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納塔的淪陷,第一章:希諾寧

(Ai)納塔的淪陷,第一章:希諾寧

作者:edtfw56

第一章:希諾寧

七丘競技場很大。

希諾寧站在入口處,仰頭看著這座建築。白色的磚石一層一層向上堆疊,能容納十萬人的看臺此刻座無虛席。陽光照在白色的石頭上,反射出明亮的光芒。整個建築在藍天下顯得乾淨、宏偉。

觀眾的聲音匯聚成一種低沉的嗡鳴,像遠雷。

競技場上方懸掛著四面巨大的銀幕,此刻正播放著競技場中心的俯瞰畫面。銀幕的清晰度極高,連磚石縫隙裡的細沙都能看清。

地面是普通的白色磚石,打磨得很平整。希諾寧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地面——堅硬,光滑,溫度適中。對刃輪來說,這種材質沒問題。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黑色露趾高跟鞋踩在白色磚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從腰間解下刃輪,熟練地固定在鞋底。巖元素微微湧動,刃輪輕輕嗡鳴了一聲,像甦醒的活物。腰間的單手劍劍柄上鑲嵌的寶石硌著她的掌心,熟悉的觸感讓她稍微安心了一點。

“希諾寧。”

瑪薇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希諾寧轉過身。

瑪薇卡站在競技場邊緣的陰影裡,紅髮在暗處像未熄滅的炭火。她身邊站著恰斯卡,紫紅色的長髮垂落,束狀的瞳孔已經完全收縮成了細線。

“準備好了?”瑪薇卡問。

希諾寧沒有立刻回答。她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每一枚寶石戒指的位置。

“嗯。”

瑪薇卡看著她。金色的瞳孔裡,太陽的花紋緩緩旋轉。“記住,如果撐不住——”

“我知道。”希諾寧打斷她,聲音平淡。“投降,認輸,保住性命。”

瑪薇卡沉默了。然後她伸出手,就像是往常一樣。

“為了納塔。”瑪薇卡說。

希諾寧沒有回答那句話。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向競技場中心。

陽光照在她身上。黃色的波浪發在光下變成金色,豹貓耳朵豎起來,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聲音。尾巴在身後緩慢擺動,保持著平衡。白色的女士背心只遮蓋住軀幹的核心部位,肩膀和腹部完全裸露在陽光下——棕色的皮膚光滑緊緻,腹部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外面披著的帥氣外套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外套上鑲嵌的華麗寶石在陽光下閃著五顏六色的光。緊身短褲勾勒出髖部和腿部的線條,兩條修長的腿從短褲下延伸出來,大腿肌肉結實,小腿線條流暢。手臂上的金屬掛飾隨著動作發出細碎的聲響,十根手指戴滿了寶石戒指。脖子上的寶石項鍊貼著鎖骨,閃著光。

四面巨大的銀幕同時亮起,她的身影占據了全部畫面。

鏡頭從她的腳開始——刃輪在鞋底閃著金色的光。沿著那雙修長的腿上移,經過緊身短褲包裹的髖部,經過裸露的腹部和白色的背心,經過戴滿戒指的手指和腰間鑲嵌寶石的劍柄,最後停在她的臉上。黃色的波浪發,綠色的眼睛,豹貓的耳朵,清秀的五官——被放大到整面銀幕上。

看臺上響起一陣低沉的聲浪。主場觀眾審視外來挑戰者的聲音。有幾聲口哨從某個角落傳來——輕飄飄的,帶著看熱鬧的意味。

希諾寧的豹貓耳朵捕捉到了那些聲音。她的耳尖輕輕抖了一下。

她走到競技場中心,停下腳步。

對面,競技場的另一側入口,門打開了。

走出一個人。

銀幕上的畫面瞬間切換。尤諾的身影占

據了四面巨大的銀幕。

看臺上爆發出真正的歡呼。

十萬人中有大半站了起來。掌聲,口哨聲,喊著她名字的聲音——“尤諾!”“諭女大人!”那些聲音匯聚成一股熱浪,從看臺上傾瀉下來。

銀幕上的尤諾——

藍白色的雙馬尾長髮垂在身後,黃金配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白色的絲質短袍,半透明,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開衩的袍擺下露出一雙比例極長的腿,小腿上纏繞著白色絲帶。赤裸的雙足踩在白色磚石上,每一步都輕盈而穩當。腳踝纖細,足弓優美,腳趾修長,塗著淡藍色的指甲油。腳背上有一個黑色的聲痕,像一輪殘缺的月亮。

