掌輕覆其心窩與左肋交會之處，屏息良久，欲捕捉分毫逆流或鼓脹之端兆；然不出所料，寂若幽泉，全無迴音。無餘瀝殘存，無撐擴之抗，賁門牢閉，食道淨若未舉火之空灶。
末了，章引手輕撫姑娘咽喉之下緣，沿粉頸正中，微按咽喉與鎖骨間之凹陷。此間乃咽喉與上食道接壤之衝，若大限前曾作嘔吐或穀食逆流，必遺蛛絲馬跡。然佳人喉頭平滑柔順，了無異樣，觸之清淨，全無壅塞或濁物反湧之兆。縱是微茫之滯澀亦不可得，足見其臨幽之際，未嘗受嗆咳作嘔之苦楚，宛若預想般恬謐安寧。
章徐徐挺直身軀，十指依依，終是離卻佳人玉體。其指腹寸寸，皆曾默默聆聽；而佳人體內，自菊門始，迄於咽喉，通條水谷之道，除結腸之外，悉皆澄淨空靈。宛似一彎曾為春風拂拭之幽廊，無喧擾，絕形跡。姑娘是以自身末了之天然節律，為這具絕世玉體，作了至為安詳之收束。
其後，全消化道窺鏡之第二法，訇然展卷。
章蹲伏於解剖案前，右手竟不由自主，於姑娘賽雪欺霜之豐臀間流連半晌。遂取醫家拔膏凡士林，厚塗於佳人菊門之周。明鏡之首亦勻敷潤藥，秉一泓冷輝之鏡體，徐徐見引至穀道口。觀其外括約之肌，細密完好，絕無微罅。章以指尖抵鏡尾微施暗力，導其首漫漫潛入。本道此冷軀早絕生息，孰料堪堪滑入未及寸許，軟管竟遭驟然緊扼，旋即“啵”然一聲，被反彈而出。恍似有強悍之柔肌將此物“噬住”，而後徐徐“吐卻”。章不禁微嘆：“真若對吾示警也。”
章微頓，乃置鏡於托盤，更易新手套，欲重拾舊軌。曲指重蘸凡士林，細潤菊緣，復將食指輕軟探入。其門閭之緊，幾令人生疑，恍若芳魂未泯之禦敵本能。指腹所歷，括約肉環周匝綿裹，柔韌而蘊千鈞之姿。章停駐少頃，意欲稍施盤旋揉按，誘其寬懈；然微轉曲伸間，即覺絕大抗拒。及指尖甫退，菊門登時闔合，縫若遊絲，渾如秋波未生。
因慮及括約肉雖未成僵木，然緊縮殊甚，章決意更易“腔內鎖定採擷之器”。此器首端綿軟，管圍略遜於腸鏡，按理無須撐拓即可深潛。其腰設鎖釦之樞，入腹後微扭即生械鎖之力，既阻脫落，復可撐拓菊關。章引此器抵於菊緣，順勢送入，然才進寸許，頓遭險阻。括約肉於中段死死咬合，若將此器生生“擒拿”，進退維谷，展轉無能。章試圖暗鎖首端囊囊，卻見囊室莫能充盈，蓋因腸腔未闢，擴菊之術終歸無功。
章屏息少歇，長吁一氣，嘆曰：“無奈何，唯有動用擴張之器矣。”驗屍專備之擴菊鐵器，先投溫水沃去寒氣；其三瓣生鐵之鑄，覆被膏脂重重。章執此器，漫漫沒入菊門。深抵寸許，乃轉捩推柄。三瓣鐵萼次第綻舒，向四圍夷平而倔強之括約軟肌，施以綿綿不絕之械力。此番
強撐，幾歷半盞茶之功。緊闔之括約肉環，於生鐵偉力之下漸次屈就，連環緊縮之態盡釋，菊門遂闢為一圓滿受控之洞口。當此時也，顧氏薇薇若終承“勸諭”，再無半分推拒。
章指蘸甘油膏露一滴，先以指背極盡輕挑，循菊緣畫圖一匝，深體其肉環之張力與嬌膚之回彈。指端所過，肌質緊密而滿蘊輕彈；雖溫香已散，然仍存少女獨有之脂柔精巧。
