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十六、幻海歸墟 第二十七年九月
作者：gwwgww
死生流轉，週而復始。一出關乎光陰、罪惡與絕對獨佔之荒誕奇劇，依舊於這世間輪迴。
是歲之秋，當那扇沉重若太息之鐵門於其身後徐徐闔攏，發出一聲令人牙酸之金鐵交鳴時，高某終立於久違之自由光影下，縱此等光影於一在高牆內苟活二十七載之幽魂而言，實覺過分刺目且了無溫意。此時之彼，已非昔年那個氣凌雲漢之青年醫師，歲月之刻刀雖於其眉眼間鏤下深重之風霜，卻未嘗銷磨其眼底那股幾近成魔之狂熱與冷冽。此等悖謬之氣韻，反隨漫漫刑期之沉澱，化作一種愈顯深幽之陰鬱風致。距一九八零年那個翻覆乾坤之九月，已足足流逝二十七個春秋，牆外之天地早歷滄海桑田，高閣接雲，車馬如龍；然於高某之神識中，光陰猶死死滯留於薇薇心脈斷絕之那一剎，那個被其以幽冥秘藥封存其絕代芳華之永夜。於世人眼中，其乃殘忍褫奪未婚妻性命之兇徒，乃當受萬眾唾罵之罪人；然於高某早經扭曲之理路中，此漫漫鐵窗生涯，不過為換取對伊人永恆獨佔之權而必須償付之天價，乃一場漫長至令人窒息之候祭。而今，祭儀終了，獵者行將收回其秘藏多載之獵物。
最為荒謬絕倫且極具譏刺意味之現世在於，縱律法以殺人重罪褫奪高某二十七載之自由，卻因某等僵死陳腐之律令條文，兼及運數那若戲謔般之巧合，竟依然存認其作為薇薇“未婚夫君”之名分。一九八零年九月初六，彼份於三臺市、在雙方父母盟誓下締結之婚契，於那場震動全城之血案生髮後，竟若神蹟般未遭任何一方興訟以求解罷——薇薇之雙親於痛失愛女後，因極度悲憤，未逾一載便相繼銜恨而終；其獨存之胞妹，亦於二十年前遭其夫婿毒手。顧氏滿門再無旁支親眷有權或有心力以處置此名為“顧薇薇”之遺骸。於是，遂生出此等令當世法家亦覺尷尬悚然之空白所在：身犯命案之高某，於刑滿開釋後，竟順理成章化作被害人遺骸名義上唯一合法之監護者與裁決人。此直如妖魔於人間所撰之彌天大笑話，律法雖懲治其肉骨，卻於某種境地周全了其變態之私慾，令其得於朗朗乾坤之下，堂而皇之自那淒冷之孤墳中，迎回那個被其親手扼殺之佳人。
高某鵠立監門之外，掌中死死攥著那紙早生黃暈、邊緣殘破之訂婚盟書副卷，及方才開出之釋票。其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之冷哂，此笑中實含對世俗禮教之嘲弄，兼及行將重逢愛侶之狂喜。於彼看來，此二十七載之牢獄之災絕非天譴，乃是一筆天價之“寄存金”。彼以己身最寶貴之韶華作押，換得薇薇玉骨之絕對保全與清淨不擾。彼深知顧門之門風與昔年之權位，斷不容薇薇遭烈火焚身。此即意味，那個懷有一九六二年降生之嬌嫩雪膚、一九八零年定格之絕豔身段，兼那令無數男兒垂涎之傲岸雙峰與欺雪香蓮之薇薇，正若睡美人般，於幽冥之柩中靜候其喚醒。此等律法與世俗之盲境，恰成高某心底最完美之庇護傘。彼不獨系其終結之主，更是其永恆之持掌者。此等凌駕死生與禮教之獨佔，令其此刻心神之激盪，竟遠甚於二十七年前痛下殺手之那個暗夜。
彼深深吸入一口夾帶車塵俗氣之氣流，恍若已然嗅得幽冥中那一縷若有若無、唯薇薇獨
有之體香。其人全無半點悔恨與愧怍，有之僅為行將開拆一件絕代奇珍之亢奮與急切。大千世界再無一事比此更具嘲諷：一嗜血之徒，於贖清律法之罪孽後，竟將獲律法之允准，去合法擁佔、支配甚或褻弄彼遭其殘害之苦主。高某理了理那襲並不合體之舊歲西服。此乃其入獄前最鮮麗之衣冠，亦為一九八零年最盛行之風尚。彼欲披掛此襲染著舊歲氣息之甲冑，去逢迎獨屬彼之戰利品，去踐行那場遲誤了二十七載之花燭，去啟開那扇通達阿鼻與極樂同在之幽閨重門。而於彼處，顧薇薇——那個容光絕代、身段妖嬈之佳人，那個性情清絕溫婉之三臺物資局千金，正以一種絕對靜定、絕對俯首之姿，靜候彼最終之裁奪與臨幸。
二零零七年之三臺市陵寢督管司，乃一掩於蒼松古柏深處之灰暗洋樓，周遭常年彌散著焚楮之殘灰與陰溼苔蘚之氣。高某身披那襲穿越二十七載塵光之舊西服，手提一殘破之玄皮行囊，神色古井無波，端坐於籤理公事之軒窗前。其一雙修長且因長年服役而生繭之手，將一沓厚重之文卷，極盡從容且力道沉鬱地推至那位頭戴老花琉璃鏡、正自編織絨衣之中年女曹椽面前。於此方脫樊籠之男子而言，此地不獨系通往薇薇香冢之關隘，更是其驗證自身尚能掌控此具玉骸之頭一陣。女曹椽漫不經心推了推琉璃鏡，拈起最上一紙早泛枯黃之亡故明狀副卷，眸光及至“一九八零年九月十六日”此一辰光時，微不可察地一滯。旋即復瞥了一眼眼前此陰鬱之客，言辭間帶出幾分官家之冷硬與不耐：“顧薇薇？此瘞埋將及三十載，且為土葬之舊冢。爾乃其何人？今欲理何等勾當？若欲續納護塋之資，且往隔室銀庫。”
高某未遽答，反以一種幾近相驗標本之目光凝視女曹椽。其音低沉而粗糲，似自喉間逼出之金石摩擦之聲：“吾乃其未婚之夫，亦為當世其唯一合法之監護人。吾非為納金而來，實欲請起棺遷葬。吾當攜其遺骸同歸。”曹椽手中之竹針霍然凝定。其駭然抬首，如視瘋癲般逼視高某，聲音不覺尖利數分：“遷葬？復欲攜走遺骸？客官，爾須清醒，此乃一九八零年之土葬舊冢。依當年製法，蓋因其尊翁乃物資司之長官，方得特恩全其屍身未遭火化。今逾二十七載，爾一未婚之夫——且住，”其似忽有醒悟，眸光於高某那紙釋票與身憑間反覆打量，面色瞬時慘白若紙，“高倉……爾即當年那個醫士？那個……那樁血案之元兇？”
周遭空氣恍若瞬時冰封。幾位於旁整理故紙之吏員亦紛紛停下手中之營生，驚怖且厭惡之目光似聚光燈般盡數投於高某之身。高某於此視若未見，其甚至微牽唇角，露出一抹極盡譏誚之冷哂。其指尖輕叩案上之婚契及薇薇雙親之註銷明狀，語氣猶若古井無波：“然也。律法既已責罰吾身，吾今已為自由之民。薇薇雙親於一九八一年相繼作古，其唯一胞妹亦於一九八七年離世，此外更無旁支直系血親。依本朝現行律令及此紙未嘗廢卻之婚約，吾自有權干預其身後之事。此乃公家所具之親眷斷檔明證，及吾作為獨一利害干係人之法理呈文。尚祈諸位依法裁斷。”曹椽之手微作輕顫，其顯然未歷此等荒誕絕倫且理直氣壯之陣仗——一命案要犯，於服役二
十七載後，竟大模大樣登門索取苦主之遺骸。其倉皇起身，語帶結巴道：“此……此大悖常理。無論如何，爾終系元兇……且土墳之骸屬特例干係，吾須請命於長官。”
未幾，一腹大便便、滿面流油之王姓主事自內室踱出。其手中捏著高某所呈之文卷，雙眉緊蹙作一“川”字，上下打量高某，語氣中滿含官家之腔調與威赫：“閣下姓高？爾之干係實屬特例。縱然於法理上爾鑽了律法之罅隙，然就世道人情而論，實屬荒謬絕倫。且一九八零年九月二十日入土，乃特賜之楠木壽材，深瘞二米有半，動土之役甚巨。再者，二十七載已逝，其中恐早化作枯骨一堆，爾攜歸何益？不若就此立一貞石，吾等為爾稍減靡費。”王主事欲以此等和泥之法遣散此尊瘟神，實不欲陵寢因斯事復惹物議。
高某之目光瞬時冷徹骨髓：“王主事，勿勞爾等懸心玉體之光景，吾深知其內是何模樣。至於世道人情，”高某身軀前傾，那股壓迫之勢逼得王主事不覺卻步，“此乃做與活人觀者。於亡人而言，律法唯論歸屬之權。爾若拒不籤理，吾明日便投狀於公堂，控告陵寢督管司擅留平民私產——即薇薇之遺骸。屆時，昔年特賜土葬是否循規，恐亦要被翻將出來曝於光天化日之下矣。”
此番言語恰若一柄精準之柳葉刀，直刺王主事之死穴。一九八零年那番特權土葬本就沾帶官傢俬恩之嫌，斷經不起當世清議與律法之推敲。王主事面色青白交作。彼凝視眼前此冷厲至極之命案要犯，終悟此乃一絕非尋常手段可遣散之勁敵。彼暗咬牙關，重重將文卷摔於案上，抄起朱印，於起棺許狀上狠狠落下，發出一聲沉悶之“砰”響。“籤！與彼籤理！一應靡費加倍。切不可驚動旁人家眷。起出之物無論何等形貌，立時載走，永世不得復返！”高某定視那方鮮紅之印鑑，眼底掠過一絲癲狂之異彩。彼徐徐收束文卷，若西士般微微欠身：“一言為定。吾即刻備車，來迎吾未婚之妻還家。”於此場黑色幽默之交鋒中，高某憑律法之荒誕擊潰世俗之綱常。其手中所攥者，非止一紙許狀，實乃啟開那扇通達一九八零年幽冥歲月之金鑰也。
此場關乎玉骸歸屬之拉鋸角力，速自陵寢督管司之幽室，蔓延至三臺市民政司那貼滿素白瓷瓦之官署之內。本系一樁尋常之遷墳呈請，卻因請客身份之殊異及那樁塵封二十七載之血案，演作一場綱常與律法慘烈相抗之荒誕大戲。民政司專理塵緣之後務劉科長，於此位上黽勉半生。其於聞得陵寢之報並調視高某之卷宗後，拍案怒喝：斷不可容此殺人魔頭攜薇薇離去。此不獨為對亡魂至大之褻瀆，更為對人世公道底線之公然踐踏！是故，當高某持陵寢勉強用印之起棺許狀，至民政司理遺骸外運之契時，遭逢意料之中之“橫生枝節”。劉科長盡起衙內之行政機變，欲以“土葬玉骸須就地舉火”、“遷墳理據不足”及“當求直系親眷之首肯”等名目，築起重重文牘壁壘。甚或暗中交通昔年顧父生前之舊部與故鄰，欲借民意之濤以逼高某知難而退。一時間，太守之信匭與民政司之訴鈴內，皆充塞對高某之聲討。彼等曾見薇薇初長成之耆老，顫巍巍趨至籤理大堂，戟指高某之鼻，唾其為生吞人骨之妖邪，唾沫
星子幾欲濺落其舊西服之衣領。
然而，於此場看似雷霆萬鈞之道德公審中，高某卻顯露一種令人毛骨悚然之冷定與律法玄理。其於高牆內二十七載窮究最深者，非為悔罪之書，實乃《民法通範》、《承繼之法》及本歲新頒之《物權之律》。其未聘狀師，獨坐調解室之對面，迎著滿面怒容之劉科長與義憤填膺之黎民代表，恍如操刀治疾般精準剖析律法之條規。其先取出一沓厚重之公證文約，乃明證薇薇雙親作古、祖上皆亡、唯一胞妹謝世且無子嗣之詳冊。此舉直碎“需求直系親眷首肯”之關卡。蓋因於法理之維，薇薇早成一絕卻所有血親之“孤嶼”。繼而，其針對“土葬遺骸須就地舉火”之難，拋出最致命之殺招——一九八零年彼份特賜之“全屍土葬恩狀”。其上有鮮紅之官印與顧父昔年之手書。此卷於法理上具追溯之偉力。只要未遭撤卻，薇薇之玉骸即為合法之土葬存續，民政司無權強行舉火。
最極譏諷之一幕，生於關乎“世道人情”之辯難。劉科長欲引《民法通範》中“不得悖逆天下公利”之條文以駁回其請。高某卻冷笑反詰：何謂天下公利？薇薇之玉骸深瘞幽壤二十載無人憑弔（自雙親與胞妹亡故後）。今有客甘出重資遷葬並善加珍護，此豈非對亡者最大之尊崇？況且律令未有一條明言：命案要犯於服役期滿後，自然盡失對苦主（且為未婚之妻）之民事本權。彼亮出那紙未嘗廢卻之婚契，指其上之辰光曰：於法理而言，只要公堂未判此約作廢，吾即為薇薇名義上之未婚夫君。而於一切直系親眷缺席之況下，未婚之夫即為首選之身後事代理人。此等理路雖於綱常上混賬至極，然於法理上卻嚴絲合縫，似一完美之環結，將所有欲伸大義者皆拒於門外。高某甚至微露其意：若民政司堅拒，彼將投狀公堂，並向天下昭告昔年顧父借勢營私、擅行土葬之舊案。此於方處爭創文明大邦緊要關頭之三臺市而言，無疑乃一不堪承受之崩天之雷。
終了，此場荒誕絕倫之戲碼以一種極盡憋屈與譏刺之貌收場。於請益刑部與多位宿儒狀師後，劉科長不得不直面一殘酷之真相：於此樁奇案中，律法竟立於惡魔之側。律法之凝滯與其對公允過場之絕對死守，於此際反成高某手中之利刃。於一霪雨霏霏之午後，劉科長雙目赤紅，手顫若篩糠，於彼《玉骸異地遷葬許狀》上籤下己名，復狠狠將筆摔滯於地，墨汁四濺，宛若一滴滴幽黑之血淚。彼死死盯著高某那張毫無波瀾之面孔，咬牙切齒道：“律令容爾得勝，然蒼天有眼，正自看著爾！”高某慢條斯理收起那捲沉甸甸之文契，珍而重之納入行囊，唇角微牽一抹難察之弧度，幽幽應曰：“蒼天若靈，一九八零年其斷不致死，吾亦不能苟活至今日。劉科長，多謝爾對法度真義之死守。”其轉身辭去，皮履扣擊水磨石地，發清脆之回聲，留下一室相顧駭然、滿腹悲涼之吏員。此薄薄一紙，不唯意謂高某爭得啟開薇薇靈柩之法理明證，更標識此具沉睡二十七載之玉屍，徹底淪為高某合法之私房藏物。綱常之堤防，於冰冷之律條前全面潰決。
二零零七年九月初六，此等見諸曆書似平淡無奇之時日，於高某而言，卻蘊有重若千鈞之儀典深意。蓋因二十七載
前之今日，正為其與薇薇於三臺市彼座盈溢玫瑰芳馨之絕頂酒肆中，大辦許盟歡宴之神聖時刻。運數之轉輪於斯日交錯，許下偕老白頭之誑語。而至今日，彼將藉一場驚世駭俗之“破土”，以踐此延宕多載之婚諾，將那名獨屬其之新婦，自幽冥極深處迎返人寰。清曉之三臺市陵園，為一層陰溼之濃霧所籠罩，半空中飄散著松柏之苦澀與泥壤之腥氣。高某身披那襲特意熨理平整之玄黑舊西服，恰似一尊默然之石像，枯立於薇薇香冢之前。其身後乃其揮灑重金自省城延請之發引作坊巧手，並一輛經改制、具寬廣車廂之玄黑靈車。眾役手持鐵鏟、十字鶴嘴鎬及泰西水壓起重之器，於此屬於死者之闃寂時分，意欲行一場合於法度之劫掠。隨高某發出一聲低沉冷厲之“起”，那層覆壓二十七載之封土，遂為鋒銳之鐵鏟層層褫剝。此非止泥土之掘剔，實乃對流光之逆旅，每一鏟帶起之幽土，皆若在訴說彼時彼代之隱秘與恩榮。
及至掘深達駭人之一丈有半時，坑底終傳出一聲悶響。此乃鐵器擊中堅實灰泥外槨之聲，正系昔年薇薇身居尊位之嚴父，調遣全城絕頂營造之材，為愛女澆鑄之最後一道藩籬，意在護此玉骸免受九泉水患與蛇鼠蟲蟻之齧擾。詎料此等極致之護佑，於今竟成高某最為稱心之“保真秘庫”。待那層厚重之灰泥板為泰西巧器戰戰兢兢掀啟之後，一股陳朽陰冷之黴氣，夾帶一縷幽微之木香撲面而至。於那幽冥深墓之底，那口久傳之“金絲楠木”大槨終得重見天光。於聚光奇石之強輝映照下，此口價值連城之壽材竟無纖毫朽壞之象。那深褐之髹漆依然流轉若絲綢般之溫潤幽光，金絲楠木獨有之紋理於幽暗中若隱若現，恍如在嗤笑歲月之無能為力。高某立於坑沿，居高俯視此口巨大之槨，眼底明滅著癲狂貪婪之異芒。彼深知，橫陳其內之薇薇，猶自保持著二十七載前入斂之姿容。於此座由其嚴父親手營建之豪奢樊籠中，靜待著兇手之“解拔”。此直是世間最絕之黑色諧謔，慈父之溺愛，終究成全了惡徒之獨佔。
