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折翼的猛禽,淪為對手高跟腳下敗將的恰斯卡,甚至沒資格讓對手用上武器
作者:edtfw56
第二章:飲羽散紅
聖火競技場的喧囂在第二場決鬥即將開始前,與昨日截然不同。數萬名觀眾依然坐滿了每一層看臺,六色部落的旗幟依然在風中飄揚。但當恰斯卡從南側拱門走出來的那一刻,她聽到的歡呼聲與昨日希諾寧出場時相比,多了一層東西。不是更響,是更沉。那歡呼聲中帶著一種刻意的用力——像是喊話的人在用盡全力證明自己依然相信著什麼。旗幟揮舞的幅度比昨天更大,彷彿只要揮得夠猛,就能把昨天留下的陰影從空氣中驅散。
恰斯卡的尖耳朵微微顫動,捕捉到了這些微妙的不同。被絨翼龍養大的孩子,對群體情緒的變化有著野獸般的敏感。她沒有停下腳步,紫紅色的長髮在身後飄揚,長度及腰的髮絲在陽光下泛著深紅酒般的光澤。
她今天的戰鬥裝束與平時無異——勾勒出身體曲線的皮衣緊緊包裹著軀幹,將肩膀和手臂暴露在外。她的皮膚白皙,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肩膀的線條流暢而緊實,三角肌在皮衣邊緣處微微隆起。一條腿完全裸露,白皙修長,肌肉線條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另一條腿穿著黑色的皮褲,皮革緊貼腿部曲線。黑色高跟短靴包裹著她的雙腳,鞋跟踏在石板上發出清脆而穩定的聲響。
那把巨大的“靈槍”懸浮在她身側——半人高、兩倍身長的銃槍型浮游炮,由風元素力驅動,表面泛著淡淡的綠色微光。她隨身攜帶的弓與箭筒背在身後。三角形牛仔帽的帽簷在她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陰影之中,那雙藍寶石一般的鷹眼緩緩收縮,如同真正的猛禽鎖定了獵物。
在她身後,拱門的陰影深處,瑪薇卡舉起右手,握成拳頭。恰斯卡停下腳步,轉過身,鷹一般的瞳孔對上了瑪薇卡那雙金色的眼瞳。兩人對視了一瞬。然後恰斯卡抬起手,握成拳頭,與瑪薇卡的拳頭碰在一起。指節與指節相觸,發出一聲輕微的、清脆的響聲。
恰斯卡感覺到瑪薇卡指節傳來的溫度——比常人略高,帶著火焰元素特有的溫熱。昨天,這隻手和希諾寧碰過拳。今天,輪到了她。
她收回手,繼續向前走去。當她走出拱門的陰影,走進陽光的那一刻,整個競技場的歡呼聲拔高了一個層次。陽光灑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勾勒出肌肉的每一道線條。她的身體與希諾寧不同——希諾寧是精悍的、豹貓般的敏捷之美,而恰斯卡是修長的、猛禽般的靈動之美。
與此同時,競技場北側的入口處,奧古斯塔再次走了出來。
貼身的金屬質鎧甲覆蓋住胸口和腹部,勾勒出修長而充滿力量的上身曲線。她的皮膚白皙如大理石,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象牙色光澤。半透明的絲綢長袍披在肩上,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動。開衩的長袍之下,兩條比例極長的腿完全暴露在外,肌肉線條流暢而緊實。小腿上包裹著鑲嵌金屬片的護脛,腳上是那雙特製的金屬質高跟涼鞋——鞋面光潔如新,金屬帶在陽光下泛著清冷的銀白色光芒。足背上的皮膚白皙,沒有任何瑕疵。昨天希諾寧留在她右腳上的層層血跡已經被清洗乾淨,連金屬帶縫隙裡的血垢都消失無蹤。那隻腳恢復了它原本的模樣——優美,致命,一塵不染。
她的橙色長髮在熱風中輕輕飄動。金屬質感的頭冠在她額前閃耀。
她的表情依然淡漠,黑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在她的身後,空氣中懸浮著數十個金屬組件——劍刃、斧刃、槍尖、戰錘的頭部,每一個都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被一層淡淡的暗金色光芒包裹著,隨著她的步伐緩緩移動。金色的雷電在組件之間偶爾跳躍,發出一聲細微的、如同琴絃被撥動的嗡鳴。