隨後，章徐引一管嬰孩所配之至軟腸鏡，自後庭幽道深探腑臟。斯鏡之屬早經暖育，潤藥周敷於管壁，冷泉之光柔婉而不灼，諸般齊備，皆為此段溫雅之旅也。鏡首甫度括約之關，直腸初段即豁然開朗——其內腔皺襞井然，色澤溫婉；近乎澄澈之淺粉黏膜，服帖平衍。無毫釐乾涸穢跡，無遊氣撐脹之象；洞內曠遠明淨，恍若久絕人跡之幽徑。循序挺入中上之段，鏡底所見，依舊皎如水洗。無殘渣，無黏附，無異色。唯見極微之津液泌附腸壁，瑩潔澄透，微泛華光。至直腸極高之處，章試圖微拓鏡管，以驗腸壁抗拒之勢——內環平滑肌收縱有度，絕無宿便未盡之理。章輕語曰：“絕淨至極！宛如曉夢初醒、更衣出恭後之天然氣象。”此論雖未憑藥石鼎鑊之驗，然匯其半生閱歷，實不可移易。蓋因人若大限前未曾更衣，直腸必蘊宿穢，抑或糊糜遊氣撐張內洞。而今目及此如夷大道——平滑、乾爽、空曠，淨至幾近刻意。此乃清晨出恭後特具之表徵。由是推之，薇薇於香消前一日之清晨，方醒即淨後庭，將隔夜夕食所化穢物悉數遣盡。更從側影證此佳人起居有常，腸胃調順，了無壅滯之疾。
直腸既勘，章且少歇。此僅乃發軔之始，竟費若此周折。誠然，此未嘗人事之閨閣處子，其後庭之緊小，實非等閒可輕犯者。
章復運氣平心，從容御此纖細綿軟之探鏡。明鏡徐度直腸之曲，遂入乙狀結腸。此段腸回氣轉，脈絡多變，微生褶疊；然鏡於瑩潔腸壁間遊刃有餘。章凝眸斂神，運手如風，每進一步、每轉一折，皆求波瀾不驚，必不使冷鏡與嬌嫩內腸生分毫苟且之摩擦。乙狀結腸之內，果若前探，空絕點塵。
須臾，明鏡順流而至降結腸。琉璃幕上，漸現一團鵝黃綿軟之物，安伏腸壁之側。其緣渾圓，絕無凝滯之塊；其色勻和，微含發酵吐珠之形。章微頷其首，即自幽管暗施採擷之法，輕柔汲取寸許殘骸，納之於無垢之琉璃器中。此乃西洋麵餅也。論其深細，實乃飽受胃酸腸酶化煉之面糜。質輕軟若絲綿，猶攜百穀特稟之醇淡微芳。迫而視之，麥胚之殘影歷歷可辨。若置諸西洋顯微寶鏡之下，麵筋斷絲與微細氣泡皆無所遁形。此等跡象，昭示其乃早膳所納，歷經胃府初熬、空腸攝取，終見送抵此間之遺蹟。
於鏡頭微前之異境，章又獲一物。其色若初乳，其質甚勻和，薄敷一層。滑若凝霧，貼伏腸壁，理極細微，宛似曉霜鋪就之鮫綃。章遂暗抑冷光，借黑白之判，復汲數毫錙水液。此乃牛乳也。雖已失其本相，然乳脂凝珠之流光溢彩依然可見。若以寶鏡窮極微茫，甚而可辨乳糖凝晶未遭盡數化水之微痕。“先後面序，鐵案如山。”章低語獨白，“麵餅居前，牛乳在後，雙姝同歸晨饗，今皆盤桓降結腸內。度其進納之時，當在香消前十五個
小時。”由此推論，佳人腸胃吐故納新之機極順。水谷進化，序次昭然；且餐後歷遍蠕動之全功也。
章復引其纖細之導管，漫入橫結腸。微茫冷光所及，浮現淡黃微灰之物，或若團，或若絮，散漫而未全化水。其於腸液之中微作沉浮，隱約可見未斷之草木纖維，並微細之臠肉碎屑。觀其色貌，當為米飯與魚膾經小腸化煉後之殘骸。章先定其稠密之處，運巧手御吸首近之，微啟引力。殘糜徐徐納於琉璃之器，見其飯粒作糊碎之狀，偶露谷胚之絲，色白微黃，略無黏滯；魚膾之遺則益顯細碎，多若微塵遊絲，間附輕脂，色澤甚淺，偶雜銀白微屑，疑是魚皮角化之遺。
章復微斂引力，旋引管首，對準稍浮之另一層。此處潛藏少許微黃透棕之蛋白斑塊，度其理致，當為魚肉經熾火烹煎、復過胃腑化煉而入小腸之降解餘跡。雖失其本原之構，然細胞之廓依稀可辨。採擷之際，章極盡輕柔克制，未嘗稍觸腸壁，亦絕不驚擾周遭之理。
