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納塔的淪陷—奧古斯塔IF線(序章)

(Ai)納塔的淪陷—奧古斯塔IF線(序章)

作者:edtfw56

序章

聖火競技場的穹頂之上,永不熄滅的聖火在正午的陽光下依然清晰可見。那團從納塔建國之日便燃燒至今的火焰,今日格外熾烈,彷彿連天空都要被點燃。競技場由深紅色的磚石砌成,牆壁上雕刻著古老的圖騰——展翅的雄鷹、咆哮的猛獸、纏繞的羽蛇,每一道紋路都浸透著納塔六千年傳承的榮耀。那些圖騰的線條粗獷而神秘,帶著一種原始的、未經修飾的力量感。

海風從東海岸吹來,帶著鹽的味道,穿過競技場高聳的拱門,將懸掛在石柱間的部落旗幟吹得獵獵作響。六面旗幟,六種顏色——“懸木人”的綠、“回聲之子”的黃、“花羽會”的紅、“流泉之眾”的藍、“沃陸之邦”的紫、“煙迷主”的青。在這六面旗幟之上,一面更大的金色旗幟高高飄揚,那是聖火的象徵。

瑪薇卡站在觀禮臺最高處,紅色的波浪長髮被熱風吹起,在陽光下泛著深紅酒般的光澤。她的面容清秀,帶著精緻的美妝——眼尾微微上揚的眼線讓那雙金色瞳孔更加攝人心魄,唇上塗著淡淡的紅色,與她的髮色相得益彰。她的皮膚白皙細膩,在陽光下幾乎有些晃眼。只看這張精心修飾過的臉,很容易讓人誤以為她是一個不擅長戰鬥的美麗女人。嘴角掛著標誌性的自信微笑——那是一種能夠讓任何看到它的人都感到安心的笑容,彷彿無論面對什麼,她都有必勝的把握。

她身姿挺拔,黑色的皮衣緊緊貼合著身體的曲線,勾勒出健美而豐滿的身形。兩條結實有力的長腿微微分開站立,重心沉穩。袖口的金屬掛飾在海風中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響聲。她雙手撐在觀禮臺的石欄上,十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

遠方的海平線上,三艘戰艦正緩緩駛入港口。那些船的體積比納塔最大的戰船還要大上兩倍,銀白色的金屬船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船體線條流暢而簡潔,沒有絲毫多餘的裝飾,卻透著一種冷峻的、工業化的美感。

“他們來了。”希諾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平日慵懶聲音中這次帶著一絲警惕。

瑪薇卡沒有回頭。她的目光鎖定在那三艘戰艦上,嘴角的微笑沒有消失,但眼神變得專注起來。

“船很大。”瑪薇卡說,聲音平靜。

“比我們的任何戰船都大。”希諾寧走到她身邊。這位“回聲之子”的工匠今天穿著白色的女士背心,只遮蓋住私密部位,將緊實的肩膀和腹肌線條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棕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每一寸肌膚都透著經過千錘百煉和認真保養之後留下的緊緻與光滑。外套披在肩上,上面鑲嵌的各種寶石在她的動作間輕輕碰撞。黃色的波浪發及肩,豹耳微微轉動,捕捉著周圍的各種聲音。她的手指上戴滿了華麗的戒指。

希諾寧需要微微抬起視線,才能與瑪薇卡對視——在納塔的女性戰士中,瑪薇卡是最高的。希諾寧自己已經算是高挑的了,但瑪薇卡比她還要高一點。這一點,希諾寧早已習慣。

“船大不重要。”瑪薇卡終於轉過頭,看向自己的戰友,“重要的是船上的人。”

希諾寧綠色的眼眸——那如同琥珀般清澈的眼眸——與瑪薇卡的金瞳對視。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讓她上來吧。她們快到了。”

七丘的使團從港口一路行來,穿過了納塔都城的中央大道。

走在最前面的是七丘的禮官,穿著白色的絲綢長袍,上面繡著金色的太陽紋樣。他們步履從容,面帶微笑。在他們身後,是二十名全副武裝的七丘士兵,身穿金屬質感的鎧甲,手持造型簡潔的長矛。步伐整齊劃一,靴底敲擊石板的聲音匯成一種低沉的、令人不安的節奏。

納塔的民眾擠在道路兩側,伸長脖子張望。在他們心中,這只是一場展示納塔武力的盛會。沒有人懷疑勝利會屬於納塔。畢竟,這裡是聖火競技場,是火神的領地。在這裡,納塔的戰士從未輸過。

而在使團隊伍的最後方,三個身影讓原本喧鬧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走在最中間的,是一個比周圍護衛都要高的女人。她的身量修長而充滿力量,站在人群中如同大理石雕像立於碎石之間。橙色長髮在海風中飄動,髮絲偶爾因靜電而微微揚起。五官精緻得近乎冷峻,黑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瞳孔邊緣那一圈深紅色在陽光下隱約可見。嘴角習慣性地微微上翹——不是微笑,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的步伐從容,每一步的距離都完全相同。金色太陽耳環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晃,金屬質感的頭冠在她額前閃耀——那頭冠形如綻放的太陽,與她橙色的長髮相得益彰。貼身的金屬質鎧甲覆蓋住胸口和腹部,勾勒出修長而充滿力量的上身曲線。半透明的絲綢長袍披在肩上,開衩至大腿,露出兩條比例極長的腿。小腿上包裹著鑲嵌金屬片的護脛,腳上是特製的金屬質高跟涼鞋。鞋跟敲擊石板的聲音清脆而穩定。

