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六、 同學絲腳 第五天 九月二十一日 週日
作者：gwwgww
是日乃劉氏當值。端坐公案之前，然其腦海盡為薇薇之倩影所盤踞。回味昨日大典所見薇薇之睡靨，恍然悟得其絕代芳華之所在。蓋凡俗裙釵之美，無非五官端正、身段婀娜而已；然薇薇之美，實乃透骨生香，自冰肌玉骨中蘊生，乃一派唯堪憧憬而不可褻玩之絕境。那等晶瑩剔透、空靈澄澈，竟致己初睹芳容之剎那，妄覺其粉靨微失血色。嗟乎！己誠乃井底之蛙，向未識得此等不食人間煙火之超然仙姿也。
正自沉吟間，案上之傳聲筒驟然急鳴。劉接起聽筒，下意識瞥視自鳴鐘，恰值辰初。
“此間可是市署捕房？妾尋劉科長。”那廂傳來一少艾焦灼之聲。
“某便是。”
“妾乃顧薇薇之妹顧芊芊。方才，家姊之遺蛻竟遭人盜劫去矣！”
“休要驚慌，且細細道來。”
“今晨，妾推啟家姊香閨之門，驚覺阿姊竟不翼而飛。妾奔竄出戶，恰睹門首深巷之中，有一賊子正抱持阿姊向外狂奔。妾急欲窮追，然那賊子疾逾奔馬，將阿姊擲入停於巷口之一輛越野鐵輦後座，旋即驅車絕塵，望市郊而去。”
“那賊人作何形容？”
“妾未及窺其面目，但見其身長八尺有餘，體格甚是魁梧。”
“善。某即刻著手緝拿。勞煩小娘子移步公門一敘，某尚有細由見教。”
劉立時飛傳巡道公差，嚴守各處關卡道口，但有形跡可疑、載運少艾女屍者，即刻截拿並飛報於己。
調度既定，劉方於公廨落座，一捕役趨步而入，遞上一紙短箋，曰：“此乃一黃口小兒遞入，囑某呈轉科長。”
劉展箋視之，上書：“顧薇薇足下所躡之履，獨市井青年商行有售。”劉覽畢詰曰：“那童子尚有何言？”
“別無他語。”
捕役退去未幾，唐、張、廖三役相繼趨至。劉將童子遞箋之事言明，眾皆欲一觀此箋。劉遂將字箋遞予身畔之唐氏。
“此非副科長手筆乎？”唐錙銖辨識箋上墨跡，失聲駭呼。
“絕非其字跡。”劉斷然否之。
“不然。斷乃副科長所書無疑。”唐言之鑿鑿，“副科長凡書‘上’字，必訛作‘卡’字，從無例外。”
“原來如此，副科長竟是單騎走馬，暗中查勘。”廖氏曰。
“也罷，”劉曰，“吾與廖莉且赴青年商行走一遭，尋那市儈探問端倪。再者，顧府若有來人，汝等且須好生寬慰。畢竟喪女之痛未平，復遭盜屍之厄。”言罷，偕廖氏出門而去。
今日依然由廖氏跨乘鐵騎。劉安坐偏鬥之中，心下暗自盤算：王為何獨往獨來？既已暗中行事，又緣何將探得之線索輕洩於人？
鐵騎停駐於青年商行門首，劉躍下車，隨廖氏步入商行。二人趨至鬻履之櫃前，劉直指琉璃匣中所陳與薇薇足下同款之皮履，詰曰：“此等皮履，獨此一家有售乎？”
“然也。”一女夥計迎上答曰，“此乃本行新自滬上採辦之新樣。”
“噢。”廖氏亮出捕房腰牌，曰：“實不相瞞，近有一樁公案牽涉此物，吾等欲探些風聲，望乞行個方便。”
“差官但問無妨。”女夥計粲然應曰。
“此款鞋履，統共發賣了幾雙？”劉詰之。
“本月十五日方始運到，識貨者寥寥，故統共僅售出兩雙耳。諾，方才適售出一雙。”
“頭一雙系何日發賣，可還記得？”
“這個嘛……約莫正是新貨
到埠之日罷。”
“汝可還記得置買此履者作何形容？”
“自是記得！”女夥計對答如流，“吾初時還曾多嘴，勸其莫買此履。彼乃一旬逾三十之婦人，按理其年歲斷不宜躡此等豔履，然其卻推脫乃為乃妹代買……言其妹之足與己之香蓮修短肥瘦無異，便欲試穿。一試之下，甚是服帖。便即買下。”
“此婦人有何異徵？”
“其身長約莫五尺，生得極是標緻，面相恰如二十許人……”
莫非是伊？劉聞女夥計之言，腦海驟然躍出一抹魅影。
“是矣，此款皮履可還有三十六碼之制？吾等需討一雙以作查勘之用。”劉詰問。
女夥計入內取出一雙，曰：“唯餘此一雙矣。”
劉令廖氏試之，適逢合足，遂解囊買下攜去。
劉與廖火速驅馳望江館閣，聞鄒氏今日當有緊要議事，然迄今未曾露面視事，傳聲筒亦呼之不應。劉心下暗覺不妙。探悉鄒氏昨日散值時未見異狀，且其館中精舍闃無一人，遂與廖氏跨騎直撲鄒宅。
鄒宅大門深鎖，二人先鳴銅鈴，繼以重叩，皆闃無迴音。萬般無奈，唯以飛賊之百合鑰破門而入。直奔內室一看，鄒氏正僵臥榻上。初時，二人只道其沉酣未醒，然趨前細勘，大謬不然！鄒氏早赴黃泉多時。二人急命封鎖四下，飛傳王、章、張諸役火速馳援勘驗……
當場查屍之責落於章氏。其遊目掃視斗室，緣搜求翻弄之故，室中微顯凌亂，然絕非遭逢地裂火焚般之大劫，充其量不過一婦人殞命於斯；且周遭毫無施暴相抗之微痕，乍眼看去，死狀透著一抹異乎尋常之安恬寧謐。
此婦人平臥榻上，錦被與毛氆一直掩至胸口。螓首之上曾施精巧之妝飾，然氣韻微顯散亂。嘴角溢有白沫微泡，粉靨之上絕無苦楚哀慼之色，一頭烏髮捲曲披散。
此婦生前非獨貌美如花，縱觀其死後緊咬之五官，亦可窺其生性之自矜與刻薄。
掀揭毛氆被單視之，一具曼妙玉體豁然袒露。其貼身著一襲極華貴之浴袍，外系一抹淡紅之美絛。浴袍之下竟是寸縷不掛。通體尚幽幽散溢脂粉異香，究系何等泰西名香，章一時亦難明辨。