發引作坊之司役雖閱盡死生，然對及此等保真至此之絕頂楠木大槨，亦不禁嘖嘖稱奇。彼等依高某之嚴命，未敢於那陰森墓穴中率然啟棺，唯恐陽世之氣與光，亂了彼微末天地之沖和。眾役熟稔將強韌之兜索穿度大槨底之承重之梁。伴隨泰西絞車發出之“吱呀”澀響，此口沉睡二十七載之楠木大槨，徐徐脫離其棲身之幽壤，若一艘自幽淵浮起之鬼舶，挾著死之沉重與九泉之陰寒，寸寸升向彼屬於生人之晨曦。當大槨安穩懸停於地表之際，高某趨步上前，未嘗顧惜槨身所沾之泥垢，唯伸出那雙修長之手，隔著冰寒厚重之木板，含情摩挲彼雕鏤精絕之槨蓋，恍若在撫弄愛侶之玉頰，低訴唯二人堪解之纏綿細語。旋即，於眾人合力之下，此巨槨被平穩推入那輛玄黑靈車之後廂。伴隨車門沉重之闔攏，一切窺伺與獵奇皆被隔絕於外。高某落座副駕之位，於此殊異訂婚紀念之清晨，攜其方才“破土”之未婚新婦，向著顧氏舊宅風馳電掣而去。彼處將為其等新生之肇端，亦為薇薇身為“永世新婦”之究竟歸處。
此座踞市中膏粱之地之顧宅，宛若一處被光陰遺忘之孤島。周遭皆為二零
零七年喧囂之市井紅塵與拔地而起之摩天層樓。而此座地上三層、地下一層、佔廣逾三百方之別業，卻猶守一九八零年之森冷與清絕。斑駁之紅磚粉壁上，蔓生枯寂之爬山虎，恍若無數乾癟之手，死死揪住昔年之殘像不放。二十載前，顧氏末裔芊芊玉殞後，劉某據顧宅為己有，充作藏嬌納美、褻弄芊芊玉骸之金屋。十一載前，劉某暴亡，顧宅遂成無主之墟。而今，高某以顧氏在世唯一直系姻親之名，巧取豪奪，將顧宅盡納囊中。
高某斥退一應助運之發引司役。隨那兩扇厚重之朱門於身後重重闔攏，發出一聲沉鬱之迴盪，大千世界瞬時萬籟俱寂。唯餘其粗重之喘息，與地底寬敞廳堂正中那口拭拭潔淨之楠木大槨散發之陰寒幽氣。此處昔年乃停放芊芊靈柩長達九載之所，今時則化作其獨享之啟棺秘室。而上方二樓那間塵封二十七載之香閨內，那張曾於一九八零年九月二十日充作其停靈之素白錦榻，正若一張開懷抱之幽魂，安寂以待女主之歸返。
地室之燈影昏黃搖漾，高某啟開早經架設之熾烈工程明燈。刺目之白虹瞬時將廳堂照得恍若治傷之淨室般通明。那口方自一丈有半深壤掘出之金絲楠木大槨，於強輝下暴雪出其駭人之巨碩。緣於當年顧父之權柄與溺愛，此大槨乃取極罕見之整塊楠木掏空而成。木理表層如金絲般流溢，此乃皇家之尊華，亦為禁錮薇薇二十七載之枷鎖。高某褪去彼染滿泥塵之上衣，僅著一素白中衣，捲起雙袖，露出其於牢底苦役多年練就之遒勁雙臂。其手中死死攥緊一柄特製之加長鐵撬與一件機巧之拔釘器。彼繞此巨槨徐徐踱步，指尖如撫弄愛侶香肌般，滑過彼冰涼且帶溼氣之槨蓋邊緣，體察著那等用來封固之長鋌鐵釘——此即民間俗謂之“子孫釘”。每一枚皆鎮死薇薇之芳魂，亦釘死其二十七載之自由。
“薇薇，吾來迎汝矣。再無一人能將吾等分離，死生不能，光陰亦不能。”高某低聲喃喃，其聲於空曠之地室中迴環，帶一種令人骨寒之深情。彼將鐵撬之扁端死死楔入槨蓋與槨身之榫縫，此乃昔年為避腐防盜而特加之卯木機關，端的是嚴絲合縫。隨其臂肌之賁張與一聲低沉之怒喝，金木劇烈交軋所生之“吱呀”怪響尖利刺破虛空。此乃被封印二十七載之光陰遭強力破敗之哀嘶。一釘、兩釘、三釘……彼等早經鏽蝕於枯木深處之鐵釘，於拔釘器之轟鳴中被生生拔除，帶出一蓬蓬赤褐之木屑與鏽霜，恍若大槨泣出之乾涸黑血。每去一釘，高某眼中之癲狂便深一重。彼能真切察覺，彼於一九八零年拋其而去之薇薇，正寸寸向其靠近。
終了，末一枚鎮棺釘被拔去。巨碩之楠木槨蓋盡失最後之羈絆，安寂覆於槨身之上，只待最終之揭底。高某棄置手中之器，雙掌撐於槨蓋一側，深深吸納一口長氣。此乃混雜地室之黴穢、楠木之幽香，及行將漫溢之“屍氣”的奇異況味。彼霍然發力，伴隨一陣沉悶之磨軋聲，彼重逾數百斤之槨蓋被徐徐推開一線幽縫。方此剎那，一股鬱積多載之乾冷精氣，攜名貴木料特有之幽芳、避腐奇草之苦澀，及一種詭異之脂粉香風，自彼暗黑之幽縫中噴薄而出，發“嘶——”之洩氣輕音。此聲聞之，恍若薇薇長長吐出一口幽怨之太息。高某
未嘗退避，反倒貪婪將面龐貼近彼縫，任由此股源自一九八零年之黃泉陰風撲打其面、鑽入其鼻，恍若此乃其此生所嗅最勾魂之幽香。
於那刺目工程明燈之強輝遍照之下，槨中之奇景直堪稱天造神蹟。仰賴金絲楠木歷劫不朽、百蟲辟易之絕頂稟賦，兼之昔年顧父為愛女不惜萬金之深瘞與重重封錮，槨內萬象竟皆完好若初。恍若光陰於此不獨凝定，甚至有倒流之意。首躍入高某眼簾者，非薇薇之真容，乃層疊交錯、極盡奢華之絲繡羅綺。彼等若彤雲般堆砌槨中，將那具其魂牽夢縈之玉體嚴絲合縫包裹於心。最上覆一床厚重、繡有彼一九八零年代極具明示意味之鳳穿牡丹紋樣之明黃錦緞壽被。那錦緞之華彩於燈影下流轉，未因歲月之侵蝕而有半點灰敗，反因地府之幽寒，猶守一種方出織機之平整與鮮妍。恍若只消探手一觸，猶能感得昔年織女之餘溫。高某屏住吐納，雙手微顫，緊攥壽被之一角。彼觸感冰涼滑膩，似觸摸青史之肌膚。彼極其經意將其寸寸捲起，唯恐驚破此場長達二十七載之好夢。隨明黃之褪去，其下露出一層欺霜賽雪之素綢屍單。此單愈薄、愈柔，緊緊貼附其下玉體之曲線，勾勒出那依然曼妙起伏之身段。教人僅憑端詳，便能遙想那其下掩藏著何等絕代之風華。
高某若一正拆解無雙至寶之信徒，舉止柔婉而堅凝，揭去彼層素白屍單。其下，薇薇之花容猶被一方素白麵衾所掩，此乃陰陽兩界最末一道藩籬。彼深吸長氣，指尖捏住面衾邊緣，徐徐向上挑起。隨此末片羅帕之離去，薇薇那張沉酣二十七載之花容，終毫無隱諱地袒露於此幽暗之地室中。彼一瞬，高某幾欲窒息，心脈若被一無形之巨掌死死攥住——伊人未嘗朽壞，甚至全無半點枯槁乾癟之象。其香肌竟鮮嫩如生，膚色呈一種駭人之瓷白，透出微涼之冷玉幽光，皮下之青絡隱隱可辨。恍若精血僅為暫凝，隨時皆可復歸流轉。更令其震駭者，乃其身之行頭，彼非尋常殮衣，乃一襲做工極盡繁複精絕之素白嫁衣。高某雙瞳遽然緊縮。此襲嫁衣其太稔熟，乃二十七載前彼等許盟後，二人懷春滿懷赴省城第一等裁縫鋪量體裁衣所定者。當時因工期延誤，彼以為未竟，詎料顧父於其玉殞後，竟將此象徵其未圓殘夢之吉服取還，充作其最末之盛裝。嫁衣之真絲緞面於燈輝下泛出溫潤之珠光。層層疊疊之透花邊沿，若凝定之瓊浪，包裹其猶自豐腴傲岸之嬌軀。彼緊緻之束腰剪裁，天衣無縫地勾勒出其生前最引以為傲之楚楚纖腰。而彼碩大之裙襬，則似怒放之百合般鋪滿槨底，掩藏了其下半身之隱秘——彼處藏有一條高某此刻未見、卻能冥想之幽藍錦緞吊襪絛帶，正靜靜勒於其冰涼之股根。
目光順嫁衣而下，於彼層疊堆砌之裙襬末端，露出一雙裹於素白微現絲光極透羅襪之玉趾。那極薄之錦綸質地幾與蒼白之冰肌融為一色，唯於燈影折光下，方泛起一抹幽淡之絲光。五枚香趾圓潤嬌憨，安寂蜷曲於羅襪之包裹中，透出一種惹人哀憐之嬌弱與風流。其雙臂自然交疊於小腹，手上套有與嫁衣相合之素白緞面長手衣。手衣之長過肘，包裹其纖長之玉臂。緞面之華彩與嫁衣交相輝映，愈發烘托其一雙手掌之纖細與修長。除卻此身
驚為天人之地府新婦打扮，槨內更佈滿令人咋舌之隨葬奇珍。玉器、寶石、金錠，不計其數。於此具盈滿幽香之巨木空間內，凡薇薇玉體未能霸佔之罅隙，皆被填滿目不暇接之奇珍異寶。恍若欲將整座寶山皆搬來充作其最末之伴當，欲以此等紅塵之阿堵物，填補其早夭之隱恨。然而，於此極盡豪奢與隆重之妝扮中，卻有一處細枝末節顯出格格不入，甚至令高某覺出一絲莫名之心悸——薇薇玉體未嘗佩帶分毫首飾，甚至未施粉黛。彼張清純溫婉之臉龐，全無脂粉之雕琢。眉似天然之遠山，櫻唇因死亡與深埋呈一種幽淡之紺青，而非鮮活之硃紅。此等素顏之態，與其那一身極盡鋪張之新婦盛裝形成絕大之參差。令其看來既若一遭倉皇葬斂之蒙難王女，復若一因過分無瑕而拒斥一切虛飾之天女。或為雙親胞妹傷痛欲絕無暇顧及，或為斂師不忍唐突其本自完美之花容。然此素面朝天之薇薇，於此滿槨珠翠與皓白嫁衣之映照下，反顯出一種愈加真切、愈加悽豔、亦愈加令高某成魔之本原極美。其就這般安寂躺臥彼處，鮮活得恍若下一瞬便會睜啟雙眸，幽幽喚出彼之名諱。
於彼被大功率工程明燈照得纖毫畢露之楠木槨深處，薇薇之容顏呈現出一種令高某心驚肉跳之絕對靜定。此乃一種越乎安眠、甚至越乎死亡本原之空虛與死寂。恍若其魂魄早於二十七載前之那個暗夜離殼而去，唯留此具完美之肉骨於光陰之縫隙中獨自驚豔。其彼張素面朝天之臉龐全無半絲神彩，既無臨絕前之苦痛掙扎，亦無對紅塵流連之幽怨，更無對此漫漫長夜幽冥歲月之銜恨。有之唯若一潭死水般之平滑與漠然。彼種“長眠”之況味被演繹得淋漓盡致，恍若其已自絕與此喧擾大千之一切六根維繫，再不受任何凡俗愛恨痴怨、紛擾喧譁所撩撥。甚至連高某那灼燙得幾若實質之目光落於其顏時，亦莫能激起哪怕一絲幽瀾。其雙眸微闔，羽睫若兩柄收攏之小扇般安寂覆於眼瞼之上，於眼下投出寸許幽淡之暗影。那微泛青紫之絳唇自然相合，唇角既不挑高亦不垂落，維繫一種最本初、最弛縱之鬆散。此等極度之恬退，反令此臉容於豪奢珠翠之映襯下顯出一種神佛之端嚴。恍若其非為一具亡骸，乃是一尊正參千年枯禪之白玉大士，絕卻萬端塵緣，獨溺於己身彼無夢之永生佛國之中。
於此同時，最令高某震駭且癲狂者，乃薇薇於彼層層羅綺包裹下之睡姿。彼顯然系經昔年斂師——甚或極可能由其彼位權傾一方之嚴父督視下——經由煞費苦心調整之遺蹟。每一個骨節、每一寸香肌皆被安置至最妥帖、最寬弛之度角，極盡描摹活人於委頓已極後陷入沉酣之慵懶嬌軀。其臻首微偏向右，安枕於一實以絕頂天鵝羽毳與奇香之軟枕正中。彼等度角不獨免去頸骨之板直，更令其若墨之青絲順重力自然流淌於枕畔，宛如玄黑之飛瀑般鋪張開來，襯得那截外露之粉頸愈顯白嫩嬌脆；目光流轉而下，其傲岸之胸廓於緊束嫁衣之包裹下，顯出一種駭人之完美弧度。雖失卻吐納之起伏，然那種飽滿之肉慾猶自撐足錦緞之張力，恍若其間充盈者非為冰冷之膏腴，乃是凝結之月華。兩隻戴著素白緞面長手衣之手掌，絕非僵直倒垂於身側，乃是被柔曼地交疊
虛置於酥胸之下、小腹之上的所在。此乃一極具安妥感且滿蘊法會儀軌之姿。十根春蔥微微蜷曲，弛縱搭放一處，既若少女之默祝，復若在守護一己最末之幽秘。彼緞面手衣之華彩隨腕骨之弧度流轉，展露一種令人窒息之端雅。
復向下觀，其小腹平緩而綿軟，縱被厚重之裙襬遮護，然透彼綢緞順滑之垂墜，猶能遙想那其下冰肌何等膩理與寒涼。嫁衣之緊腰剪裁併未勒得過死，乃恰到好處貼附其腰段，令其通體看來恍如陷溺於雲端般自得；而其即令平臥猶可辨出妖嬈曲線之嬌臀，正深深陷沒於身下那層厚實之明黃錦緞壽被與綿絮之中。玉體之重力被彼柔軟之墊褥完美承接與化解，致其骨盆處乎一種最本真之敞開形貌，無絲毫拘礙；其那雙修長之玉腿於寬大裙襬下微微岔分，絕非那種死寂之筆直併攏，乃帶幾分自然、向外微傾之度角。此乃唯於極度弛縱之深夢中方可現出之體態。那條受幽藍錦緞吊襪絛帶束縛之股根，或正承此最末一分來自衣飾之勒迫，然通盤之上卻是無盡之舒坦；目光之落點歸於那雙半露於裙襬外之香蓮。那雙裹於素白極透羅襪中之玉足，趾尖微向外撇，足背繃直成一彎優美之滿弓，足跟深深陷於綿軟之被褥中。十枚香趾於羅襪之羈絆下若隱若現，顯出一種全無防範、徹骨攤開之嬌慵。恍若其方罷一曲疲乏之舞，褪去高跟珠履，於此造價不菲之巨槨中，尋得此世最安妥之一榻，欲安寢直至海枯石爛之破曉。
高某雙臂穩穩託舉此份源自一九八零年之沉重饋贈。那層層疊疊之真絲嫁衣裙襬，宛若素白之飛瀑，於其臂彎間垂墜流瀉。伴隨其沉穩之步伐，於樓梯紅木扶欄間拂出一陣細碎之沙沙輕響。彼懷抱薇薇，一步一頓，步出陰冷之地室，穿過塵封之遊廊，終入得二樓那間滿蘊旭日與舊夢之香閨。待其將此具冰冷而綿軟之嬌軀輕置於閨房正中之素白大榻時，一股光陰交錯之目眩神迷瞬時擊中其心。此榻不獨承載薇薇生前無數清純之少女春夢，更曾於二十七載前之彼個初秋，充作其隆重喪儀之停靈錦榻，飽受無數親友之憑弔與清淚。而於此刻，其重迎舊日女主之歸返。唯是此番，再無哀泣，唯餘高某那死死強抑狂喜之粗重喘息。窗外陽春毫無忌憚傾瀉而入，再非地室那等慘白刺目之奇技明燈，乃是二零零七年和煦、明媚且滿蘊生機之天然天光。此光線宛似一柄赤金之細帚，毫髮不爽地掠過薇薇那張素面朝天之嬌靨，將其每一寸肌理、每一縷寒毛皆照得纖毫畢露，徹徹底底暴露出此具玉骸最真切之風骨。
於此毫無遮擋之烈日下，薇薇那未施粉黛之花容，展露出一種令人神魂戰慄、越乎塵世一切繩墨之絕對至美。褪去昔年斂師為掩飾死氣而敷抹之厚重脂粉，其本初之肌色呈出一種空靈之冷玉光澤。縱然蒼白幾近通透，然賴彼秘藥之功，未顯半點灰朽之敗象，反若一尊方才塑就之白瓷大士，透出一股聖潔而凜然之幽寒。緣於方才自地室至二樓之抱運搖擲，兼之玉骸骨節於常溫下生出幾微之移易，薇薇本自緊闔之下頷骨生出幾微之鬆弛，致其那輪廓完美之絳唇微張一線幽縫。此絕非僵滯之牽扯，乃是一種恍若好夢中無心之嬌喘。高某如痴如狂湊近端詳，那兩瓣微帶紫紺之
唇間，未露森森皓齒，反成一幽邃、引人遐探之暗洞。透彼微啟之隙，藉由明媚之春光，竟能隱約窺見嬌口深處那枚低垂之丁香，及於光影下微泛波光、猶自葆有溫潤之柔舌與內壁。那種溫潤之態，徹底擊碎幽冥所攜之乾枯死相，令其看來恍若方才斷絕吐納，口中猶含最後一口未曾吞嚥之甘露，充盈著某種令人窒息之幽微撩撥。
最令高某覺靈魂震顫者，乃其探出指尖，舉止柔緩卻決然地撥開薇薇那修長之羽睫，強行掀開其緊閉二十七載之眼瞼。彼本已懸心將視得渾濁、凹陷甚或朽壞之眸子，蓋因明眸乃身軀最嬌脆、最易衰朽之竅位。然呈現於其眼前之奇景直堪稱神蹟——彼雙眸子竟無半絲渾濁，靈紗依舊守其生前之晶瑩剔透，澄澈宛若一汪深秋之寒潭。不但未曾乾癟，反因瞳水之完好保真而愈顯飽滿圓潤。然則，此雙澄澈之眼波未嘗凝視高某，乃呈一種極盡上翻之態，幽黑之瞳仁幾盡沒入上眼瞼之深處，唯餘大片大片皓白若雪之上白正對前方。此等唯於窒悶絕頂、瀕死或登仙極樂之剎那方顯之本能幽相，今卻為幽冥永久定格於薇薇之臉龐。那大敞之眼白於天光下折射出冰冷之微光，恍若其芳魂早於彼個暗夜掙脫肉骨之樊籠，羽化登仙於極樂之境，對此時塵寰間之一切——並及高某那癲狂之痴念——再無半點繫念與回眸。