鏡頭推到她的臉上。容貌秀麗,皮膚白皙。嘴角露出甜美的微笑。蔚藍色的眼瞳清澈明亮。

銀幕做了分屏處理。左邊是尤諾,右邊是希諾寧。

歡呼聲全部傾瀉在左邊。

尤諾走到競技場中心,在希諾寧面前十步遠的地方停下。

她歪了歪頭,雙馬尾輕輕晃動。蔚藍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希諾寧——從豹貓耳朵到尾巴,從白色背心到緊身短褲,從裸露的肩膀到戴滿戒指的手指。

然後她笑了。甜美的,帶著一點頑皮的笑容。

“你的耳朵~”她說,聲音輕得像羽毛,“是真的嗎?”

她的聲音被銀幕放大,清晰地傳遍整個競技場。

看臺上傳來笑聲。

希諾寧沒有回答。

“還有尾巴~”尤諾的目光移到豹尾上,“也會動呢~真可愛~”

笑聲更大了。

希諾寧的手指握住了劍柄。

“尤諾?”她問。

“嗯~”女孩點點頭,笑容不變,“是我~”

然後她彎下腰,開始脫鞋。

銀幕的鏡頭跟著她的動作下移。她解開絲帶的動作很慢,很仔細。絲帶一層層從小腿上解下來,露出被纏繞太久留下的淺淺紅痕。她把高跟涼鞋脫下來,整齊地放在一邊。

然後她赤足踩在地面上。腳趾微微張開又併攏,像在感受地面的溫度。

鏡頭推近那雙赤裸的腳。腳背上黑色的聲痕在陽光下格外醒目。腳踝纖細,足弓優美,腳趾修長,淡藍色的指甲油像十片小小的貝殼。

歡呼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希諾寧看著她——赤裸的雙腳,甜美的笑臉,清澈的藍眼睛。

“你不需要武器?”希諾寧問。

尤諾歪了歪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腳趾蜷曲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笑容更深了一點。

“我有啊~”

鐘聲響了。

銀幕上的分屏消失。畫面切回競技場的全景——兩個身影站在白色磚石的中心,十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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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開始的第十秒,銀幕上出現了第一次慢放。

是尤諾躲過希諾寧第二腳的那個側身。

超慢鏡頭下,希諾寧的腳背擦過尤諾的髮絲——藍白色的頭髮被氣流掀起,黃金配飾在空中畫出弧線,尤諾的嘴角還帶著那個微笑。她的身體側過的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但希諾寧的腳剛好落空。

看臺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然後第一次打擊到來了。

腳背抽在希諾寧裸露的右肋上。

沒有衣物的阻隔。赤裸的腳背直接貼上了裸露的皮膚。尤諾腳背上溫熱的觸感,光滑的皮膚,還有那道優美的弧線——全部直接印在了希諾寧的肋骨上。撞擊的瞬間,皮膚被腳背壓得微微凹陷,然後力量穿透肌肉,直達骨頭。

希諾寧側飛出去,刃輪在地面上劃出一道

長長的金色痕跡。

她單膝跪地,右手按住右肋。銀幕切了一個特寫——裸露的側腹上,腳背抽過的地方正在迅速變紅。棕色的皮膚上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印記,從腋下延伸到腰側。她低頭看了一眼,能看見自己皮膚上那道紅痕的形狀——和尤諾腳背的弧度一模一樣。

然後疼痛抵達了。鈍痛從被擊中的位置炸開,沿著肋骨向四周擴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到那塊淤傷,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按壓那裡。她咬住下唇,眉頭緊皺。

看臺上的歡呼聲在持續。

尤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背。上面沾了一點希諾寧皮膚上的汗水——七丘的陽光很熱,希諾寧裸露的腹部和肩膀已經開始出汗了。尤諾歪了歪頭,把腳收回來,看了看腳背上那一點溼潤的痕跡。

然後她抬起腳,把腳背貼上了希諾寧裸露的肩膀。

不是準備踢擊,而是擦。

腳背沿著希諾寧肩頭的皮膚,從脖子根部擦到肩峰。動作很自然,像一個人隨手在毛巾上擦手。希諾寧裸露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溼潤的痕跡——尤諾腳背上的汗水混著灰塵,蹭在了她棕色的皮膚上,在陽光下閃著光。