當奧古斯塔走到競技場中央,停下腳步的那一刻,她身後的金屬組件開始動了。不是一個接一個地拼裝,是同時。數十個組件在她身後驟然散開,暗金色的雷電從她左手手背上的聲痕中迸發,化為數十條纖細的電蛇,精準地纏繞住每一個組件。然後,那些組件被雷電牽引著,從四面八方匯聚向她的右手——劍刃與劍刃咬合,斧刃嵌入凹槽,槍尖卡入尖端,戰錘頭部扣入側面。金屬碰撞的聲音密集而清脆。整個組裝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三次呼吸的時間。
當最後一片組件嵌入位置,雷電消散,一把比她本人還要高大的巨劍出現在她手中。上百個金屬組件精密咬合,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納塔的觀眾們看到了全過程。看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昨天,這個女人赤手空拳就擊潰了希諾寧。今天,她帶來了這把劍。
然後,奧古斯塔將巨劍向身側一插。劍尖刺入石板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帶著金屬震顫的響聲。巨劍就那樣斜插在她身側的石板中,上百個金屬組件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奧古斯塔鬆開劍柄,向前走了兩步,雙手空空地面對恰斯卡。
她甚至沒有再看那把劍一眼。
恰斯卡的束狀瞳孔劇烈收縮。那把劍太大了,太精密了,太危險了。如果奧古斯塔動用它,她將同時面對從四面八方攻來的劍刃、斧刃、槍尖、戰錘。她的野性直覺在那一瞬間對她發出了警告——不要看那把劍。猛禽在捕獵時從不看獵物的獠牙,只看獵物的咽喉。但她看了。那把劍就插在那裡,如同一隻蹲伏的鋼鐵猛獸,她不能假裝它不存在。
她的站位下意識地做出了調整——微微側身,保持著能夠觀察到那把巨劍的視野角度。靈槍的槍口偏轉了一個細微的弧度,恰好覆蓋了那把巨劍所在的方向。她在防範那把劍。她不得不防範。
在觀禮臺最高處,瑪薇卡看到了這個細節。她看到了恰斯卡的站位調整,看到了靈槍角度的偏轉。她也看到了奧古斯塔——從頭到尾沒有向那把劍的方向看過一眼。瑪薇卡的右手大拇指開始無意識地摩挲食指的側面。
兩人在競技場中央停下,相距約十五步。陽光從正上方傾瀉下來,熱風吹起奧古斯塔的橙色長髮和恰斯卡的紫紅色長髮。空氣中瀰漫著火把燃燒的松脂味、數萬人身上的汗水味,以及石板地被太陽暴曬後散發出的乾燥礦物氣息。
奧古斯塔的目光落在恰斯卡身上,平靜而淡漠。恰斯卡沒有迴避那道目光,但她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把巨劍。
風元素從她腰間的神之眼開始流轉。靈槍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弓與箭筒中的箭矢也開始微微顫動。與此同時,夜魂紋身的淡青色光紋在她白皙的皮膚上蔓延開來,從手腕延伸到小臂,從腳踝延伸到小腿。看臺上爆發出歡呼。
沒有任何信號,但兩個人同時動了。
恰斯卡沒有正面衝鋒。她的身體向右側傾斜,靈槍發出一聲尖
銳的鳴響,推動著她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側面移動。她選擇的移動方向是奧古斯塔的左側——那把巨劍斜插的反方向。她圍繞著奧古斯塔移動,距離始終保持在十步以上。
然後她發起了第一波攻擊。靈槍爆發出一聲嘶鳴,一顆風元素彈向奧古斯塔射去。奧古斯塔側身,動作幅度極小,卻精準得不可思議。風彈從她胸前不到一掌的距離掠過,擊中了她身後的石板地面。
恰斯卡沒有停頓。她的身體在靈槍的推動下繼續高速移動,同時三箭連珠,呈品字形向奧古斯塔飛去。箭矢瞄準的是奧古斯塔與那把巨劍之間的空間——她在用箭矢封鎖奧古斯塔接近武器的路徑。
奧古斯塔的身體向後仰去,上半身幾乎與地面平行,三支箭矢從她身體上方掠過。絲綢長袍被氣流掀起,露出下面白皙平坦的小腹——肌肉線條清晰可見。她沒有向那把劍的方向移動,甚至沒有看那把劍一眼。