婦人雙足並無受縛之痕，亦未留隻字遺書。榻畔案頭散落碎裂銀箔數十片，乃裹藏安魂藥丹所用者；側有一琉璃盞，內存殘水微量。臥房與中堂皆齊整無垢，沐室之浴斛與花灑尚留殘漬水痕。室中萬物皆井然不亂。
章氏順手啟開衣笥，忽見暗幽一角置有一囊，內盛衣物凡六件：一深藍網兜頭花，一深藍絲巾，一素白長袖襦衣，一深藍裹臀短裙，一雙灰黯亞光半透連褲羅襪，並一雙黑麵紅底高底皮履。此非鄒氏為薇薇備下之首套斂衣乎？昨日清晨，薇薇方著此身由己等貪看圍觀，必尚染著仙蛻之體香。章氏心念一動，暗將其原汁原味之衣履私藏入懷……
適逢其會，查勘中堂之劉氏察覺書櫥微有異狀。撥開卷帙，赫然現一暗門。啟而視之，那失竊之金鼎並另十一件朝廷一等重寶，竟安然羅列其中……
及至晡時，查屍讞狀送達。驗定鄒氏乃昨夕身亡，其死因乃飲服安魂之藥過量，死法斷屬自尋短見無疑。此外，鄒氏臨歿前一個半時辰內，曾有赴高唐行雲雨之實。念及鄒氏與古館長之孽緣，眾役將其體內遺存之陽精與古之元陽兩相勘比，孰料結果竟大相徑庭，
絕非出自一人。
乍然視之，此案似已雲開月明——鄒氏假借女色蠱惑古氏，竊得館閣陳列室之管鑰，盜取重寶，旋即移禍薇薇，復借高那廝之手戕害伊人。然細加推敲，迷局愈發詭譎——此案失竊之重寶，得來是否太過輕易？本將行跡掩藏得天衣無縫之鄒氏，緣何遽然尋短見？劉氏陷入幽深之長考。鄒氏向日與敏苟且，近來複與古私通，誠乃一城府極深之毒婦。然近些時日，竟未曾對其深加究詰，致令此緊要之線索就此斷絕，斷難辭己身行事乖張之咎。鬼使神差間，劉氏忽爾牽想起王氏。便是這位積年老役，閱歷手段皆遠勝己身，向日卻以簡拔新銳為辭，生生將科長之位讓賢於己。劉氏心下不禁生出陣陣汗顏愧怍：若非王老勘破薇薇足下那雙式樣新穎之高底皮履與鄒氏之牽連，己恐至死亦未將鄒氏收入法眼。然則，方才將疑目投向鄒氏，其人已赴黃泉，此等時機，可謂極巧。當真僅是天理之湊巧乎？……
﹣5跑鞋
劉喚廖氏來，欲行查勘之試。先令其著昨日晨間自顧府覓得之那雙嶄新淺膚隱形極薄連褲羅襪，以擬薇薇於九月十五日巳初於閨中初著新拆之綃之狀；繼而令其躡今晨於青年商行新購之乳白高跟皮履，以擬薇薇於十六日巳正於館閣更易同款新履之舉。復令廖氏隨意行止，唯每隔半個時辰，以畫影之術攝其履底、內襯及羅襪足底之真影，尤重著綃香蓮之掌跟毫末，以之與薇薇遭棄荒野時所攝之高履綃足影本，錙銖比勘其磨損之跡；待兩者形跡相近，復取原物比對，即以鑑微之鏡細勘廖氏與薇薇二人所著之高履羅襪。劉甚而妄念令廖氏與薇薇同著此款羅襪抵足而眠，以勘比綃底之跡，然薇薇遺蛻已非己所能控，復不忍將染透薇薇幽香之羅襪付予旁人裹足，唯有作罷。
未幾，查勘之果遂出：薇薇之高跟皮履歷著三個半時辰，羅襪則著八個時辰。此兩般試勘之數，皆與案情嚴絲合縫。
劉亦心知，薇薇生前末了所著之同款肉色羅襪，絕非僅配那雙同款乳白高跟皮履，實則歷經素白輕便跑履、黑麵紅底高跟皮履、乳白高跟皮履，足足三般。念及其擇履素以舒柔為先，故暗忖此三履於羅襪之銷磨，當在伯仲之間。究其實，昨午薇薇之大典方歇，劉便一路飛奔，直撲望江館閣，欲尋那雙曾將薇薇之著綃玉足閟捂半個時辰之素白跑履。然遍尋不獲，杳無蹤跡，莫非早為哪位傾慕之徒，將此染滿伊人原味之珍玩竊去私藏矣。
劉暗自意淫薇薇羅襪配以跑履之旖旎風情：其一雙香蓮蒙薄透之肉色羅襪死死裹覆，久羈於跑履之中，閟悶之熱致足底冰肌微泛桃紅，漾出泥濘溼潤之幽光。羅襪緊銜寸寸雪膚，歷經長時之羈勒，足弓與玉趾之曼妙幽弧於薄紗下隱約浮凸，漫生一派綿軟勾魂之豔態。羅襪微溼，死貼足底柔肌，隨香蓮每番扭動而隱隱繃緊，勒出若有若無之幽微壓痕。待那跑履被徐徐褪下，積蓄於履中之溫熱氤氳登時漫溢，一縷奇異之芳澤隨之而至。著綃之雙足歷經長久之閟閉，散溢出幽淡之息，此等氣味之中，暗裹一絲體溫之餘韻，雜糅玉足微汗後之細膩香氣，隱隱透出一抹慵困撩人之風流。足底冰肌緣受溫熱包裹之久，益顯嬌軟細膩，滿蘊令人神魂顛倒之觸感。每一根玉趾
於羅襪中微微蜷收，露其天然幽婉之弧，宛若軟玉精雕，盈滿細膩溫潤之寶光。
此等幻境直教劉按捺不住、慾火難收。猛然間，其憶及三日前過堂勘問高那廝時，高於薇薇生前著綃之習雖供認極詳，然於鞋履一節卻未深言。為窮究薇薇羅襪與高履之幽秘，其遂復提高倉過堂。
“高倉，前番汝曾供認，薇薇乃赴望江館閣當差之後，方始著絲綃。然所言僅限絲綃而已。除卻絲綃，關於其足下鞋履，兼那高跟皮履等諸般異款，汝尚有何等幽情可為交待？”劉詰問之。
“……鞋履……薇薇生前皆喜躡舒柔之履，大抵為輕便之行鞋，尤以跑履為多。……至於高跟履……正同羅襪一般，薇薇亦是供職望江館閣後，方始試穿。據我所知，統共不過三雙：其一乃兩月前初當差時所購之黑色高跟皮履，其唯於館閣內著之，每日上下值皆易以素常舒輕之履；其二乃本月初六定親大典所躡之銀色高跟涼履，乃充作定親禮服之配而置，亦唯於大典之上穿過一度，其時全程皆於內室流連；其三即十六日那夕所穿之乳白高跟皮履，我亦是頭遭睹其穿此履。”高一面回溯，一面據實以對。
“薇薇之羅襪與鞋履，素常如何相配？”詰及此等深閨私隱，劉面浮厲色，心下實則發虛，遂強作掩飾補曰：“此節於讞案至要，不可不察。”