標本之管中，米飯與魚肉之殘骸分層歷歷，稠度中庸，氣象尚新，未見苦膽之汁摻越，亦無腐壞之跡，足見尚處運化之中途，去其用膳當在十一個小時左右。章嘆曰：“橫結腸之遺，主系米飯與魚肉之降解物，已過小腸而未全化水。米飯殘渣呈糊狀細碎；魚肉纖維極細，偶見皮屑，推測攝入之時去絕息約十一個小時，定系午膳無疑。”
遂引管首徐徐而上，入於升結腸之界。此段深藏右下腹，自盲腸上行而接肝區，乃大腸首承迴腸殘糜之所。依臟腑運化之理，此間留物至為新近；若香消前確有夕食，必首見於此。導管入其間，即遇一物，半流半滯，色若乳白透黃，凝如脂糊。其質細膩柔稀，漫無津涯，宛若熬煮之谷糜經腸胃初化之稀飯殘渣。章理其管首，微動引力，稀糜緣管徐徐吸入，稠度勻和，黏性適中，不雜膽汁，足證其尚未受降結腸奪水之功，尚處入大腸之初。
待前段之物盡入管中，管首略作上提，忽又捕得另一物事：淡黃泛紅之極細微果肉纖維團，與腸液懸融，其質較前更具輕彈之致，間夾極微之果皮殘屑。章心頭微動，暗忖：“蘋果也。”乃極意溫存，迫近而採擷之。所得之標本，可見零亂之果膠及未盡碎之蘋果肉塊，廣不逾兩毫米。其質顯已軟熟，雖經胃酸腸酶消融，猶存一絲脈絡，散溢隱隱果酸之氣，正合鮮果殘骸之徵。
章斷言曰：“升結腸見稀飯與蘋果殘渣。稀飯呈乳白黏糊，散而不水，當為夕食之煮谷；蘋果乃膠絡與纖維之團，雜以皮屑，半化未化。兩般形貌，正合香消前五個小時內所用晚餐之徵。”
至於而後對盲腸之軟鏡勘視，所見一如向時指觸之狀，內裡澄清，無纖毫殘糜。其大腸通段之腸壁，縱佳人絕息已逾廿個小時，依舊透出溫潤細膩之粉紅，無半點膽汁染痕或敗壞之象，恍若此二九芳齡之玉體，猶自溫存著勃勃生機。
死者大腸之探與採擷既畢，章徐抽明鏡，反諸盤案。目光復斂於那撐拓菊門之擴張鐵器。但見三瓣生鐵如機械蓮華，綻放於佳人體表最末端，其緣無一絲皸裂微傷，足見向時撐拓雖極盡其事，卻未隳其渾然之固有結構。此等受巨力而保完完整之奇象，縱老於仵作者亦深覺罕異。章緊握器根，旋動螺桿，
使三瓣蓮萼徐徐內斂。生鐵交錯於機械配合之下，發極微之摩擦聲。由張而收，每一微芒之角，皆受其運化於極緩至勻之中，恍恐驚破佳人九泉之序。隨著瓣口合至初始閉攏之狀，章輕提其器，自後庭乾淨利落拔出。方其銳端全離玉體之剎那，一道肉眼幾難捕捉之微動自穀道幽處激出——括約肌宛若抽離支點之彈性纖維，立時歸心收攏，絕無半息遲疑緩衝。菊門於電光石火間回覆原貌，緊閉如生，圓整無隙，肌肉線條天然，皮紋歷歷，了無機械強牽之跡，恍若前番未嘗被闢。
章靜立默然，目光依舊停駐於薇薇嬌軀之最末——那脫離擴張器方數息之菊口。此刻已復為一枚緊緻、細膩之天然閉合點。此非其首見死屍肌理自然回縮，然若此般迅疾、乾淨、完滿、不著一縷鬆弛之閉合，誠乃曠古罕見。無器械撐開遺留之鬆垮環紋，無腸道黏膜牽扯泛起之紅暈，甚而膚光色澤未生半點因擴張而致之充血。肌肉線條明晰自然，肛緣呈淡粉之生理暈輪，皮膚細密，無裂紋，無水腫，宛如死神未嘗造訪此處。其躬身迫近數寸，細觀閉合後之腠理——括約肌纖維羅列整齊，口緣若絲線縫合般完密無縫，微微內陷，邊緣略作向內嬌卷之生理曲度。若非深知佳人已乘鶴去，此狀直若生人極度收緊後之反應，乃一種內向防衛、未蒙擾動之完滿。