希諾寧的肩膀肌肉在腳背擦過時不由自主地繃緊。她能感受到那隻腳的溫度——比她的體溫稍涼,帶著汗水的溼潤。從脖子擦到肩膀,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使用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物品。

尤諾收回腳,看了看自己的腳背——乾淨了一些。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希諾寧站起來。右肋的紅痕正在變成青紫色。肩膀上的汗痕在陽光下慢慢變幹,留下一道淺淺的灰白色印記。

她再次衝上去。

接下來的時間裡,尤諾的腳不斷地落在希諾寧身上。每一次踢擊都精準地找到她裸露的部位——腹部,肩膀,後背,大腿。白色背心只遮蓋了胸口,緊身短褲只覆蓋了髖部和大腿根部。其餘的地方——大片的棕色皮膚——都是敞開的。

尤諾的腳掌印在希諾寧裸露的小腹上。

腳底直接貼上了腹部的皮膚。沒有阻隔。希諾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隻腳底的每一個細節——足弓的弧度壓著她的肚臍上方,前腳掌的厚實壓著她的腹肌,五根腳趾微微分開,每一根的位置都清晰可辨。腳底的溫度比她的腹部稍涼,帶著一層薄薄的汗水。然後那隻腳輕輕一推。力量穿透腹壁,胃部被擠壓,她短暫地屏住了呼吸。

她向後滑出三步。小腹上留下了一個完整的腳印——汗水和灰塵混合的印記,清晰地勾勒出尤諾腳底的形狀。五根腳趾,前腳掌,足弓,腳跟。印在她棕色的皮膚上,像某種標記。

尤諾收回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底——乾淨了不少。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希諾寧那條毛茸茸的豹尾上。

希諾寧意識到了什麼。但尤諾的腳已經抬起來了。腳背貼上了尾巴蓬鬆的絨毛,從根部擦到尖端。那條帥氣的豹尾——希諾寧最引以為傲的特徵之一,毛髮光滑、斑紋漂亮——被當成了抹布。尤諾腳背上的汗水和灰塵蹭在了尾巴的絨毛上,留下一道淺灰色的溼痕。汗水滲進毛髮深處,把原本蓬鬆的絨毛黏成一縷一縷。

希諾寧的身體僵住了。尾巴是敏感的部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隻腳背的弧度擦過她的尾椎,擦過尾骨,擦過尾尖。溫熱的,溼潤的。

尤諾收回腳,看

了看尾巴上的溼痕,又看了看自己的腳背。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希諾寧的耳朵上。

腳趾夾住了她左邊的豹貓耳朵。不是揉捏——是夾住,然後拉動。把那隻毛茸茸的耳朵拉過來,讓耳朵內側的絨毛貼在自己的腳底上。然後腳掌沿著耳廓滑動,從耳根擦到耳尖。

擦。

尤諾在用自己的耳朵擦腳。

那隻帥氣的豹貓耳朵——棕色的,毛茸茸的,耳尖有一小撮深色的絨毛——被當成了一塊方便的絨布。尤諾腳底的汗水和灰塵蹭在了耳朵的絨毛上。希諾寧能感受到腳掌的弧度壓著她的耳廓,能感受到腳心的汗水滲進她的毛髮裡,能感受到那股溫熱的、溼潤的觸感從耳根一直滑到耳尖。

尤諾擦完左腳,換右腳。另一隻耳朵也被拉過來,腳底貼著耳廓內側,慢慢地、仔細地擦過去。

希諾寧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屈辱的聲音。不是疼痛。是被當成物品的屈辱。她的耳朵——她作為亞人最標誌性的特徵,她一直精心打理、引以為傲的豹貓耳朵——正在被對手用來擦腳上的汗。