“大抵言之，薇薇唯於當差及正朔典儀上方著羅襪。其入館當差這兩月，凡躡那雙黑色高跟皮履時，必以羅襪相配。綃之形制當皆為連褲之屬，其色我唯見過肉色與灰黯二種，肉色者似更輕薄通透。於館閣內穿褪羅襪頗多未便，故道途往返，皆易以舒輕之履，而將那黑高跟皮履留置館中。定親大典所躡之銀色高跟涼履，及十六日那夕所穿之乳白高跟皮履，所配者皆為那款肉色連褲羅襪。此外，正若我前番所言，其明瞭我甚喜其著綃之嬌態，故偶亦著綃以悅我。記憶中，皆是散值後徑奔醫局或舍下，故多以肉色或灰綃配以輕便行履。唯獨出奇者，十六日那夕，其竟著肉綃與乳白高跟皮履尋我，此乃我所知其破天荒首度於外間行道躡高跟之履。想來其時定是怒極攻心，竟連換履之事亦拋諸腦後矣。”
“薇薇之貼身衣物，兼及方才所言之羅襪鞋履，眼下可尚有留置汝宅中者？”
“蕩然無存，且向來未曾留置分毫。薇薇乃極其矜持守節之閨秀，素少涉足寒舍。縱然造訪，亦為尋我外出，充其量於中堂小坐，歷時未嘗逾一刻或半個時辰。”
此番莫名之過堂瞬息即罷。劉雖飢渴欲探高那廝曾否肆意把玩未婚嬌妻之羅襪玉足與高履，然此等穢語終覺難以啟齒。縱然如是，劉所探得之幽隱亦足令其魘足。一則，印證芊芊所結其姊著綃躡高履之慣常，並補全銀色高跟涼履實乃定親禮服之配的真源；二則，親聆薇薇之意中人吐露其嬌妻著綃躡履之閨閣細故，亦不失為一種下作病態之惡趣激刺。
此番勘問亦勾引高那廝深陷於對薇薇羅襪高履之回味。雖則近兩月來，薇薇曾以羅襪高履之芳姿示之，甚而著綃配行履去尋他，然其真切觸弄薇薇著綃玉足，統共僅得兩次：其一乃半月前，定親大典後那番銷魂溼吻，致薇薇通體酥軟，遭高攬扶至榻，褪去銀色高跟涼履擁入懷中時，似有意若無意間之
愛撫綃足；其二即五日之前夜，薇薇陷入昏冥後，遭其恣意揉捻狂舐之綃足。
縱使劉氏狎玩薇薇那降至室溫、冷若冰霜之赤足與綃足時，覺有一番別樣幽邃之情趣；然高那廝所褻玩者，乃是鮮活溫香之意中人那暖玉般之肉色綃足。兼以此兩次皆逢薇薇春情萌動之際，玉體升溫，復遭細密羅襪死死閟裹，致此對綃足甚至隱隱發燙。此誠乃上天獨賜予情郎之無極恩寵也。
劉氏求之不得之那雙薇薇生前所著跑履，此刻正於古館長掌中反覆把玩。此乃一雙嶄新之素白跑履，恍若方自佳人香蓮上褪下，兀自貪戀著玉足之餘溫。履面皎潔無瑕，細密之網紗於燈影下漫漾柔潤寶光；履底幾無纖毫磨損之跡，宛似初出錦匣，然已承載其生前凌波微步之幽痕。履口內襯微陷，映出佳人纖楚之足相，卻猶自保有蓬鬆軟綿之觸感。沉氣中尚留一脈幽淡之薔薇香澤，直教人情不自禁遙想方才褪履之剎那，那款款輕卸之姿，何等勾引綿軟羅襪滑過高懸足弓，釋放出一縷撩人心魄之幽溫。
摩弄著眼前之跑履，古氏腦海不禁浮現與薇薇初見之景。那乃十一日前，九月初十之週三，實為其平生最極緊要之日。辰正上午九時許，其鵠立於館閣大堂，忽瞥見一抹芳影自遠處款款而至。其上著一襲公制之素白長袖襦衣，襦衣緊覆其微形清瘦之嬌軀，盡顯芳華曼妙之幽弧；下著同制之深藍裹臀短裙，死死依貼其身段。蓮步輕移間，帶起裙襬絲絲波漾，勾勒出修長玉腿之絕美線條。其玉腿之上裹以灰黯羅襪，絲滑之質直教其每度微步皆顯無極之幽雅。足下所躡那雙黑麵紅底高底皮履，更添幾分成熟之風情；高履之弧，教其身姿益發豐挺，步度益顯端方。古氏之目瞬時死鎖其身，心頭恍若漏跳一拍。其容華絕非妖冶張揚，實乃一派清絕脫俗之姿，暗透一種渾然天成之高華與勾魂。其粉靨精琢若神工，玉肌賽雪，秋波澄澈空明，恍若能洞幽燭微，卻又滿蘊青澀與嬌憨。待其近前，古氏頓覺神搖意奪，竟痴怔當場。其不由自主倒吸一口涼氣，腦中亂作一團，瞬息間便為其色相風神所震懾。那等清純之美與其公服直是天作之合，寸寸毫末皆若神來之筆。其毫無防備凝眸望來，溫婉之容頓教古氏心如鹿撞，甚而手足無措。其嬌豔若一場驟至之狂飆，毫無朕兆，卻以雷霆萬鈞之勢死死撼擊其心室。那等絕豔直教其不敢直視，唯恐一眼萬年，深陷其中萬劫不復。古氏心緒百轉千回，既為其色授魂與，復為其冰清玉潔之氣韻所懾，恍若光陰於此停駐，周遭萬籟皆寂、諸景皆滅，唯餘其蹁躚之影，死死鏤刻於腦海深處。當此際，其左乳胸牌上之芳名亦深烙古氏之心頭。是日，其本欲尋鄒氏尋歡作樂，然自彼一刻起，薇薇之倩影便若鬼魅纏身，揮之不去。其自知已非盛年，然那一瞬之悸動，竟教其平生首度生出一種渴極之妄念——若得與其結秦晉之好，娶為正妻，白首相莊，當是何等快慰！其美若天仙，清雅脫俗，恍若一道靈光乍現於己枯槁之餘生，教其妄覺：人生或有別般勝境。然則，造化弄人，現實竟予其一記悶棍。“伊？上週六方結了鴛盟也。”當其百般掩飾，向鄒氏打探佳人消息時，所得竟是此等輕描淡寫之一語。那一瞬，其
覺恍若遭逢雷殛，痴立當場，耳畔嗡鳴不絕。其萬難置信，亦萬難承受——那個令己魂牽夢縈之嬌娃，那個己於暗夜竊竊遐想之期冀，竟早作他人之婦。其強顏慘笑，笑中含著無盡苦澀，心室宛若遭人生生剜去一塊。原來自始至終，己不過一局外痴客，連趨前之格亦不可得。其幻念佳人挽著夫婿之臂，笑靨如花步入洞房花燭，而己唯能煢煢立於遠處，遙觀其美滿，竟連一句賀喜之辭亦鯁在喉頭。