自下而上之大腸探查既竟，章乃轉向全消化道鏡檢之另一端。
此番路徑，自口入鏡，須越咽喉、穿食管，入胃脘，再循幽門挺進十二指腸、空腸、乃至迴腸，始成整條上消化道探勘之閉環。此段操作之難，在於通路狹長曲折，尤以口咽至為嬌弱，且涉粉面、聲帶及咽反射之關要，故章之手勢益發顯其分外溫柔。其取柔性光纖內鏡一組，極細，前端光源柔潤如霧；為應“全程無創”之求，鏡體外覆一層微潤之醫用凝膠，既去摩擦之虞，復具溫度親和之效。
鏡體先輕拂過薇薇之唇瓣，撬開那緘默而純淨之齒列，再以不著痕跡之弧度，滑入舌根之後。口腔與咽部異常潔淨，唾液腺未有明顯分泌淤積，口底與軟顎無可見之黏液殘留。
入於咽腔，聲門閉合緊密，咽壁平滑無漬，僅呈淡粉潤澤，與體溫驟降前之康健狀態相近。
沿食管縱軸前行，壁皺細密規則，鏡頭推進未遇阻滯。其間無返流跡象，無食糜沉積，亦無胃液倒灌所致之灼蝕帶。至賁門開口，鏡體稍緩，隨順自律蠕動滑入胃腔。
胃內虛空無積液，壁黏膜平整貼合，無泡沫、無殘渣、無明顯胃泌痕跡，僅在大彎深處殘留一層極薄淺黃透明之液，極可能為胃液自然分泌之餘痕。鏡頭旋轉一匝，未見任何固態或半固態之內容物，亦未察覺氣體瀦留之帶。
進一步推進，幽門微啟，十二指腸球部暢通，黏膜色澤如常。再向遠端入空腸與迴腸之上段，腸腔通透，褶皺循規，腔內容物近乎為零，僅附著極微量之腸液稀痕，呈水樣清澈。沿程無食糜、無氣脹、無阻滯。
章斷言道：“上消化道自口至迴腸前段，沿程潔淨，腔內無明顯殘渣、無食糜滯留，胃腔空虛，推測胃排空已然完成，攝入之物已盡入下消化道。正合進食時間距死亡十五小時以上之胃排空週期。”
隨後，其慢慢抽出導鏡，所經之處不留絲毫痕跡。
薇薇之唇齒依舊恬然合攏，舌位自然，咽喉深處一片寧靜，宛如從未遭逢驚動。如此柔和之檢查方式，正是為尊重其生前門第，亦為使佳人縱然死後，也能靜靜地、潔淨地，將生前最後一日之軌跡留在身體至深之處，留給這紅塵世間一個無聲之答覆。
章乃合論女屍消化道之內容物。其中化煉最久者，乃十五小時之麵包牛奶；居中者乃十一小時之蒸魚米飯；最短者乃五小時之稀飯蘋果。分別對應姑娘末了之早、中、晚三餐。依其絕息時間二十三點計之，則姑娘乃是上午八點完全排空糞便，早餐亦在於此時；午餐於十二點；最後之晚餐於十八點。誠然是一位作息規律之乖巧女孩。
由是，姑娘屍檢格目中缺失之進食及消化明細，亦得補全。第三項“內容”增加：“；消化道內容物，直腸乙狀結腸排空，降結腸存麵包牛奶消化十五小時，橫結腸存米飯蒸魚消化十一小時，升結腸存稀飯蘋果消化五小時，盲腸小腸上消化道排空”。
章將所得之六份提取物，分置於玻璃標本瓶中，每瓶十毫升，密封保存，貼上採樣之管道部位及內容物類型之名狀。瓶身清澈，液體層層相異，光線穿透之際，宛如琥珀中封存之時間微塵。