恰斯卡的束狀瞳孔微微收縮。她繼續高速移動,靈槍不斷噴射出風彈,手中的弓不斷射出箭矢。兩種遠程攻擊交替進行,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風彈的尖嘯聲、箭矢的破空聲、靈槍的嗡鳴聲交織在一起。恰斯卡的紫紅色長髮在風中狂舞,三角形牛仔帽的帽簷被氣流吹得微微上翻,露出她那雙收縮到極致的束狀瞳孔。
但她的每一次移動都在刻意保持著與那把巨劍的距離。每一次攻擊的間隙,她的餘光都會掃過那把斜插在石板中的武器。它還在那裡。奧古斯塔沒有去碰它。她為什麼不碰?她明明可以用它輕易結束這場戰鬥。這個問題在恰斯卡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更緊迫的生存本能壓了下去。
她的攻擊持續了很久。汗水開始從她的額頭滲出。然而奧古斯塔依然沒有出汗,那張白皙精緻的臉上乾乾淨淨。她從容地閃避著恰斯卡的所有攻擊,雙腳幾乎沒有離開過同一個區域。那把巨劍依然斜插在她身側的石板中,紋絲不動。從始至終,她一次都沒有向那把劍的方向看過,一次都沒有向它移動過。她不是不知道恰斯卡在防範那把劍——她只是不在意。
然後,奧古斯塔動了。是在恰斯卡的攻擊節奏出現一個微小間隙的那一剎那。
恰斯卡的野性直覺發出了最尖銳的警告。她的身體本能地向後仰去,同時靈槍全力向側面推動。她向那把巨劍的反方向閃避——即使在這個瞬間,她的本能依然在防範那把武器。
但奧古斯塔沒有衝向那把劍。她衝向了恰斯卡。
她的右腳在地面上猛地一蹬,象牙白色的身體如同一支箭矢般推射出去。十幾步的距離在她腳下彷彿不存在。恰斯卡的束狀瞳孔驟然收縮——她防範的方向錯了。她一直在防範奧古斯塔去拿那把劍,但奧古斯塔根本不需要那把劍。
一道象牙白色的影子從側面切入她的移動軌跡。然後是那隻腳——穿著金屬質高跟涼鞋的腳,鞋跟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刺眼的反光。那隻腳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抬起,狠狠地踢在靈槍的側面。
嘎吱吱吱——
金屬鞋跟撞擊靈槍的聲音尖銳而刺耳。靈槍表面淡綠色的光芒在一瞬間劇烈閃爍,然後暗淡下去。浮游炮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嘶鳴,風元素從被擊中的部位瘋狂洩漏。恰斯卡感覺左手掌心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她與靈槍之
間的風元素鏈接被強行打斷了。她的身體失去了靈槍的推動,高跟短靴在石板上擦出一串刺耳的摩擦聲,踉蹌著向前衝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
她的野性本能在這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她放棄了與靈槍的鏈接,將所有風元素收回體內,裸露的白皙長腿在石板上用力一蹬,整個人向後躍出數步,拉開了與奧古斯塔的距離。
靈槍已經落在了地上。那把巨大的銃槍型浮游炮斜插在石板地面上,表面淡綠色的光芒完全消失了。風元素從被鞋跟踢中的凹陷處不斷洩漏出來。凹陷很深,金屬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那是雷電共鳴力的精妙運用。如果那一腳踢在人體上,鞋跟會直接貫穿肌肉,甚至擊碎骨骼。
恰斯卡的瞳孔劇烈收縮。她看著斜插在地上的靈槍,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野性的嘶鳴。
恰斯卡沒有去撿靈槍。她迅速從背後取下弓,左手同時從箭筒中抽出三支箭。風元素在她指尖瘋狂湧動,夜魂紋身的淡青色光芒在她白皙的皮膚上變得更加明亮。三箭齊發,呈扇形向奧古斯塔飛去。
奧古斯塔沒有閃避。她的右手抬起,手背上的聲痕發出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金色的雷電從她的指尖迸發,如同五條細小的電蛇,精準地迎上了三支箭矢——纏繞上去。雷電在箭桿上跳躍,三支箭矢的飛行軌跡被幹擾,偏離了原本的方向,從奧古斯塔身體兩側掠過。
然後,她再次衝了上來。