後勘核薇薇之當差名錄，察知其唯於週一至週五視事。由是，是日晡時，及次日十一週四與十二週五，其皆以接引鄒氏上下值為名，辰晡兩度皆赴館閣，唯圖遠觀佳人一眼。其深留意伊人每日輪替之灰黯與肉色羅襪，綃光與玉肌交相輝映，灰綃似更顯含蓄內斂，而肉綃則教其若和煦春陽。及至十五日週一，鄒氏忽辭其接送之請。雖無從染指薇薇，然眼下尚可遠觀賞鑑。本冀此等度日可綿延無絕。
孰料天意如狂客，復開絕大之玩笑。四日前十七日之夜，其受邀赴市署之讞案秘會。“……遇害者恰是一少艾。其年華，約莫二八。身長五尺有餘……”聞此言語，其心絃恍若遭人暗撥，未審何故，隱生一脈惴惴。少艾芳魂？己所識少艾寥寥無幾，然心頭莫名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之詭譎。“……驗屍結果，少女未留遭人強暴之痕，故非姦殺……”其腦海瞬時躍出那張清純絕豔之粉靨。那日於大堂，其著素白長袖襦衣並玄色裹臀短裙，灰黯羅襪緊裹修長美腿，黑麵紅底高跟於大理石氍毹上踩出蹁躚碎步……其面目明媚青澀，若三春暖陽。斷非是她罷？絕無可能……其死死強壓心緒，暗自寬解：普天之下少艾何其多，安有這般湊巧。然那股惴惴卻愈演愈烈，若一無形鬼爪，死死摳住其心。其再難按捺亟欲勘破天機之狂動，卻又極力規避那不堪承受之噩耗。終焉，此等幽晦教其心跳如鼓，喘息迫促，心神瀕於崩潰之古氏，唯有乞觀死者之影本。影本之中，薇薇闃寂橫陳，玉容慘白，秋波死闔，生氣全無。那張曾教己神魂顛倒之仙顏，此刻竟毫無血色。其腦中“嗡”然炸響，萬籟俱滅，天地瞬息化作慘白。其十指微慄，雙眸死死摳住影本，心室劇烈抽搐，恍遭巨掌生生撕裂。是她。當真是她。其連喘息皆覺維艱，胸臆間陣陣悶窒，恍若溺水。欲吐一言，然喉頭若遭物梗死，半字難吐。其做夢未料，那個令己夢縈魂牽之少艾，竟遭此等酷烈之劫，香消玉殞。彼非本當有似錦前程乎？非本當披掛嫁衣，含笑步入美滿之期乎？何以……何以芳華遽折若此？其向日總道：最絕望之憾，乃其已定鴛盟；而今方悟，真正之絕憾，乃是連痴戀其身之機，亦遭人生生褫奪。幸而，其之哀慟與駭絕，未為滿堂差役所勘破，唯認作其正蹙眉辨認死者耳。究其實，單以其識得死者一節，便已大謬不然；蓋古氏忝為文物館長，薇薇彼時乃失竊重案之疑兇，兩造本應風馬牛不相及。此等驚天之線索，竟為諸役輕易走脫。向來篤定死者薇薇即盜寶巨賊之劉氏等人，實為己之狂悖矇蔽了雙目。古氏斷然不信薇薇會行那鼠竊狗偷之舉。此等冰清玉潔之神女，安能將這等阿堵物掛懷？退值後，神智微復之古氏，立時洞悉此中必有蹊蹺。
薇薇無端捲入失竊之案，進而與己生出瓜葛，此中必有小人作祟。而通盤識得己與薇薇二人者，獨鄒氏一人而已。此婦自詡以求偶為名相就，甚而夜夜顛鸞倒鳳，然自十五日起便避而不見，且當夕正值重寶失竊之時。其心下早判鄒氏必為竊寶之巨賊，則其委身相就之機，不過圖那陳列室之管鑰罷了。然薇薇何辜，緣何遭人羅織其中，復遭人戕害？若其尚存人世，己之黃粱幽夢雖殘，猶可苟延殘喘。
次日晡時，其自捕房探知，薇薇之嫌疑已然洗脫，且此宗兇案業已告破。戕害薇薇者，竟是其未婚之夫，而下毒手之由，實為殺人滅口。若此清絕脫俗之少艾，竟遭無情夫婿殘害以掩口，直令其肝膽俱裂，怒髮衝冠。
激憤於造化之酷烈，大前夕酉初，其竟如著魔障，潛入公署查屍之室，將薇薇之仙蛻恣意行那悖倫之狎褻。其芳腔、菊庭與香蓮足底，皆遭其傾注濃稠滾燙之濁精。然發乎敬愛與傾慕，其強抑慾火狂濤，終未奪其元貞，毀其冰清玉潔之身。
昨日晨間，其伴鄒氏同赴薇薇之大典。此前，鄒氏久避其面，此番連袂，乃其苦苦相挾而得。幸賴天緣，其與章氏一般，親睹薇薇身著公服短裙之芳姿。由是，並及顧父，天下僅此三男兒，得悉薇薇三套壽衣之全貌。煢立其遺蛻之前，其心下暗慟：伊人終未作他人之婦，然亦永無可能歸於己手矣。其絕豔之辭塵，佐以前夕晡時之狂饜，聊可彌縫其胸臆間之悲愴、遺恨與不甘。細細數來，其與佳人之宿緣，唯伊人生前之六度謀面，及香消後之兩番幽會。然此等浮光掠影遠遠不足。為圖情絲敬慕具象而有所憑依，必得其貼身私物以作念想。由是，大典既散，其假借護送鄒氏歸衙為名，潛入望江館閣。入內輒滯留不去，暗中摸至薇薇之憩室。惜乎薇薇之公服已渺無蹤跡，正若其親見者，早充作首套斂服矣。然其終究著了先鞭，捷於劉氏。劉氏不知薇薇別有專憩之所，誤走更衣之室，空耗光陰。其尋獲未啟封之羅襪兩雙，一乃5D淺膚隱形極薄連褲綃，一乃20D灰黯亞光半透連褲綃。憾無半點著體之幽痕。至為稀世且獨一無二者，乃一雙曾蒙伊人足履之素白跑履，自此化作其殘生至珍之秘藏。
今日晡時，捕房傳訊，言重寶失竊案亦已告破。竊賊無他，正乃鄒氏。且其已於昨宵飲恨自盡，重寶悉數藏於其私宅，今已盡數起獲。其暗忖此案仍多詭譎，破局似嫌過易，且鄒氏絕命之由亦曖昧難明。然凡此種種，於其皆如浮雲，所重者，唯手中遺留之此雙跑履而已。