一號之瓶，用於收存自降結腸探得之麵包殘渣。其質地鬆散然未完全破碎，白麵質感可辨，色微黃，混有腸液黏附，呈溼軟之團塊狀，邊緣略顯分層。氣味淡香溫潤，略具發酵之初兆。
二號之瓶，用於盛裝牛奶樣本。提取之時為近乎乳白色之乳凝團，未見液態遊離之脂肪，呈柔軟絮凝狀，部分已被降結腸吸收，僅有少量可辨。氣味溫純，未轉酸敗，結構細膩。
三號之瓶，用於盛放橫結腸所獲之米飯殘渣。形態已受壓迫糅合，粒狀結構半存，光澤已失，米粒互嵌混雜腸液，色澤淡灰白。顯微鏡下可見部分胚芽未完全崩解。無異味。
四號之瓶，收存蒸魚纖維。提取物已不具原形，僅見成絲狀肌纖維與斷裂之脆骨細條，偶見淺色鱗片膜附。多沉積於腸黏膜襞間，質軟，表面為腸液所裹，腥氣輕淡。
五號之瓶，乃升結腸中提取之稀飯殘渣。因粥體易散，所見為米質絮狀融合體，質地細糯，黏滑易散，已廣泛滲入腸黏膜褶間。色澤灰白清淺，淡糊香尚存，略有輕微氣泡之結構。
六號之瓶，所獲至為遠端——升結腸末端近盲腸位置之蘋果纖維。呈微黃細條與纖維團狀，可辨果皮紅棕之碎片，內質已軟爛，無完整果塊。有機酸氣味輕淺，含少量果膠殘留，仍帶淡淡清香。
章向薇薇之遺蛻暱語曰：“心肝嬌姝，且容小生為卿自內而外、滌盪塵穢，俾爾玉潔冰清，好與高堂體面相見。”言訖，遂為之忙碌。首樁要務，乃清滌腸腑。蓋人絕息之後，後庭與牝關之括約肉環皆漸鬆弛，致有便溺失禁之虞；若令此絕代尤物浸沒於汙穢之中，豈不大煞風景？章遂移其嬌軀，作跪伏之姿，令其豐挺曼妙之雪臀高翹，正對屋隅之落水孔。乃取灌注之器與柔管，引溫熱之水，自其小巧之菊門徐徐探入。計自今日午時之後十個小時內，此具玉體之後庭，已凡十度受探：初兩次乃肛溫之計，三次乃後庭拭棒，四次六次為仵作食指，五次為結腸之鏡，七次乃腔內鎖定採擷之器，八次乃擴菊之生鐵
鐵萼，九次復為結腸之鏡，此第十次即為灌腸之管也。自向時明鏡探幽之艱難，章已盡識此冰清處子後庭之緊小。雖雲芳魂已逝，然其菊口並未若尋常死屍般因肉鬆而洞開，此番入管，同是費盡周折。章啟水閘，溫熱之甘油香湯遂漫漫注入柔腸。若此時佳人尚存微息，自當玉體寬舒，不覺痛楚，反似經受閨房秘戲，生出又羞又美之快意。章暗忖：此乃真真之處子也，小生當備極溫存，以奉全套之歡。漫漫然，佳人腹腔盡為香湯所盈，再難容納分毫，向之平坦微腹，今已撐脹如毬。章驟拔柔管，“呼”然一聲，穢水若泉噴湧，直濺貼瓷之粉壁。原期此時室中必惡臭難當，孰料竟無甚穢氣。信乎絕世美人之出洩亦帶暗香，真真不忝大家閨秀之名。細審佳人末了殘留體內之食糜，果與前番鏡探無二，了無疏漏。如是滌盪之舉，復行兩度，終至後庭噴湧者悉數化作清水。清滌腸腑，實屬至要；蓋腸中宿穢、菌生微末，乃敗壞玉體之首惡。縱此絕豔仙姿自蘊不腐之質，若任腹中穢物變生異氣，誠乃大煞風景。兼之章於香湯內別調秘藥，盡剿內腑幽微之菌，由是方可高枕無憂。腸腑既淨，章復為佳人浣濯雪臀。此等性感蝕骨之嬌伏翹臀之姿，於窮極絕豔之後，終告落幕。