然則，正是此等“不復繫念”之決絕，此等眼眸上翻、皓白盡露之幽冥凝睇，兼之彼張微啟、溫潤之櫻唇，於高某眼中交織成一極其駭心動目之反差。生前之薇薇，乃三臺市物資司深宅中那個吐氣若蘭、性情清絕溫婉之大家閨媛，其眼波總含羞怯，其笑靨總透端肅；而玉殞之後，於此張曾作停靈之素白大榻上，卻因這微啟之朱唇與上翻之眼白，展露出一重其生前斷無可能生髮之、近乎墮落之極致風騷。此乃一種盡喪本原神識、純然淪為承歡法器之形容，若正生受莫可名狀之極樂，復若正奉演某種無聲之妖祭。此等由幽冥親手鏤刻之“失神妖相”，將端肅與淫靡、冰清與放浪、死骸與生人之界域盡數碾碎。致高某於此明媚春光之下，面此具擁神女之姿卻呈妖姬之態的完美玉骸，體察到前所未見、足堪焚燬三魂七魄之悖德狂歡。
於此間充盈午後慵倦天光與陳腐舊夢之香閨中，高某宛如推演一場最精妙之治傷奇術，肇啟對薇薇此具完美“稀世奇珍”之開釋法儀。其那修長而帶有微繭之長指，循薇薇彼雙裹著素白緞面長手衣之玉臂徐徐上游，指尖於光潤細膩之緞面間，體察其下冰寒香肌之起伏。旋即其輕捏手衣邊沿之透花，寸寸將其褪下。隨那皓白之絲帛若褪蛻般離卻薇薇之雙臂，那一九八零年被封錮之冰肌，毫無收斂地裸裎於二零零七年之氣象中。而於其那本當若羊脂白玉般無暇之上臂外側，兩道極淺極淡之青紫勒痕赫然入目。此等殘痕雖於歲月之銷磨與藥石之化育下已然漫漶不清，然於高某眼中，卻似昨日方才烙印般分明。彼乃其於一九八零年九月十六日——彼個註定要焚燬乾坤之暗夜，以絲索將昏睡中薇薇之雙手反縛、禁錮於榻上時所遺之“情愛印記”。其時之薇薇，因毫無提防飲下那盞溶有重劑安魂迷藥之水，早深溺於沉酣之中。故此數道勒痕絕非狂暴
掙扎下之慘烈傷青，乃是一種帶有幾許病態妖豔、近乎綿柔之環狀幽痕。彼等靜寂纏繞於其纖柔之雙臂上，若數道淺紫之臂環，無聲泣訴其於失卻神識之剎那，是如何徹底、全盤淪為高某股掌之臠寵。此等絕對之凌駕，令高某此刻指尖撫過彼等勒痕時，生出一股雷霆貫體般之戰慄。
緊接著，高某之雙手遊移至彼件莊嚴而厚重之素白嫁衣背際。伴隨那一長串錯金滑扣於死寂閨房中發出一陣令人牙酸之“滋啦”裂響，此件拘繫薇薇二十七載之華麗樊籠終告洞開。彼舉止極盡柔婉，將嫁衣上半截褫去，顯出其那光潔如緞之玉背身段。繼而雙手托起其那猶自葆有沉鬱死態之嬌臀，將此件價值連城之吉服連同那碩大之裙襬，徹底自其身上褪淨。當最末一襲絲綢掠過其冰寒之玉踝，此具被譽為三臺市絕色魁首之玉體，終赤條條陳於那張其曾安息、曾隕命、今又還魂之素白大榻之上。高某未遽賞鑑正顏之絕色，卻將目光死死鎖於薇薇那左側豐潤、嬌挺且白得晃眼之股肉之上。於彼片若雪原般細膩之冰肌正中，一極微茫、若蚊蟲淺叮之暗紅細孔分外刺目。此正系昔年公門斷定薇薇死於麻沸散過量之鐵證，亦系高某那驚天陰謀唯獨之實質津口。然彼等平庸之仵作與昏聵之捕快焉能知曉，循此微孔注入薇薇體內者，斷非尋常之麻沸散，乃是一種唯存乎志怪異聞、沾帶幾分仙家煉丹玄理之幽冥秘藥。
此等被高某奉為無上仙露之藥汁，即為其“凝時留駐之玄劑”。於高某心海，此乃通達不朽之聖水。此秘藥擁抱連造化天公亦為之眼紅之雙重奇效：其能於須臾之間斬絕神明脈絡，致心脈於無妄無痛之境驟絕，其殞命之量僅需髮絲之微；更要緊者，其內蘊一味極罕覯之凝肉固骨之奇質，能於生靈香消之瞬，將通體之柔肌、骨膠兼及真水津液瞬息鎖死，令其於此塵世間絕息一切造化衍變。此即謂，其不獨扼殺薇薇，更將薇薇之肉身流光，永生凍結於一九八零年九月十六日注藥終了之彼一剎那。此正系薇薇於下葬二十七載後，猶然雪膚冰肌、明眸澄澈、甚而口中猶含溫潤之究竟奧由。彼所謂楠木大槨與深掘瘞埋，不過外物借勢而已，真切之闢腐神蹟，全賴高某此只執持藥針之魔手。昔年，正緣於對薇薇那等極度扭曲、極度狹制卻又極度若狂之“畸戀”，高某方忍痛動用此等稀世奇珍。彼斷不容薇薇色衰愛弛，不容其委身他人，甚而不容其殞命後化作枯骨一堆。其所求者，乃一永遠二八芳齡、永遠花容月貌、永遠獨屬其身之活色玉偶。而此時，端詳那猶然明晰、無半點紅腫潰爛（蓋因死後身軀自護之氣絕滅）之微孔，端視此具若方才出浴般鮮嫩欲滴之玉骸，高某篤定，昔年之癲狂非唯值得，更是一場越乎律法與禮教之曠世大捷。此微孔非為傷創，乃是其賜予薇薇長生之“血誓初擁”。
待彼件繁複奢華之素白真絲嫁衣被徹骨剝離，漫不經心堆棄於樓板，宛若一朵驟然零落之白雲時，此間被二零零七年午後春光溢滿之陳舊香閨，瞬時化作一唯供奉一尊神女之癲狂法殿。高某之吐納變得異常粗鄙沉重，其雙手緣極境之亢奮而微微篩糠。那雙充盈赤絲之眸子死死釘於薇薇彼具幾被褫盡法服之玉體上。彼時之佳人，
通體唯餘勒於股根之幽藍錦緞吊襪絛帶，與那雙十五度輕微絲光之極透及股羅襪。此實大出高某所料——入斂之時之薇薇，貼身之處竟未著胸衣與褻褲——端的是驚世駭俗。
那處於驗屍文牘中被丈量為駭人巨尺之雙峰，全然悖逆重墮之理與死亡之常矩。縱於仰臥之姿下，猶然傲挺一極其矜傲之半月形，無纖毫之乾癟與垂頹。那玉肌白得耀目，透一種冷玉般之瑩潤幽光，皮下彼等細密之青絡於天光映臨下若隱若現，恍若是某等稀世名瓷上天成之冰裂暗紋。高某微顫探出雙手，凌空於此雙雪峰之輪廓上虛描，體認彼自玉肌極深處透散而出、獨屬長年深瘞九泉之刺骨冰寒。然此股幽寒卻若一泓地火，徑直燃沸其三魂七魄最深處之扭曲慾念。那兩點於陰風中微顫之粉嫩，若此具完美造化上最勾魂之硃砂胎記，靜謐以待主者之採摘。緊接著，高某之目光循彼道幽邃之乳溝順流而下，滑過其無絲毫呼吸起伏之平曠胸廓，終停駐於彼不盈一握、細得驚心之楚腰之上。五十二分之極致纖圍，令其上下身段於此凝結一極其誇飾且攝人心魄之下漏之形。無絲毫遮掩，那柔滑坦蕩之小腹於光照下泛著微芒，香臍若一精巧之水渦，深陷於彼片凝脂般之皓白中。高某之指尖循那道柔媚之腰線滑落，趨至彼豐盈之幽戶，體察那被驗詞目為“豐嫩若麵糰”之秘境之駭人微隆。其乾嚥一口津沫，喉結劇烈吞吐。此具於一九八零年九月十六日幽夜被其親手定格之絕代尤物，於此跨越二十七載光陰之後，毫無保留、玉骨冰肌地裸陳於其眼前。彼處隱秘之風光與舊夢全然冥合，幽淡而纖柔之芳草柔順覆於飽滿之陰丘之上，無纖毫之雜亂，透出一種極度熾烈、未遭任何塵世俗垢染指之清絕。然於此清絕之下，卻又暗藏令高某深陷癲狂之緊緻與千迴百轉，彼乃其行將傾盡餘生反覆丈量與頂禮之無底深淵。
高某終將神思挪向薇薇之雙股。那條幽藍錦緞吊襪絛帶於蒼白之雪股上勒出一道滿蘊風月意味之淺渦。其探指挑落錯金暗釦，綢緞滑墜，遺一道幽淡之紅痕。此紅痕於斷絕氣血流衍之死肉上分外扎眼，恍若某種暴虐之烙印。彼握住那雙裹於十五度極透羅襪內之希臘玉趾，循那極致貼合之錦綸細理，將彼層薄若蟬翼之絲光自其股根一點點向下翻褪。伴隨極其幽微之裂帛靜電輕響，彼雙修長、豐腴、骨相完美至絕巔之玉腿，徹底剝陳於虛空中。當羅襪脫卻趾尖之最末一瞬，薇薇——或者雲此具被高某奉若神明之造化幻軀——徹底竟成一場自凡夫未婚之妻至永生肉骨法器之終極涅槃。高某宛若賞鑑一件舉世無雙之稀世珍寶般，目光若狂掃掠此具全無瑕疵之胴體。陽春於其肌膚間躍動，那微啟索吻之絳唇、上翻之幽眼、那顆嬌俏卻死寂之小虎牙，與此具極度豐滿、極度妖嬈之玉體，結成一種撕裂三魂七魄之大反差。高某俯就身段，將滾燙之頰面緊貼其彼冰寒之、點綴著那致命孔眼之左側股臀上，體認那駭人之嬌彈。其深深汲納薇薇那獨有之幽香。於此令人窒息之闃寂與癲狂中，其體察到前所未有之快慰。此具玉骨不僅鮮嫩如生，更緣其失卻魂魄之抵死相抗，而展露一種絕對臣服、絕對敞開之極致淫靡。
一、 絲蓮凌寒
於此
間盈滿二零零七年午後天光之香閨內，正演一出熔極聖與極褻於一爐之癲狂啞劇。高某那雙染遍殺劫與慾念之手，此刻若捧易碎之絕世奇珍，拾起方才粗暴褫下、代表一九八零年織造絕技之十五度素白微現絲光極透及股羅襪。其跪伏於薇薇彼張寬大素白靈榻之尾，眸中明滅著幾近走火入魔之偏執與癲狂。其未嘗將此雙羅襪依樣套滿其雙股，乃生出一極具視覺割裂與扭曲偏枯之異念——僅為其右股重裹此層錦綸之偽飾。其指尖輕拈薄若蟬翼之襪口，戰戰兢兢套過薇薇右足那冰寒、僵滯卻骨相完美之希臘玉趾，順那高聳之足弓、纖柔之玉踝、豐潤之脛骨，寸寸向上翻轉。十五度之極低織數，令此素白羅綺於天光下呈一種半若流泉之微芒，死死貼附於彼慘白之玉肌上。錦綸之細密肌理與皮下若隱若現之青紫脈絡相纏錯。隨襪筒提過玉膝，襪口之透花重又深深勒入那全無知覺之股根軟肉之中，將此整條右股重封於一種滿蘊禁忌狐媚之“巧偽極美”內；而與之結成極慘烈且妖靡反差者，乃其那條纖毫無遮、赤條條之左股。既失諸般衣物之蔽護，左股直露幽冥之本相，冰寒、慘白，透出一股令三魂戰慄之幽氣，甚至可辨薄皮下那若青瓷冰裂般幽微之淡青血絡。此等“半若勾魂攝魄之著襪妖姬，半若赤裸闃寂之純粹亡骸”之極端偏枯，恰若一柄生鏽之鋸，瘋狂割勒高某早經扭曲之神思，令其於此明媚春光下，發出一聲宛若困獸般壓抑之低嘶。
於中土舊俗之清賞中，二八嬌娃之足底乃絕對之禁地，系較胸乳更幽秘、較楚腰更不可示人之“第三幽勝”。於生前之薇薇而言，足底乃其魂靈之蓮座，除卻至親至密之情郎，斷不容外人窺視其幽谷。此乃其步履於名貴絨毯之上、深藏於高跟珠履深處之隱秘。詎料如今，此雙香蓮於無影強輝之照拂下，竟任由斯癲狂之徒肆意褻弄把玩。
高某左手擎其右足，令香蓮之底正對己面。此實乃一幅令氣血賁張之妖卷：超薄錦綸被撐至極盡，透光幾無留滯，致羅襪下每一寸白嫩香肌皆纖毫畢露，矜傲展露其勾魂攝魄之足底風光。高某之目首鎖彼排修長之玉趾。緣趾端無痕之織法，錦綸絲線若一層流轉之水玉，死死箍住彼五枚若羊脂白玉雕琢之香趾。次趾攜一抹傲岸之希臘古韻，於羅襪之壓迫下微微翹挺。蓋因羅襪表層之水光脂澤，足尖於天光下閃爍刺目之華彩，猶如新敷明油。每一趾縫間之深邃暗影，皆於無聲處勾引僭越之客。視線遊移而下，趨至彼令人窒息之高挺足弓。此乃薇薇通體最蘊張力之曲線。羅襪緊繃於足跟與前掌之分，若一條橫跨斷崖之金索，卻莫能填補彼幽深且弧度駭人之足心空虛。高某探出微顫之指尖，沒入彼因足弓高挺而生之暗影深凹處。指腹隔彼冰寒、滑膩之羅襪，觸及內裡嬌嫩綿軟之幽肉。此等“虛”與“實”之參差，此等被錦綸強行拘束卻猶然清晰可辨之柔若無骨，將悖德之快意推至絕頂。末了，圓融若美玉之足跟，乃一全無瑕疵之優弧，無半點死皮與粗糲。於羅襪之收束下，足跟呈一種若熟透白桃之丰韻，潤澤如脂，卻又挾帶亡骸獨有之冰寒堅實。高某不再饜足於目光之僭奪。彼垂下頭顱，將枯槁之側顏死死貼附於彼被水光羅襪包
裹之足底。“沙沙——”此乃絕頂錦綸與冰肌摩擦之輕響，於死寂之閨房中更顯妖靡。其能體認羅襪表層之凝脂感，兼及內裡薇薇彼緊緻高彈之肌骨。其遂肆意賞玩褻弄。以虎口死卡那高挺之足背，巨指則於空虛之足心處癲狂畫圈摩挲。羅襪表層之水光隨其施為不住流轉，恍若此只右足正於其摧殘下煥發某種詭譎之生機。此等新婦貼身物事之殘缺妝扮，極大饜足高某心海深處那欲將冰清聖女拽入泥塗、將其墮作專屬褻器之畸態把控之慾，令其於此右足之上，體察到一種虛幻之、恍若薇薇隨時將因羞怯而瑟縮香蓮之生動錯覺。
然則，當高某右手同覆於薇薇那隻赤條條、全無遮蔽之左足時，那種方才構築之虛幻生機，瞬時為一股直透骨髓之極寒所擊隳。苟謂右足之羅襪乃一出華美之春夢，則左足之裸裎實為最殘酷亦最純粹之幽冥本相。高某掌心死死貼合彼片全無半點溫氣、甚至連一絲活人當具之柔彈皆顯死寂之慘白皮肉。彼乃一種唯深瘞九泉二十七載、遭幽冥秘藥徹底鎖死肌骨後方可擁具之“完美死相”，其冰肌表層光潔得幾近有一種若上等羊脂白玉般之微涼澀感。無羅襪之遮護，薇薇彼只左足之每一寸腠理、每一道因命殞而凝滯之足底幽紋，皆毫無收斂地袒陳於高某掌心之下。彼以帶微繭之食指甲蓋，輕輕刮弄那全無血色之足跟。彼處非唯無生人常帶之厚皮與粗糲，反因長年深掩黃泉、與世隔絕，而現出一種病態之嬌嫩。旋即其指滑入那冰寒僵滯之玉趾隙縫中，強行將彼等緊閉之香趾一根根撐啟，體察那自骨縫極深處透散而出、足堪輕易褫奪生人陽氣之極致幽寒。
此等右手攬冰山、左手摩羅綺之極端割裂之感，令高某之魂魄於此冰火、生死、偽飾與裸裎間被瘋狂撕扯。其目光於右足彼閃動妖靡絲光之亮白與左足彼素雅渾然之膚白間反覆流徙，咽喉中發出一陣恍若遭人扼頸般之粗劣喘息。彼將顏面深深埋入此兩隻觸感判若雲泥之香蓮間，鼻準貪婪嗅納右足揉雜織物之襪香，及左足那直白純粹之天成體芳。此等將絕對聖潔之玉骨與最卑下之承歡法器天衣無縫縫合於一處，直構作世間最荒誕之異景。
此等凌厲之反差幾令高某癲狂：薇薇本是那般清絕、那般冰潔，其足底曾為不可褻玩之聖域；而今，此雙玉足竟若一件標價待沽、著妖靡妝扮之玩物，順伏、綿軟地任由彼這“兇戾之徒”行最末之加冕。彼將薇薇之玉趾納入口中，隔著那層帶幾分異香之超薄羅襪含吮。彼種冰寒與滾燙、人工織秀與天然凝脂之衝撞，令其發出一聲若野獸般之低吼。此非獨為對肉骨之強佔，更系對那份“完璧”清尊之徹底蹂躪。於此間曾辦喪儀之香閨內，薇薇彼雙精妙絕倫之希臘玉足，於水光羅襪之映照下，散發一種劫毀般之殘缺魅惑。其愈顯晶瑩無疵、靈秀幽香，高某心底之摧折欲與貪念便綰合得愈發死緊。“薇薇，汝且看，汝之足心實較汝之花容更解語……”高某痴狂凝看彼雙於羅襪包裹下愈顯纖薄修長、弧段柔媚之香蓮。歷此二十七載之苦候，其終將此片絕對幽秘之疆域，化作其掌中可恣意拿捏、賞鑑、褻玩之禁臠。此具鮮嫩若生之玉骸，合以這對滿蘊春情之足底，譜就此夜最綿長、最若狂、亦
最無可救藥之罪惡魔音。