此雙素白跑履，今已非區區死物，實承載伊人毫釐之殘影與遺夢。履內殘息之中，漫漾一抹清絕之氣，暗裹伊人一絲銷魂體香。每一番躡履步月，內裡柔墊皆微烙其香蓮之模，恍若每根玉趾之妙弧、每分足弓之嬌曲，皆深印於中。此等幽痕，任憑星霜荏苒，愈顯溫存而無可替代。玉踝之畔，微存雪膚與皮料交摩之跡，若默默泣訴其曾踏過之點滴塵途。履底之紋理，亦緣其日復一日之款款蓮步，益發幽深分明，宛若伊人獨絕之幽印。鞋履雖光鮮若新，卻早與伊人深閨起居血脈相連，散溢其獨有之靈息，但憑一眼即知，此非徒然之跑履，實乃其血肉之延伸。其將口鼻深埋履內細細探嗅，
自內襯及柔墊間，飄來隱隱少艾之足香。此香正若初綻之薔薇，其平生唯嘗一遍，卻已鏤骨銘心——此正乃大前夕狎弄薇薇仙蛻、親近其冰肌死肉時所飽饜之極樂也。而此時履中所蘊者，除卻其本源之體香，更雜糅以織絡之氣。其微闔星眸徐徐品鑑，決然斷定此乃羅襪化纖之氣味。莫非薇薇生前竟是以羅襪配此跑履？此等雙重禁錮，可謂閟悶至極，然跑履之內何以絕無半點令人掩鼻之酸腐腥濁？況視其柔墊，唯存足形之幽壓，色澤卻光潔如初，無毫末之汙穢。莫非薇薇之足汗，竟是清洌無色無味？甚或，其玉足壓根不生凡汗？復計之，薇薇末了褪下此履，當在五日之前十六日之巳時。奇哉神哉，歷時斯久，履中何以猶能深鎖其體香？其所昧者，乃章法醫為薇薇末次洗屍時所窺得之天機：其玉膚體表或幽邃百道若受撫弄，奇香僅留駐半日，衣物等死物亦然。唯獨雙足乃異數，凡觸貼其玉足之物——若羅襪與鞋履，絕不含生人活體——苟相親相傍累計逾六個時辰，必將萬古長存其薔薇足香。昔薇薇著以綿麻或毳毛之襪時，隔於襪外之鞋履，緣未親炙其肌膚，故難永留足香；妙絕者，羅襪之質竟不阻體香之漫衍。故綃外之履，雖未徑接玉足，但教穿用時辰充盈，亦能萬世不隕此薔薇之芳。此亦正是劉氏秘藏之肉綃與乳白高跟皮履、章氏私掖之黑麵紅底高跟皮履、及古氏懷藏之素白跑履之所以無價之玄機。至於大典上薇薇曾躡之灰綃、肉綃並銀色高跟涼履，因其被裹覆之時辰未足六個，故未蒙此等永香之恩寵。而薇薇配以婚紗之素白羅襪，其遺事尚自纏綿未絕。
配圖六：
30 Willow Bend Vol.Ⅵ Seal 柳樹灣 卷六 封印
77 Violet Ku Vol.Ⅲ 顧薇薇 卷三
豆蔻年華之少艾，於鬚眉男兒最具勾魂之魅。年少懷春之際，其心底暗結之風月意淫，多繫於同窗之裙釵。至若薇薇這等絕代仙姿、黌門魁首，更惹無數學子傾慕神往。周氏玉者，乃其萬千傾慕者之一。二人自髫年於庠序同窗，迄於弱冠，且曾併案夜讀半載。自初睹顧氏嬌容，其心室便為之死死盤踞。伊人一顰一笑、舉手投足，無不令其神魂顛倒、夢縈魂牽，終至病入膏肓，無可救藥。昨晨親睹顧氏盛妝豔屍，思及乃朝夕相伴之冰清同窗、暗慕經年之絕色佳麗，本道是知之甚稔，孰料竟於那般森嚴大典之上，以己全未領略之絕豔芳姿裎露於前。再非昔日素面朝天、白襦短裙、黑白羅襪與素緞輕履，竟是濃妝冶豔、珠翠滿身，配以公服制裳、晚宴長裙、羅襪高履。恍若踏入另一方未歷之天地，與一全然陌路之神女幽會。此等傾覆之衝撞與震撼，直教其銘骨鏤心，終生難忘。歸宅之後，輾轉反側，寤寐思服，終教其胸臆間強抑六載之慾火徹底燎原失控。是日清晨，竟驅車將顧氏之遺蛻劫掠而去。周氏家資殷實，嚴慈皆涉外邦洋務，常年留駐異域。其獨居一所深宅大院，府內更備越野之鐵輦，凡此種種，皆為其劫屍之舉大行方便。
驅車歸途，其頻借銅鏡回窺側臥後座之顧氏仙蛻，心緒端的是百轉千回。一則，朝思暮想之同窗佳麗正與己同乘一輿，誠乃黃粱夢覺；二則，昨夕大典之
上，聞得一干陰婦對顧氏之惡詈編排，雖其死信顧氏猶保完璧，然心底竟生出幾絲冀其慘遭姦殺之詭妄。且試想之，同窗佳麗身著晚禮連裳與肉色羅襪，乃至披掛婚紗與通透白綃，安臥於華美靈榻，看似光彩照人、楚楚生憐，然旁人安能窺悉，其裙底或竟寸縷未著，羅襪之幽谷處早被遺溺之水洇透，甚而花徑之口猶自溢出殘存之陽精，而此等濁物，正乃那姦殺伊人之兇徒所留。不著褻褲、遺溺失禁、花徑溢精，此等絕大之不堪與凌辱，若在生前，定教其羞憤欲絕、無地自容；然於其香消後至為莊重之大典上，竟就這般閟掩於其斂服深處。此等外表之高華皎潔與內裡之穢濁不堪交相激盪，化作極烈之慾火，催逼其一路飛馳，直奔私第。
及至將顧氏抱置自家寬榻之上，平生首度親撫夢中神女之玉體，兼以其身漫漾陣陣薔薇幽香，頓覺心跳如擂，幾欲窒息。曩日所見之顧氏超凡清絕，而昨日微施粉黛復又妖冶勾魂，足見佳人風月之韻，千變萬化。譬若眼下，顧氏玉體橫陳，身裹瑩白婚紗，儼然新婦承歡之態，直令其深體那凌厲無匹之徵服慾念與極樂激刺。然於其心底，此等婚紗盛裝，終非初見時之清雅模樣。或緣自幼飽受閨閣之訓，顧氏素喜羅裙，絕鮮著袴，亦未嘗赤足裎露於人前；趨庭伴讀，足底皆裹以諸般羅襪，其制或淺靿、或半脛、或及膝、或過膝、或及股，乃至連褲之屬，色多玄黛，間有素白，亦偶見灰黯及諸般雜色。佳人之羅襪向來一日一易。於周而言，日日貪看顧氏之羅襪玉足，誠乃寒窗苦讀之一大極樂慰藉，亦令其徹底淪為深溺香蓮之痴徒。待為伊人盡褪珠翠，復剝去重重婚紗，驚覺果如己之妄念，竟是抹胸與褻褲皆未著身。那脂肥肉美之幽戶，未經半點撥弄挑逗，便這般驚心動魄地乍洩於前。縱其早有幽期暗想，然神魂猶未及防備，此刻頓遭此等排山倒海之活色生香生生震懾。半晌方才回過神智，不禁出言輕薄：“原道顧同學乃一冰清玉潔之人，孰料竟是一暗含春情之悶嬌娘。”然視其幽門，並無濁精漫溢，玉唇之外及玉股內側亦未見斑斑精痕。但見那宛若粉嫩落英之大小玉唇死死緊閉，含羞帶怯，端的是惹人百般憐惜。其心下篤定，且將此無上珍饈留待末了享用，眼下先徐徐把玩其修長美腿與著綃玉足。