下腑既清，當復滌其上腑——即口、咽、食道並胃脘是也。章扶佳人復為仰面之姿，高託其螓首，微啟其櫻唇。易一洗胃之新管，自其檀口徐徐探入，直抵喉頭深處。啟閘，復以甘油香湯盪滌其食道胃腑，務求上腑幽微之菌亦盡數絕跡。驗屍洗胃，實較生人便宜多矣，無慮嗆溺之虞。插管啟閘後，水流不似清腸般只進不出，待水注盈滿消化之道，反自幽咽逆湧，由櫻唇與玉準流溢而出，全無須人力理會。然見佳人螓首後仰，口喉連成一線，檀口微張，宛若含吐玉莖之媚態；任憑清流自唇角與玉準傾瀉，漫過粉頰、雙眸、雪額，極盡淫靡勾魂之致。逆流之水甚是澄澈，絕無食物之殘糜，足證此位乖巧姑娘至少於夕食後之五個小時方始遇難，胃腑早將末了之飲饌化煉乾淨，作食糜遣入腸道。此亦正合前番測肛溫與探殘糜所斷之絕息時辰。
章忽念及：姑娘臨終與絕息後雖未曾遺溺，然膀胱之內，必蘊餘瀝。俯首睨其小腹之淵，微施撫按，果覺內藏秋水，約合五十毫升之數，正屬尋常生理之遺留。“且容小生助卿傾盡餘溺也。”乃取細小之導溺管及半月不鏽鋼之銀盤，就明燈之光，徐徐分展佳人修長雙腿。尋定牝關幽戶之位，以醫用甘油微潤管首，穩妥探入尿道之內。入數寸許，即有清亮淡黃之液漫漫流注銀盤，無漚沫，絕異味，澄澈不渾，呈極低之濃度，量亦若五十毫升之數，誠如所期。候其傾盡，悉數收於琉璃標本之瓶以密存。
既畢，復以導溺之管接連灌注之器，以向時之香湯滌其膀胱尿道。溫湯循管而入，章不遽抽，留之片刻，方拔其器，令液體隨甘油之滑沿管流溢。如是三易其水，先注後流，不勝其煩；次番之水已遠勝初番之澄明，及至末番，終成如冰清水。浣洗既成，乃徐抽柔管，覆視尿道口與周遭膚肌，絕無紅腫與殘瀋。復以溫紗輕拭髀沿及大腿根際，直令寸寸雪膚復歸本真之淨白安恬。
﹢1章1足肛口
內
腑既滌，章乃引一水龍，懸於佳人嬌軀之上，就以香胰細細沐浴。其雙手遊走於冰肌雪骨間，悉心揉擦；捧其傲雪雙峰，輕施摩弄，復以二指繞弄其兩粒紅乳。漫漫然，其手滑至佳人幽戶之上，以指徑直插入陰道之中。頓覺此處吸扯之功奇大，遂肆意摳挖；然未幾，即逢佳人之護貞處女膜將其指尖擋阻。
章乃擲水龍於側，疊佳人雙手於酥胸之上，左手覆右乳，右手覆左乳。復屈其雙腿，令其玉足蹬案，雙股大張向外，宛若踞蛙之形。昔日冰清玉潔之大家閨秀，既歿之後，竟由他擺弄出此等丟人現眼之羞姿。
章俯其身，窮幽極微以賞其下體。觀其全璧無損之處女膜，乃孔隙微密之體相。復以食指稍探陰道內撫摸，觸其至隱神聖之幽谷，覺其緊窄異常，褶皺豐疊。信如所期，其陰道口內吸扯之力極強，內壁實乃坊間豔稱“橘子皮”之名器。驚歎此等絕世美人竟兼具絕世名器，章心蕩神馳，竟吐長舌，探入其間貪婪舐舔。章大動惡趣之念，於屍驗格目中平添處女膜之詳貌。於第一項“屍表”之下補曰：“，處女膜完好無破裂，開口直徑零點九釐米”。終了，於屍驗報告“死者”姓名之項，補署此完美處女膜之主——“顧薇薇”。其實午後驗屍之際，彼已量度其陰道縱深：以一無稜角之圓頭軟尺，保絕不損及玉膜之全，徐徐溫婉深插，直至觸碰宮頸，得其陰道縱深乃七釐米。固然，此等數據被其引為獨享之隱秘，未曾錄于格目之中。
念其身世顯赫，於陰道之接觸，至多唯有止於如是程度之指交與舐陰。然餘下之諸般淫樂，章自是不肯缺漏一項。當此之際，其腦中唯餘薇薇之遺蛻。幾覺此生苟活，唯一之大願即為親睹此具女屍；而生命之精魂，悉萃於今夕能陪伴薇薇。其慾火如焚，但求肆意大幹一場，一次復一次迭登高潮，將午後夢寐以求之乳交、足交、肛交、吹簫，一一化作真境……