恰斯卡咬牙,繼續拉弓。一支接一支的箭矢從她手中飛出,如同暴雨般向奧古斯塔傾瀉而去。但奧古斯塔在這張網中穿行。她的速度太快了,不是直線衝刺,而是不斷變換著方向和節奏。她的身體在箭雨中左閃右避,時而俯身,時而側傾,時而躍起。那些纏繞著風元素的箭矢從她身側、頭頂、腰間掠過,但始終沒有一支能觸及她的身體。高跟涼鞋的鞋跟在石板上踏出密集而穩定的節奏,越來越近。
恰斯卡射出了最後一支箭。然後奧古斯塔已經衝到了她面前。
恰斯卡立刻丟棄了弓。她猛地壓低重心,一條裸露的白皙長腿和一條穿著皮褲的長腿交替蹬地,整個人如同猛禽撲食般向前衝出。風元素在她雙手上凝聚,形成兩團淡綠色的光爪。她一爪向奧古斯塔的面門抓去。奧古斯塔側頭,爪尖從她耳邊掠過。第二爪緊隨而至,奧古斯塔微微側身,讓那一爪擦過她腹部的金屬鎧甲。
恰斯卡沒有停頓。她的雙爪如同暴風驟雨般向奧古斯塔打去,攻擊狂野而不可預測。風元素在她全身上下流轉,夜魂紋身的淡青色光芒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但奧古斯塔沒有露出破綻。她在恰斯卡的攻勢中閃避,動作依然流暢,依然精確。她白皙的身體在恰斯卡的攻擊風暴中從容移動。
然後,她反擊了。
她的右腳再次抬起。鞋跟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刺眼的反光。恰斯卡的野性直覺發出了最尖銳的警告——但那隻腳的速度比她本能反應的速度更快。鞋跟擊中了她的左肩。
咚!
一聲悶響。恰斯卡感覺自己的左肩彷彿被一根鐵棍猛擊了一下,整個左臂瞬間失去了力量。她的身體被這一腳踢得向右側傾斜,踉蹌著退出好幾步。她裸露的左肩,那片白皙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被鞋跟擊中的位置出現了
一個青紫色的印記——顏色深邃得近乎黑色。
但奧古斯塔沒有給她時間適應。第二腳來了。
砰!
左腳的高跟涼鞋從另一個角度踢來,擊中了恰斯卡的右側腰際。鞋跟陷入白皙的皮膚,恰斯卡的身體彎成了一個痛苦的弧度,整個人向後踉蹌。然後第三腳…
咔!
這一次踢的是恰斯卡的左腿膝窩,正是那條裸露的白皙長腿。鞋跟精準地擊中了膝窩正中,恰斯卡的左腿瞬間失去了力量,膝蓋一彎,整個人向左側傾倒。膝蓋重重地撞在石板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巨大的衝擊力讓膝蓋處的皮膚瞬間綻開,鮮血從皮下湧出,順著裸露的小腿緩緩滑落。
她單膝跪在了地上。
看臺上的歡呼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數萬名納塔觀眾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的“武卡”單膝跪在石板地上。陽光照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照在她左肩那個青紫色的腳印上,照在她右腰那個正在迅速腫脹的傷痕上,照在她左膝那片滲血的傷口上——鮮血順著裸露的小腿緩緩流下,在石板地面上滴落成一小片暗紅色的溼痕。
奧古斯塔站在她面前,低下頭看著她。那雙黑色的眼睛依然平靜。她的目光掃過恰斯卡左膝的傷口,掃過石板上那一小片血跡。她的右腳——那隻剛剛踢中恰斯卡膝窩的右腳——高跟涼鞋的鞋跟和鞋底邊緣,沾染了恰斯卡的鮮血。暗紅色的血跡從鞋跟的稜角處向鞋底延伸,在銀白色的金屬表面格外醒目。昨天希諾寧的血跡是層層疊疊累積的,如同金石被反覆捶打留下的印記。今天恰斯卡的血是飛濺上去的,呈噴射狀、點狀,如同猛禽被一擊折翼時炸開的血珠。
她看了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恰斯卡抬起頭,瞳孔對上了那雙眼睛。她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個單膝跪地的女人,左肩淤青,右腰腫脹,左膝滲血。她看到了奧古斯塔右腳涼鞋上那一道暗紅色的血痕——飛濺狀的,新鮮的,正在沿著金屬帶的弧度向下蔓延。那是她的血,留在那隻踢傷她的腳上。