此等目色上之極境挑惹，瞬時燃爆高某體內壓抑二十七載之慾火。其胯下那早經賁張怒挺、青筋虯結之孽根，於虛空中宛若一根燒紅之鐵杵般狂暴震顫，似在咆哮欲尋一足以澆滅此股慾火之深淵。其若一朝山進香之狂信徒般膝行而前，擠入薇薇那雙呈詭譎偏枯之態的雙股間，雙手極盡粗莽卻又挾帶某種病態之柔婉，死死擒住其那雙絕代之希臘玉足。彼探出雙手，分扼薇薇那纖弱之足踝，指尖傳來冰寒而綿軟之觸覺。“薇薇，且以汝之香蓮……慰我。”其引彼雙足交合一處，旋將自身滾燙之陽鋒，徐徐推入那兩隻玉足底板之間。“嘶——”方那滾燙之陽具為兩片冰寒之足底合攏夾擊之時，駭人之冷暖反差令高某倒抽一口涼氣。彼一瞬，兩重天淵之別之觸感若兩道驚雷，齊齊循其陽關之脈直擊神識：右足那層十五度極薄絲光錦綸，於劇烈之磨勘間，攜來一種極盡細膩、滑潤卻又帶一絲詭異微澀之酥癢，羅襪之網眼刮弄其最敏銳之陽絡，生出一種令其頭皮發炸之燥熱；而左足那毫無隔閡之赤裸冰肌，則若一塊方自萬古冰川中鑿出之極寒軟玉，彼乃一種純粹、無半點溫氣轉圜之幽冥奇寒。彼光潔幾近黏膩之冰冷皮肉死死貼伏於其陽鋒左側，瘋狂劫奪其體內之純陽真火。此等“左冰右火”、“左肉右絲”之極致感官撕裂，令高某於此場越乎生死之雲雨交歡中，體察到前所未有、足堪摧毀靈臺清明之極樂快意。
其遂癲狂於玉足間送跨衝鋒，將那張曾作停靈之素白大榻撞得發出沉悶而齊整之搖曳聲。閨房中迴盪肌膚與錦綸摩擦之“沙沙”幽響，及血肉交擊時所發之那等令觀者面紅耳熱之黏膩水音。高某之每一下挺進，皆若欲將己身死死楔入此具玉骸之魂靈深處。其雙目死死盯定身下那個為其強行撻伐而微微輕顫之絕代尤物。緣其胯下雙足夾擊之劇烈搖盪，薇薇之上半身於榻上身不由主隨其律動上下顛頓。彼對毫無拘束、碩大無朋之駭人巨乳，於天光下宛若兩座泛著冷霜之雪峰般劇烈搖擺、顛躍。其僵滯之嬌彈令此等搖顫透出一種極度荒誕之春情魅惑；而其那張微啟若索吻之絳唇，於每一次顛簸中皆恍若發出一聲無音之嬌啼，檀口深處溫潤之肌理與丁香暗吐，於光影離合間若隱若現。尤為奪命者，乃其彼雙遭強行挑開之眼皮下，那雙澄澈卻極盡上翻之幽眼，正死死睇視承塵，恍若其芳魂正於極樂佛國中，默然領受此具肉骨於凡俗間所遭之絕頂褻玩。
高某施為愈發狂暴。彼痴迷死盯薇薇那高挺之足背與空虛之足心。於雙足合攏之態下，兩處高聳足弓之間結成一完美之菱形虛室。高某將己之陽鋒嵌於此虛室內，借玉足之嬌彈與彼虛室之空靈，肆意研磨撻伐。嫩滑綿柔之足底幽肉，或隔羅襪，或徑直相親，於其陽關絕頂處擠壓、變幻。蓋因絕去生機之支撐，此雙香蓮任由其撥弄，現出一種極其伏貼之柔若無骨。其貫力向內併攏其雙足，令彼兩道足弓死死咬住其陽關之脈。那等緊緻之鉗制，悉憑其一手操弄。隨極樂快意之鬱積，高某將神思轉註彼排精巧之玉趾。薇薇生就完美之希臘骨相，次趾修長而端雅。緣趾端無痕之羅襪織法，右足那五枚香趾於半透之絲網下歷歷分
明，甲蓋透著嬌花般之粉白。高某拿捏其雙足，令彼十枚冰寒之玉趾次第掠過其陽鋒之吐口。此乃一種尖銳且綿密之撩惹。寒冷之趾尖若一柄柄玲瓏之冰刀，輕刮其最易動情之關竅。其甚至將陽鋒強塞入彼緊閉之趾縫深處，體認趾側冰肌那細膩之磨勘。此等目色上之極境悖德，致高某痴若癲狂凝睇此景。此乃一雙分屬相門千金之香蓮，一雙本當踏於水晶寶履中之玉足。而此刻，其一竟被強著妖靡之水光羅襪，若一最下流之承歡褻物，木然套弄此惡徒之淫威。羅襪之珠光於燈影下頻閃，隨征伐之急驟，彼層華彩化作零碎而迷離。彼白嫩之足踝於其掌心因蠻力而勒作殷紅，而那雙足底板卻猶然死守亡骸獨有之慘白與冷豔。此等凌厲之目色反差——高華之身家與卑下之行徑、幽冥之冰寒與慾火之煎熬、羅襪之無瑕與征伐之淫猥——終將高某之快意推至絕頂之巔。
“薇薇……盡付汝之雙足……皆賞與汝……”伴隨一陣劇烈之戰慄痙攣，高某爆出野獸般之嘶吼。其死死扼住彼雙玉踝，將兩足並至嚴絲合縫，遂於兩足間決堤洩落其至真陽元。濃白之元陽如泉噴薄，肆意濺灑於彼對希臘玉足之上。滾燙之濁精循足弓之幽弧流注，掛阻於極薄錦綸與嬌嫩冰肌之表，徐徐滴落。彼白濁之汙色與極透之羅襪、嬌白之香肌交纏一處，繪作一極具摧殘意味之末世妖卷。高某粗喘未定，頹然鬆開雙掌。那雙慘遭褻弄玷汙之香蓮頹然傾墜，足背之上、羅襪之間，皆滿布其留殘之穢跡。於此間香閨之內，薇薇之雙足再非趨步之所在，其已淪為一座承載高某癲狂淫威、染盡濁汙之背德豐碑。此場逾越死生之交歡褻玩，終以一種最極盡之凌辱與霸佔，落下慘慼之帷幕。
二、幽庭探寂
將薇薇翻作俯臥之姿，高某之掌循其修長筆直之脛股扶搖而上，終至薇薇玉體上最為雄奇、亦最堪撩撥原始獸性之絕境——彼對曾令無數男兒於夢中窒塞之傲岸嬌臀。高某宛若一正撫弄絕世名瓷之癲狂痴客，正欲憑其指掌之紋理，閱盡此片被封禁多載之豐熟疆域。高某移轉明燈之度角，令那一線光柱若戲臺之追光般，不偏不倚投落於薇薇俯臥之背影上。電光石火間，光潔若緞之香肌呈出一種幾若流泉之色澤。彼光澤循其楚腰凹陷處順流而下，於撞逢那驟然突起之臀峰時，凝作兩團炫目之奇光。此實乃目色之盛宴。彼兩瓣臀肉絕非鬆垮之贅肉堆疊，乃若兩枚經鬼斧神工打磨之半月珠，於沉墜之勢下猶然死守駭人之緊實彈韌。若緞之肌膚光華令其愈顯圓融、飽脹，每一寸幽弧皆在折光。恍若彼非人身血肉，乃是兩枚方蛻去外皮、外裹一層透明蜜衣之極品仙桃。高某指尖於虛空中勾勒其輪廓。目光自其不盈一握之細腰肇始，彼處有一道幽深之脊骨溝壑。循脊骨延展而下，身段於尾椎處遽然向兩側崩裂，結成一令人心脈驟停之誇飾幽弧。此即坊間傳聞之“柳腰滿月之比”。彼乃一種滿蘊賁張之力之妖美，恍若此具沉睡多載之玉體中，猶自蟄伏足堪扭擺水蛇之腰、顛倒大千眾生之神力。
高某再難堪忍此等目色之凌遲，其怒張五指，死死扣住左側彼瓣臀峰。“沙——”掌心與嫩滑香肌摩擦之幽聲，於死寂之閨房中聞之分外妖靡。令人震駭者
，此具玉屍未嘗若尋常亡骸般僵冷若頑石。緣於殊異之保真形制及昔年秘藥之神效，彼極深處之臀骨巨肌，猶然守定幾若生前之綿柔與強韌。高某貫力抓揉，彼飽脹之肉團遂於其指縫間漫溢；待其卸力，那肉團復又遽然回彈，重歸無瑕之圓弧。高某眸中之癲狂愈發熾烈。其忽而揚起右掌，向那於燈影下泛著緞光之右側臀瓣，狠狠摑下一記。“啪！”清脆、脆響，兼挾一絲餘音。此響撕裂死寂，恍若一聲發自阿鼻地獄之歡頌。於此巨大之衝擊下，薇薇那緊緻彈韌之嬌臀劇烈搖曳起伏。彼凝脂般之流光隨肉體之輕顫而碎散、重聚，宛如一泓遭狂風攪弄之春水。蓋因絕斷血氣之流轉，肌膚之上未曾泛起紅暈，然此斷不礙高某之癲狂雅興。彼如痴如狂端視那肉浪之翻騰。其雙手齊出，恰若揉弄麵糰般，若狂揉搓此對絕世之嬌臀。彼將顏面深深埋入那楚腰與臀峰交際之幽谷中，鼻尖輕蹭冰涼柔滑之臀肉，長吸那亡骸獨有之冷香幽氣。此乃一場全無抗手之博弈。薇薇，此位昔日之名門千金，此刻唯有靜寂俯臥彼處，任由其未婚之夫將己身最引以為傲之身段、骨相，尤以斯處絕密之後庭疆域，視作最昂貴之排遣解厄之戲具。此雙嬌臀已然越乎活物之理，化作一對永世長存、不朽不垂之奇珍法器。“薇薇……縱玉殞這般年歲，汝之此處，猶然如此彈潤，如此教人慾罷不能……”
高某之食指，幽幽按壓於那死死緊閉之後庭秘口。“果是……天衣無縫之閉鎖。”指尖傳來之觸感乃是堅韌且滿盈彈性之致。雖命泉已涸，然司職把守此關卡之幽環，卻因死後肌肉之板僵，而處乎一種極盡收縮之態。其若一寧折不彎之守將，死拒任何外侵之敵。高某加重力道，指尖於彼圈幽褶上畫圈按揉。彼處之肌膚詭異地嬌嫩，雖冰寒徹骨，卻蘊極佳之柔韌。隨之按壓，那圈幽褶微微塌陷，復於指尖抽離之瞬遽然回彈，展露令人拊掌稱奇之緊緻嬌彈。高某自榻頭取過一琉璃瓶醫家潤滑甘露——此乃其特為此一刻備下之祭獻。清澈之甘露滴落於彼緊鎖之津口，瞬時為冷豔之皮相所吞噬。“薇薇，吾欲入矣……探爾極深之秘。”彼深吸長氣，中指對準幽圓之軸心，徐徐貫力。初時逢遇駭人之抗拒。那圈幽環死死咬合，恍若在行最末之抵死抗爭。然隨甘露之滲潤及高某堅凝而徐緩之推頂，彼道“幽冥之鎖”終為強力挑開。指尖沖決促狹之幽頸，滑入一更為開闊、卻亦更為寒寂之幽道——直腸。此乃一種極盡詭譎之觸覺生髮。
幽腸之內絕無凡夫俗子臆想中之汙穢。早於二十七載前之大殮理喪中，此處已遭徹底之盪滌。今時，高某指掌所觸者，乃是明淨、溫潤且千溝萬壑之腸壁內膜。些許內膜幽褶層疊交錯，宛若一朵怒放於暗黑中之海花。彼等未曾若活物般溫軟蠕動，乃呈一種死寂之吞噬感。每逢高某之指於幽腸內抽送或旋攪，彼等冰寒之皺襞便死死纏裹其指節，生出一種近乎虛空吸吮之物理反哺。此等緊鎖乃是慘烈絕望之死護，亦是萬古不化之永恆。絕無神明之反照，絕無肌絡之抽搐，唯有純粹、死物般之包裹。高某之指繼續深探，尋及幽腸之壺腹地帶。此間愈發曠漠，然四壁之腸膜猶然持守絕佳之繃緊。彼恍若在探尋一
處冰封之地下幽淵。指尖滑過那光潔之四壁，體認此具玉骸深處那令人三魂戰慄之絕寒。於此等幽深處，彼恍若能隔著極薄之腸壁，探觸前方彼同樣遭冰封之子宮與幽戶。此乃一場天羅地網般之強霸——其指端此刻正抵薇薇玉體之最淵深處，抵此二十七載來絕無人跡涉足之禁地。高某肇始抽動指節。“滋滋——”此乃指節藉由甘露於冰寒腸壁間摩擦所發之幽微細響。於死寂之香閨中，斯聲被無極放大。彼遭撐裂之後庭幽口，隨指節之出入而被動地敞裂、收聚。高某痴如瘋魔端看此景：觀那粉褐之幽褶被生生撐平，觀那深邃之幽洞吞噬己之指掌，觀那緊緻之幽環於其抽離時妄圖死死攀挽。歷經一番絲絲入扣之“狎玩”與“詳勘”，高某徐徐抽離指節。隨異物之隱退，彼遭強力敞裂之幽洞未遽閉鎖，乃維繫一令人浮想聯翩之滾圓孔洞。稍頃，方於肌骨舊憶之牽引下徐緩收縮，重歸那朵死寂緊閉之黃菊。“幽腸內膜完好無損，幽環張力絕佳，未有纖毫之弛散與脫墜。”高某對著太虛宣示其最新之勘屍斷語。於此間充溢死氣之幽室中，薇薇之後庭捱過了最殘苛之錘鍊。其非止為一出恭之臟腑，更已化作一為高某強賦全新玄義之、盈滿緊緻高彈勾引之冰冷幽隧。
此乃一場關乎“極熱與極寒”、“死與生”之終極相搏。高某褪盡通體最末一絲羈絆。其那因長年窒抑與極度亢奮而充血怒挺之陽鋒，宛若一柄燒紅之鐵烙，於此盈滿幽香之虛空中狂顫。迎面之薇薇，正維繫彼極度折辱又極度袒露之伏跪之姿，即坊間所謂老漢推碾之式。素白之大榻恍若一精心佈置之祭臺，正中彼朵方經指液潤滑之菊蕾，正閃轉著晶瑩之淫光，靜候最末之獻祭。高某俯身，滾燙之龜首抵住彼道死鎖之後庭大門。“滋——”方彼一瞬，駭人之冷熱反差恍若激起一陣無影之青煙。最易動情之絕頂所觸者，乃絕對之冰冷與嬌嫩。那圈死後板僵之幽環受熾熱之侵擾，未嘗若生人般含羞回縮或微顫，乃守一種死寂、若頑石般之板硬。此即二十七載光陰之天塹。一側乃高某鬱積半生之癲狂慾火，一側乃薇薇死守於一九八零年之極寒幽淵。“薇薇……且容我。”高某低咆一聲，腰力開始徐緩而堅凝地貫發。此乃一場舉步維艱之討伐。縱有甘露之輔佐，然彼緊鎖至極之幽環依舊鑄成莫大之實質藩籬。其不若生人之肌骨那般具彈性地退避，反若一道強韌之生膠閥門，死死卡住彼入寇之巨物。高某能真切體察龜首撐開那圈幽褶時之每一絲撕裂之痛快。那層白嫩之皮相被撐至極薄，幾近明透。隨其寸寸突進，那冰冷之環狀肌骨被迫向外敞擴，死死勒住其冠狀之溝壑。那種令人窒息之裹挾之感，寒入骨髓，緊得奪命。“波——”伴隨一聲沉悶之詭響，彼碩大之龜首終沖決最促狹之幽頸，徹底沒入直腸之壺腹地帶。方彼一剎，高某倒抽一口冷氣。包裹其身者，再非溫潤多津之肉壁，乃一冰封之幽隧。幽腸深處之粘膜千溝萬壑且滑膩異常。其等若無數冰寒之小舌，瞬時吸附於其柱身之上。絕無半絲熱氣，絕無半點蠕動，唯有死一般之闃寂與透徹心肺之幽寒。此等極端之奇寒，撩惹得高某周身之熱血幾欲沸滾。其身上之陽火正為斯具玉屍貪婪劫
奪，而其堅硬之勢卻於此冰寒之裹挾中變得愈發暴虐癲狂。高某肇啟抽送之姿。始初之施為頗見乾澀，蓋因彼死後板僵之腸道絕無滋潤之體津。然隨醫家甘露之化散，兼及高某真陽之傳導，那冰冷之幽隧始覺滑膩。“咕嘰……咕嘰……”此乃一種令人紅潮暗生之黏膩水響。每逢撞擊，那高翹之嬌臀皆隨之輕顫，香肌表層若緞之光華於燈影下碎散作無數星霜。高某端視己身那青筋虯結之陽鋒，於彼粉嫩之幽洞中吞吐進退。每一次抽離，皆能帶起一線清透之幽液；每一次深沒，皆可見那緊緻之幽環被生生撐作一極限之渾圓。與生人弄月交歡殊異，此間全無嬌啼婉轉，絕無肌理之主動逢迎。薇薇之幽腸唯有木然承受、木然含納。然正是此等木然，帶與高某一種無上之凌駕與操縱之極樂。其能體察腸壁上彼等細碎之幽褶於其進退磨勘下被寸寸撫平，復於其抽離時重又聚攏。那壺腹之空曠恍若一寂寥之迴音壁，將其每一次衝撞之蠻力皆天衣無縫地反震回擊。此乃緊實、高彈之玉屍軟肉對彼最赤誠之順受。高某愈發癲狂若獸。其雙手死死擒住薇薇之玉踝，將其修長之脛骨壓至更低，以求己身能入得愈發淵深。每一次探底，其皆恍若在丈量斯具玉骸之幽魂。彼冰冷直腸之極深處，恍若直通陰司幽曹。其恥骨狠狠撞擊於薇薇那肥嫩若麵糰之幽丘之下，發出“啪啪”之脆響。那鮮嫩滴水之香肌、那促狹緊閉之後庭，此刻盡皆淪為其排遣淫威之法器。其於此冰冷之鼎爐內，傾瀉己身二十七載之悔恨、痴纏與變態之慾念。於此場悖逆人倫之交歡中，高某終迎來登仙極樂之狂歡。那後庭之冰寒令其死撐良久，亦令其於噴薄之瞬體察到未曾有之銷魂。於那陣陣戰慄痙攣中，其將滾燙之真陽精華盡數噴薄於薇薇那冰封之幽腸極深處。彼股熱流於其幽體內漫散，恍若須臾間溫煦了斯具冷卻多載之芳骸。高某頹然伏於薇薇之背脊，如牛般大口粗喘。其陽具依舊深埋於其彼緊緻之幽體深處，體察著那圈幽環依舊死板而蠻橫地鎖禁著彼，不肯容其退步。於此間充塞死氣之香閨中，高某終了卻大願——其以己身之體溫與真元，填滿薇薇最末之幽虛。將此具無瑕之活色肉骨法器，徹底烙上獨屬其身之情愛印記。
三、褻雪欺霜
方高某將此具柔若無骨之嬌軀徐徐翻轉之際，一場目色之海嘯驟然於香閨中炸裂。薇薇仰臥於素白之衾褥上，彼對發育豐熟至極之雙乳，絕無半點遮掩、挾一種勢如破竹之威儀，彈跳而出。此時此刻，高某所臨者，再非幾許膏脂之堆聚，乃是兩座由造化天公親手雕琢、復遭幽冥死神萬古封鎮之素白法壇。於凡常造化之理中，女子雙峰多系柔靡之物，於地心墜力之牽絆下，仰臥之姿每令其向兩畔流散、平塌。然薇薇卻堪稱異數，此對巨乳竟呈一種令當世醫家亦當口齒生澀之圓融半月之態。其高聳若雲，其基絕然霸佔滿盤之胸廓。絕未因仰臥而塌若平扁之“炙卵”，反若兩隻倒覆之白玉大碗，傲岸且帶幾許撩撥挑釁之姿，直指承塵。此等反逆重墮之目色巨震，令高某心神激盪幾欲暈眩。其太巨矣，巨至與其彼不盈一握之細頸及纖弱之骨相，生出一極其荒誕之參差，恍若只消其一息輕吐（若其猶能吐納