及至章筋疲力盡、無復再戰之勇，此具玉軟花柔之嬌軀方得續沐清泉。清水淅瀝，傾覆於俯臥女屍之螓首，濺起水花朵朵，將其青絲衝若水漉漉之一紮；流波循其流線型之曼妙體態，漫漫淌下。章恐其殘存之精液難為清水衝散，索性厚抹沐浴之膏，為之恣意搓澡；單手於其窈窕豐滿之玉軀上胡亂抹擦，惹得脂膏至厚之肥臀與大腿嫩肉輕顫不絕。向時甫入門便令其饞涎欲滴之香蓮雙足，今亦被其執於手中洗濯淨盡，嬌嫩美白宛若初剝之春筍。章墊起其胯骨，將光溜女屍掀翻，佳人甚是聽話，重作仰臥之姿於解剖臺上；左腿疊於右腿之上，作交股夾腿之眠，將小穴遮護極嚴。想其生前必是慣常夾腿而居，章遂一面沃水，一面故意強分其雙腿；芳草萋萋之所，赫然展露一朵鮮嫩欲滴之肉靈芝。
其復沖洗良久，觀眼前這團肉身雖絕生息，然冰肌表面凝結一粒粒細小水珠，依舊顯得晶瑩剔透，汁水豐盈；雪白之肌膚更炫耀出勾魂奪魄之遺韻。
隨後，此位絕代睡美人被孤獨棄留於屍室之中。其至死猶保處子之貞，熟料香消未及一日，即遭素不相識之徒猥褻玩弄。然此等劫厄，不過發端而已。
﹢2王 口肛足
夜闌人靜，屍室復潛入一人，乃王明甜是也。其向時錯失親赴案場之機，及至案情會勘，一睹死
者之遺照，驚歎姑娘若此之美豔，遂生歹意，深夜潛來。果不負所望，死者生得極其美豔，靜靜橫陳於屍室之解剖臺上；殆因剛絕息不久，玉體尚未僵木，宛似一熟睡之仙子。只見這位嬌豔之睡美人闃然安眠，恍若光陰凝滯於此刻；亮澤黑髮柔順如絲，清秀之瓜子粉面與修長如天鵝之玉頸，白皙幾無一毫微瑕。其天然紫色眼影之眼瞼輕柔交合，濃密睫毛微卷；細細柳葉眉平緩舒張，似於平靜安睡。與之交相輝映之濃密長睫亦微卷出一勾魂之弧，直叫人目眩神迷、欲罷不能。光滑瑩潤之小臉猶似生前般細嫩，兩抹淡淡腮紅更彰其青澀可愛；端莊之瓊鼻勻稱可人，光澤剔透宛若冰雕玉琢。櫻桃小口色澤紅嫩，若新摘之山莓，於其面上輕勾一抹嫵媚。王不禁俯首於其小臉連連親吻，繼而一發不可收拾，如痴如醉狂吻女屍。其吻著女屍，以齒強拽其香舌，含入己口，貪婪吮吸。復將胯下陽具挺出，於佳人粉面之上點點劃劃、恣意摩擦；未幾，此物暴脹成一根粗棒，於佳人眼前自豪揮舞。忽爾，此燒火棍不由分說，生生自佳人上下玉齒間擠入檀口，直至全數沒入；嬌軟櫻唇陡然被生生撐大，香舌緊貼棒身，棒尖直抵喉頭方止。王舒爽長吁一氣，盡享大粗棒受溼軟小嘴緊緊包夾之巨大快感，直呼舒服至極！而此美貌溫柔之姑娘，唯無奈且安靜地含著粗棒，整張嘴巴被塞至鼓脹，任由陽物於己口中一下一下悠閒抽送，一次復一次搗至喉嚨深處。不一會，王覺下身復沸騰如火，箭在弦上之勢愈烈。其急將粗棒盡力深刺姑娘喉嚨最深處，猶嫌不足；同一瞬，棒身猛然劇震，數梭白濁之精如潮激湧，將姑娘之咽喉亦衝擊得一鼓一鼓。待棒內末了一滴白濁抖盡，王方誌得意滿拍打姑娘臉蛋，拔出變軟之大棒；一注乳白色之黏液登時緣女屍唇角溢出，委迤掛於粉頰之上。