追憶昨夕大典上所窺之那雙肉綃足底。伊人之雙足靜然緊攏，掩於薄若蟬翼之肉色羅襪內。於其如熾之貪視下，那輕巧之銀色高跟涼履，竟難掩其羅襪玉足之分毫。綃絲細膩，死貼足底，將冰肌之紋理勾勒至極。足掌幽弧柔曼，足弓微隆懸起，結作一道驚絕之妙曲。足墊豐盈圓潤，透著薄綃隱見淺淺肉理，宛若微風暗拂沙岸遺下之細痕。十趾纖修，次序井然，微微向內蜷曲，漫出幾分天然之靈動。羅襪極薄，致玉趾之狀秋毫可辨，根根皆裹挾得天衣無縫，趾端於流光中透出一抹溫婉之寶光。玉踵圓潤細膩，微透一抹幽白，與羅襪流光交相輝映，散溢出含蓄幽柔之華彩。那層肉色薄綃，恍若為這雙香蓮披上一襲幽昧之面紗，致使其寸寸毫末皆勾人魂魄。其雖已觸手冰寒，卻暗蘊一脈幽幽之溫存，宛似一件精絕卻不可把玩之奇珍，直叫人神魂搖盪、悵然若失。於
其眼中，足底實乃裙釵至隱至幽之域，甚或凌駕於花徑、菊庭、芳腔之上。然於伊人最極莊重之大典上，竟將此等至密之足底袒露於廣眾之目，更施以魅惑勾魂之羅襪，先是肉綃裹足飾以高跟涼履，欲蓋彌彰；繼而唯著白綃，纖毫畢露。此等連番恩寵，屢屢逾越其非分之妄想，直教其受此撩撥激刺，深溺其中而萬劫不復。
夢迴現境，溫玉在抱，此刻伊人足上正著昨日大典之那雙白綃。其瞥見伊人雪股之根，猶套一雙幽藍錦緞襪帶。其對遺蛻喃喃細語：“且容我代那新郎，為卿解下此帶罷。看來，我將是那下承花燭之人。然我此生欲娶之新婦，唯卿一人耳。”終焉，仙蛻之上唯餘一雙素白通透之及股長綃。此乃其平生第二度親睹顧氏著羅襪之芳姿。首度乃三載前初入高塾之時。市邑校場大演武，顧氏為邑中學塾之儀仗前導，著健美之服並深肉色連褲羅襪，玉腿修長，雙峰高挺，豐臀勾魂，少艾曼妙之幽弧盡裎，青春英姿勃發。直看教其血脈賁張，當夕便首度夢遺陽精。此番豔景，亦遭其於暗夜中反覆意淫咀嚼。唯嘆白璧微瑕，其時顧氏足躡素白跑履，將那一雙著肉綃之香蓮閟捂得嚴絲合縫。直至昨日，方初睹其羅襪玉足之真容。而今時今日，終得肆意狎弄把玩這位黌門魁首之羅襪香蓮矣。
但見一雙羅襪香蓮，宛若象牙白玉，嬌小柔婉，剔透晶瑩。陣陣幽香撲鼻而至，瑩潤之足，纖修之趾，足弓宛如新月，足尖勾勒絕美之弧。此雙秀絕之綃足，渾似兩方極品美玉，漫漾一層溫潤柔和之寶光，勾魂奪魄，惹人遐思，直教人慾捧之入懷，輕憐蜜愛，錙銖把玩。其十指堪堪捏住那玲瓏而修長之玉趾，向後著力微折，連帶玉踝亦向後繃直。那纖纖綃足頓成一彎完美妙弧，勾魂之足弓裹覆於薄如蟬翼之羅襪中，於晨曦之下熠熠生光，惑人至極。其暗吞饞涎，雙掌死死捉住那雙綃足，便往口中送去。一股若蘭似麝之奇香沁人心脾，於五髒六腑間百轉千回。其狂舐之、深含之、輕齧之，連番深吸那勾魂攝魄之幽芬，直激動得心醉欲死，恍若羽化登仙；通體舒泰，血脈賁張，沸騰之熱血幾令其窒息。其緊攥伊人兩隻瑩然綃足，雙掌用力按壓，令那雙嬌足死死夾裹己之陽具。一股冰寒徹骨之刺痛驟自下體傳來，險教此未諳風月之雛兒把持不定，徑直棄甲投戈。稍緩一息，深體腎囊之上漫起之柔滑妙觸，陽物遂於綃足間往復抽送。冰涼之足掌益發激刺陽鋒，於一片柔綃絲滑之中，陽物迅即攀抵極樂噴薄之巔。一股難抑之濁精激射而出，劃作一道高懸之弧，徑直傾灑於顧氏那絕美無倫之粉靨上。皓白濃濁順其光潔之額掛過眼眶，迤邐流向粉腮。更見大股陽精噴湧而上，數股激射於小脛，順著腿肚蜿蜒而下；愈多之白濁狂湧，噴灑於羅襪香蓮之間，瑩潤高隆之足背上斑駁狼藉，盡是精痕。向後抽退之龜首，半掩於皮相之內，漫溢而出之殘瀝，宛若涓涓細流，淌於尖俏瑩細之足尖，綃襪之端頓染作一片慘白。凝視絕美綃足上狼藉之穢物，其長舒一口濁氣，大口喘息不已。方才這番亢奮至極之傾瀉，險令其精盡人亡。低垂之腎囊傳來陣陣極慮激射之痠痛，囊中精髓恍若遭生生抽空般乾癟。其將末了幾滴殘
瀝塗抹於顧氏綃足之高懸足弓上。向日瑩潤玲瓏、狐媚攝魄之絲足，此刻已是一片斑駁狼藉之白濁。陽精特有之腥氣，雜糅著絲足之幽香，漫溢充塞於通間斗室。