看臺上爆發出一陣笑聲。他們的諭女把對手的耳朵當抹布用——這種頑皮,這種遊刃有餘,正是他們愛看的東西。

尤諾擦完耳朵,退後一步,歪頭看了看。希諾寧的兩隻豹貓耳朵現在都沾上了灰白色的汗痕,原本蓬鬆的絨毛被汗水打溼,黏成一小撮一小撮的,耷拉下來。看起來狼狽極了。

尤諾笑了一下。然後她的腳又來了。

腳背抽在希諾寧的臉頰上。不重。然後那隻腳沒有收回去,而是貼著她的臉頰滑下來,把腳背上殘留的汗水和灰塵蹭在了她的臉上。

希諾寧的顴骨上留下了一道溼潤的痕跡。尤諾的汗。正在從她的顴骨上緩緩滑下。

她聞到了那個氣味。汗水的鹹味,混著灰塵。那個味道現在貼在她的臉上。

尤諾收回腳,低頭看了看。腳背乾淨了。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希諾寧的外套上——那件披在肩上、鑲嵌著華麗寶石的帥氣外套。

她抬起腳,用腳趾勾住外套的下襬,拉過來。然後腳底貼上去,在外套的表面慢慢地蹭過去。寶石的凸起硌著腳底,帶走汗水和灰塵。她仔細地擦過每一顆寶石,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專注的小事。

然後她鬆開外套。鑲嵌寶石的那一片區域現在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汗膜,寶石的光澤被汗水模糊了。

希諾寧跪在地上,大口喘氣。裸露的腹部上印著腳印,肩膀上有汗痕,尾巴上的絨毛黏成一團,耳朵溼透了耷拉著,臉上是一道溼潤的汗跡。她的外套——用她作為工匠精心打造的寶石裝飾的外套——沾著尤諾腳底的汗。

尤諾看著她。

然後尤諾抬起自己的右腳,低頭看了看。腳底又出汗了。她看了看希諾寧的身體——白色背心覆蓋的胸口。

她抬起腳,用腳趾勾住希諾寧白色背心的領口,輕輕拉開一點。然後赤裸的腳底貼上了背心覆蓋下的皮膚。

希諾寧的身體一僵。

那隻腳貼著她的胸口皮膚,慢慢地擦過去。腳底的汗水直接蹭在了她最柔軟的部位之一。溫熱的,溼潤的。皮膚對皮膚的觸感。尤諾腳底的弧度貼合她身體的弧度,汗水滲進她的肌膚紋路里。然後腳收回去。

尤諾低頭看了看腳底——乾淨了。她滿意地點點頭,把腳重新踩回地面。

希諾寧低著頭。胸口

那片皮膚上殘留著溼潤的觸感,尤諾的汗水正在變幹,留下微微發緊的鹽漬感。

她站起來。

她的身上現在佈滿了尤諾的痕跡——腹部,肩膀,尾巴,耳朵,臉頰,胸口。還有之前踢擊留下的淤青。右肋的青紫,小腹的紅痕,大腿內側被腳趾擰過的印記。

她聞起來像尤諾。那個氣味——汗水的鹹,皮膚的氣息——從她身體的各個部位散發出來。她的身體被那個氣味標記了。

她再次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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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諾寧記不清自己倒下了多少次。

每一次倒下的方式都不同。每一次站起來的方式都是一樣的——先是手指摳進磚石縫隙,指節發白。然後是膝蓋撐起身體,髕骨壓著磚石傳來刺痛。然後是顫抖的雙腿一點點伸直,大腿肌肉在緊身短褲下劇烈顫抖。最後是整個身體重新站立。

而每一次她倒下又站起來之後,只要尤諾覺得自己的腳需要擦一下,她就會就近找到一塊“抹布”。

有時是希諾寧裸露的腹部。尤諾會把腳底直接貼上去,在她棕色的腹肌上蹭過去,留下一道溼潤的汗痕。

有時是她戴滿戒指的手指。尤諾會用腳趾夾住她的手拉過來,然後把腳底在她手背的寶石戒指上蹭過去。

有時是她脖子上的寶石項鍊。尤諾會用腳趾勾住項鍊,拉過來,把腳底貼在寶石上擦過。

每一次,希諾寧都感受到那隻腳在她身上滑動——不是攻擊,是使用。像使用一塊毛巾,一塊抹布,一件隨手可得的物品。

她是對手。她是戰士。她是納塔派來的代表。

在這裡,她是一塊擦腳布。

這個認知比任何踢擊都更難以承受。

當尤諾的腳又一次踩上她裸露的後腰——背心下襬和緊身短褲之間露出的那一截皮膚——把腳底的汗水蹭上去時,希諾寧趴在地上,臉頰貼著磚石。她能感受到後腰上那片溼潤。溫熱的汗水從尤諾腳底轉移到她的皮膚上,正在沿著脊柱的弧度緩緩滑下,流進緊身短褲的腰帶裡。