凝視眼前飽受肆意輕薄玩弄之絕代紅顏，王暗忖：此乃如假包換之處子也！憶及案情會上屍檢報告之載，言姑娘絕息之際猶著淺膚色連褲襪；其目光，不由流連於曾包裹羅襪之長腿玉足。只見佳人仰臥之時，猶持雙腿併攏、雙足前掌相就、向前繃直且腳趾微翹之優雅芳姿。此位保有純潔處子之身、死時著肉絲、永駐高雅儀容之淑女，生前必是一矜持含蓄之乖乖女。若此神清骨秀、端麗無雙之絕世仙子，未嘗男歡女愛之樂，便一命歸天，誠乃太過可惜。於輕狂男兒而言，若縱此驚世絕豔、清麗絕俗之尤物，以清白之身幽逝，實乃莫大之遺憾與恥辱。“且容某來好好憐惜憐惜卿這未經人事之胴體罷。”王隱忍不得，近前細察千金大小姐之幽部。但見隆起肥美之陰阜輕覆柔軟稀疏之陰毛；其下乃兩瓣肉質細膩、色澤極淺之大陰唇；稍深色澤之小陰唇夾於其間。小心翼翼撐展窺視，一眼洞見小陰唇下溼潤之圓形肉口，內裡粉紅嬌豔，於明燈之下猶自閃爍微光。昭然若揭，其幽谷斷未嘗為男兒施用，否則絕難保此等完美嬌嫩。王深知不可踐踏此大戶人家乖女孩最寶貴之初貞，遂決意操弄其後庭菊門。美人玉體橫陳，王爬伏而上，抱緊佳人，下身發力聳動，直幹得大汗淋漓；更頻頻變換諸般姿勢，與死屍共演激情之亂戲。女屍一頭披散之烏髮，伴
其身軀起伏而如風中搖曳；那對飽滿結實之精緻乳房，亦隨其漸趨瘋狂之抽插，愈發劇烈搖晃，宛若生人。王喘氣如牛，大吼一聲，情關大潰。半晌，其安靜伏息，壓於姑娘屍身之上。女屍表肌已轉幽涼，貼伏於其滾燙皮囊之上，頓生一種莫可名狀之奇妙感觸。尤是姑娘兩隻冰涼乳房，縱然死滅，依舊柔綿無匹；貼於其心口，直若服食靈丹妙藥，暈暈乎乎，飄飄乎如羽化登仙。雙峰之巔兩粒小葡萄，彈性十足，戳於其胸口，宛如兩極電觸，麻酥酥、過電般之快意穿透胸膛，直抵心窩。已然香消之姑娘被其若此重壓，竟無半分反抗之意，安安靜靜領受宿命之安排。
少憩片刻，王復捉起女屍雙腳，令其腳掌相對，緊夾己身復又高昂之老二。捏著女屍腳踝，始作前後搓動；令姑娘這雙走慣閨閣路之玉足，一前一後蹭弄其胯下陽具。每一次柔蹭，皆以奇力將陰莖活生生擠至變形；然陽物恍若與腳掌叫陣，非特未遭擠小，反有勃發賁張之勢，色澤亦轉紫紅。女屍涼涼之腳掌，此刻反似一對烙鐵，將其小弟弟炙烤火熱；而足底細膩之肌膚，更蹭得其下體異常舒爽。蹭弄良久，情致將滿。王索性擎起女屍兩隻腳掌，以足心之部緊夾紫紅陽具之尖端，死命往內猛擠。宛若雞蛋大之龜頭，直被擠壓至幾不可見；鼓脹之下體頓覺生疼，然偏生莫名快感。火熱下體被足底嬌肌緊緊包裹，甚而歷歷可感足底之每一條幽紋。王發一聲低吼，一陣陣白色黏液迸發而出，悉數擊打於女屍蒼白之腳掌上；更有穿透雙足縫隙飛濺而出者，星星點點，落於女屍小腹與酥胸之前。王暢快呼出一息，心滿意足擲下女屍腳丫。“砰”然一聲，姑娘雙足重重砸於解剖臺上，猶自向上微彈。蒼白足底糊滿王之濃稠精液，此刻正順勢流成一綹，於足下石案之上，聚作不大之一汪濁淖。
配圖二：
26 Willow Bend Vol.Ⅱ Occupy 柳樹灣 卷二 佔有
75 Violet Ku Vol.Ⅰ 顧薇薇 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