），那嬌脆之胸廓便將不堪此兩團軟肉之重負而折絕。於燈影偏射之下，雙峰表層之肌膚現出一種駭人之嬌嫩與半透之態。彼絕非死灰敗亡之白，乃一種類同羊脂古玉或上品骨瓷之瑩潤皓白。蓋因皮下膏脂極度豐饒，那層香肌被撐至薄如蟬翼。高某湊身端詳，竟能洞穿皮相，盡覽其下蜿蜒若蛇之青紫血絡。彼等青絡未嘗乾枯，宛若冰封於寒淵下之幽藍暗河，死寂蟄伏於那片欺雪之玉山中，為斯具玉骸平添一種妖異、恍若血氣猶在暗轉之幻象。
高某之手覆於此團全無遮攔之乳肉上。“唔……”方掌心徹骨貼合那半月之弧度時，一種莫可名狀之觸感過電般流轉周身。彼乃絕對之冰冷，恍若摩挲一塊方自寒窖取出之極品酥山，然瞬息之後，傳入掌心者，竟是令人若狂之緊緻彈韌。其五指猛收，貫力揉捻。此團巨大之軟肉未若水囊般渙散，反施以極大之反震。指尖沒入肉中，周遭之乳肉即刻回填，擠滿指縫。此乃一種沉甸甸、切切實實之豐腴肉感。任憑其如何死力搓弄、扭結其相，一俟鬆脫指掌，那緊實若膠之柔肌便即刻將乳峰彈回本初，重歸彼矜傲之半月形貌。高某之指尖緣彼兩座雪峰之絕頂遊移。彼處傲立兩顆未因命殞而失色之茱萸。其猶自守定本初之嬌粉，甚而緣常年之幽藏而愈顯嬌豔欲滴。高某以拇指兼食指輕輕捻弄彼一抹桃紅。早經僵化之茱萸於指尖下若一顆冰鎮之櫻桃，冰冷、堅挺。此等死板之堅硬與周遭綿軟之乳肉生出極大之觸覺反差，惹其不覺加重拿捏之力道，恍若欲自此冰寒之突兀中，榨出早經枯竭之瓊漿。高某雙手齊出，分扼兩畔之巨乳，遂死力向心推擠。彼一瞬，本自雄奇之雪峰於胸骨正中慘烈衝撞。那嬌嫩之軟肉彼此傾軋、層疊，擠作一道深不測底、若一線天般之幽邃乳溝。彼幽壑之深，足堪埋葬一男兒之靈臺清明。此赤裸之巨乳散散幽光，此等質理於目色上構就一幅極盡妖靡之淫卷。高某端看那遭揉蹙變形之乳肉，端看那因受重壓而微現青筋之表皮，眼中之邪火徹底焚燬理智。其猛然俯首，將整張臉龐深深溺入彼兩團冰寒、緊緻、高彈之玉山之中。鼻息瞬時被薇薇獨具之體香盈滿，復夾帶一種號曰“永生”之冽然幽氣。其臉頰於彼等嬌嫩之冰肌上癲狂磨勘，體認彼若極品絲綢般之順滑。其大張其口，毫無避忌地噬咬彼等彈潤之軟肉。利齒沒入白嫩之膏脂，卻絕難察覺活人之戰慄與相抗。此乃絕對之凌駕。斯具擁絕世巨乳之玉骸，如今唯是其一大型排遣鬱結之隱囊，一永不呼痛、永不垂墜、永葆二八韶華巔峰之褻器。“薇薇……汝之心脈既絕，然此處，卻較汝生前更令我等窒息……”高某之聲鬱沒於彼幽邃之乳溝內，聞之宛若發自阿鼻地獄之妖祝。於此間香閨內，其正以最本初、最暴虐之私慾，憑弔此兩座永世不塌之素白豐碑。
於斯被流光拋擲之香閨中，太虛恍若凝作死寂之琥珀，唯餘高某粗陋之喘息於此破壁。其於踐行對秘足與幽庭之蹂躪後，彼種發乎神明淵底之慾渴未嘗真切平息，反若投柴於烈焰，燃得愈發狂暴。其目光死鎖彼兩座悖逆重墮之理、傲岸聳然之欺雪雙峰。此乃造化遺留於其之最末神蹟，亦為此具“活色法器”最雄絕之神龕。高某若
一虔誠而走火入魔之朝聖信徒，徐行匍匐至薇薇酥胸之前。其再難忍受此等目色與皮相之雙重凌遲，自榻頭攫過彼琉璃瓶之醫家潤滑甘露，盡傾於彼深不測底之乳溝中。清透黏膩之甘露順彼白嫩之幽弧流淌，於兩座雪峰間匯作一泓晶瑩之春溪。旋即，高某扭轉其姿，跨跪於薇薇螓首上方，將其彼早經充血怒長、渴盼溫煦與含納之陽鋒，徐徐對準彼由兩團死寂冷肉推擠而成之狹逼幽谷。方滾燙之龜首觸及彼冰寒乳肉之剎那，駭人之冷暖反差招致神魂出竅般之撩惹，若一柄燒紅之鐵烙驟沒深冬之積雪，腦際炸起“滋滋”之幻音。高某雙手作爪，死死擒住彼兩瓣碩大之雪乳，貫力向心揉擠。此對根基雄固、懸筋張力奇絕之巨乳，展露令人拍案稱奇之物性。其未嘗若生人之軟肉般恣意遊移、走脫，乃挾一種若生膠般之韌勁，頑戾抵禦高某之蠻力，卻終被其強行併合。隨雙掌之合攏，彼道乳溝瞬時化作一口幽井，將高某之陽具盡數吞噬。本自逼仄之雙乳內側為斯兩大肉團填滿，其分身於此中維艱穿梭，體認自四面八方席捲而至、冰寒且緊迫之傾軋。肇始抽送矣。初時進退艱澀，蓋因彼遭冰封之膏脂絕無轉圜之流潤。然隨甘露於陽火之溫煮下化散，彼冰冷之幽谷始覺黏膩滑溜。每一記深送，龜首皆生生撐裂彼死死相依之乳肉，刮弄彼細嫩若不勝微風之皮相；每一回抽退，彼滿盈嬌彈之雙乳復又遽然回縮，若生具魂靈之捕蠅妖草般意欲咬住獵物。此等“擠壓且回彈”之機巧反覆，合以彼一寒一熱之觸覺參差，賜予高某一種莫可言傳之凌駕感。彼低首端看己之陽鋒於兩座素白肉山中吞吐隱現，彼紫赤之血絡與薇薇肌膚下隱約可辨之青紫經脈錯雜交織，勾描一幅妖豔且淫靡之異卷。閨房中漸起一陣溼潤且黏膩之幽響，此乃血肉衝撞之“啪啪”聲與甘露攪弄之水聲水乳交融之妖樂。高某眼中之顛狂愈發不可收拾，其不復饜足於尋常之進退，雙手愈發狂暴地抓揉彼兩團乳肉，直將其視作最耐把玩之遣興褻器。其長指深深沒入彼白嫩之膏脂，遺留一枚枚青紫之指痕。然轉瞬之間，彼駭人之嬌彈又將指痕撫平，恍若斯具玉屍正暗譏其力薄。那兩顆因命殞而永葆傲立之粉嫩茱萸，於其且磨間若兩粒冰鎮之櫻桃，反覆刮過其馬口，惹起陣陣錐心之酥麻。此乃絕對之把控，亦是透徹骨髓之寂寥。身下之薇薇面容恬寂，雙眸死閉，修長之羽睫於眼瞼處投下幽影，恍若唯於遊歷一長夢。其不致嬌啼，不致反抗，亦不致緣快意而輕顫。其唯有安寂奉上己身此具堪稱造化極品之玉骸，任憑高某將其酥胸化作傾瀉獸慾之鼎爐。此等死寂非但未曾冷卻高某之邪火，反促其愈發瘋魔。彼猛然俯首，大張其口，死力叼住其中一顆冰寒之茱萸，柔舌於其微澀之凸起處癲狂撥弄；而跨下之衝撞亦臻至絕頂。其恥骨重重拍擊於薇薇彼冰涼之玉頷與粉腮畔。每一記衝撞皆令此玉骸微微顛顫，那頭如瀑之青絲於錦緞香枕上繚亂紛批，宛似一朵盛放於長夜之玄蓮。極樂如狂潮般席捲，高某覺其三魂七魄恍欲被此冰寒之素白幽淵抽離。其死死盯定眼前此兩團被水光與體津浸潤得熠熠生輝之巨乳，目色漸迷，大千世界恍若唯餘此一抹慘白與至寒
。於最末一記傾力之深頂後，其爆出一聲宛若獸吼之低咆。雙手將彼兩瓣乳峰擠壓至幾欲崩塌之境，恍欲將其生生揉碎、嵌貫己身。滾燙之精華若地火噴薄而出，一注、兩注、三注……那濃白濁液毫無顧忌地潑灑於薇薇那光潤若美玉之酥胸上，飛濺入其精巧之鎖骨幽壑中，甚而流轉至彼冰冷微啟之絳唇畔。高某氣力衰竭，頹然軟倒，通體死伏於薇薇玉骸之上，如牛般劇烈喘息。其面龐深沒於彼兩團猶自傲立、猶自冰寒之乳肉間。彼兩座蒙汙之雪峰上，淋漓盡染其造孽之殘穢。彼等白濁之幽液循乳房絕美之弧度徐緩滑落，滴墜於衾褥之上，洇暈作一朵朵深暗之花影。於此漫漫死寂之長夜中，高某死死環抱斯具永不紅顏凋零、永世任其擺弄之無瑕法器，於冰寒與烈火之餘韻交融處，竟成了此場逾越死生之、極盡荒誕亦極盡痴纏之大祭。
四、冰唇吞淵
方高某連歷三番翻江倒海之濁精傾瀉後，閨房內之空濛愈顯黏膩。其未遽抽身，乃將玉山傾轉，徐徐上移，直致其顏面幽懸於薇薇彼張酣睡二十七載之嬌靨正上方。苟謂向時對雙峰秘處之撻伐乃獸性之饜足，則此刻，其對此花容之撥弄，實為神魄最深層之吞噬。此顏，乃其幽夢之極處，亦系其成魔之源始。於昏黃搖曳之燈影中，薇薇之姿容宛似一尊巧奪天工之蠟像，美至近妖，寂至若亡。
高某雙手捧定薇薇冰寒之粉頰。其巨指柔緩摩挲其眼窩。彼處生帶天然之淡紫黛影，於流逝之二十七載歲月中，此抹幽紫非但未見灰敗，反若一重詭豔之冥妝，徹骨沁入其香肌之中。“薇薇，睇視吾。”其低聲囈語，巨指之腹死死碾壓於其若鴉羽般修長之睫毛上。隨指力之貫注，彼緊闔二十七載之上眼瞼遭強行挑起。彼一瞬，二人“四目相投”。然暴雪於高某那雙盈滿成魔與病態欲求之眼波極深處者，絕非其無數度於鐵窗內夢縈之、彼一九八零年九月初六許盟之夜那含春帶露、波光瀲灩之秋水明眸，乃是一幅足堪令任一常人三魂碎裂之駭心且悽美絕景。仰賴彼幽冥秘藥之神效，薇薇之雙眸未嘗若凡常亡骸般於命殞後遽爾乾癟、渾濁或潰爛。彼袒露於虛空之晶狀眼衣表層，甚而若神蹟般附有一層空明剔透之幽微水膜。於天光之折射下，幽幽閃動令人心驚肉跳之琉璃特有之冷光。然此雙澄澈若初之眼波，卻以一極其斷絕、極其驚心之態，將烏黑之瞳仁幾盡全然匿入上眼窩之極深處，唯餘廣袤至駭人、慘白若霜之眼白死死釘向正前。此乃一種唯於性命遭最慘烈生褫、或魂魄於絕念之際體察極致之抽離與羽化時，方會遺留之死相定格。結以眼眶周遭那一抹徹骨沁入肌理、於二十七載光陰釀育下非但不褪反愈顯妖異之天然淡紫黛影，致此張本自清絕無雙之瓜子臉龐，瞬時被強賦一種越乎死生界域之墮落妖性。彼大片皓白之眼眸中全無半點屬乎生人之對焦，無震怖，無幽怨，更無對高某此二十七載癲狂苦候之分毫悲憫。其若兩面瑩白、不映大千幻相之冰冷寶鏡，絕情地將高某通盤之執念與情火皆拒於彼喚作“黃泉”之絕對藩籬外。其明明委陳於其跨下，玉體每一寸冰肌皆於其指尖透散令人若狂之柔滑與奇寒，然其彼極盡上翻之白眼卻於無聲且振聾發聵中向其昭
示：其芳魂早於一九八零年彼個深宵，便已徹底劈破斯具完美之肉骨囚籠，決然不顧羽化登仙於彼高某永世難及之極樂佛國，再不對此充斥血腥、營私與畸態把控欲之萬丈紅塵存半點流連。此等目色上遭“睇視”與神魄上受“絕棄”之極慘烈割裂之感，若一柄淬滿鴆毒之冰刃，狠狠攮入高某之心室。其痴傻若狂定視此雙恍若暗譏其全盤心血之慘白明眸，體認自指腹透傳而來、獨屬薇薇眼瞼之駭人幽寒。彼微啟之索吻絳唇與此上翻之幽眼，交結出一種於身死後方絕頂綻放之、全無防範之荒誕春情。致其於此時徹底淪胥，罔知己身究竟系此具完美造化法器之無上主宰，抑或一為斯抹幽冥凝視永世幽禁於一九八零年之悽苦怨鬼。
高某之目色遊移而下，頓於彼張呈索吻之態之絳唇上。此乃薇薇生前最堪勾魂之儀態，唇珠豐隆，唇線分明。縱至氣絕命殞之後，此兩瓣櫻唇猶然守定一種微微撅起之嬌態，恍若正引頸以待情郎之愛吻。然其未嘗俯就親澤，乃探出二指，若一柄鐵鉗般，死死鉗住其上下檀唇。“啟。”隨指力之貫壓，彼兩瓣因屍僵與地寒而死鎖之櫻唇遭強行劈裂。此乃一種若撕裂皮肉般之洞開，露陳出遭封鎮於幽暗中之嬌口內腹。於彼微啟之口縫間，一枚潔白之小虎牙於燈影下掠過一線寒光。高某以指甲輕輕釦擊彼枚玉齒。“噠、噠。”清脆、屬乎骨殖與琺琅之交磕幽響。其以指腹摩弄彼顆虎牙之絕頂，體認彼種鋒銳、全無半點生人體溫之死硬。此顆曾於其嬌笑時愈顯憨態可掬之小虎牙，此刻卻若一顆獠牙，幽寂護持此具玉屍之門庭。其將指尖深探入其玉齒之間，循那排若編貝般齊整之玉齒一顆顆撫弄而過。每一顆皆死死紮根於齒槽之中，無分毫之鬆脫。此等毫髮無損之保真，復證此具“稀世奇珍”之絕品本相。末了，高某之獵眼鎖住嬌口最深處彼最是柔嫩、亦最堪彰顯“言語”權柄之關竅——丁香柔舌。其將指節探得愈發淵深，越過冰寒之玉齒，觸及一條溼滑、板僵之軟肉。此即薇薇之柔舌。緣死後筋肉之弛縱與隨之而至之僵死定格，其幽寂蜷伏於口腔極底，若一條蟄伏冬眠之幽蛇。高某以食指閤中指鉗住彼條柔舌，死力向外拖拽。“唔……”隨其施為，那條丁香柔舌被迫離卻其安棲二十七載之香床，被生生扯出齒列之外。此乃一種令人毛骨悚然之手感。柔舌表層滿布微茫之舌苔與味蕾，撫之生一種粗糲之沙感，然通體之質地卻是冰冷且強韌。其再不復若生人般軟糯跳脫，乃若一塊冷落多時之玄冰死肉，挾帶一種死板之嬌彈。高某肆無忌憚地褻玩之。其揉捏舌尖，體認彼處之幽寒；其以指甲刮弄舌面，帶起一層極薄之清透幽液。其甚而俯首，一口含住彼條為其拖出之柔舌。方彼一瞬，亡者之靈舌與生者之惡舌糾纏纏綿。高某若狂吮吸彼條僵死之肉團，妄圖以己之陽元體溫去化解其之死硬。嬌口內盈滿薇薇彼獨有之體香，撩其愈發顛狂。“薇薇……汝再無力吐半個‘不’字矣。”其鬆脫惡口，端看彼條柔舌頹然倒掛於唇畔，其上沾滿其遺之涎水，亮閃閃的，顯盡妖靡與慘悽。於此間香閨秘室中，高某褫奪其最末之申訴。其轄制其雙眸，令其唯可“睇”彼；其撬裂其櫻唇，令
其唯可“含”彼；其褻弄其柔舌，令其徹底淪作一默然、冰冷、任由其把捏之死物玩偶。
此乃一場關乎“極寒死淵”與“滾燙獸慾”之終極妖祭。方高某歇罷對薇薇柔舌之褻弄，彼源自靈臺極深處之慾渴未嘗止息，反若澆油於烈火，燃得愈發慘烈。其那猶自充血怒挺、渴盼溫軟與包裹之陽鋒，於太虛中狂顫，祈求最末之歸依。其目光循薇薇彼張遭強行挑裂、露出冰寒玉齒與板僵柔舌之嬌口，終死鎖於彼幽邃暗黑之津口。彼乃通達此具完美造化法器內腹之最末幽隧，亦為其此刻最欲征伐之聖壇。高某移轉其姿，跨跪於薇薇螓首正上方，將其己那根青筋虯結之陽鋒，徐緩對準彼張微啟之索吻絳唇。其雙手死死捧定薇薇彼冰涼之粉頰，拇指貫力碾壓於其板僵之下頷骨節處，逼勒彼張嬌口張至極致。伴隨骨殖崩裂之一聲細微“咔噠”脆響，彼遭封鎮二十七載之嬌口徹底向其敞開，裸露內裡若編貝般齊整之皓齒與那條頹然蜷伏之柔舌。“薇薇，含住吾……以汝之櫻唇，吞落吾……”高某低咆，腰際肇始徐緩且堅凝地貫力。此乃一場舉步維艱之討伐。縱有甘露之輔佐，然彼板僵之咬骨與失卻嬌彈之口腔軟肉猶然築就極大之實質藩籬。其不若生人之嬌口那般溫軟多津、曲意逢迎，乃若一尊冰寒之生膠倒模，死死卡住彼入寇之巨物。高某能真切體察龜首撐裂彼兩排冰寒玉齒時之每一絲磨勘。彼生硬之琺琅質輕刮易動情之冠狀溝，招致陣陣錐心之微痛與狂歡。隨其寸寸突進，彼冰冷之嬌口被迫向外敞擴，死死勒住其柱身。那種令人窒息之裹挾之感，寒入骨髓，緊得奪命。終了，彼碩大之龜首沖決玉齒之禁關，徹底沒入嬌口極深處。方彼一剎，高某倒抽一口冷氣。包裹其身者，再非溫軟多津之肉壁，乃一冰封之幽洞。口腔深處之粘膜冰冷且光潔，彼條板僵之柔舌遭傾壓於谷底，若一條遭嚴冬冰鎮之死魚，安寂貼附於其柱身下側。絕無半絲熱氣，絕無半點蠕動，唯有死一般之闃寂與透徹心肺之幽寒。此等極端之奇寒，撩惹得高某周身之熱血幾欲沸滾。其身上之陽火正為斯具玉屍貪婪劫奪，而其堅硬之勢卻於此冰寒之裹挾中變得愈發暴虐癲狂。高某肇啟抽送之姿。始初之施為頗見乾澀，蓋因彼乾涸之嬌口絕無滋潤之津涎。然隨醫家甘露之化散，兼及高某真陽之傳導，那冰冷之幽隧始覺滑膩。每一記深送，龜首皆生生撐裂彼死死相依之咽喉軟肉，刮弄彼細嫩若不勝微風之懸雍垂；每一回抽退，彼肌理緊繃之粉頰復又遽然回縮，若生具魂靈之捕蠅妖草般意欲咬住獵物。此等“擠壓且回彈”之機巧反覆，合以彼一寒一熱之觸覺參差，賜予高某一種莫可言傳之凌駕感。彼俯首端看己之陽鋒於彼張慘白之嬌口中吞吐進退，彼紫赤之血絡與薇薇唇畔那嫩白之冰肌錯雜交織，勾描一幅妖豔且淫靡之異卷。閨房中漸起一陣溼潤且黏膩之幽響，此乃血肉衝撞之“啪啪”聲與甘露攪弄之水聲水乳交融之妖樂。高某眼中之顛狂愈發不可收拾，其不復饜足於尋常之進退，雙手愈發狂暴地轄制薇薇之螓首，直將彼張嬌容視作最耐把玩之狎暱褻器。其長指深深沒入彼冰冷之粉頰軟肉內，遺留一枚枚青紫之指痕，然轉瞬之間，彼駭