尤諾的腳從她後腰上移開。然後她感覺到那隻腳踩在了她的尾巴上。不是第一次了。腳掌貼著尾巴根部的絨毛,輕輕踩壓,讓汗水滲進毛髮深處。然後腳趾夾住一綹尾巴尖的絨毛,輕輕扯了扯。

“你的尾巴~”尤諾的聲音從上方飄下來,帶著好奇,“擦腳真的很舒服呢~”

希諾寧的手指摳進磚石縫隙。

站起來。她站起來。

她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疼痛。是因為屈辱。她的尾巴——她作為亞人的標誌,她身體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被當成了擦腳的工具。而且尤諾評價了它。像評價一件物品。

“再來。”希諾寧說。聲音沙啞。

尤諾歪了歪頭,看著她。

然後尤諾抬起自己的右腳,低頭看了看。腳底又出汗了。整個腳掌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汗水和灰塵的混合物,在陽光下閃著溼潤的光。腳趾之間也有汗跡。

她看了看希諾寧。希諾寧的身上已經沒有多少乾淨的地方了——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灰白色的汗痕,白色背心上也有幾道被腳蹭過的痕跡,外套上的寶石被汗水糊得失去光澤,頭髮被汗水黏成一縷一縷,耳朵溼透了耷拉著,尾巴上的絨毛糊成一片。臉上有幾道不同方向的汗跡。

尤諾想了一下。

然後她走到希諾寧面前,抬起腳。

腳底貼上了希諾寧的臉頰,整個腳掌覆蓋了她的半

張臉,然後滑動。

從顴骨滑到下頜。腳底的汗水和灰塵在她的臉頰上留下一道完整的、溼潤的印記。

希諾寧的鼻腔裡灌滿了那個氣味。汗水。皮膚。溫度。沒有任何香料可以掩蓋。就是尤諾腳底最真實的氣味。

然後尤諾把腳收回去,換了一隻腳。另一隻腳底也貼上來,在希諾寧另一側臉頰上擦過。同樣留下一道溼潤的印記。

現在希諾寧的兩邊臉頰上,各有一道尤諾腳底蹭上去的汗痕。對稱的。

尤諾退後一步,歪頭看著自己的作品。

“嗯,”她說,“對稱多了。”

看臺上,笑聲和歡呼聲混在一起。

然後尤諾的腳抬起來,腳背貼著希諾寧的額頭,從髮際線擦到眉心。

希諾寧跪在地上。她的整張臉現在都被尤諾的腳“擦拭”過。從額頭到下巴,從左頰到右頰。每一寸皮膚都接觸過那隻腳底,每一寸皮膚都沾著那隻腳上的汗水。

她閉著眼睛。

然後她聽見尤諾的聲音。

“你的腳感真不錯~”

希諾寧的手指摳進磚石縫隙。指節發白。指腹被粗糙的磚石磨得生疼,但她沒有鬆手。

站起來。她站起來。

腿在發抖。身體在發抖。臉上的汗水正在變幹,留下微微發緊的鹽漬感。她整張臉都是尤諾腳底的氣味。

她睜開眼睛。綠色的眼睛從沾著汗水的睫毛之間看出去。

尤諾站在她面前,赤足踩在地面上。她的腳現在很乾淨——希諾寧的身體把灰塵和汗水都擦掉了。腳背上只剩下一點淡淡的溼潤痕跡。腳趾上的淡藍色指甲油重新變得清晰。

尤諾看著希諾寧。然後笑容變了——不是甜美的微笑,是某種更真實的東西。像是看見了一件意料之外的好用的物品。

“還能站起來啊~”她說。

然後她的腳抬起來。

腳掌貼著希諾寧的胸口——白色背心覆蓋的位置。不是踢,是輕輕一推。

希諾寧向後倒去。

後腦勺撞擊白色磚石,咚!