但她沒有垂下眼簾。她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野性的嘶鳴。她的雙手撐在石板上,然後她站了起來。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肌肉的顫抖。當她完全站直時,她裸露的左腿在微微發抖,左膝的傷口因為站立的動作再次滲出鮮血,順著小腿緩緩滑落。但她還是站起來了。
看臺上爆發出一陣更加響亮的歡呼。在觀禮臺最高處,瑪薇卡的指節在石欄上壓得泛白。
恰斯卡再次衝了上去。她的雙手空空,風元素在拳頭上重新凝聚——比之前暗淡了許多。她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左膝的傷口在每一次蹬地時都傳來刺痛,鮮血隨著她的動作不斷滲出,在她移動過的石板地面上留下一串暗紅色的腳印。但她沒有停。
左拳,被躲開。右拳,被側身避過。轉身迴旋踢——裸露的白皙長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速度太慢。奧古斯塔微微後仰,讓那一腳從她面前掠過。恰斯卡落地時左膝的傷口再次受到衝擊,讓她整個人向前踉蹌了一步。更多的鮮血從傷口湧出,在石板地面上濺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溼痕。她失去了平衡。
奧古斯塔的右腳抬起。鞋底狠狠踹在恰斯卡的腹部正中。恰斯卡整個人向後飛去,重重地摔在石板地上。痛楚從後背
蔓延開來。淚水從眼角滲出。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從她的額頭、鼻尖不斷滴落。紫紅色的長髮散亂地鋪在石板上。她的身體在發抖——力竭了。風元素在她體內已經所剩無幾,夜魂紋身的光芒幾乎完全熄滅了。
然後她聞到了氣味。金屬的氣味——來自高跟涼鞋的鞋面和護脛,帶著陽光暴曬後的微熱。皮革的氣味——來自鞋底和鎧甲的內襯,乾燥的、微微發苦的。血腥氣——她自己的血,從膝窩飛濺到那隻腳上的血,濃烈的鐵鏽味。還有——汗水的味道。極其微弱的,被皮革和金屬壓住的,但從那隻腳背白皙的皮膚上滲出來的、帶著體溫的鹹腥。不是濃烈的臭味,是一個戰士在輕微活動後皮膚自然分泌的、還來不及蒸發的潮溼。她聞到了。那隻腳是有氣味的。那隻腳的主人是會出汗的。只是對她,只出了這麼一點點。
羞恥。一種比憤怒更加熾熱的情緒湧上心頭。她的野性在尖叫——站起來。但她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奧古斯塔的右腳抬起,將高跟涼鞋的鞋底輕輕踩在恰斯卡的右側臉頰上。鞋底的紋路壓在恰斯卡白皙的臉頰上,帶來一陣新的刺痛。金屬的涼意透過鞋底傳遞到皮膚上,混合著皮革、汗水,以及她自己的血腥氣。她能感覺到鞋底邊緣那些半乾涸的血跡——粘稠的,微涼的,貼在她的臉頰皮膚上。
恰斯卡的瞳孔劇烈收縮。她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野性的咆哮。她的雙手撐在石板上,開始站起來。一點一點地。
奧古斯塔收回了踩在她臉頰上的腳。當鞋底離開時,恰斯卡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那是鞋底沾染的、她左膝傷口的血,被壓印回了她的臉上。
奧古斯塔後退一步,黑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恰斯卡掙扎站起的過程。她的右腳涼鞋上,血跡比之前更多了——鞋底邊緣、鞋跟的稜角、金屬帶的縫隙裡,都沾染了飛濺狀的血跡,有些已經乾涸成暗紅色,有些還帶著溼潤的光澤。
恰斯卡終於站直了身體。她的雙腿劇烈顫抖,尤其是裸露的左腿——膝蓋上的傷口不斷滲出鮮血,順著小腿流下,染紅了黑色高跟短靴的鞋口邊緣,在石板地面上留下一串暗紅色的血點。左側臉頰上,那道被鞋底壓印回來的血痕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醒目——那是她自己的血,被奧古斯塔的鞋底沾起,又印回了她的臉上。
但她站起來了。她鷹一般的瞳孔再次對上了奧古斯塔黑色的眼睛。這一次,她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種確認——確認了眼前這個女人,確實需要被更徹底地擊潰。