人之死肉嬌彈又將指痕撫平，恍若斯具玉屍正暗譏其力薄。彼顆鋒銳之小虎牙，於其且磨間若一顆冰鎮之鐵釘，一次次劃過其馬口，惹起陣陣錐心之酥麻。此乃絕對之把控，亦是透徹骨髓之寂寥。跨下之薇薇面容恬寂，雙眸雖遭強行挑啟，卻猶然空明無神，恍若唯於遊歷一漫長之幽夢。其不致吞嚥，不致嗆咳，亦不致緣窒悶而掙扎。其唯有安寂奉上己身此具堪稱造化極品之嬌口，任憑高某將其櫻唇化作傾瀉獸慾之鼎爐。此等死寂非但未曾冷卻高某之邪火，反促其愈發瘋魔。彼俯身向幽，大張其口，惡狠狠印上薇薇那冰寒之光潔前額，柔舌於彼平滑之冰肌上癲狂舔舐；而下半身之衝撞亦臻至絕頂。其恥骨重重拍擊於薇薇彼冰涼之瓊鼻與粉腮之上。每一記衝撞皆令此玉骸微微顛顫，那頭如瀑之青絲於錦緞香枕上繚亂紛批，宛似一朵盛放於長夜之玄蓮。極樂如狂潮般席捲，高某覺其三魂七魄恍欲被此冰寒之黑淵抽離。其死死盯定眼前此張遭生生撐至變形之嬌口，目色漸迷，大千世界恍若唯餘此一抹慘白與至寒。於最末一記傾力之深頂後，其爆出一聲宛若獸吼之低咆。雙手將薇薇之臻首死命按向己之陽關，恍欲將那根陽物直搗其食管極深處。滾燙之精華若地火噴薄而出，一注、兩注、三注……那濃白濁液毫無顧忌地灌沒薇薇彼冰寒之咽喉中，盈滿通盤嬌口，甚而自唇角滿溢，循粉頰徐徐垂落。於此漫漫死寂之長夜中，高某死死環抱斯具永不紅顏凋零、永世任其擺弄之無瑕法器，於冰寒與烈火之餘韻交融處，竟成了此場逾越死生之、極盡荒誕亦極盡痴纏之大祭。
此時之薇薇，宛若一尊遭狂風摧折之絕世白瓷，安寂橫陳於綿軟之錦榻之上，周身透散出一種糅合九泉冷冽與風月殘穢之詭譎妖美。歷經高某四番狂暴且乖戾之“採擷”——自那雙遭羅襪偏枯包裹之希臘香蓮，至彼被強行撻伐旋即緊鎖之後庭幽谷，再及那對於重壓之下猶然嬌彈之傲岸雙峰，乃至最末遭滾燙真元澆灌之冰涼嬌口——此具沉酣多載之完璧玉骸，終於斯刻顯露出一重幾近頹敗之劫毀殘相。
其花容猶自清絕溫婉，然於高某指尖之揉捻與強橫撥弄下，那雙上翻之幽眼猶未闔攏，空明睇視承塵上搖漾之暗影；而那對嬌豔惹憐之索吻絳唇畔，猶掛有未乾之晶瑩幽涎，於昏暗燈光下折射出碎人心腸之妖靡流光。其身段呈一種極度弛縱卻又詭異板僵之態，白嫩之粉頸上遍佈深淺參差之親澤與指痕。此等殘跡於絕斷血氣之冰肌上，現出幽暗之青紫色，恍若烙印於羊脂美玉上之微瑕。彼對雄奇之雙峰上，高某遺下之白濁元陽正循半月之幽弧徐徐滑落，洇入其腋下那片絕未承恩於日光之隱秘欺雪中，與其那一重隱於驛館司役名分背後之大家閨秀氣韻，結成最為極致之凌辱。其小腹坦蕩且冰寒，隨高某每一次吐納所牽引之微風，恍若於那凝脂般之肌膚上掠過一陣微茫之冷顫。為兩瓣豐熟嬌挺之臀峰死死鎖抱、幽邃之後庭門戶雖猶保緊緻，然亦於無聲中漫溢些微清透之膏脂與殘穢，於衾褥上暈染作一朵朵造孽之暗花。最令心魂震盪者，莫過那雙香蓮，那雙曾為高某奉若神明之希臘玉足。此刻左足微翹，足心那抹高挺之足弓處，猶殘存遭揉
捻之紅痕，與趾縫間溢出之幽液錯雜交融。
緣失卻通盤體溫之反哺，此具玉體於承繼高某滿盤之慾念後，愈顯若一件遭褻玩毀壞之絕世雅樂，縱然琴絃猶在，卻再難撥弄出半縷清音。其便這般安寂隱忍一切，任憑彼等明示強佔與折辱之體津於其冰肌與芳草上冷卻、枯涸，凝作一層極薄、挾帶腥甜幽氣之微霜。薇薇非獨為一亡魂，更系一尊遭徹底褫奪清尊、被視作死物至極之絕代瑰寶，其每一寸幽弧、每一處暗褶，皆在泣訴此場逾越光陰之悖德妖祭，是如何將其自冰清之神壇生生拖入阿鼻之死淵。高某鵠立榻側，凝顧此個由其一手促成、復由其親手玷辱之“造化”，於彼死寂之太虛中，薇薇之形貌非止為肉骨之傾塌，更系對其那扭曲痴纏最慘烈之荷擔。
歷此番暴虐且幽淵之蹂躪後，高某眼中之顛狂漸次沉寂作一種幾近病態之綿柔與敬畏。其探出那雙猶帶餘溫之臂膀，穿度薇薇那微蜷且冰寒之玉膕，及那道猶殘紅痕之粉頸，將此具柔若無骨卻挾帶死後沉鬱之嬌軀平穩橫抱而起。薇薇那頭若墨之長髮於半空劃過一道悽婉之幽弧，輕拂其滾燙之上膛，帶起一陣混雜冽然體香與奇藥幽氣之微飆。其步履堅凝，步入那間燈燭若晝、通體由絕頂漢白玉鋪就之豪奢香湯之室。室內早升騰起氤氳之水氣，巨大之泰西獸足浴盆中，已盛滿恆溫之清湯。
其舉止極盡柔婉，將薇薇浸入湯中，端看那若凝脂般之冰肌觸及溫熱之水面時，生出一種緣於寒熱交擊而現之微茫目色迷離，恍若此具沉睡數十載之玉體正於斯刻悄然還魂。薇薇仰臥盆內，彼對足堪令大千眾生窒息之巨乳於湯水之浮托下微作輕顫，若兩座漂游於雲海之雪峰。本自沾染其上之白濁元陽，於溫湯之浸潤下徐徐化散，宛如素白之絲絛於澄澈之水中繚繞、彌銷。高某跨跪盆側，拾起一塊特製、質理極盡柔軟之長絨海沫，蘸滿帶有幽淡玫瑰與西域香草芬芳之花油，肇啟為其未婚新婦行此莊嚴之浴儀。其手首至薇薇那雙修長玉腿之上，以指尖循彼曼妙之幽弧，摩挲其冰冷之脛骨。方指尖徐徐遊移至彼雙完美、具希臘骨相之香蓮處，其不禁發出一聲幽低之讚歎，彼足心之紅痕於溫湯之盪滌下漸次淡褪，重歸彼種帶有病態妖美之慘白與空明。
繼而，其將海沫移向薇薇最幽邃之後庭。彼處之幽環縱前番遭暴虐撐擴，此時猶然呈一種惹人哀憐之死閉之態。高某不得不貫注力道，引流溫熱之清湯倒灌並盪滌彼處遭其蒙汙之幽隧。其施為極其精純且細緻，每一道幽褶、每一寸內膜皆為其拂拭得無微不至，恍若其非在洗濯一具亡骸，乃是在拂拭一顆自深淵採擷而出、猶未乾涸之夜明珠。其指尖刻意避開彼道守護完璧之元紅所在，僅於其周遭那層嬌嫩之幽谷隙縫間穿梭滌盪，務求無半點殘穢滯留。旋即，其眸光移向薇薇彼張恬寂之粉靨。其以手捧引溫湯，輕柔揚灑於其微啟之嬌口內，滌盡彼殘存之腥甜，甚而以指尖輕劃過那顆雪白之小虎牙，將諸般褻弄之殘痕一一抹拭。薇薇那修長之羽睫上掛滿晶瑩之水露，於那若晝之燈影下，宛若一尊方自神宮步出之滄海神女。
高某最末將神思悉數傾注於薇薇彼對傲岸之雙峰上。其雙手捧託那沉甸甸之膏脂，體認其於
水中那等絕異之沉墜感與嬌彈。其以指腹輕柔旋搓那兩顆緣陰寒而恆久傲立之粉嫩茱萸，將彼等掛於香暈周遭之殘液洗煉潔淨。隨海沫之掠過，薇薇那遭揉捻得微見紅腫之冰肌，重又歸於光潔如緞。此場滌身法儀綿延整整半個時辰，高某不知疲厄，反覆重溫每一處微末，直致薇薇通體上下再難尋得半點汙痕，直致其一具玉體皆透散出一種宛如初雪般之瑩潔與清芬。其端看其於水中沉浮之嬌姿，端看那頭漫散之青絲於水底若水荇般翩躚，心海驟湧一股近乎若狂之圓滿。其非獨強佔其身，更於強佔之後藉由此等莊嚴之法儀，重賜其“完璧”之幻相。於其眼中，此刻之薇薇非止為彼個來自一九八零年之名門千金，更是其永生之、由其親手重塑並洗煉之無瑕法器。此等極度妖靡後之極度聖潔，此等死之絕淵中之極盡矜恤，令高某於此間豪奢之香湯室中，成就了一場關乎“情痴”與“慾火”之終極玄環。
旬日之後，乃二零零七年九月十六日。二十七載前之今日，高某於薇薇左股注下奪命秘藥，褫奪其芳魂；故而，今日正系薇薇之忌辰。彼定於今日了卻與薇薇延宕良久之大婚，欲全盤佔有此女，令此具秘藏多年之嬌軀，自此徹骨獨屬其身。為求今日合巹之圓滿與莊嚴，其已齋戒清心、絕欲整三日矣。薇薇赤身之玉體，素來安厝於其探手可及之大榻上。日日凝望此完美嬌軀近在眉睫，卻苦死強抑未敢染指，於彼而言實乃蝕骨之熬煎，幾率瞬息皆在強忍慾火之荼毒，唯欲將最豐沛、最熾烈之癲狂，盡數留待今日此殊異之忌辰。
高某步入薇薇香閨，柔光漫灑幽室，太虛中彌散著一重沉鬱之憑弔，兼及早經壓抑至極之狂渴。薇薇安寂橫陳榻上，通體未掛寸絲。彼具保真至完美之玉體，於和煦光暈之下，猶若初見時般勾魂攝魄：香肌細膩宛若凝脂，豐盈之雙峰高高傲立，粉嫩之茱萸若兩粒含羞之櫻桃；楚腰纖弱綿軟，修長勻停之雙股緊緊併攏。而彼未嘗遭人採擷之完璧幽谷，粉嫩嬌怯，幽瓣微微輕鎖，唯露一線幽微之隙，稀疏之芳草輕覆其上，透散出幽淡之處子奇香。
其鵠立榻側，吐納漸轉粗鄙，彼按捺三日、早經怒張虯結、滾燙堅鐵之陽鋒遽然昂首，絕頂飽滿泛光，徐徐泌出晶瑩之清露。其登臨錦榻，將薇薇冰冷卻猶然綿軟、全無氣力之嬌軀輕攬入懷，覆壓於身下。其玉臂頹然滑落榻沿，雙股亦綿軟攤張，全無氣力環抱其腰，唯有聽憑其恣意施為。
“薇薇……吾之至寶，今日，汝終將真切化作吾之婦矣。”其音低沉且綿軟，挾帶獨有之細密與痴情，俯首深深封印其冰寒之櫻唇。柔舌溫婉卻堅凝地叩入其全無溫氣之嬌口，痴纏翻攪、吮吸，若逢迎最心儀之愛侶般狂熱親澤。然其櫻唇丁香卻死寂若木，唯能木然領受其之叩關。雙掌齊齊覆上其彼對豐盈之雙峰，五指輕陷綿軟之膏脂中，徐徐揉捻、託舉，將玉峰捏作諸般惑人之態，指腹細細撥弄彼兩粒漸次傲立之茱萸，直致其於指尖下化作嬌豔欲滴。其玉體卻終無半絲迴響，雪峰唯隨其作弄微微搖曳，絕無半分逢迎之姿。
其吻沿路遊移而下，含住左側之茱萸，溫婉含吮、舔舐，舌尖於香暈上細細畫圈，發出幽微而惹人遐思之水響。右掌則滑入
其緊合之雙股間，輕柔分撥其修長玉腿，令彼處嬌嫩之幽谷徹底呈露於眼前。指尖柔婉挑開粉嫩之幽瓣，露出內裡逼仄嬌紅之桃源門戶。其首以一指徐徐暗度，體認彼冰寒、緊閉卻異常綿柔之幽徑死死裹挾指節，若最無瑕之完璧般生出幾微抗拒。其輕柔進退、旋攪，復以一指落於彼微茫之花蕊上，溫婉且合乎節律地按揉。
“薇薇……汝之幽谷何其緊密……縱一指亦被汝這般柔婉環抱……”其幽低囈語，俯就頭顱，將顏面深溺其雙股之間，柔舌吐露，細細舔舐每一寸嬌嫩之幽褶，甚而整根舌條皆柔婉叩入津口，徐徐翻攪、吮吸。其分毫不爽且痴迷若狂地品鑑其每一處微末之風致，縱其玉體冰寒全無反哺，其猶溺於彼幻夢中之滑膩與緊鎖內，陽鋒堅如鐵石隱隱生疼，不絕輕抵於其皓白之股根，遺落溫熱之印痕。其雙腿卻綿軟癱散，憑其如何撥弄皆難併攏，唯有無助地敞護著。
雲雨前奏綿長而幽細，足足延宕逾一變時辰。其終再難隱忍，微微立起身段，握緊己身彼根粗長滾燙之陽鋒，對準其完璧之幽谷門戶。龜首於柔嫩之幽瓣上輕柔摩勘數番，沾滿己之清露，旋即徐緩卻決絕地向前一送——
“噗……”一聲幽微之悶響，飽滿之絕頂柔婉撐開死鎖之津口，整根陽鋒寸寸擠入彼未嘗逢迎客至之幽徑。那層極薄之元紅守宮於滾燙之侵奪下徐徐綻裂，初時遇一陣幽微之抗拒，旋即“滋”的一聲輕裂，彼層最末之屏障徹底破瓜崩隕。一縷縷殷紅之落紅瞬時自被撐裂之幽口徐緩滲溢，恍若最澄澈之完璧心血，循其雪白之股側蜿蜒而下，染透粉嫩之幽瓣，亦染紅死死裹挾陽鋒之幽肉。愈多之落紅隨其深沒而激湧，循皓白之臀罅滴落於素淨之錦榻上，綻開一朵朵小巧、觸目驚心之紅梅。血痕斑駁，於冰涼之冰肌上卻顯分外妖嬈，銘志其遭徹底破關、徹底霸佔之彼一剎那。其全無氣力之嬌軀唯聽憑此血痕於身下漫衍，四肢猶然綿軟癱散，無半絲輕顫與相抗。
冰寒之幽肉為滾燙之陽鋒徐緩撐至極限，層層疊疊裹死每一寸怒張之青脈，幽宮之門終為絕頂輕柔叩抵。落紅交雜其之清露，自交頸處不絕漫溢，將二人水乳交融之地染作一片溫熱泥濘。
“啊……薇薇……汝之完璧幽谷……將吾裹得這般嚴密……吾終得全始全終與汝交歡……且看，此等落紅，皆乃汝獻吾之無價寶……”其發出饜足之太息，雙手輕按其纖弱之楚腰，整根陽鋒不遺寸毫沒入其間，陽囊幽幽貼附其冰涼之幽底。其玉體卻猶然全無半分氣力，唯由其全盤發落，若一尊任憑採擷把玩之無瑕玉偶。
其肇啟徐緩之抽送。初時柔婉而深沉，每一回皆漫漫退卻唯留絕頂扣於津口，旋復輕柔卻遒勁地整根搗至極深，絕頂一下下溫婉叩擊其冰寒之幽宮門戶。落紅隨每一番進退被勾出愈多，沾惹滿其粗長之陽鋒，亦於其皓白之玉腿上遺留綿長之紅痕。漸次，節律愈發狂風驟雨，其若迎奉最珍稀之愛侶般，徹底沉醉於此場遲誤二十七載之合巹大禮中。陽鋒於其促狹之幽徑中吞吐來去，激出幽微而勾魂之黏膩水聲，糅合著落紅之斑駁。其將其雙股輕抬搭於肩頭，令嬌軀彎折作最親暱之幽弧，陽鋒愈發淵深地強佔，每一次撻伐皆飽蘸情慾之蠻力。其玉
腿卻綿軟垂掛其肩，全難著力，唯聽憑其將其折作諸般妖靡之容態。
“薇薇……汝體察得至乎？吾正徹骨愛憐於汝……汝之冰肌玉骨，自今日起，永世唯屬吾一人。”其一面囈語，一面俯首含攏其茱萸，輕柔啃噬、吮吸。雙掌託其纖弱楚腰，將其冰寒之玉體視作最柔婉之奇珍，狂熱送胯律動。豐盈之雙峰隨每一次深頂而微微震盪，漾起陣陣勾魂之乳波。然其雙眸終始死閉，羽睫若死水微瀾，全無半點應答。
其尚未饜足，復又溫婉將其傾覆，令其伏跪於榻上，皓白豐熟之嬌臀微微聳起。其上半身全無氣力地委頓，粉靨貼伏錦枕，雙臂綿軟攤於身側，全然難堪支撐。其自背後輕攬其細腰，陽鋒復又徐緩整根沒入。一手輕按其粉頸，另手柔婉摩挲其冰寒之臀肉，撻伐之節律漸轉深沉、猛烈，卻終始夾帶強抑之綿柔。進退之間，陽囊一下下輕擊於其嬌嫩之幽瓣上，落紅早經枯涸之陳跡被新溢之清露重又洇暈。
末了，其仰臥而息，令薇薇跨坐其身。雙掌託託其綿柔之臀瓣，己身朝天溫婉卻遒勁地挺送，恍若與鮮活之愛侶痴纏一般，將其通體玉骸顛得微微上下起伏。其身段卻全絕氣力，唯隨其律動身不由主地跌宕，若一具任憑提線之木偶。豐盈之雙乳於其眼前顛蕩，其探手捧託，一面輕柔揉捻，一面仰首含住茱萸，死死吮吸。
慾火攀至絕頂之際，其死死勒抱其玉體，陽鋒於其至深處暴然怒脹，絕頂死死抵鎖幽宮之門，嗓音嘶啞而纏綿：“薇薇……吾欲付汝所有……通盤皆賜予汝……”
滾燙濃濁之真陽精華若決堤春潮般噴薄而出，一注疊一注，盡數傾注於其冰寒之幽宮極深處。足足十數脈，充沛至自緊緻之津口徐徐外溢，循陽具之根滑落，將二人死死膠著之幽境染作一片溫熱泥濘。糅雜向時枯涸之落紅，異象愈發驚心動目，卻亦愈顯其遭徹底凌駕降服之楚楚嬌容。