奧古斯塔。七丘的總督,七丘競技場次重量級的角鬥士,從未敗過的記錄保持者。

在她左後方,走著一個身量比奧古斯塔矮的女人。一頭桃紅色的頭髮紮成高雙馬尾,奔放地垂在身後,越是接近髮梢,髮絲便越是變得白亮起來。頭戴的金屬片上有著稜形花紋,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金眼紅瞳——琥珀色的虹彩中央,瞳孔是深紅色的。

她的雙肩披著深紅色披風,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露出下面輕便到極致的角鬥士服裝。在她身後,一條柔軟的、被精心梳理過的大尾巴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尾巴的毛髮蓬鬆而有光澤,從桃紅色逐漸過渡到尾尖的白亮。她的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的納塔民眾,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評估——不是審視,是尋找。她在找某個人,某個能讓她盡情釋放力量的對手。

露帕。七丘的角鬥士。

在奧古斯塔右側,與露帕對稱的位置,走著第三個人。她的身量與露帕相仿,同樣比奧古斯塔矮。一頭黑色短髮乾脆利落,髮絲在海風中幾乎紋絲不動。她穿著一襲黑色裙裝,剪裁簡潔,貼身的線條勾勒出修長的身形。裙子的材質在光線下泛著微微的冷光。裙襬開衩至大腿,露出包裹在黑色過膝襪中的修長雙腿。腳上是一雙黑色長靴。

漂泊者。索拉里斯大陸人盡皆知的英雄,不屬於任何國家。

三個女人走過石板地面。奧古斯塔的高跟涼鞋敲擊出穩定的節奏。露帕的腳步聲更輕,大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而漂泊者,她的長靴踩在石板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看臺上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密。

“中間那個高個子……那

眼神真讓人不舒服。”

“左邊那個,她怎麼還長著尾巴?”

“右邊那個黑頭髮的,穿得像個異邦人。她怎麼會在這裡?”

聖火競技場的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巨大。

橢圓形的場地鋪著經過精心打磨的石板,每一塊都嚴絲合縫。場地周圍是層層疊疊的看臺,坐滿了來自六大部落的觀眾。數以萬計的人聚集在這裡,人聲鼎沸,各種部落的旗幟在看臺上揮舞,形成一片色彩的海洋。空氣中瀰漫著火把燃燒的氣味、人們身上的汗水味,以及某種難以言說的、屬於盛大場合特有的興奮氣息。

在競技場北側的最高處,六位部落首領已經就座,他們的位置圍繞著最中央的那個空著的座位——那是瑪薇卡的位置。從那個位置,可以俯瞰整個競技場。

當七丘的使團走進競技場時,看臺上的喧囂聲達到了頂峰。

納塔的觀眾們伸長了脖子。他們看到那些穿著白色長袍的禮官,看到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然後,他們看到了那三個女人。

看臺上的喧囂聲略微降低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密集的竊竊私語。

“就是她們?七丘派出來的戰士?”

“三個都是女人……他們是在看不起我們嗎?”

“中間那個高個子,那眼神真讓人不舒服。”

“左邊那個長尾巴的,她倒是看起來能打。”

“右邊那個黑頭髮的,穿得連七丘的服飾都不像是。”

在這片議論聲中,瑪薇卡從觀禮臺上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讓整個競技場逐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個穿著黑色皮衣、有著紅色波浪長髮的女人。她是納塔的領袖,是不敗的烈陽,是火神。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瑪薇卡的目光越過競技場,落在七丘使團身上,落在中間那個最高的女人身上。

兩個女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瑪薇卡的視線微微抬起。這個角度,她不習慣。在納塔,她是女性戰士中最高的——希諾寧和恰斯卡已經算是高挑的了,但她比她們還要高一點。她的視線習慣於保持水平,或微微向下。但如果是面對面站著,她甚至需要抬起視線,才能與那個橙發的女人平視。

奧古斯塔抬起頭,那雙黑中帶紅的眼睛平靜地迎上了瑪薇卡的金瞳。她的表情依然平靜自信,嘴角那抹弧度依然存在。但她從她的眼神深處,有一種確認。不是戰意,不是挑釁。是“找到了”。

瑪薇卡的微笑沒有消失。但她的瞳孔深處,那太陽般的紋路微微收縮了一下。她的直覺——那個在無數場戰鬥中磨練出來的、從未出錯的直覺——在那一刻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警訊。

不過很快瑪薇卡收回目光,舉起右手。畢竟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

整個競技場徹底安靜下來。

“來自七丘的戰士們,”瑪薇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競技場的每一個角落,“納塔歡迎你們。”

她放下右手,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閃耀。

“聖火為證。”

競技場的某個角落,聖火突然爆發出一陣熾烈的光芒,彷彿在回應她的話語。整個競技場被那光芒照亮,無數納塔民眾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聖火還在燃燒。

三個來自索拉里斯的女人,正靜靜地站在競技場的入口處,等待著即將開始的一切。沒有人知道,這場以榮耀為名的決鬥,將以怎樣的方

式載入兩個大陸的歷史。

但在那個時刻真正到來之前,納塔的每一個人——從最高處的瑪薇卡,到最遠處的普通觀眾——都堅信著同一件事。

納塔不會輸。在聖火競技場,在火神的注視下,納塔的戰士從未輸過。從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