奧古斯塔的身體微微下沉,重心降低。左手手背上的聲痕發出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然後,她向上躍起。象牙白色的身體如同一道逆飛的流星般躍入空中,絲綢長袍在她身後翻飛,橙色長髮在空中鋪展開來。她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躍升到最高點時,整個人彷彿懸停了一瞬。那一刻,她如同一尊飛翔的大理石雕像——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修長的雙腿在空中舒展開來,呈現出一種近乎優雅的美感。
然後她開始下落。右腿高高抬起,纏繞著暗金色的雷電。
恰斯卡的束狀瞳孔劇烈收縮。她的野性直覺在尖叫——但她的腿已經不聽使喚
了。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身影越來越近。鞋跟在她的視野中迅速放大——纏繞著暗金色雷電的鞋跟,以及鞋跟上沾染的、她自己的血。
然後是腳跟。纏繞著暗金色雷電的腳跟,如同一柄從天空墜落的戰錘,狠狠地劈在恰斯卡的左肩——正是那個被第一次踢中後已經淤青腫脹的位置。
這一次的力量完全不同。恰斯卡已經聽不到聲音了,但卻感受到了自己鎖骨斷裂的聲音——那是一聲輕微的、卻讓人牙酸的“咔嚓”。她的左肩瞬間塌陷下去,整個左臂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垂落在身側。她的身體被這一腳的力量貫穿,整個人如同一隻被箭矢射中的飛鳥,直直地向後倒去。紫紅色的長髮在空中散開。
她的後背撞擊石板地面,發出一聲沉重的響聲。石板上的灰塵被震起。她的身體在石板上彈起了一寸,然後再次落下,徹底靜止。
這一次,她沒有再動。
看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數萬名納塔觀眾沉默地看著場中——看著他們的“武卡”仰面躺在石板地上,左肩塌陷出一個不自然的角度,鎖骨位置的皮膚下方凸起一塊不規則的形狀。她的左臂以扭曲的姿勢攤在身側,手指微微蜷曲,卻再也無法握成拳頭。
她的眼睛依然睜著,瞳孔大睜著,望著天空。她的胸脯還在微微起伏。但她的眼神是空洞的。野性熄滅了。那個被絨翼龍養大的孩子,那個花羽會的猛禽,此刻躺在地上,望著天空,眼神中沒有任何東西。不是憤怒,不是不甘,不是恐懼。是一片空白。
左膝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血,在石板地面上蔓延成一小片暗紅色的血泊。血泊的邊緣,是她散亂的紫紅色髮絲。
一滴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奧古斯塔落在石板地上,高跟涼鞋的鞋跟踏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她站直身體,低下頭看著恰斯卡。她的右腳涼鞋——從鞋跟到鞋底邊緣,從金屬帶到足背的皮膚,都沾染了恰斯卡的血。鞋跟上血跡最濃,是飛濺狀的暗紅色斑點,沿著鞋跟的稜角分佈。金屬帶的縫隙裡嵌著新鮮的血珠,在陽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足背上白皙的皮膚也濺上了幾點細小的血珠——那是最後一擊時,從恰斯卡左肩傷口飛濺出來的。
她的左腳涼鞋上也有血跡——比右腳少,主要是鞋底邊緣沾染的、從石板上沾起的血痕,以及小腿護脛邊緣濺上的幾滴。兩隻腳都沾了血,一隻多一隻少,一隻濃一隻淡。
她低下頭,黑色的眼睛看著恰斯卡。她的表情依然淡漠。黑色的眼睛裡依然沒有任何情緒。她的目光在恰斯卡鎖骨那處不規則的凸起上停留了一瞬。只有一瞬。
然後她抬起頭,轉身,向那把斜插在石板中的巨劍走去。
高跟涼鞋踩在石板上,留下一個個血腳印——右腳的血印更完整,鞋底的紋路被恰斯卡的血清晰地拓印在灰白色的石板上;左腳的血跡較淺,只有鞋底邊緣的弧線。那些血腳印從恰斯卡倒下的位置開始,一步一步,向巨劍延伸。