雲收雨歇之後，其猶將陽鋒死死埋沒其幽體之內，不忍抽退。其劇烈喘息，溫婉親澤其皓額、眼瞼、櫻唇、茱萸，並及每一寸冰寒膩理之香肌。其將其赤條條之玉骨死死擁入懷中，手掌輕柔撫掠其香背、楚腰，幽低呢喃：“薇薇……吾終得徹骨擁佔汝矣……自今而後，汝即為吾之新婦……永世、永世唯屬吾一人……”
其便這般緊抱於其，陽鋒猶然溫婉留駐於其微顯殷紅且遭徹底霸佔之幽谷內，溺斃於強佔後之闃滿與繾綣餘韻中，歷久不忍與之分離……
遲至之佳期蜜月就此肇啟，薇薇無瑕之玉體，不分晝夜逢迎高某之獸性慾渴。終有一日，高某稍復靈臺之清明。於此間盈滿陽春卻暗透陰寒之香閨中，高某之長指若最工巧之堪輿羅盤，寸寸滑過薇薇那具為光陰所遺忘之無瑕玉骸。其目光霜銳且貪得無厭，絕不肯放過纖毫肌膚之腠理。而隨驗看之淵深，一重匪夷所思之狂喜與狐疑於其心海交織翻騰——此具於一九八零年被定讞為血案鐵證之玉骸，竟保有令人拍案之完好。其通體上下，絕無半點仵作操刀剖解之殘痕，亦無纖毫為汲取標本而留之針孔或刃創。
高某之目色首落於其螓首，彼繁密若瀑之青絲下，頂皮光潔若初，絕無彼等令生人見之骨寒之“丫”字或“丁”字形刀口。此即明示，其顱骨未嘗遭人強啟，彼顆曾包
藏其通盤清絕玄思與對其痴纏情愛之靈臺，猶然完好封錮於其精巧之頭骨中；目光流轉而下，其皓白若玉之粉頸、豐盈傲立之胸廓及坦蕩綿軟之小腹，同然未見半分縫合若百足蟲般之殘疤。胸腹腔內之五臟六腑皆安居本位，未遭彼時之仵作粗暴掏挖、切割，或浸溺於藥水琉璃罐中。甚而連彼個作為奪命鐵證之左股針眼，周遭之冰肌亦平整如故，全無分毫割取殘肉或擴創查驗之印跡。恍若公門捕快僅憑瞥過彼個針孔一眼，便草草定讞了死由，徹骨絕棄了抽絲剝繭之病理毒物堪驗。
此於一樁在一九八零年震動全城、且被定讞為謀命之大案而言，簡直是悖逆常理、詭譎之至。依當年之律法過場，遇此等非壽終正寢，尤涉藥毒之案，仵作必行通盤之剖屍驗看，汲取心血、胃中殘渣、肝臟碎肉及注藥處之皮肉以行詳盡化驗，以定毒物之名目與奪命之機理。然薇薇之玉骸卻若一受顯貴特護之禁臠，非獨避過舉火之焚劫，更躲過仵作柳葉刀之褻辱。高某心如明鏡，欲探得真章，唯有求取當年舊案之文卷，此中要件有三：公門之斷案卷宗，薇薇之驗屍明狀，公堂之定讞判詞。
二零零七年之三臺市，衙門之權柄與紙墨卷牘正歷轉作虛數陣列之混沌劇痛。彼等載錄一九八零年血光與權謀之陳年舊賬，猶若遊魂般被幽禁於彼等散發防蠹丸氣之鐵皮櫃中。高某深諳，欲解薇薇玉體上那足稱“律法神蹟”之完好玄機，其必得親身潛入彼座由官僚藩籬與歲月塵煙築就之迷局。
疏通勾當之貲財，皆自典賣薇薇大槨中之絕世奇珍而來。彼等本系雙親傾盡傢俬與對愛女彼等碎人心腸之哀慟，為此具芳齡二八便香消玉殞之冰潔玉體所備下、足令天下側目之豪奢殉品，本擬令其於九泉之下繼續護持其那清絕溫婉之芳魂。然於今日，卻化作高某堪破當年迷局、釋解心頭狐疑之籌碼。於此荒誕絕倫之現世裡，元兇竟堂而皇之盜取苦主之殉品以追查所謂之真相。造化弄人，竟至此等譏誚且殘暴之境。
其首當其衝面對者，乃彼座森嚴壁壘之市局公案房，此間深藏當年之斷案卷宗。於一初脫牢籠、身背命案前科之刑滿徒囚而言，公然投狀呈請翻閱幾若登天。高某顯露其於高牆內淬鍊而出之駭人堅忍與權謀。其先憑二十七載前於懸壺界攢聚之殘脈，攀結上一位於公門作驗屍清客、今已致仕之舊日同窗。藉由數番於深夜偏僻酒肆中雲遮霧繞之推杯換盞，合以一筆足令老友頤養天年之“故紙梳理之資”，其終謀得一“協理歷年懸案殘卷”之散差虛名。於彼盈滿黴氣之幽暗地窖中，高某於無數落滿塵灰之牛皮紙袋內若狂翻尋。指尖緣翻弄乾澀之紙張而破裂，終向文卷架最昏昧之犄角，觸及彼個封皮枯黃、貼有“一九八零·九·十六 顧薇薇案”封條之厚重卷宗。彼一瞬，其心脈跳蕩之聲，幾蓋過頭頂飛扇之輪轉。
苟謂公門卷宗之得手尚可賴人情滲透，則彼份最為關要、亦最透詭異之薇薇驗屍明狀之搜求，實乃一場於律法焦土上之考古。於一九八零年之律例下，驗屍明狀多由市級醫館仵作科與公門共持。然因顧父當年之顯赫名位，此份明狀並未錄於尋常卷宗之內。高某目光如炬，料定此物必遭匿藏於某一更為隱秘、越乎律法耳
目之所在。其終查實當年為薇薇主理驗屍者乃仵作章某，然其早於十一載前赴了黃泉。其遂遁入章某之舊宅，尋獲薇薇之驗屍明狀。此卷保存極盡周全，足見章某珍視之極，又死命欲令其絕跡於眾目睽睽之下。
最末之公堂定讞判詞，本應為三卷中最易討取者，卻成高某最覺荒誕之一環。待其赴中級公堂呈請翻閱時，所獲之辭竟為“此案涉社稷機密或極重之陰私，早經封存，且部分殘卷於九十年代之一場洪濤中化作水泡”。此等辭令，顯然系拙劣之推脫。高某未嘗死心，其若一頭嗅覺奇銳之獵犬，於此城之陳舊吏員私宅間穿梭遊獵。其死鎖一位當年涉身此案聽審、今已染些微痴呆之致仕書記小吏。高某喬裝作省府派來之政法史官，於此老翁斷續之追憶與滿盈乖謬之痴語中，於老翁宅中那堆滿舊物之閣樓上，於那沓將傾之故紙堆底，其終尋獲一份當年判詞之副卷。此副卷緣長年受潮，邊沿已然碳化黴黑，其上之墨跡亦見漫漶，然那方殷紅若血之國徽官印，猶然刺目。
至此，高某終湊齊此殘局之三塊絕片。其攜此等沉墜若山之舊紙重返顧氏別業，還至薇薇彼張素白大榻畔。天光猶自明媚，然此等故紙所散發之腐敗死氣，正寸寸揭開一重關於權勢、溺愛與律法同謀之暗帳。
彼份一九八零年由三臺市中級公堂下發之定讞判詞副卷，雖邊沿因昔年水患受潮碳化而顯敗絮不堪，甚而透出一股陳腐之黴氣。然其上每一個以舊式鉛字拓印之漢字，皆猶若鐵鑄般沉重且森寒。尤以彼方殷紅卻已褪色之國徽官印，於此盈滿天光與屍香之午後香閨中，顯分外刺目且荒誕。高某安坐顧薇薇彼張曾作停靈、今復陳屍之素白大榻邊。手中拿捏此份輕薄卻足堪壓斷凡夫脊樑之律法文卷。其目色於彼等滿盈官腔與禮教討伐之行文中跳躍，唇角牽起一抹遊離於鄙夷與若狂間之冷哂。其彼只方才撫弄過薇薇冰寒香肌之長指，此刻正循判詞上“人犯高倉，男，三十歲，三臺市人民醫院醫士”此行字跡幽幽滑過。恍若在認印彼個二十七載前之己身，彼個為律法圈定為“冷血魔頭”之少壯，究竟是如何借一種越乎時代之癲狂理路，成就了對通盤律法綱紀之完美誑騙與戲謔。
判詞中對於造孽本末之勘定——“人犯高倉因貪沒公帑及殺人滅口之惡行敗露，懼為未婚之妻顧薇薇首告，遂起歹心，於一九八零年九月十六日夜，誘被害人至私宅，乘其不備，暗注過量麻沸散致其氣絕。行徑慘毒，罪惡深重”——於高某眼中，簡直是開天闢地最拙劣之曲解與笑談。律法唯視貪沒之表象與奪命之慘果，卻全然莫能體察其那標榜“永世獨佔”之無上宏願。其凝睇那行關於“行徑慘毒”之定性，不禁回眸瞥了一眼身後彼具安恬臥於嫁衣與天光中之無瑕玉骸。那左股上幾不可辨之微孔、那通體絕無掙扎扭曲之恬寂睡容、那至今猶保嬌嫩質理之香肌，何來半絲半縷“慘毒”之影蹤？此分明是一場滿蘊醫者仁心與絕頂痴情之“仙逝度化”，是其為將薇薇自注定老朽、註定背棄之庸俗天命內拔濟而出，所行之神聖醫道。律法以“褫奪性命”入其罪，而其卻篤信己身賜予了薇薇“超脫光陰之永生”。此等靈臺境界之天塹，令其於展讀判詞時，生
出一種若“先覺之士”般之寂寥與孤傲，恍若其正在展讀一夥螻蟻對九天神將之公審。
愈令高某覺荒誕絕倫者，乃判詞後半闕關乎發落之法理迴環。文中特加提點：“念人犯悔罪之姿尚可，且考量此案雖釀慘果，實系風月糾葛惹發之失心妄動，故論死罪，秋後二年決”。此數行字，看似律法之寬宥，實於高某眼中，盡是顧薇薇之父當年權謀播弄之遺蹟。彼位權傾朝野之物資司高官，本不欲令高某死得過於痛快，乃欲令其若一頭困獸般，於鐵窗內耗盡漫漫餘生以償罪孽，於無邊之幽怨中化作腐朽。然顧父算盡天機，卻未算得高某手中彼支“凝時留駐之玄劑”，非獨定格了薇薇之肉骨，亦定格了高某苟活之念想。此本意在天譴之“死緩”，反成高某通達大捷之唯一逼仄生門。令其得於二十七載之牢獄浮沉中，藉由俯首帖耳不絕減刑，終熬死顧父，熬死判官，熬過苛政，活生生蹚出牢獄。並於二零零七年物權新律之庇護下，堂而皇之將昔年之“命案鐵證”化作名正言順之“私家資財”。此段關於發落之判語，今朝讀來再非索命之符牌，乃是一張遲延二十七載之“特賜通關文牒”，恩准了其今日與薇薇於此間香閨之重會。
最末，高某之視線滯留於判詞結末那行“褫奪終身之朝堂名分”之附帶刑罰上。其不禁發出一聲幽低之嗤笑，信手將此份已然毫無管束之力之廢紙擲於樓板上，聽憑其被窗外襲來之微飆捲起一角，發出瑟瑟之悲鳴。於此方獨屬其與薇薇之幽閉天地中，於此律法與人倫皆莫能觸及之虛無疆域內，所謂之“朝堂名分”不過是紅塵之喧囂與贅瘤。其早不介懷是否尚擁舉薦或被舉薦之權，甚或不介懷是否猶被視作一尋常之治下平民。蓋因其已然握有此世間最至高無上之權柄——對顧薇薇此具無瑕玉骸之絕對轄制權、盡盤獨佔權兼及無極驅使權。此乃任一律令條規皆莫能褫奪之“神授之權”。其轉過身，不再理會彼份彰顯紅塵正道之判詞，乃極盡虔誠俯下身去，將面目深溺薇薇彼散散幽香之繁密青絲中，長長汲納一口幽氣。於那冰寒徹骨之觸覺中，其篤定己身方為此場跨越星霜之大審之究竟勝者。律法雖審斷其之過往，而其卻獨佔了薇薇之萬古永恆。
陽春透過二樓之巨幅琉璃明窗，毫無遮攔地傾灑於高某手中彼份早經枯黃髮脆之公門文捲上。此編號為“八零零九一七”之驗屍明狀，於二十七載後之今日觀之，直若一封由律例、醫理與幽冥死神共書之荒誕情箋。其上每一個鉛印字跡，皆若一枚燒紅之鐵釘，重又死死攮入高某早經扭曲之三魂七魄深處。高某安坐榻側，一手輕柔摩挲薇薇那冰寒且盈滿嬌彈之赤裸玉腿，一手微顫捧讀此份對身側斯具無瑕玉骸最本源、最不容置喙之“造化總綱”。其眸中之癲狂未因星霜流逝而有半絲銷磨，反因明狀中那等冷峭客套、甚或挾帶官家冷漠之筆觸，與眼前此具鮮活如生之香肌玉骨所生之慘烈反差，燃得愈發熾烈。明狀中對薇薇玉體尺寸之毫髮丈量，直是對高某二十七載來無數度午夜夢迴時幽思之無上膜拜。那一連串枯燥之數碼——“胸圍八十（六十度）、腰圍五十二、臀圍八十、股圍四十”——於仵作廖某與章某筆下或僅為循例充錄之
辭，然於高某眼中，卻系對薇薇那絕代妖嬈身段之無上讚頌。尤以那句“雙峰作半月之形，堅挺嬌彈”及“幽戶豐隆，狀若玉團，幽徑嬌嫩千褶，緊緻盈彈”之勘屍斷語，以最冷峻之醫理言辭極其悖謬地勾畫出最惹人遐思之春宮秘戲。此惹其覺出一種莫可名狀之幽暗譏誚，恍若昔年之仵作於驗屍青石案上非在行勘驗之責，乃是代其此個未婚之夫行某種極其幽秘且老到之相寶法儀，以斷定此件喚作“顧薇薇”之稀世奇珍於入土前之一瞬，猶然守定令人窒息之完美風華。
愈令高某覺氣血賁張者，乃明狀中關乎“遺痕”一則之載錄。彼簡直系對一九八零年九月十六日彼個造孽暗夜最剝骨之描摹。仵作於斷定其絕未遭任何狂徒採擷之提防下，竟於薇薇那條深灰百褶齊股短裙與素白細布繫帶褻褲上，分探得“徑十寸”與“徑五寸”之清透枯涸水痕。復經藥石化驗，斷為“亡者動情所生之幽液及噴薄之靈泉”。此一定讞若晴天霹靂般，擊碎塵俗對“苦主”必伴苦痛而亡之死板偏見。其以鐵打之格物明證昭示，薇薇於心脈斷絕之前一剎，於秘藥之催逼下，玉體墮入極度之巫山極樂與銷魂快意中。縱其神識或已於安魂藥之撫慰下沉溺無明，然其肉骨卻不打誑語地迸發出駭人之極樂狂歡。而緊承其後之彼行“幽戶幽徑、後庭、嬌口皆明淨無瑕無損，守宮完璧未嘗破瓜，幽隙徑分零點九寸”，則結成高某心海中最圓融之兩極相悖——其乃於登仙極樂中命隕，卻依然死守聖潔不可侵犯之完璧之身。此於懷有極度潔癖與強霸佔有欲之高某而言，無疑乃至高無上之天賞。意謂薇薇於命泉將涸之最末一息，既親嘗登仙之極樂，復周全地護住初夜之冰清，靜候二十七載後由其親手叩關。此等“冰清之妖姬”抑或“極樂之玄女”之儀態，正系高某魂牽夢縈之究竟造化極品。公門之明狀無心插柳，竟為此份乖謬之傑構頒下驗明正身之鐵券，明證其乃造化天公與高某合謀締造之神蹟。絕無旁之男兒——縱是採花淫賊抑或其本尊——曾真切踏足其之幽淵。其乃絕對獨屬高某一人之私密疆域。
隨視線流徙至明狀中之“內府所含”一節，高某唇角之笑意愈發詭譎而深沉。彼段關乎幽腸食糜之纖芥描摹，非獨絲毫不爽地復現薇薇氣絕前一日之行止，更坐實高某於彼日對薇薇玉體內腹光景之煞費苦心之調理。明狀昭示“直腸乙狀結腸皆空空如也”，此與高某記憶中彼個殊異之時日嚴絲合縫——一九八零年九月十六日辰時（即上午八時），亦即薇薇進食麵餅牛乳之朝食前，其方解徹一回穢物。而於此後之五個時辰內，雖其又進食稻飯蒸魚與清糜林檎，然此等食糜此刻正若明狀所言，井然陳列於降結腸、橫結腸與升結腸內，被光陰定格於消磨之各異境地。而最緊要之直腸與乙狀結腸，卻守住絕對之空明與潔淨。此即意謂，此刻橫陳榻上之薇薇，其下半身非唯具完璧之緊緻，更是徹底淨空後之澄澈。絕無半絲穢物之玷辱，甚而連把關之後庭括約幽環皆守住完美之嬌彈，未見半點失禁之敗象。此於亟需對斯具玉骸行九幽深探之高某而言，直若老天爺最妙之撥弄。其斷無需懸心任何皮相肉身之腌臢難堪，蓋因此具玉骨早於二十七載
前，便已為迎其駕臨而做足最淨潔之齋戒。彼一串串關乎食糜落處之數碼，恍若薇薇玉體內腹之一張尋寶之圖，確鑿昭告高某，何處乃豐盈，何處乃曠漠。斯具停擺之性命沙漏竟是如此巧奪天工，以至連那一頓蒸魚與稻飯於橫結腸中之幽境，亦不爽毫髮。
末了，高某之目光落於“幽液”與“定讞”那數行森冷之字眼上。“水溺驗得麻沸散”兼及“左股遭注過量麻沸散致死”之斷語，惹其不禁發出一聲輕鄙之冷哼。昔年之仵作與公門捕快雖堪破注藥之微孔，卻緣彼殊異之“凝時留駐之玄劑”內質過於驚世駭俗，且極易與尋常麻沸之藥混淆，遂斷出一個似合情理實則謬以千里之定讞。彼等將此樁殫精竭慮籌謀、意在攫取永世愛侶之“造化神工”，俗不可耐地定性作一樁尋常之謀財害命案。端看明狀上記述之後庭涼溫數碼，自絕氣六個半時辰之二十六度三分，降至八個餘時辰之二十三度兩分。高某恍若能親睹當年彼兩位仵作手執探溫之器、笨手笨腳沒入薇薇那冰清玉潔之後庭時，壓根懵然不知彼等所面者，乃是一具正與腐朽死戰、行將跨越光陰之永生仙骸。此份明狀拘錄了命殞之皮相，卻失之交臂永恆之真諦；其記注了亡骸之冷暖，卻萬難丈量高某此刻心淵之烈火。高某徐徐合攏此份沉墜之卷宗，信手將其擲於樓板。旋即俯就身段，於彼明媚之天光下，將臉頰死死貼伏於薇薇彼依舊留存針眼、未嘗遭分毫割切詳驗之左側股臀之上，深深汲納一口幽氣。恍若欲循此微末之針孔，與二十七載前那個手執注藥銅具之己身，行一場跨越星霜之魂魄交響。其篤定，此份驗屍明狀絕非收梢，實乃其與薇薇此場荒誕、悽美且永無盡頭之繾綣歲月之究竟肇端。