將顧氏羅襪豔屍上之穢濁拭淨，其坐擁伊人入懷，錙銖打量那嬌小螓首上之精絕仙顏，旋即為顧氏那嬌豔欲滴之櫻桃小口所勾魂，情難自禁，附唇吻下。狂吻其兩片嬌嫩綿軟之朱唇，探出軟舌直叩貝齒森嚴之芳關，正欲生擒其膩滑之香舌，忽覺觸及一冰寒之異物。其遽然分唇退望，細勘之下，始覺顧氏檀口之中，竟含有一枚羊脂白玉。旋即復於其鼻準與耳竅內窺見白玉，足見顧門喪儀何等考究森嚴。其向日於葬玉之說亦略有耳聞，心下暗哂古人癖好之詭重，誠未料竟於朝夕相伴之女同窗身上得見此等冥物。其聲口輕柔，對伊人呢喃曰：“口含耳塞此等勞什子，定然好生難受罷。莫急，容我代卿去之。”其盡力啟開顧氏之檀口，摳出那枚羊脂琀蟬。復細審鼻塞與耳塞，察此四件玉器之外端皆作半圓之狀，半圓中段隱有極秘巧之小環把。遂將伊人輕輕放平於榻，尋來絲線穿系其環，徐徐將鼻塞與耳塞提拔而出。九竅塞中，玉眼蓋尤為緊要，然初視並未發覺。其輕分伊人眼瞼，但見其眸上竟覆有一狀若琉璃薄片之物，幾近澄透。輕輕剔出後，方驚覺乃羊脂白玉打磨至極薄之形制。大家閨秀之斂儀，果是極盡機巧！而顧氏之雙眼，既解去此等桎梏，明眸益發清澄皎潔，宛似炎夏深不見底之兩泓幽潭，如夢似幻，勾魂奪魄。將顧氏一雙修長玉腿強行大張，擺作極盡羞人之狀，抬眼便覷見其菊庭內死死填塞之白玉肛塞。“哈，千金小姐竟亦有此等不堪入目之一面，此物莫非喚作屁塞耶？”捏住肛塞根部雕作斂翅雙蝶之把柄，款款將此塞自其菊門拉拔而出。驚見其內裡竟製成漸次之肛珠形制，自外及內，由碩轉纖。“誠乃出人意表！顧薇薇，汝家行事亦真夠詭譎悖倫。抑或，向來清純若汝，私闈之中竟暗喜此等後庭之歡？”甫將七粒肛珠盡數抽離，顧氏之菊蕾立時收縮密合，絕無半絲微隙，縱探指強撐亦大費周章。“汝倒真個含羞緊緻，也罷，便不加調弄於汝，知汝本是守節之良女。”轉念一想，九竅塞中至為淫邪詭異者當屬陰塞，此乃專施於女屍之穢器。然顧同學尚為完璧之身啊。其急急分開伊人緊閉之大小玉唇，但見兩隻嬌俏之展翅玉蝶，深伏於花蕊之內，死死遮掩住溺道與花徑之門戶。原來尚有尿塞一物，實乃亙古奇聞。其定意將至關緊要者留待壓軸，遂先拔去溺口之塞，繼而極盡屏息，款款抽出花徑之陰塞。細勘此塞，其修雖長，然橫截之處卻作極纖細之橢圓，料來極易滑過顧氏護貞玉膜之口，而為處子花道所生生夾裹。其錙銖細檢顧氏之幽谷，果見玉膜完好如初，幽徑之口狹窄至極，縱纖指亦難稍探。此景正中其妄揣，“人皆道汝乃遭人姦殺，我獨不信。汝乃只屬我一人之禁臠也。”將顧氏之肛塞與陰塞分置鼻端深嗅，覺其竟皆染有幽香，與伊人仙蛻表理之薔薇香澤如出一轍。“原來卿自內而外，通體皆是香風玉露也。”
既陳正餐主鼎，光陰便隨之幽長。顧氏之玉肌賽雪欺霜，皮裡隱隱幽青之脈絡歷歷可見。雙股根
際幽折之勢，將一尊白膩豐腴、圓鼓肥美之玉戶高高拱托，恍似稚髫幼女之幽蕊平空放巨。小腹之下，陰阜高隆挺凸，外裹層層厚實嫩肌，謂其恰若初揭蒸籠之雪白饅頭，實不為過。其陰阜之域，雪白粉嫩，漫生一種嬌顫顫、肉嘟嘟之綿軟；中開一線肉罅，將此雪白蒸餅均分兩判，結作兩片脂肥肉美之大玉唇。其罅合之極嚴，與兩翼玉唇渾然一體，勾勒一道絕美之圓弧，幽幽深沒於死死相夾之修長雪股極深處。凡此等玉面餅般之絕品名器，其內蘊之嫩肉亦極豐盛。幽穴肉壁千褶百皺，且層層疊疊綿延至花徑之極底。由是，待男兒陽鋒挺入之時，恍若於重重肉環中抽送滑遊，激刺無匹，由此深體一派塵世難覓之極頂銷魂。是故，後生小輩若逢此等名器，陽物方一長驅，未及幾番抽送，必將把持不穩而一瀉千里。若能強攝心神、延綿鏖戰之時辰，則此中食髓知味之絕妙，自是不言而喻。
其定意且先全顧氏之冰清，至不濟亦當陳一儀典，方可破其元貞。側首端視榻畔小案所陳之琀蟬、鼻塞、耳塞、玉眼蓋、肛塞、溺塞、陰塞，凡七式十件羊脂葬玉，不禁喟然長嘆曰：“此等九竅之塞，皆系度身精製、窮極巧思之物。千金玉葉誠乃繁冗，況復完璧之身。簪纓巨室竟對未字之愛女，行此等不堪惹羞、詭重悖絕之喪儀。然幸在其乃詩禮門第，究竟不失風雅。九竅填玉，終系王侯之葬制；卿之兩襲斂服——夜宴連裳與純白嫁衣——亦頗顯清華端方。若夫令仙蛻口銜紅繩所繫之殘錢，或教芳腔內含以數粒生米，亦或強衣以鄙俗不堪之後世壽衣，甚或於香蓮足畔陳設插箸之冷肉熟卵為腳尾之餕，諸般大煞風景之村野鄙俗，皆未見於大典。幸而斯事皆已矣。自今而後，我必將百般疼惜於卿，吾之同窗顧薇薇也。”
念及大典，其思緒竟若決堤之水，幽深難抑。或因宣洩既畢，神智澄明，前番於顧氏喪儀上所感觸之關竅，今終得從容咀嚼。復兼其於東西夷夏之風物皆有深切之體悟，故洞鑑益發透徹。觀其儀制，顧氏之喪本依中土之法，然亦暗糅泰西之風：靈堂設於本第而非番教神庭；氛圍以悽愴哀慟為大旨而非祈禱追思；所重所樞皆在親疏人情而未繫於亡者其身；全其遺蛻而弗施泰西防腐之藥；窒其幽竅用古之葬玉而不用塑管膠脂。凡此種種，皆判明顧氏所承者乃中土之喪；然顧氏忝為勢焰熏天之世家，勢必浸染泰西人文之流風。向來繁文縟節之軌儀，遂遭大加刪芟；諸多陳腐鄙俗之遺風，亦被盡數摒棄。由是全幅喪儀刪繁就簡，反生一派幽雅之美趣。窮幽極微論其神髓，顧氏之喪實則更近乎泰西之旨。蓋喪儀乃人倫之典，實為風俗於幽明死生之勘破與折射：中土俗謂死乃生之盡頭，尤以儒門為甚，視死為生之隕滅，蓋棺方得定論，故極重喪葬酹祭。雖玄門有生死齊一之說，釋氏有因果輪迴之理，然於中土喪儀中鮮有彰顯。由是，中土殮女屍，必講求衣冠齊楚，鞋襪俱全，裹覆得嚴絲合縫，而弗恤其安適與否，蓋因諸般粉飾，徒為活人生面而已；反觀泰西，多信芳魂不朽，超脫形骸，重靈肉之判分。幽魂既往前路，唯期仙蛻永享闃寂。由是，必善待女屍，令其如就寢般安舒平臥，衣以生前至愛之