她走到巨劍前,右手握住劍柄。暗金色的雷電從她手背上的聲痕湧出,纏繞上劍身。上百個金屬組件在雷電的牽引下同時分解,從劍尖開始一層層剝落,重新化為數十個獨立的組件,懸浮在她身後的空氣中。她邁著穩定而有節奏的步伐,向
競技場北側的入口走去。在她身後,數十個金屬組件被暗金色的雷電牽引著,靜靜懸浮。在她腳下,血腳印一步一步地延伸——右腳深,左腳淺,在灰白色的石板上鋪成一條斷斷續續的暗紅色足跡。
她的身影消失在北側入口的陰影中。
競技場中央,只剩下恰斯卡仰面躺在石板地上。左肩塌陷,鎖骨斷裂,渾身淤青。鮮血從她左膝的傷口緩緩滲出,在石板地面上繼續蔓延。血泊的表面反射著陽光,映出競技場穹頂的倒影。在她身邊不遠處,靈槍斜插在石板中,表面的凹陷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在北側入口的陰影中,露帕靠在牆上,琥珀色的眼睛閃閃發光。她的目光追隨著奧古斯塔腳下那串血腳印,從競技場中央一直延伸到陰影邊緣。然後她看到了奧古斯塔雙腳上沾染的血跡——右腳比左腳多得多,飛濺狀的血點與鞋底沾染的血痕交織。露帕的尾巴擺動的幅度微微變大了一點,那是她唯一的反應。她沒有說話。
那位黑髮的漂泊者站在她身邊,依然沉默。黑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場中發生的一切——看著仰面躺在石板地上的恰斯卡,看著她塌陷的左肩,看著她左膝那片模糊的創面,看著石板地面上那串逐漸變淡的血腳印。
奧古斯塔經過她們身邊時,腳步慢了半步——慢到只有漂泊者能察覺。漂泊者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奧古斯塔繼續向前走去。漂泊者跟在她身後,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陰影深處。
工作人員湧入場地時,恰斯卡依然清醒著。
她沒有像希諾寧那樣昏迷。她的意識從頭到尾都保持著清晰——清晰地感受到左肩傳來的劇痛,清晰地感受到石板地面的冰涼,清晰地感受到左膝傷口血液流出的溫熱。當四個人將她抬上擔架時,她的左肩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斷裂的鎖骨在皮下摩擦。她咬緊牙關,沒有發出聲音。但淚水再次從緊閉的眼角滲出。
擔架穿過拱門的陰影,走進競技場內部的通道。恰斯卡睜開眼,瞳孔在陰影中微微發亮,但那種光芒是暗淡的。然後她看到了瑪薇卡。火神站在通道的盡頭,逆著光,看不清表情。紅色的波浪長髮在火把的光芒中如同一團靜止的火焰。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擔架經過她身邊時,恰斯卡的瞳孔對上了瑪薇卡的眼瞳。兩個人對視了只有一瞬。但在那一瞬的對視中,恰斯卡看到了瑪薇卡金色瞳孔深處的太陽紋路——不再轉動,靜止了。她也看到了瑪薇卡嘴角——那抹標誌性的微笑徹底消失了。她甚至看到了瑪薇卡的右手——那隻總是穩定地握著巨劍的手,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火神在顫抖。這個認知比鎖骨斷裂的疼痛更加尖銳地刺入恰斯卡的心裡。
然後擔架經過了,瑪薇卡的身影消失在身後。恰斯卡重新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不斷滑落。
猛禽折翼。金石已碎。下一個,是烈陽。
通道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擔架遠去的聲響,以及火把燃燒的噼啪聲。瑪薇卡獨自站在通道中央,紅色的波浪長髮遮住了半邊臉。她的右手還在顫抖。她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用力握緊。但顫抖沒有停止。
她鬆開了手,抬起頭,望向通道盡頭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區域。那是競技場的方向。那是明天,她將站立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