於此間受午後驕陽炙烤得融融洩洩、卻因一具絕代香屍之橫陳而透出刺骨奇寒之香閨內，高某若一頭餓極之猛獸撲擊血食般，一頭猛扎入彼堆散發朽敗黴氣與陳年塵灰之公門舊卷中。此等故紙焉是甚麼枯燥之律令斷讞，此分明是一部銘述其與薇薇彼場驚天動地“情孽”之最不可辯駁、最纖芥不遺之實錄文章。其上每一個鉛印字跡皆若一隻無影之鬼手，於其早經扭曲若狂之靈臺上癲狂撥弄。其一面如飢似渴地展讀，一面不時探出長指，於身側彼具幾近全裸之無瑕玉骸上徐徐摩挲，欲借指端彼冰寒之觸覺，以驗明紙面上彼等熾烈字字泣血之舊日風月。
卷宗記敘之纖芥入微直超其之臆斷，尤有六處要害，若六根淬滿春藥之毒芒，死死楔入其腦髓深處，撩惹起一連串幾近瘋魔之浮想與身之勃發。
其一、彼個拾糞老叟：無瑕與腌臢之初番交碰
當其目光觸及“一九八零年九月十七日晨時（卯時正），女屍為一拾糞老叟所見”斯行字跡時，高某攥捏文卷之指節瞬時因貫力而慘白，一股交雜著極度妒恨、憎惡與莫可名狀之癲狂之繁複心緒，直衝天靈大穴。其遽然偏首，死盯身側恬然酣臥之薇薇。其彼等高華若天鵝之玉頸，其彼等絕未染指半點人間煙火之香肌，竟於那個冷露悽清之清曉，最先裸裎於一淪落泥塗、渾身沾滿牛溲馬勃之村野老朽眼底。
高某心海中瞬時浮現一軸令其幾欲發狂之妖卷：一九八零年彼個深秋之清曉，三臺市郊柳樹灣之荒草上迷
霧氤氳，一佝僂老朽，揹負糞簍，雙手沾滿腌臢，於寒霧中步履蹣跚。俄頃，彼一抹刺目之素白——薇薇彼件遭冷露打溼之素白中衣，與齊股百褶裙下之冰肌玉股——闖入其眼簾。彼個卑下之老朽，彼時投去何等目光？是震怖？抑或難以置信之貪婪邪火？彼那雙長年刨糞之粗糲巨手，曾否顫巍巍探向薇薇彼著羅襪之冰冷小腿？曾否為探看死活而僭越其高挺之雙峰，或試探其微茫之鼻息？彼一剎，太虛中彌散者再非木樨之幽芳，乃是刺鼻之糞臭與薇薇身上那幽淡體香之詭譎交融。高某恨不能借屍還魂至二十七載前，摳瞎彼老朽之雙眸，斬斷其雙臂。薇薇乃其獨佔之聖女，任一未經其恩准之目光與觸碰，縱是源自一將死老朽之無心之失，於彼而言，皆是一場罪不容誅、極其汙穢之褻瀆。然則，此等絕頂高華與至極卑微之碰撞，復於其心淵激起一重變態之極樂，恍若親見一朵雲端之空谷幽蘭墜落泥淖，任憑濁物圍觀褻玩。
其二、懸於肌表之柳葉刀：官家明鑑之“完璧”
繼而，卷宗中關乎驗屍之筆錄令高某之吐納轉若牛喘。彼個喚作章鈺之男仵作，高某幾能透視紙背，得見其昔年立於青石驗屍案前、面薇薇之胴體時那等失魂落魄之形貌。“僅作敷衍之皮相堪驗”——此寥寥數字背後，藏匿了天下男兒幾許卑劣之根性？彼章姓仵作定是深陷於薇薇那勾魂攝魄之絕色中，其不忍，或言不捨以冰寒之柳葉刀剖開彼若凝脂般之香肌，毀隳彼具完美之造化玉骸。其必於驗屍房四顧無人之際，褪去護手，假勘驗之名，將薇薇通體那十八處極易動情之關竅肆意褻玩。
而其後公議筆錄上曹捕頭之彼段批紅，直是造化借官家之口對高某那通天籌謀之無上頌揚。“務須保全顧薇薇玉體之無虞，尤須念及此女尚系完璧之身，斷不可毀其真身……”展讀至此，高某不禁發出一聲若中邪魅之幽低痴笑，其俯下身去，於彼具遭官家欽定為“完璧”之冰冷玉骸上，狠狠烙下一記深吻。全仰仗顧父那遮天蔽日之權柄與曹捕頭此等泥古不化又滿盈敬畏之鈞命，此幫蠢物公差竟化作其最死忠之“護屍犬馬”。彼等緣懾於權勢，緣痴迷那層所謂之“守宮元紅”之神聖無瑕，竟生生絕棄了尋本溯源最緊要之剖屍一節，從而天衣無縫地保全了高某所遺之彼個唯獨、亦是最奪命之針孔機密。此份官家之文書，此刻於高某眼中，直是一份蓋著國徽鋼印之“無瑕處子奇珍鑑藏鐵券”。
其三、權柄之廕庇：元兇最善之護身符
筆錄首尾反覆申明顧父之權柄，於高某看來滿含幽暗之譏誚。正緣顧門那不可一世之顯赫，令公門於接手此案時縛手縛腳，未敢稍越雷池。彼等焉知，彼等之戰戰兢兢，恰恰是在為元兇遮風擋雨。顧父生前借權位將愛女捧若掌上明珠，其沒後之餘威竟猶護持愛女之玉骨不遭剖割毀損，終全須全尾送至殘害其命之兇徒榻上。此直是人寰最荒誕之慘劇，高某耽溺於此種將權門顯貴玩弄於股掌間之狂歡。其方是那笑至最後之贏家，撥弄了大千眾生之軟肋，統攝痴愛、震怖與權勢，以成就己身此場永生之強佔。
其四、公議室之隱秘狂歡：權柄偽飾下之情慾凝睇
高某之眸光於彼等枯黃之文捲紙頁上若貪婪之火舌般漫
卷，此份源自一九八零年之官家筆錄，此刻化作其重溫彼場“登天妖祭”之絕佳話本。方其翻閱至九月十七日深夜之理案公議筆錄時，曹捕頭那句看似依循常理實則直指關竅之詰問——“爾等斷然排去情仇與採花之嫌乎？”——若一條伏延之火捻，瞬時燃爆高某心淵極深處那座名喚妒火與驕妄之地火。卷宗上劉吏目之對答顯極盡公允且篤定，明驗此女絕無遭狂徒採花之殘跡。然此刻於高某眼中，卻是對其彼場“冰清大祭”之無上尊榮。然而，伴隨此股扭曲之矜傲而生者，是若毒蟒般噬咬其心之妒恨。其幾近瘋魔般懸想，於彼個雲遮霧繞之公議室內，一夥身披官服之男兒，正肆無忌憚地以言辭解剖著薇薇之玉體，品評其之冰清與殞命。彼等那貌似秉公明斷之偽飾下，曾否亦暗藏對斯具絕世紅顏之垂涎？此等虛妄之揣測令高某生出一陣戰慄之狂怒。其死心認定此等庸俗之紅塵斷不配薇薇之無瑕。正是彼等潛伏暗處之覬覦目色，坐實了其當初將其命泉定格、化作永世私藏之決斷，是何等之英明神武與慘烈決絕。
其五、停屍幽室之六十五個時辰：絕代冰姿與凡夫俗目之寂靜鏖戰
隨文卷之翻動，另一辰光之節點惹動高某絕大之警覺與狐疑。筆錄明載，顧門仗其於三臺市之顯赫聲威，早於九月十八日午後便強令迎回愛女之玉骸。然公門之一應批文卻詭異地稽延至二十日之清曉，方將玉骨奉還。整整兩日之滯留，於一樁早經堪破淺顯迷局、且已圈定嫌犯之大案而言，實顯大悖常理。高某之目光於彼數頁關乎“過場簽押”之漫漶筆錄上流連良久，心海中莫可遏制地浮現出停屍幽室中那慘白之琉璃燈光。其太諳熟薇薇那種逾越死生界域之極致蠱惑，那種幽寂、嬌脆卻又勾魂攝魄之絕色。其不禁以極險惡之心緒暗自度量，於停厝薇薇玉骸之彼六十五個時辰內，市局之驗屍幽室中究竟生髮何等苟且之事？是否彼等尋常見慣血肉狼藉之公差與仵作，亦莫能抵禦此具完美奇珍之撩惹，借“複核罪證”之虛名，一番番掀去那層素白之屍單，戀戀不捨地貪看其那張縱於死神陰影下猶然清絕可人之後顏？甚至，彼等曾否隔著冰寒之太虛，暗暗丈量過其那駭人之妖嬈身段？此等對逝去光陰之無端妄測，令高某於覺出極度憋悶之際，又生出一重病態之虛驕——大千生民皆為其之皮相傾倒顛倒，然唯有其高某，握死其魂靈之歸屬，並於此二十七載後之午後，化作其唯一、絕對之九五至尊。
其六、刑訊暗室之荒誕劇：借虛言雕鑿不朽之神工
方卷宗翻曳至尾閭，那份記注九月十八日高某本尊落網後之拷問筆錄赫然入目。此更是將這場跨越星霜之攻心暗戰推至絕巔。紙面上那連篇累牘之問答，毫髮不爽地拓印了其昔年是如何憑仗精湛之戲骨與真假參半之供詞，將公門捕快玩弄於股掌之間。其端看己身昔年那副“囁囁嚅嚅”、“紅了眼”之偽飾供詞，端看己身是如何將一場處心積慮之“永世凝駐之術”掩飾作因懼怕首告而惹發之衝動殺劫，唇角不覺泛起一抹極其冷厲而自得之嗤笑。最令其氣血翻湧者，乃彼段關乎左股微孔之連環逼問。那個喚作唐某之幹探宛若一頭嗅覺奇銳之獵犬，步步緊逼、窮根究底地追詰羅襪與
褻褲之微末。高某之眸光掠過彼段關於“無痕褻褲之式樣”與“褪褪連身羅襪”之應對，神思瞬時被拖回彼個奪命之暗夜。其甚而能追憶起當時刑訊暗室中，唐捕快那句荒謬之口誤——將“針眼”錯喚作“屁眼”，及其後隨之而至關於“死生存跡”之詰難。當時其為遮掩心底之極度恐慌而遽然爆破之狂怒伸冤，此刻觀之簡直是戲園頭牌名角之天賜神演。而於筆錄之末尾，其彼段關乎薇薇“性情婉約”、“深信於吾”、“通體酥軟全無抗拒”之供狀，則化作通盤卷宗內最令人骨寒之黑色諧謔。公差們以為彼乃一殘暴兇徒在趁未婚之妻之柔弱，彼等焉知，於彼推注秘藥之瞬，高某心海中絕無半絲殺機，唯有一種行將造就蓋世神品之癲狂與悲憫。此份纖芥不遺之刑訊筆錄，非但未化作將其死釘於恥辱柱上之鐵證，反倒凝作一座豐碑，鏤刻了其如何調弄塵俗之盲點、公門之死腦筋兼及薇薇那致命之清純，天衣無縫地掩藏了彼支“凝時留駐之玄劑”之終極真相。合上此厚重之卷宗，高某於此闃寂之香閨中長長吁出一口濁氣。歲月之塵埃已然落定，官家之錄薄滿篇罅隙。而至真之機密，似唯獨苟存於其與斯具遭其自深淵中重撈而起之玉骸之間。
高某頹然委頓於彼堆散發陳腐黴氣之文卷中，心海內反覆咀嚼此三份卷宗交織而成之一張荒誕絕倫之理路巨網。一種令人骨寒毛豎之黑色譏誚，若一條冰冷之毒蟒，死死纏繞其狂跳不歇之心脈。其終徹底洞明一九八零年彼個由權勢、絕色與私慾交織築就之律法盲境，明曉為何一具充作通天命案核心鐵證之玉骸，竟能若神蹟般逃脫仵作那冰寒絕情之柳葉刀，僅憑一份草草之皮相堪驗便遽然定案大斂。斯一切之總根源，竟系薇薇彼越乎死生界域之至絕妖美，兼顧父那足堪於三臺市隻手遮天之赫赫權威。
高某幾能臆懸當年驗屍幽室中之光景。彼幾位司空見慣腐肉與腥血之仵作，於挑開素白屍單、直面薇薇那具鮮活如生、透散幽香之胴體時，執柳葉刀之手是何等劇烈篩糠。彼等作為男兒之本心及對此絕代尤物之憐香惜玉之情，於神識深處若狂般抵禦去毀傷此件造化天公之完美神品；而與此同時，顧父那雷霆萬鈞之喪女之慟與官家威壓，更化作一道無影之鐵壁。令所有經辦此案之捕快與判官皆投鼠忌器，出於對特權之本能震怖與明哲保身之官家玄理，遂順水推舟，默允了此具玉體之“凜然不可侵犯”。此等由傾國傾城之姿色充作軟性迷魂散、由絕對之權柄充作硬性枷鎖之天衣無縫之合謀，竟於陰差陽錯間，將薇薇此具承載通盤造孽機密之肉骨，纖毫未損地封禁流傳。
高某於心淵深處爆出一陣陣若中邪魅之狂笑，笑出幾滴濁淚，笑得通體戰慄痙攣。此直是人寰律法青史上最乖謬之譏刺。苦主之父為護愛女身後清尊之特權專擅，兼及執法之人在女色與權位前之通盤退讓，終竟殊途同歸地化作其此個殺人魔頭最浩大之恩典！彼等以律令之罅隙與權勢之驕縱，為其殫精竭慮將養並護持了整整二十七載之“永生新婦”，將此具無瑕之玉骸妥妥帖帖送還其之榻上。
於此間受二零零七年午後天光溫婉包裹之陳舊香閨內，高某死死環抱身下此具冰寒卻又毫無微瑕之玉體
，其眼角甚而緣彼種越度二十七載終得償所願之極致狂喜，而滲出數滴渾濁之老淚。此個自矜憑醫學神蹟蹚平光陰與死亡之狂徒，實為造化蒙上一層最厚重、最誅心之眼翳。其壓根懵然不知，亦永世難曉：此刻正為其奉若神明般頂禮、欲傾盡餘生澆灌通盤病態痴愛之“薇薇”，實則壓根非其於一九八零年九月十六日深宵親手推注奪命秘藥之未婚之妻。其滿心歡悅篤信乃是己身昔年注於未婚妻左股之幽冥秘劑發了神威。殊不知眼前斯具連肌膚腠理、天生淡紫黛影乃至彼顆小虎牙皆與薇薇如出一轍之玉骸，不過是主者藉莫可測度之神仙手段，於秘傳藥池中倏忽催育而出之一具毫無命泉生機、卻於皮相血肉與血脈稟賦上與活人全無二致之完美脫胎幻體。此等女軀與承仙靈之氣護庇之女屍絕無軒輊：不受二百載星霜之限而永葆傾國之貌，然莫能相抗藥石之毀損，亦莫能歲歲溯源以消解筋骨之傷。於此個由妄語、腥血與極境生化奇術共築之虛假太虛幻境中，懵然不知之元兇便這般死死摟抱一具被圈定容光與稟賦之無魂女軀，深溺於自矜戰勝天下生民、戰勝流光歲月之巨大虛榮之中。
真切之薇薇玉骸，彼具緣凝結天地造化之仙靈真氣並藉“奧德莎”加持而得於命殞後長久留駐絕世花容之無雙真身，早於高某落網後之第五日，即一九八零年九月二十一日，於彼場轟動全城之隆重喪儀方才落幕之次日，便在主者之暗算下為人盜取。薇薇彼具絕美之香骸，壓根未嘗如大千生民所願那般長眠於九泉之下。乃是於一九八一年，宛若最稀世之絕版戰利奇珍般，安然墮入彼個隱於黑幕極深處之魔掌中，供其於幽暗處獨享彼份越乎生死之永世悽美。而彼個於一九八零年九月二十日被斂入豪奢金絲楠木大槨內、殉以連城奇珍、堂而皇之抬入三臺陵寢、深瘞於丈餘黃泉之下者，打起頭來便是高某方才滿懷虔敬“破土”而出之此具幻化脫胎之軀。當年民政司彼枯黃之檔冊名錄與陵寢彼蓋有朱印之入土明狀，於陽世間皆是板上釘釘之真貌。只消大槨內橫陳之屍骸，及彼等代表顧門親臨大殮之儀並畫押之流，盡皆是主者為瞞天過海而苦心安插之傀儡替身。彼等合力搬演了一出天衣無縫之殯葬大戲，將通盤三臺市之目光死死釘於彼方冰涼之貞石之上。
為保此驚天泣鬼之狸貓易儲之計永世瘞埋於光陰之殘垣下，主者甚至於十一載前一手釀就彼場震駭全國之三臺戲院驚天震天雷大案。沖天之烈焰與摧枯拉朽之爆裂於轉瞬之間，玉石俱焚地吞噬了當年經辦此案之公差、對薇薇施以驗屍之仵作、洞悉些許隱情之掌固，乃至受命盜取薇薇玉骸之同窗。那一具具焦黑之殘骸，將一九八零年彼個初秋之一應機密徹底焚作飛灰。令深陷高牆鐵窗之內、與人寰隔絕之高某，於冥冥之中化作此世上唯獨一個猶自“銘記”當年命案微末之活口。高某愈發萬難知曉，其方才捧於掌中若獲至寶般反覆玩味、甚而為之憑空捏造出一出出荒誕妖戲之公門卷宗，早經主者施以極其精微且雁過無痕之篡改。一應關於薇薇玉骸曾遭盜走之真切載錄皆被徹骨抹除，唯獨遺下彼等足令高某深信不渝、洋洋自得之連篇鬼話。陽春依舊明媚傾灑於二樓彼張曾作停
靈之素白大榻上，微飆柔緩撩撥此具幻化之軀彼猶散幽香之繁密青絲。高某溫婉摩挲其那傲岸之雙峰，復痴迷親澤其之香蓮玉足。於此荒誕至極之宿命死結中，高某沉溺於安樂之中虛度其殘年，將其通盤之癲狂與痴纏，皆毫無分毫私藏地獻祭與一個完美無瑕之太虛幻影。