霓裳，多用純白嫁衣。如此，顧氏亦得於己之大典，身披華美之裳，嬌嫩玉體了無羈絆而恬然酣眠，安息幽壤，永享安寧。其轉念暗忖，以殊方異域之界劃定風物之流變，反落入拘泥之窠臼。凡天下至美之物，理當不問出處。昨夕得鑑一場合安恬與絕豔雙絕於一爐之大典；尤緊要者，此乃己暗慕經年之夢中神女、昔日同窗之喪儀，誠乃震撼目睫、直抵心魂之絕代盛舉。
夢轉現境，絕美之玉體正橫陳於側。其將顧氏身上僅存之遮蔽——那雙素白通透之及股長綃——款款褪盡，令其宛若初誕之嬰孩，恬靜安臥於軟榻之上。其遍翻慈母之衣笥，終覓得一件素白長袖襦衣，並一雙玄色半脛綿襪。此乃顧氏生前素日最喜之形制，唯嘆未曾尋得相合之羅裙。於伊人闃寂順承之下，其細意為之著上此兩件生前至愛之素白襦衣與玄色半脛綿襪。復又將伊人溫存攬抱入懷，一手輕撫其嬌憨粉靨，俯首向那嬌豔之朱唇深深吻下。其狂肆之軟舌，狠力頂啟其綿軟豐潤之紅豔櫻口；託固其香腮之手指微施暗力，致其下顎微綻；其狂舌遂藉機探入貝齒死守之芳關，糾纏啜吸其甘甜吐幽之香舌。伊人之丁香小舌，端的是那般柔嫩馥郁、膩滑甘甜。其神魂顛倒，以舌尖狂肆攻伐挑弄不絕。此一深吻，纏綿長久。恍若時日凝滯、虛空停轉，茫茫天地之間，唯餘此璧人成雙。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然其與伊人，情絲未結，已作幽明兩隔之分。此後度日，其日日溫玉在懷，飄飄欲仙，每每追思黃粱夢覺之辰，心緒激盪。久而久之，竟對顧氏那幾方葬玉生出難以言喻之畸念，尤以肛塞與陰塞為甚。此等至穢至羞之物，配以至清至純之處子，其反差之酷烈，直教人心猿意馬，遐思萬千。其百無聊賴之際，便以玉器戳弄其竅，以饜己之下作惡趣。復又研考泰西之喪儀，驚覺彼邦亦有喚作陰肛塞之物，與中土之葬塞如出一轍。其物多系通透或半透之軟膠管，前半光潔細修且首端暗開微孔，後段漸次粗碩並附螺旋之紋以增澀力，內藏帶旋把之塞栓；其用正作屍骸之肛塞與陰塞，以閟合死者下體之竅。男屍獨用其一，女屍則需雙管齊下。緣其高堂多涉外洋之務，其於番邦市貨極有門道，未幾便購得此物一雙。其先取出一管，旋去內藏之塞栓，於前半光潤處塗以玉脂香油，款款送入顧氏緊緻之菊庭。待光潤之段盡數沒入，其手勢由推轉旋，順勢盤絞，恍若為這位黌門仙子之菊庭暗上發條。若伊人尚在人間，隨其款插慢旋，定然“嗯嗯啊啊”嬌啼不絕，水蛇腰身款擺，深體菊庭遭此等干犯之極樂；其菊門極盡緊狹且滿蘊收縮之勁，若行後庭之歡，必能教人爽至魂飛天外。待此西洋器物僅餘尾端毫末露於菊門之外，裝配方告完工。當此際，緣其首端有孔而尾端未閟，顧氏之菊門便被生生撐開，以備大殮之前洩水排氣；屍骸內蘊之穢液廢氣皆可由此宣洩。其理等同於任由死屍於此時日內肆意矢溺排氣，藉由撐開之菊門傾瀉穢物。誠然，於顧氏這具冰清玉潔之仙蛻，此等功效斷無用武之地。及至仙蛻華服嚴裹將入棺槨之時，方將那帶旋把之內塞納入管中旋緊，以死死閟合菊門，杜絕穢氣與殘液漫溢，以求全其體面，
走完喪儀。兼以此舉可阻屍骸之精水為棉絮等物所吸納，由是，仙蛻縱葬於幽壤，亦不至枯槁失水，猶能長葆鮮潤之容。其復拈起另一本當充作陰塞之器。此物雖不至撕裂損傷花徑與直腸之肉壁，然於處子而言，必將生生捅破其護貞玉膜。其心下不忍，遂反手將此物強塞入顧氏之芳腔。凝睇夢中神女，下體菊門含管被撐作怒張之勢，上端櫻口含吮螺紋穢器而半啟檀口，端的是匪夷所思。誰曾料此等清純可人之冰肌雪肉，竟能幻化出這般銷魂蝕骨之狐媚，宛若一團焚心之烈火，直欲將男兒之神魂生生燎焦。
誠然，於其心底，至愛者莫過於同窗佳麗之香蓮。顧氏之大典上，最令其神魂顛倒者，無他，正乃靜臥靈榻之少艾所袒露之銀色高跟涼履之履底也。那雙高及三寸之涼履，極盡其能事以裎露其羅襪玉足，甚而連羅襪包裹之足底亦隱隱可窺。裙釵之足底，忝為至極之風月符印，向來唯於床笫交歡之際方得一見。世人皆曉“素面朝天”之清雅，卻鮮知“香蓮朝天”之淫靡：於行周公之禮時，尤以“傳教”與“後入”之勢為甚，其玉足之朝向與妙弧，皆與素日大相徑庭；及至其春潮登頂之際，雙足無意識地痙攣戰慄，或蜷曲若燕子抄水，或繃直若凌波仙子，將那等洩身登頂之無邊風情放大至極；且於此通盤歷程中，其香蓮足底皆以極近之距死死逼對男兒之面龐，由是其寸寸紋理皆遭人錙銖勘破。正因此理，裙釵之足底方淪為至關緊要之風月徽記。昨晨於顧氏香閨之中，其更瞥見同窗之履底赫然鐫著三十六碼之數，此景直教其慾火如焚：香蓮本系極度惹羞之色情幽體，此少艾足長之數，竟這般公之於眾，恍若將其隱秘之三圍廣佈天下；而履乃其風月之外氅，此刻竟若那牽線搭橋之龜公，假借量化之足數作鐵證，滿世界張揚這位少艾花徑之窄小緊緻。
配圖七：
31 Willow Bend Vol.Ⅶ Classmate 柳樹灣 卷七 同窗
78 Violet Ku Vol.Ⅳ 顧薇薇 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