鈍痛從後腦勺炸開,向整個頭皮擴散。視線模糊了一瞬。

她躺在地上,看著天空。七丘的天空很藍,很乾淨,沒有云。陽光刺眼。

一道影子遮住了陽光。尤諾站在她身邊,低頭看著她。赤足就在她的臉旁邊。

尤諾彎下腰,用一隻手提起自己的高跟涼鞋。但她沒有穿。她低頭看了看希諾寧躺在地上的身體——白色背心上沾著灰白色的汗痕,裸露的腹部和肩膀上佈滿了腳印和汗跡,外套上的寶石被汗水糊得黯淡無光。頭髮黏結成一團,耳朵溼透了,尾巴上的絨毛糊成一片。臉上覆蓋著不同方向的汗跡,已經分不清是第幾次擦上去的了。還有那些淤青——右肋的青紫,小腹的紅痕,大腿內側被擰過的印記,膝窩被踢中的紅腫。

尤諾歪了歪頭。

然後她抬起一隻腳,把腳底在希諾寧裸露的大腿上最後蹭了一下——緊身短褲下緣和刃輪之間的那一截皮膚。留下一道新鮮的溼痕。

“謝啦~”她說,彷彿是在感謝希諾寧給她擦腳,儘管並不是自願。

然後她轉身,赤足走向場邊。雙馬尾在背後晃動。腳底踩在白色磚石上,留下淺淺的汗印。

銀幕跟著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出口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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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了可能是幾秒鐘,也可能更久,畫面切回競技場中心。

希諾寧無力地躺在白色磚石上。銀幕從正上方俯拍她。

白色背心上的汗痕。裸

露皮膚上的腳印和淤青。外套上被汗水模糊的寶石。溼透的耳朵。糊成一團的尾巴。臉上一層又一層的汗跡。

銀幕切到她正面。她躺在白色磚石中心,身上滿是尤諾的印記——汗水,淤青,腳印。白色的背心溼透了貼在身上。外套上的寶石黯淡無光。頭髮黏在臉上,耳朵耷拉著,尾巴無力地垂著。裸露的肩膀和腹部上,汗痕和淤青交織在一起。

尤諾離場後,看臺上的觀眾開始逐漸散去了,沒人在乎希諾寧這個敗者,她的信念,她的堅持,全都不值一提。

也許還有人留下,但他們只是在回味這場單方面碾壓的戰鬥,或者是嘲笑慘敗於尤諾腳下的納塔戰士罷了。

希諾寧顫抖地站了起來,差點摔倒。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裸露的腹部上印著尤諾的腳印,汗水已經半乾,留下一層鹽霜。她習慣性地伸手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塵。這種清理聊勝於無。外套上的寶石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那是她身上最後一點屬於“工匠希諾寧”的聲音。

然後她轉身,走向競技場邊緣。

一步一步。很慢。左腿在發抖,膝窩裡被踢中的地方還在發酸。右肋的淤傷隨著走路被拉扯,傳來一波又一波的鈍痛。

她的背後,白色磚石上留下了她的腳印,和尤諾腳底蹭下來的汗跡混在一起。

她走進瑪薇卡和恰斯卡所在的陰影裡。

瑪薇卡看著她。看著她裸露肩膀上的汗痕,看著她腹部上的腳印,看著她溼透的耳朵和糊成一團的尾巴,看著她沾滿汗跡的臉。白色的背心溼透了,貼在她身上。外套上的寶石失去了光澤。她整個人散發著另一個戰士的汗水和皮膚的氣味。

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不是憤怒。是火焰。還沒釋放的火焰。

瑪薇卡什麼都沒說。她脫下自己的皮衣外套,披在希諾寧裸露的肩膀上。皮衣內側還帶著瑪薇卡的體溫——那股熱度穿透汗溼的皮膚,像鍛造爐裡最溫和的那一層火焰。

在納塔,當她走進聖火競技場時,五萬人的歡呼像鍛造爐的火焰。

在這裡,只有瑪薇卡的體溫是熱的。

恰斯卡雙手抱胸,靠在一旁牆上,同樣沉默不語。束狀的瞳孔看著希諾寧身上的印記。她的鼻子抽動了一下——她聞到了尤諾的氣味。從希諾寧身上散發出來的,另一個戰士的汗水和皮膚的味道。那個氣味覆蓋了希諾寧本身的氣息。

競技場中央,清潔機器人滑出來,開始清理白色磚石上的汗跡和灰塵。

七丘競技場現在已經沒有觀眾了,但是銀幕上希諾寧最後倒在地上的那個鏡頭被定格了一瞬——身上的淤青和汗痕,溼透的耳朵,糊成一團的尾巴。

似乎是在七丘所有人的預料之中,納塔的第一位戰士必定會慘敗。

然後銀幕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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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